第十八章 D日（1）（2/2）

實際上齊亞諾等人勸過墨索里尼，謂德國待義大利不薄：各種軍工業、重工業輸入，還提供了不少的煤炭、石油幫助義大利發展經濟；德國雖然開採了利-比亞石油，但現在義大利占盡便宜，每個月坐享其成。在地盤上德國也沒小氣，先是派非洲軍讓義大利把衣索比亞地盤搞到手，還硬生生從蘇丹南部切了一塊下來讓義大利能連接利-比亞和衣索比亞並一直延續到厄利垂亞，等於地中海到紅海一線貫通；在歐洲方面，不僅讓義大利鞏固了對阿爾巴尼亞的統治還把塞爾維亞地盤讓給義大利，並明確表示這是給義大利海軍的酬勞。

就義大利的戰績和實力，這待遇非常不錯，哪怕墨索里尼一直念念叨叨的海軍功勞事先其實已給了報酬。現在重提新的領土要求，不但是在打德國人的臉，也暴露這位獨裁者慾壑難填的本質。

但墨索里尼對這種勸解聽不進去，他認為英國打倒在即，義大利人出了大力，光塞爾維亞不夠，而且狄托和游擊隊太讓人頭疼，他前前後後填進去10多萬兵力，使出一切可使用的反游擊戰辦法，連「特種農藥」也撒了，依然力不從心，必須額外再撈一點才能彌補。

在其嘶吼下，齊亞諾硬著頭皮跑到柏林。作為女婿兼心腹，他知道墨索里尼為什麼會提這種要求：眼紅德國戰爭紅利不假，但更大原因是墨索里尼對歐盟投票權分配不滿——他當初幻想義大利加英、法隨意一個大國就可擁有制衡德國的力量，沒想到德國的歐盟原則是英、法、意三大國加起來都不能和德國抗衡。這讓墨索里尼很不舒服但又不便公開表現。於是準備在其他地方平衡一下，作為答應德國有關歐盟條約而索取報酬。

他想得挺美，認為德國為得到義大利支持不會怎麼表示反對，多半是捏著鼻子忍了，再說他要的是巴西人的地盤，又不是德國自己的地盤，元首有什麼好小氣的？

齊亞諾和部分黨內高層可沒他這麼樂觀，對義大利未來很擔心：歐洲聯盟體系中雖然規定義大利是二把手，但義大利實力太弱，投票權超過英法但實力還是不如英、法，現在墨索里尼不滿足當第二梯隊領頭羊，甚至還想和一把手較勁，在他們看來這種想法非常危險。

東線停戰、英國問題差不多擺平後，局勢就更危險：300萬德軍將要回國，打跨義大利是分分鐘的事，甚至不用100萬，有50萬德軍就能完事；至於義大利引以為傲的艦隊也不能構成對德國威脅——在德國本土航母很快就要大批量上市、北海航線也貫通之際，拼海軍義大利不見得有多少把握。真要是按墨索里尼的說法敢斷掉中東石油往歐洲輸送的航線，只怕德國人馬上就打過來！

墨索里尼本來和貝當、弗朗哥走得很近，甚至隱隱約約有三國聯手壓住德國的想法。但情況一天天在發生變化，德國即將征服英國的表現震住了弗朗哥，他不敢多想，更何況旁邊還有葡萄牙牽制西班牙；貝當雖一樣老奸巨猾，但達爾朗已和德國達成一致，將來他才是板上釘釘的法蘭西繼任元首，甚至德國表示在歐戰結束後會支持法國海軍重建，萬一德國打義大利時法蘭西橫插一腳，到時候連哭的地方都沒有——都靈、熱那亞、米蘭都在法國威脅之下，哪怕法國人不打義大利本土，搶個撒丁島就夠義大利人受了。

至於東面的阿爾巴尼亞和塞爾維亞也不踏實，旁邊有一票德國小弟在虎視眈眈：羅馬尼亞、匈牙利、希臘、馬其頓、克羅埃西亞、保加利亞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義大利出了點海軍拿到了這麼多領土，羅馬尼亞和匈牙利跟隨德國打滿東線全場，他們又得到了什麼？

齊亞諾等人頭腦比墨索里尼清醒得多，對德國力量瑟瑟發抖——東壓蘇聯、北制英國、西扛美國，還有大海軍、火箭、噴氣機助陣，德國力量簡直沒邊了，現在敢去撩撥德國人和找死沒什麼兩樣。連鋼鐵同志、雪茄首相都栽了，一個花花公子領袖敢和元首叫板？

按他的想法，義大利現在應該使勁抱大腿，為德國的歐盟計劃、歐洲一體化、聯合國等戰後設想大力鼓吹，為元首各種揮旗吶喊、多方跪舔，才能保住來之不易的二把手地位並進而獲得一點好處。德國看在義大利如此知情識趣的份上說不定還會額外再給點好處，而不是眼巴巴送上去打臉。

可惜墨索里尼絲毫聽不進去，一意孤行要搞羅馬帝國海外領土，還想仿效德國人建立意屬美洲共和國。

果然，雖然齊亞諾已儘可能用委婉的詞語表達了墨索里尼的意見，但霍夫曼馬上聽明白了。盯了好久後，齊亞諾膽戰心驚地聽到元首咬牙切齒地從口中蹦出一句話：「他想要什麼地方？」

齊亞諾聽得懂德語，更明白話音中的不滿，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結結巴巴地說：「聖……聖保羅州。」

聽到這個地名，里賓特洛甫吃驚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對方——這話剛才齊亞諾支支吾吾一直沒說出來，現在終於肯說了。

聖保羅州是巴西最主要的大區，首府聖保羅市是南美首屈一指的大城市，是巴西和南美最大、最現代化的工業、商業、金融和交通中心，整個州人口超過1000多萬，光聖保羅市就將近400萬人口。而德國控制的美洲共和國即便達到3個州地盤，但人口總和還不過200萬。連德國都不敢打聖保羅州的主意，義大利居然想一口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