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1944:捷與閃電(39)(2/2)
怪誰呢?
怪特納麼?他已多次提醒過日軍夜襲的危險性,而且在昨天夜裡就提醒謹防夜襲,讓艦隊調頭脫離,否則昨天就該被打一輪了,怪他似乎沒有道理。
怪哈爾西麼?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在夜間防禦日軍攻擊,他手下的飛行員根本不足以支撐夜戰。
怪斯普魯恩斯麼?他早就說讓tf50不要去追擊而是返回洛杉磯保護運輸艦隊,怪他有什麼用?
李海還在那裡後悔不迭,指出今天白天就應該讓快速縱隊脫離逃跑的。可這種決策能下麼?先別說哈爾西不會執行,真要是執行了,海軍的士氣就徹底完蛋了——平時要求各種軍艦掩護旗艦、掩護主力艦,一出了事主力艦就要先跑,以後誰還有臉去面對基層官兵?
現在這局面,除非上帝下凡,否則是沒有辦法挽救了。
尼米茨長嘆一聲:「讓軍艦儘可能分散脫離,驅逐艦想辦法救一批人員,保住人就好,軍艦也不要管了……」
聞訊趕來的杜威也被這種近乎絕望而等死的場面驚呆了,只好逮住特納問:「為什麼別人能如此輕易地夜襲我們,我軍官兵怎麼就不行?」
特納無可奈何地回以苦笑:「閣下,我們以前也有一部分能夜飛的精銳飛行員,但數量不多,不是在充當教官就是已經損失掉了。而日本……唉……我這麼說吧,訓練夜飛、超低空飛行都是不斷要死人的,巴頓將軍在訓練中用實彈模擬了一下真實戰場效果都被輿論抨擊弄得差點退役,其他軍官敢去弄這種傷亡率很高的訓練科目麼?怎麼對民眾和輿論交代?
日本海軍在戰前就搞『月月水火木金金』訓練法,面向全國選拔年僅16歲的中學生當飛行員,一練就是5年,青年學生最嚮往的人生職業規劃就是上軍校、當軍官、去打仗、打世界大戰,軍人是社會地位最高的職業,沒當過將軍的政治家在議院連說話都不響——這種殘酷的軍國主義不正是民主人士最喜歡抨擊的麼?
美國青年學生最嚮往的是什麼?不正是當律師、當議員、當學者、當醫生麼?最不濟也要當工程師、當技師。別人不說,您看看尼米茨將軍的履歷就知道了,一戰前他就是我軍首屈一指的柴油機技術專家,作為一名上尉他能拿到240元月薪外加40元通勤費,一年不過3000美元,這其實也不算低,而一家柴油引擎製造廠希望他從海軍辭職到他們公司工作,開出年薪高達2.5萬美元,並表示可以簽5年合同。幸虧他出於對海軍的熱愛而留下了,否則今天美國海軍就沒有尼米茨將軍只有尼米茨教授!可一個尼米茨留下了,多少個尼米茨從軍界流失了?」
特納這裡說得還算客氣,沒指責議員們在戰前對國防預算的多方掣肘。
杜威愣住了,想了半天,遲疑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小聲問:「您的意思是,我們現在連日本也打不過?」
「打不過是不可能的,但代價會很高昂……」特納嘆息道,「大戰打到現在,我軍損失人數已超過150萬了,如果您當了總統,面對再損失500萬甚至1000萬才能打贏的局面,您能痛快下決心麼?」
「我……」杜威只感覺一陣發苦,這種決心怎麼下?他又不是瘋子!
「下一步該怎麼辦?」
「我想,一方面要快速推動對德媾和,另一方面想辦法和日本接觸,探聽他們的和平條件……」特納嘆了口氣,「如果不想損失太大,把戰爭停下來吧,美國人民奮發圖強10-15年,重新再打世界大戰也是可以的,德國上次失敗後不就蟄伏了20年麼?美國現在本土未受破壞,我認為用不了這麼長時間。」
「他們還敢來進攻本土?」
「閣下,您別忘了,美國南面是墨西哥,如果德國人、日本人在墨西哥登陸並往北打,您覺得墨西哥人會為了合眾國抵抗到底麼?」
就在華盛頓一片鬧哄哄近乎走投無路的時刻,經過仔細搜索的淵田美津雄終於找到了在黑夜裡奪路狂奔的富蘭克林號編隊。
面對富蘭克林號和印第安納號龐大的身軀,他的嘴角露出微笑:「我看你往哪兒跑?轟炸機!俯衝!先打航空母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