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節 敵與友（8）（1/2）

出於對出兵印度的重視，談判由特意從印度飛往中國的魏德邁和周恩來在重慶談的，史迪威是雙方的搭橋人，他心裡很著急，甚至比魏德邁更著急，不過在面上還能保持沉穩的態度。

「關於聯絡員的事，周先生已和史迪威將軍和大使先生達成了一致？」

「是的，我們很歡迎美國朋友去延安，為了迎接美國飛機，延安已準備好了空軍機場和有關跑道、基地，甚至還能提供一些戰鬥機護航。」

魏德邁遲疑地問了一句：「是日本戰鬥機？」

周恩來爽朗地大笑：「對，你沒說錯，不過都是我軍的飛行員和標識，看一架飛機是敵是友，不是單純看型號，而是看誰在操縱，誰在架勢，飛機雖然是日本飛機，但飛行員都是愛國的中國人！」

魏德邁點點頭，對這態度很滿意：其實延安忽然建立了航空學校並擁有一批日本飛機並不是秘密，重慶知道，美國人也知道——光幾個日本教官能夠隱瞞，飛機除非不想上天訓練，否則一定會被看到，最終毛拍板，飛——沒聽說過在地面可以訓練出飛行員的。

所以很快各方面就知道了，至於飛機怎麼來，重慶頗多攻訐，延安也不解釋，到後來重慶也懶得說了，因為他們也弄到了一批日本飛機——他們吹噓是繳獲，延安就不能吹噓是繳獲了嗎？

所以魏德邁先要借著這個話題試探一下，得到這樣一個肯定的答覆，就對實用主義的中共領袖有了好感。

「出兵這件事，我們內部還在討論，但部隊已開始在動員了，人手也在調配，我們不會隨意拿人出去湊數，要選肯定是精兵強將，不過還有一些具體問題需要美國朋友幫我們解惑……」周恩來很快就提了指揮體系、補充體系以及怎麼到印度等具體問題。

「是這樣，印度畢竟是大不列顛的主場，我們和中國朋友一樣都是去幫忙的，所以我們在形式上都要服從英國人的統一領導，但這不等於直接指揮你們的部隊，八路軍還是可以擁有獨立的指揮系統和軍令系統，大致是這麼安排，英國派出聯絡軍官和我們一起組成聯合指揮部，授權發布作戰指令，貴部根據自己的習慣作戰方式予以完成。」

周警覺地問道：「如果我們認為這個條令不合理呢？」

「在制定作戰計劃時就可以提出來……」眼看周的眉頭還是皺得緊緊的，魏德邁笑道，「當然，為了打消你們的顧慮，我以參謀長的身份，決定讓美國部隊和中國部隊編在一起，英國人會坑中國人，不敢坑我們美國人吧？如果我們美國人都覺得可以接受，那中國部隊是不是也應該接受呢？」

這個回答不能讓周感到滿意，但他明智地不再爭論，再爭論就會顯得動機不純了——只有到時候叮囑將領們隨機應變了。

「關於後勤系統，八路軍的後勤系統儘管保留，不過物資我們會幫著提供的，這個你儘管放心——大家都說美國後勤是一流的。」

周大笑起來：「這個我信，不過提供的物資要能符合我們的習慣。」

「這個只能說儘量了，大米沒有，麵粉也可以代替的嘛，綠茶沒有，印度紅茶也很出名的嘛，我相信這點困難八路軍可以克服，我們可以承諾，美國部隊配發什麼，你們也配發什麼，不會厚此薄彼。」

這一點讓周很滿意，美國大老闆就是財大氣粗，這點不像英國人那樣偷雞摸狗的。

「關於交通問題，我已和重慶方面初步協調了一番，可以讓你們的部隊攜帶輕武器到昆明來，然後從昆明搭乘飛機去印度，不過延安離昆明太遠了，我們建議你們先期把部隊就集中在陝西、湖北和四川三者交接的地方，那裡離昆明大約是1000多公里，但進入四川境內後，就有公路可以到昆明，我們會想辦法派出汽車接應你們去昆明，初步考慮1個月運送1萬人，分5個月運送5萬人……」

「5萬人？」

「羅斯福總統說印度吃緊，目前英美盟軍均無法派兵，唯一有希望派兵增援的就是中國，所以希望派5萬兵力——我想，這對於總兵力已超過50萬的八路軍而言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情吧？武器裝備我們都會提供，雖然做不到和英美軍隊一樣好，但超過你們在國內的最好裝備卻綽綽有餘……」

「這個事情我還要向延安匯報。」

魏德邁點點頭：「到了印度，你們就是盟軍一員，我們就參照印度本土軍隊發給軍餉，從他們集結到三省邊境之日起開始計算。」

在這裡，魏德邁耍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滑頭：他說參照英印軍的標準發，不說參照英軍也不說參照美軍，因為後兩者比前者的薪水都要高。但周對此不以為意，因為八路軍已很久沒有從重慶拿到軍餉了，忽然有美國老闆願意發錢，自然是高興地不得了，至於錢多錢少，到了印度再說嘛……

史迪威當然聽出來了，他有點兒緊張，後來看周不以為然就放下了心。

雙方你來我往大致上談了半天，把基本上的出兵事務都溝通到位了，但在中共提出的最核心的幾個政治訴求上卻巧妙地予以了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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