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節 林彪論戰局(2)(2/2)
李克農接到的情報是關於「曲線救國」的論調:在中條山戰役中有大批國軍投誠,面對日軍說道「我們是來曲線救國,共同反對共產黨,現在我們還是拿著重慶的軍餉,接受重慶的指揮,服從蔣委員長的命令……貴軍(指日軍)如果要我們進攻共產黨,當然堅決配合,如果要我們進攻中央軍,那恕我們難以從命。」
「因此,站在這個角度,我軍下一階段的中心工作應該繼續積蓄力量,有效應對敵、偽、奸,同時要十分警惕國民黨的反共陰謀……」
林彪這句話說完就坐下了,在座好多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這個戰略方向似乎和當初考慮的不太一樣啊——當初大家都說要趁著日軍抽調兵力、收縮防區的機會予以迎頭痛擊、窮追猛打,但從林彪的態度來看,反而認為積蓄力量更為要緊,這個積蓄力量是要準備和誰打呢?——當然是誰進犯根據地和誰打咯!
「林彪同志提了很多好的想法,我們大家可以今天先消化消化,不急著下結論、做決定。」毛微微一笑,用爽朗的湖南話填充著窯洞,「這次還有一個意外的收穫,日軍華北方面軍來了一個小林光秀的軍官投誠,還是個中佐,這可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大家談談怎麼看這件事,先請克農同志介紹這位小林同志的基本情況。」
「根據小林光秀自己的陳述和有關文字記錄,大體履歷如下,1899年出生,今年44歲,日本神奈川人,初中畢業後考入陸軍士官學校,後來參加對蘇俄干涉軍,在西伯利亞和遠東服役了4年,晉升中尉軍銜,後與一位中學校長的女兒結婚,父母親和其他兄弟姐妹在關東大地震中過世,1926年考入陸軍大學,1929年畢業後晉升大尉,先在近衛師團服役,後又轉入日本陸軍參謀本部,負責戰史編撰等參謀業務,1935年到東北加入關東軍,先在司令部擔任參謀,後來帶兵下基層對付抗日武裝,主要就是清剿抗聯的同志……」李克農頓了頓道,「關於他清剿抗聯的事目前已印證上了,確實在滿洲國有一定名氣,還被吹捧為反游擊戰專家並晉升中佐,後來被岡村寧次要到華北方面軍擔任參謀,同樣負責對敵後根據地的清剿,去年12月在針對太岳軍區的清剿時,忽然脫離日軍大部隊向我軍投誠。」
「前面的歷史我們無從印證,我個人判斷說假話的可能性不大,因為他連在東北清剿抗聯的事也交代了,不可能對過去予以隱瞞,現在關鍵的問題是要摸清楚為什麼他到了華北短短1年多的時間,忽然從一個立場堅決、而且大有前途的中級軍官向我們投誠,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王稼祥問:「他本人是怎麼解釋的?」
「三個理由:第一,到華北來目睹實際情況,認為反游擊戰的局面全面崩壞,已不可能做到了;第二,他反對進攻中國,認為應該固守滿洲,經營南洋,維持日本的實力的機動性,所以他萌發了組建反戰同盟的念頭,並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不過這個小團體因為告密而被破壞;第三,他與日共中央委員中西功案有牽連……」李克農皺著眉頭道,「第一條我認為可能是他的真實想法,多半還有一點懷才不遇或者不受重用或者忠言逆耳的感慨;第二條無從考證,但日本內部有反戰組織存在是確實的,至於他是不是反戰組織成員乃至負責人,以及他說的反戰組織是不是就是我們了解的那些,也無法證明,因為他自己也說反戰類的組織有幾個,訴求不盡相同;第三,被證明了一半,即他反應的中西功的情況經我們同志確認是屬實的,其次他與中西功確實有過比較密切的關係,我們在日軍內部的內線透露兩人一起露面而還一同喝酒吃飯過,但這種關係是不是就是同志關係,是不是就導致牽連,無從證明……」
這個說法讓大家都很頭疼,大革命期間要證明一個人是否是黨員,是否是自己同志也十分困難,現在要證明小林光秀是自己人,或者至少不是敵人,同樣也面臨證據不足、證明人缺失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