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超級炸彈(23)(2/2)
這句話雖然說得有些刻薄,但杜勒斯是聽懂了,他點點頭:杜威和他確實有這個心態,雖然總目標是奔著體面和平去的,但總想著自己還有點本錢,還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好歹還想贏幾次和軸心談判更好的條件,誰知道每況愈下,連視為最後武器的曼哈頓工程都被硬生生推遲了。
「媒體這麼說,自然有媒體的道理,胡佛局長不管麼?」
「他管不過來,確切地說,是有人給他施加壓力,他沒法管太多。」
秘書雖然沒有指名道姓說是誰給胡佛施加壓力,但杜勒斯很快就能想明白:除了國會山這批見風使舵的牆頭草恐怕沒有別的人。
如果是以往,胡佛不太會搭理太多議會人物,但現在杜威支持率如此之低,別說連任,就連是否能完成當下任期都成了奢望,胡佛的心態不可能不隨之發生變化,如果他不想跟著杜威一起完蛋,最好還是和杜威政府切割開來;另外,現在不但是胡佛要和杜威切割,所有能想辦法與白宮和參聯會切割的人群都在想辦法,哪怕美國投降這個決策最後要下,要通過國會表決,這些議員們也要給選民們塑造這樣一個形象——這場戰爭是總統帶領將軍們打輸的,國會盡到了一切責任,我們和民眾一樣都是被政府蒙蔽的……所以,如果要在條約上簽字,請不要怪我們!
杜勒斯恨得牙痒痒,但他知道光情緒渲染顯然沒什麼用——你和牆頭草講道理還不如和他講風從哪裡來比較恰當。
杜威的精神狀態已完全不行了,雖然強撐著沒有去醫院,但整個人精神恍惚,顯然受外面層出不窮的口號刺激得不輕——現在不但民眾攻擊他、反對黨攻擊他,就連本黨議員和黨團見了他也如同躲避瘟疫一樣,仿佛杜威這個人是以個人身份前來擔任總統一樣。
唯一能令他感到慰藉的大概只有中國學者胡適和中國駐美大使魏道明一起在這個時候來探望他,1942年以前胡適本來是中國駐美大使,後來因為國內政壇排擠而辭去職務,然後在紐約從事有關學術研究,繼任的魏道明無論資歷、聲望和能力都無法與胡適相比,但因為重慶當局發來電報要求他們向杜威進行說服,兩人最後就約定一同前來。
實際上蔣介石在杜威身上下的本錢是不小的,不但當初出政治獻金支持杜威選舉,現在還希望能在杜威內外交困、難以為繼的前提下為他打氣,魏道明的勸說是禮節性的,除了給予安慰,實質性的內容中國也拿不出來。
胡適的講話則更有針對性一些:「總統先生,在目前這種局面之下,您幻想讓所有人滿意是不可能的,必須有所取捨。站在我個人的角度,我認為美國有很大的潛力和發展餘地,如果能不計較個人得失為國家保留元氣,短時間內可能因聲譽下降而形象大損甚至被迫退出政壇,但10年、20年之後的美國人民是會感謝您的,您畢竟年紀不大,哪怕再過20年也就是60歲,還有重新復出的可能……」
這些勸解對杜威而言的作用其實不大,他現在已儘可能不去想今後怎麼辦的問題,但看國會山的意見,一旦他簽署了這個條約,說不定將來還有追究他責任的可能——當然不是因為籤條約而追究,是因為其他方面而追究,要想尋找岔子總是找得到的。
他禮貌地送走了兩人,回頭繼續等待杜勒斯的消息,現在只有杜勒斯還能繼續和他站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