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五章 奧菈·嘉帕(2/2)
所以就像女王奧菈絕不會放手善治郎這個人一樣,夏洛瓦王家也對善治郎抱有相同程度的不肯放棄心情吧。
雖然兩個王國姑且在這件事上也締結了密約,但善治郎要去的雙王國畢竟是對方的主場,所以對方絕對會在這方面積極採取攻勢,對此奧菈非常確信。
女王努力維持住認真的表情繼續說道。
「夏洛瓦王家和吉貝爾法王家絕對不是鐵板一塊的,但他們好歹也有著共同統治一個國家幾百年的實績。
所以在朕看來,這兩個王家之間很可能締結了某種協議。
也就是說,即便你去只是和吉貝爾法王家締結條約,如果不事先把夏洛瓦王家處置好,就無法和吉貝爾法王家結約的可能也是有的」
「是」
雖然這方面的說明善治郎以前就在
後宮聽奧菈講了很多遍,但現在一聽到他的臉上還是飄起了烏雲。
不過,仔細一想就能發現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善治郎要找的事吉貝爾法王家,要找善治郎的事夏洛瓦王家。
那麼,夏洛瓦王家在事前會去找吉貝爾法王家進行交涉,就變成了非常自然的事情。
當然,如果夏洛瓦王家和吉貝爾法王家之間的權利爭奪比善治郎想像的更嚴重糾結,夏洛瓦王家的做法也有可能會反過來綁住他們自己的手腳。但這種沒有確證又是以只顧自己方便為前提的猜測,還是儘量收斂些的好。
善治郎重新為自己要面對的情況顫抖了一下後,帶著做好覺悟的表情開了口。
「臣都記在心上了。臣必傾盡全力,想辦法帶回奧菈陛下期望的好消息」
「……期待你的表現」
見到丈夫如此恭敬,女王也拿出做作的笑容點了點頭。
話已經說到了這裡,那麼就再沒有繼續磨磨蹭蹭拖延出發的理由了。
「那麼,接下來就由朕使用『瞬間移動』將你們送往夏洛瓦·吉貝爾雙王國。
騎士納塔里奧,首先由你開始」
「是!」
聽到女王的點名,迄今為止都只是沉默的站在女王夫婦旁邊胖過的年輕騎士,立刻站著大聲回應。
「雖然朕認為危險只是萬一才會發生的情況,但如果真遇到那種萬一你就是夫婿殿下唯一的劍、唯一的盾。到時就全都看你的了」
「是,臣必拼死完成王命!」
看到年輕的騎士非常認真的這麼回答,女王滿足的點了下頭。
「很可靠的回答,騎士納塔里奧。對於你來說,雙王國也是初次到訪的外國之地吧。朕已經先把凱特送過去了。
不管是騎士也好侍女也罷都需要休息,到那時即便你們這對久違的兄妹想要見個面聊聊,朕也不會因此怪罪你們。反正你們都人在異國之地,就去互相報告一下彼此的近況吧」
女王的這句話,讓年輕騎士的表情略微放緩了些。
「非常感謝陛下您的特別關照」
以伊尼斯為首的一部分後宮侍女,已經在昨天靠『瞬間移動』前往了雙王國,這些人當中也包括騎士納塔里奧·馬爾多納多的親妹妹,凱特·馬爾多納多。
一度進入後宮的人,本來是非常難以和外部進行聯絡的。
所以對讓這種事以這種形式實現的女王,年輕騎士真的是發自內心的覺得很感激。
馬爾多納多雖然只是個被大風一吹就會不見蹤影的弱小騎士貴族家,但現在在嘉帕王國卻有點過於引人注目。
兄長納塔里奧·馬爾多納多是目前僅有一人的善治郎直屬騎士,妹妹凱特·馬爾多納多則是說不上多的後宮侍女中的一員。
在旁人眼中,馬爾多納多家應該已經被視為是最接近王配善治郎的家族了吧。
因此,「請務必讓凱特小姐嫁到我們家來」之類的申請,現在已經像雪崩一樣送到了馬爾多納多家中。
連爵位都沒有的騎士家的女兒,如果能嫁給男爵那就足以高呼萬歲,若是能交給子爵,那甚至都可以讓吟遊詩人拿去寫成故事了。可現在的馬爾多納多家,居然有伯爵甚至是候爵來提親。
結果就是自己的父親母親,陷入了每天都要頂著胃部開洞一樣的痛苦拼命思考對策的現狀,所以可以的話納塔里奧真的很想和妹妹好好商量商量。
「嗯,不過朕姑且也要叮囑你一下,和妹妹聯繫,怎麼說也只能在你們休息時進行哦」
「是,臣當然知道這些規矩」
看到騎士重新繃緊表情握好短槍,女王點了點頭,然後慢慢抬起右臂。
「那麼,去吧。『向吾腦內所繪空間,送去吾意所指之物。作為代價吾願向時空靈……』」
奧菈訟唱完『瞬間移動』魔法的咒文後,騎士納塔里奧突然就那麼原地消失了。
王宮房間中,只剩下了女王奧菈和王配善治郎兩個人。
「………………」
「………………」
無言對視的女王夫婦的表情,幾乎同時從『女王與王配』模式切換成了『妻子與丈夫』模式。
「善治郎,因為很快就得必須把你送走,所以我們沒有太多時間……」「嗯,所以咱們就快點吧」
察覺到奧菈意思的善治郎走進懷有身孕的妻子,用比平時寬一些幅度攬住妻子的腰和背。
「嗯……」
「唔……嗯嗯……」
然後,兩人的嘴唇非常自然的碰到了一起。
雖然在來到王宮前夫婦二人在後宮就接過吻了,但果然到最後的最後還是不能少了這個。
畢竟這次為迄今為止的幾次外出都不同,是善治郎真真正正的單身海外出差。
不過,因為善治郎自己也學會了『瞬間移動』,所以這趟出差在某種意義上,比在國內移動時花費的距離還要短。
「要讓那邊的事告一段落的話,那麼直到佛朗西斯科王子和霍娜公主暫時歸國為止你大概都不會有什麼空閒吧。但在那之後你一定要定期回來,向我報告那邊的情況啊」
「嗯,知道了。其實我也打算以十天一次的節奏返回這邊的呢」
聽到妻子的話,攬著妻子腰的丈夫笑著回答道。
平常像這樣正面擁抱時,善治郎最先感受到的是奧菈貼在自己胸口上的豐滿胸部,可今天感受到的卻是更突出的隆起腹部。
考慮到腹中的胎兒,善治郎只是輕輕抱了抱奧菈就作罷。接下來他把雙臂從妻子背部拿開,然後把右手放到妻子膨脹的小腹上。
「已經會動了麼?」
「好像會動了,又好像還不會動吶。這個孩子,看起來比卡爾洛斯遲鈍呢。不過身體狀態惡化的狀況至今也沒出現,所以這似乎會是個讓人很省心的孩子」
「難不成,是個女孩子?嘛,反正不管是男是女名字也都想好了」
和妻子聊起關於腹中胎兒的話題,讓善治郎想起了自己留在後宮中的另一名孩子。
「啊啊,也不知道善吉現在過得好不好?真想再出發前再去看望他一次啊」
「怎麼說現在也不能再回後宮裡去了啊。說到底,你昨天晚上都和卡爾洛斯一起呆了那麼長時間了,居然還說不滿足嗎?」
看到妻子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善治郎像是在找藉口一樣左顧右盼。
「與其說是不滿足,不如說是過了一段時間後又想見了啊。嘛,不過現在也沒辦法解決所以只能忍耐了」
「那就這樣吧。
說起來善治郎,雖然現在再說這個有點晚,但你一定記住別亂來哦。
夏洛瓦王家肯定會想盡辦法的拉攏你,所以你絕對不要一個人行動。伊尼斯和納塔里奧,你至少要隨時帶上他們中的一個,可以的話最好把他們兩個全帶上。如果不能維持這種狀態,你就千萬別和夏洛瓦王家的人見面啊。
最糟的情況,就算你不能從吉貝爾法王家叫來治癒術士也無妨。如果遇到緊急情況,就算需要把其他人全拋下你自己也要靠『瞬間移動』逃走。
記住,你的人身安全是最優先的,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替代的」
「嗯,謝謝」
聽到妻子打心底替自己擔心的話,善治郎自然而然的露出笑容。
實際上,以善治郎的熟練程度,如果真的遇到什麼「緊急情況」,他覺得自己是沒法靠『瞬間移動』逃脫的。目前善治郎能成功發動這個魔法的概率,就算他身心處於最佳狀態也只有七成多一點而已。
如果在「緊急情況」下發動,那這個概率就會無限接近於零。
可即便如此,奧菈仍舊說出了「有什麼情況的話,你就單獨逃走吧」的話出來,所以那恐怕是指善治郎每十日一次的返回嘉帕王國這邊時,如果女王感受到什麼不安穩的氣氛,就不會允許他再返回雙王國的意思吧。
善治郎深呼吸了一下後對愛妻說道。
「雖然奧菈你說我的人身安全比什麼都來的重要,但對於我來說,前往雙王國做好奧菈生產時可以隨時叫來治癒術士的準備這件事,也和我的安全同樣重要哦。
所以,稍微會冒一點險的交涉我還是打算做的啦」
「善治郎……」
聽到丈夫這麼說,奧菈露出雖然困擾,但也包含著藏都藏不住喜悅的複雜笑容。
「生產時有吉貝爾法王家的『治癒術士』在身邊讓人非常安心,這雖然是事實沒錯。但就現實來講他們也並非必須的哦?
畢竟我作為女人有足夠的體力,米歇爾醫師也是位可以把命交給他的名醫嘛」
事到如今,奧菈當然不會對善治郎說
出「別去了」這樣的話出來。
不過,她還是擔心善治郎的精神陷入「無論如何,也要把治癒術士叫來」的狀態中去。
如果交涉前就帶有「無論如何,也要這場交涉成功」的心態,那麼交涉時當事人會幹出什麼事就會讓人害怕。
尤其是這次的交涉的內容,比起實利要優先滿足是善治郎的感情需求。
所以事情叮囑他「這次的交涉,並不是非得達成不可的東西哦」是必不可少的,反正奧菈這麼認為。
「嗯,知道了。如果為了滿足我自己的感受反過來讓奧菈擔心的話,那就本末倒置了呢。我會儘量不勉強行事的啦。不過,再怎麼說我也不能對這種情況什麼也不做的。
如果奧菈真的覺得不妙,那我也會老實聽從你的指示。但至少到那種地步之前都讓我儘可能努力吧?」
「……我知道了,就交給你了」
對丈夫的善意,妻子露出微笑點了點頭。
「對了,善治郎。雖然我覺得在這個場合下提出這件事有點煞風景,但你好像已經給了芙蕾雅殿下肯定的答覆嘛」
提到妻子好像突然想起一樣提到其他女人的名字,讓善治郎吃驚的立刻開始左顧右盼。
「啊,嗯。沒錯呢。我是說了」
本來,反對芙蕾雅公主成為側室的是善治郎,而把他的反對壓下去讓這事進行下去的是奧菈。
所以,其實善治郎現在根本不用表現的這麼戰戰兢兢的,可以無法擺脫現代日本人感性的善治郎,就是會這種情況抱有罪惡感。
雖然出生就是王族的奧菈對善治郎的這種心情完全無法產生共鳴,但她還是根據一直以來的對話推導出了丈夫此時的心情。
「謝謝你,善治郎。我真的給你添加了太多負擔。
雖然下面的話並不能讓你的負擔減輕一星半點,但我還是覺得至少要親口告訴你才行。
我愛你。就算你和芙蕾雅殿下以及其他女性發生任何關係,我對你的感情也不會發生一點動搖」
奧菈的這句話在一定意義上是事實,但她其實也是在逞強。
雖然因為出身這個世界的王族,讓男人擁有複數妻子對奧菈來說不過是種常識,但那並不意味著她就不會對其他和自己丈夫談情說愛的女人抱有嫉妒的念頭了。
實際上,正妻和側室和睦相處的家庭,在現實中也確實屬於少數派。
可是,自己都已經為了國家的利益硬給討厭這種是的丈夫塞女人了,所以奧菈絕對不應該把那種心情表露出來。也不可能會表露出來。
看到妻子把這些複雜想法壓下去後露出的笑容,善治郎也很困擾的笑了笑。
「嗯,謝啦。聽到奧菈這麼說我就多少安心些了。
我嘛,既然都已經表示接受了,那我會儘量努力和芙蕾雅殿下好好相處的。實際上芙蕾雅殿下也是個好女孩所以這應該不難辦到」
「……是嗎」
聽到丈夫誇獎芙蕾雅公主的話,奧菈心中立刻感到一陣刺痛。
「不過,芙蕾雅公主我覺得必須的特別努力才能和她好好相處。要是奧菈的話,我什麼都不用做只是呆在一起就很幸福了呢」
善治郎其實並不是有意貶低芙蕾雅公主的吧。
但他方才的這句話,已經明確表示在愛情的高低程度上,是奧菈在上,芙蕾雅公主在下的。
「是這樣,嗎」
奧菈胸中湧現出有點低俗的勝利感。
「呵呵,是嗎,是這樣的嗎。總覺得,到那時我也能夠與芙蕾雅公主在這後宮中和平相處了吶」
「嗯,就是這樣」
說出上面那番話的奧菈的表情,因為已經確信自己在丈夫心中是排行第一位的,所以看上去充滿了自信。
關係良好的這對夫婦,因為都很為對方著想,所以他們的對話一直沒停下來。
然而,從奧菈把騎士納塔里奧送去雙王國開始,已經過去了相當一段時間。
騎士納塔里奧,應該已經通知那邊「善治郎大人隨後就到」完畢了吧。
因為不知道那邊到底做了什麼程度的歡迎準備,所以這邊不能拖太久。
看看左手腕上手錶確認了時間後,善治郎很可惜的嘆了口氣。
「啊啊,果然時間已經到了嗎」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麼善治郎,我最後的最後再向你確認一遍:你做好覺悟了嗎?」
「嗯」
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再改變主意。
背負著王族的名號,前往外國進行交涉,這種事雖然光是想想都讓善治郎害怕的想逃走,但與此同時他腦海里先浮現出鮮明的,奧菈上次產子時的景象。
心愛的妻子,就像字面意思那樣拼上生命生下新生命的時候,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的景象。
只要能讓那幅景象不會第二次出現,不管多麼辛苦善治郎都會心甘情願的接受。
這絕不是善治郎在逞強,也並非什麼自我暗示。僅僅是純粹的事實罷了。
「拜託了,奧菈」
「知道了。開始吧。『向吾腦內所繪風景,送去吾意所指之物。作為代價吾願向時空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