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六章 各自的結局(1/2)
雖然過程出乎預料的迂迴曲折,但事情總算能平安無事收場,之後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一起返回別館。
現在只有騎士納塔里奧和女戰士斯卡謝這兩名護衛跟著他們,而從王都開始就一直陪在善治郎身邊的侍女伊尼斯,現在卻暫時離開了主人。
好像是在會場看到一個「沒打掃乾淨的水灘」的樣子,所以返回去收拾了。
善治郎覺得那個伊尼斯會在工作上犯下失誤有點難以想像,但不管是多麼熟練高明的侍女,只要還是個人就也會犯下錯誤吧。
回到別館的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分開後馬上返回自己的房間換衣服。
幫助他更衣的,是侍奉嘉傑爾邊境伯家的中年胖侍女。
由後宮侍女以外的人幫自己換衣服讓善治郎感覺有點彆扭,但他帶到此地的後宮侍女只有伊尼斯一人所以也沒辦法。
所幸,這位胖侍女似乎很熟悉這類工作,善治郎不一會就把穿的很不舒服的第三正裝換成了室內服。
「辛苦了。你退下吧。啊啊,如果尼爾妲來了話記得通知我」
「遵命。那小的就先告退了」
胖侍女行了一禮後就離開了房間。
「……呼」
與和後宮侍女伊尼斯相處時不同,面對當地侍女時必須讓語氣態度姿勢不保持崩潰,這讓善治郎感覺肩很酸。
坐在以堅固為第一目的製作的樸素沙發上的善治郎,嘎吱嘎吱的活動了下脖子。
「我看看,毛巾是放在哪裡來著?……啊啊,有了。果然環境太暗很不方便啊」
善治郎用右手拿著的LED掌中電燈照向擺在沙發前的桌子,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毛巾。
雖然桌子上姑且還放著照明用的油燈,但那種微弱的火光對於夜視能力幾乎等於沒有的善治郎來說,根本排不上丁點用場。
不像樣的癱坐在沙發上,用毛巾擦掉臉和脖子上汗水的善治郎,把目光轉向右手拿著的LED懷中燈。
「這次被這東西救了吶……」
為了迴避麻煩,善治郎從日本帶來的各種道具都是儘可能不要讓公眾接觸的,但這次實在是沒辦法。
不那麼做的話,就無法讓納瓦拉王陣容的謊言曝光了。
這次的判決,絕對不能以事實被歪曲己方敗北的方式收場。
如果是事實被扭曲己方輸了判決的場合,就會留下「明明是女人向騎士找茬,騎士卻還得向這個看錯了的女人謝罪」的結果。
在那之後,女人——尼爾妲·嘉傑爾在這個時點並非貴族這件事被判明並公開的可能性極高。
到那時,就將引發「連貴族都不是的女人跑去找騎士的麻煩。而且,實際上還是那個女人弄錯了」這樣最糟的結果。
「總而言之,預想中最糟的展開已經迴避掉了……嗯,我啊,你很努力了」
善治郎罕見的自己誇獎了自己一句。
迴避最糟不是說別的,正是得到了對方「這次的事件就到此為止。以後不會再次提起」的確實約定。
這麼一來,因為這次的事引發更大災害的情況已經確實的被防止了下來,所以善治郎確實當得起「很努力」這稱讚。
「問題就在於芙蕾雅公主那邊,因為次的事,我在她面前可要陷入相當程度的被動了……。啊啊,總有種自己正一路順風的沖向沼澤的感覺誒」
善治郎深深的嘆氣聲,在被昏暗包圍的房間中慢慢迴蕩。
◇◆◇◆◇◆◇◆
在身為勝者的善治郎正同時感受著達成感和疲勞感的時候,作為敗者的納瓦拉王國使節團也正在感受敗北感和徒勞感。
「馬爾丁閣下,這次的事我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平日裡自信滿滿的態度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完全陷入消沉狀態的克里斯蒂安·賓特邊這麼說邊向自己敬愛的本國英雄深深低頭道歉。
主要是為了這次的事件——尤其是最後差點被普喬爾將軍綁架的部分吧。
「嗯,嘛你這次也是倒了大霉吶。這下知道這世上有些傢伙就是這麼恐怖了吧。我覺得這對你來說也算是學到好東西了」
「是」
雖然馬爾丁將軍表面上還在用大大方方的態度安撫自己特別看好的年輕部下,但其實他內心動搖的程度跟克里斯騎士長也差不了多少。
(真是太懸了,我和邊境伯密談設置的模擬環境,完全被毀的連碎渣都不剩了啊)
【對克里斯騎士長和查比埃爾·嘉傑爾會是一場不錯的交涉實戰實踐】,馬爾丁將軍簡直想回到數日前去幹掉有這種想法的自己,事態就是這麼膨脹又偏離他的駕馭到了這個程度。
造成這種情況的理由不必說,就是從初期開始就積極出頭的芙蕾雅公主;在中途插話進來創造決定性局面的善治郎;還有在最後的最後為了獲得最大限度利益而強行介入的普喬爾將軍這三人。
結果最後變成了查比埃爾被推到幾乎算是配角的位置上無傷、只有要克里斯騎士長一人單方面的飽嘗失敗的局面。
(嘛,能讓這位高材生敗北,讓他明白這世上還有現在這個時間點他絕對無法贏過的人物存在這件事,也可以說是很大收穫了吧)
以結果論而言,馬爾丁將軍覺得己方帳面上的數字最後也不算太難看。
「【就算錯出在部下身上,上司也要站出來庇護部下】這絕對不是個壞的選擇。但有時也要看部下和敵方的情況,適當鬆動一下自己的判斷標準。這方面你可要注意了」
「是。您的忠告我一定銘記於心」
聽到敬愛的上司對自己的選擇還是給予了一定正面評價,克里斯騎士長露出稍微得救了的表情。
馬爾丁將軍的話決不僅僅是安慰。
庇護犯錯的部下雖然以常識而言是很有問題的行為。但對軍隊中希望獲得部下信賴的上司們來說,卻是個不壞的選擇。
特別是遇到像這次這樣不會引發特別大問題的事件時,上司積極的庇護部下,更會獲得部下出於「這個人是站在我這邊」心理而產生的好感。
當然,如果過度庇護也會讓「不管犯下什麼錯都有這個人罩著我」這種想法滋生,所以做上司的必須記住做這種事不能超過某種邊界線才行。
總之,在馬爾丁將軍看來,克里斯騎士長在這次事件中做出的應對方法從根本上來說並不算特別糟糕。
沒有把事件的元兇騎士萊姆頓帶到這個場合來,也是增加好印象的方法之一。
克里斯騎士長原以為在這個場合,自己會受到馬爾丁將軍的嚴厲訓斥。
所以他決心不帶事件的元兇騎士萊姆頓過來,自己一個人承擔下上司的叱責。
不僅是從敵人那邊,有時甚至會從上司手中保護部下,這樣的男人在軍中可是相當受歡迎的。
但話說回來,克里斯騎士長在這次事件中做出的一連串行為果然也不能說沒有任何問題。
所以馬爾丁將軍口氣一變,繃緊了熊一樣嚴肅的臉開始低聲叱責年輕的騎士長。
「你的行動中最不妙的地方,是在善治郎陛下面前條件反射的做出戰攻擊態勢這點。那個瞬間我都快被嚇死了。以後多培養些自製心吧」
「您,您察覺到了嗎!?」
看著克里斯騎士長大聲驚叫,馬爾丁將軍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是當然的吧。恐怕,普喬爾將軍也察覺到了。如果那時你的手繼續動下去碰到腰間佩劍的話,他大概會瞬間的切入進來吧。
在這個意味上,當時的情況真是千鈞一髮啊。你被自己勉勉強強夠格的自製心救了一命吶」
(其他人里好像那個女戰士也察覺到了的樣子,但這個還是先別告訴他的好吧)
現在的克里斯騎士長,並沒有接受比存在自己更強的女性這個事實的心理空餘,馬爾丁將軍冷靜的做出了這個判斷。
「…………」
聽到敬愛將軍的話,年輕的騎士長一時間目瞪口呆。
在那樣的昏暗環境裡,看破僅僅出現了一瞬間的攻擊姿態這種事。老實說他簡直無法想像。
雖然有自己作為一個人、作為一名指揮官還遠遠不夠成熟的自覺,但沒想到連最有自信的直接戰鬥能力方面,也根本還夠不到大戰英雄們的腳底。克里斯騎士長終於對這些有了實感。
「其實……當時我能保持自製也是出於偶然。我後退半步的左腳踩到了一個小水灘。因為感到腳下一涼,我當時才能找回冷靜」
「是嗎,那你運氣真好」
鋪著石板地面的房間裡為什麼會有水灘讓馬爾丁將軍有點困惑,但他馬上就當做恐怕是事前打掃失誤時留下來的釋然了。
「總之,雖然我覺得你可能都已
經聽膩了,但我們納瓦拉王國在南大陸西部決稱不上是大國,所以在進行對外交涉時,往往多數情況下都處於弱勢一方的立場。
如果不能好好掌握有關應對技巧,可是沒法出頭的哦。不是每次都能像先前那樣,遇到善治郎陛下這種寬宏大量對手的。不如說,一般遇到的都會是像普喬爾將軍那樣的人」
當然了,因為善治郎和普喬爾將軍屬於兩個極端,所以他們其實都屬於極少數的例外,但既然是教育部下那麼對局勢的形容還是更嚴厲些的好。
「是,我知道了。我今後一定不會再做出這次這樣愚蠢的行為」
克里斯騎士長繃緊身體立下重誓,馬爾丁將軍則「唔嗯」的點了一下頭作為回應。
◇◆◇◆◇◆◇◆
同一時刻,嘉傑爾邊境伯家的成員也因為麻煩事終於過去而開心的聚在一起聊細節。
「這次讓你們受苦了。尼爾妲,查比埃爾」
對父親嘉傑爾邊境伯的這句話,女兒和兒子都用笑容回應。
「不,這全是我的能力不足所致。雖然幸虧善治郎大人盡力周旋,尼爾妲的名譽總算守住了。但這次光靠我自己是沒法守護好重要的妹妹的。
弄成這個樣子,我真是對不起把一切託付給我後才嫁出去的露西塔姐姐大人」
「查比埃爾兄長大人,請不要這麼消沉了。兄長大人肯拼命的守護我,讓我感到很開心呢」
「就算拼命去守護,沒有相應的結果就毫無意義」
聽到兄長說出這麼消沉的話,坐在他身邊的異母妹妹雖然一臉困惑但還是拼命安慰他。
守望這溫馨一幕的嘉傑爾邊境伯也不禁露出笑容,看著這一對關係要好兄妹。
但是考慮到將來的情況,現在可不是光笑就可以了的時候。
嘉傑爾邊境伯家能成為如此讓人舒心空間的根本,是長女露西塔的存在。
是她幫助父親完成工作;是她負責培養作為下任領主的弟弟;是她對村里長大的異母妹妹施以嚴格的貴族教育。而在做這一切的同時,她又對每個人都傾注了十足的愛心,為了讓嘉傑爾邊境伯家的成員將彼此視作『家人』而竭盡全力。
這次的事件也是,在最後的最後用柔和的方式對普喬爾將軍提出意見迴避了麻煩事態的,仍是露西塔。
這樣的露西塔已經不在了。
「嘛,總而言之,能平安無事結束就好。查比埃爾雖然充分反省了,但其實也沒留下什麼遺憾。對過去失敗感到懊悔的意義,在於可以引來未來的成功嘛」
「是的,父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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