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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三章 細小的火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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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貴族到地方舉辦的結婚儀式,並不是儀式結束後一切就算完結的簡單東西。

這是因為,為了祝福新人們,來自從王都到其他領地、甚至是他國的賓客都回聚集到舉辦儀式的領地里。

而這個世界的街道和住宿設施,可沒完善到能讓這麼多人參加完婚禮後,一句【結束了,解散】就三三兩兩的各回各家的程度。

也有的人將這場婚禮視作「好機會」,硬是要求要長期滯留下去。

畢竟,在這之後還有【新郎普喬爾將軍帶著新娘露西塔小姐聲勢浩大的返回王都】,這麼一場大活動要舉行。

所以其他出席婚禮的人們都沒有先行回家的打算,在這點上身為王配的善治郎也一樣。

結果,就導致嘉傑爾邊境伯領領都,就陷入了出席結婚儀式的貴族全員目前都還滯留在當地的狀態。

行事向來循規蹈矩的善治郎,近來基本都是足不出戶的窩在分配給他的別館裡過日子。

遠離家用電器的日常雖然還是會讓他感覺不便,但這方面善治郎上次被派遣到瓦倫迪亞時已經有過經驗。

反省了自己上次失誤的善治郎,這次帶了隨身音樂播放器和兩台充滿電的掌機過來。

托這兩樣東西的福,善治郎的夜晚時間不必再無所事事的度過。雖然因為在後宮以外的地方無法充電,導致善治郎每晚只能選一台掌機玩一個小時。但就算如此用來打發無聊的夜晚也足夠了。

尤其是攜帶音樂播放器。

現在這東西裡面,收錄了出發前由奧菈詠唱的『瞬間移動』咒文錄音。

反覆播放這段錄音,來先讓身體記住『瞬間移動』咒文的正確發音,就是善治郎目前的功課了。

「Le·NoEnenlenYoenUnenYoUnYoUn·PrisaEnOveLaGooOPNA……不行嗎」

(譯註:這裡配合作者設定梗翻成西班牙語發音)

在只有手搖式懷中電燈,和隨身音樂播放器屏幕光做照明的昏暗房間中,善治郎大大嘆了一口氣。

「唔呃呃……雖然心裡明白但這個真的太難了!感覺光是發音難度就一下子提升了好幾個級別啊」

把播放器往桌子上一丟,坐在造型樸素椅子上的善治郎這麼大聲抱怨道,然後伸了個懶腰。

就像他說的那樣,『瞬間移動』這個魔法僅僅是咒文發音部分難度就已經非常高。雖然善治郎在之前旅途的閒暇時間就已經開始抓機會練習發音,但迄今為止他還從未成功過一次。

以目前善治郎的感覺看來,要學會『瞬間移動』魔法,簡直就像是要求他變成另一個人一樣。

「我這樣的人真的能學得到麼?像『瞬間移動』這麼厲害的魔法」

發完牢騷和示弱台詞的善治郎關上播放器的電源,取過桌子上常備的銀質搖鈴搖了搖。

侍女對鈴聲的反應非常迅速。

「在,請問有何吩咐呢」

說著這句話從隔壁趕來的,是將侍女服穿得一絲不苟的中年後宮侍女——伊尼斯。

因為懷中電燈的照明指向性太強,所以這個房間裡除了善治郎正在使用的桌子周圍空間外幾乎一片漆黑,可伊尼斯的腳步卻完全看不到她有對這種環境覺得危險的樣子。

這個照明器具完全不發達世界的住民們,都擁有善治郎完全無法比擬的夜視能力。像這種善治郎遇到後會毫不猶豫打開照明的昏暗,對伊尼斯來說似乎已經亮到不會對她的工作產生任何妨礙的樣子。

不如說,因為舉著油燈走路反而更容易引發危險,所以在多少還能看見些東西的時間帶里,就不動用任何照明手段才是這個世界的一般常識。善治郎的做法反倒是例外中的例外。

中年侍女像往常一樣用近似滑行的步伐走到王配面前,

「知道芙蕾雅殿在幹嘛嗎?」

善治郎用隨便的口氣這麼問道。

這是因為身在住慣的房間,對方又是對他知根知底的後宮侍女,所以善治郎才會這種態度。

被問話的伊尼斯似乎也已經習慣了。

「是的。芙蕾雅殿下她,由尼爾妲大人做嚮導去了本館」

所以她很自然的這麼回答道。

「嘿誒—,雖然聽說過她們很要好,但沒想到都達到這個地步了啊。稍微有點意外呢」

「因為二人的年齡差距不大,尼爾妲大人又是位非常天真無邪的人呢。所以芙蕾雅殿下才會親近不帶任何惡意的她吧」

從記事開始就一直在村子裡生活的尼爾妲會對芙蕾雅公主的各種武勇傳報以純粹的尊敬視線,並發自內心的認真聆聽對方講述有關的故事。

而被年齡比自己小的同性用憧憬的眼神看待,對芙蕾雅公主來說也是件新鮮事,大概讓她的自尊心很是滿足吧。

「那真是太好了,只要有個要好的人在,就能大幅削減閒暇產生的無聊感呢」

「善治郎大人您和芙蕾雅殿下的關係,似乎也融洽了很多吧」

「嘛,多多少少啦」

面對伊妮絲微笑著給出的提醒,善治郎像是掩飾害羞一樣苦笑了下。

原本因為芙蕾雅公主總是主動進攻而對她抱有頭疼意識的善治郎,在看到公主受到尼爾妲天真笑容的感染也露出類似的笑臉後,變得開始有些在意對方。

從椅子上站起來的善治郎,取過放在桌子上的懷中電燈照亮腳下的道路,然後對伊妮絲說道,

「好了,得去迎接芙蕾雅殿下啦,差不多也要到晚餐時間了呢。伊妮絲,就拜託你做前往本館的嚮導了」

「遵命。可是,這樣做好嗎?若您只是要接芙蕾雅殿下回來的話,由我一個人去也可以的吧?」

「不能那麼做吧,要是傳出我和芙蕾雅殿下不和的傳聞就讓人頭疼了」

因為一起結伴出席了結婚儀式,所以在周圍的人看來,芙蕾雅公主成為善治郎的側室已經只是個時間問題了。

在這樣的背景下,如果傳出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不和的傳聞,那將來肯定會對國家利益產生損害。

「而且去本館走走也能換換心情」

識大局明大體的善治郎,就算明白事態已經向著和自己希望完全相反的方向發展,也不會因此就停下那些促進這個事態進程的行為。

◇◆◇◆◇◆◇◆

同一時刻,芙蕾雅公主和尼爾妲正並排走在本館的昏暗走廊中。

負責護衛工作的女戰士斯卡謝,則跟在二人後面三步遠的位置。

「芙蕾雅殿下,請小心腳下。您不要緊的吧?」

「謝謝,尼爾妲。不要緊的,我的夜視能力可是好的很呢。而且我也有不少夜間移動的經驗」

和本人說的一樣,芙蕾雅公主邁步下腳的樣子看不到一絲危險的跡象。

雖然以善治郎這樣的現代人感覺看來,這條石造的走廊已經相當昏暗,但芙蕾雅公主和女戰士斯卡謝的夜視能力非常強,尼爾妲則是對自家房子各處都很熟悉,所以她們只需要大致看清路況,就能憑感覺走得一路暢通。

「芙蕾雅殿下真是厲害呢,果然,夜視能力也是可以鍛鍊的嗎?」

「與其說是有意的鍛鍊,【自然而然就變強了】的說法可能和合適一些吧。狩獵和漂流、還有在外洋航海,都會遇到持續作業一連好幾天的情況。所以夜間活動是無論如何都躲不掉的。於是大家的夜視能力不知不覺中就變厲害了」

芙蕾雅公主口氣雖然滿不在乎,但她話中的內容實在太野性了。至少絕對不是公主大人該做出的行為。

實際上,跟在後面的斯卡謝聽到這番話時就露出了苦笑。因為有著護衛的立場,所以她經常得陪著芙蕾雅公主一起參加那些狂野行動的吧。

「公主大人,差不多要到轉彎處了」

「謝謝,斯卡謝。沒事,我自己能看得到」

頭也不回的回應了女戰士提醒的銀髮公主,照著信賴部下的提示在呈直角形的拐角處轉換方向。

尼爾妲也跟著照做。

第一個發現了【那個】的人,果然還是三人里夜視能力最好並隨時在意周圍狀況的女戰士斯卡謝。

「哦呀?前面好像有誰在呢。看到一個人影」

聽到這句話,走在前面的芙蕾雅公主和尼爾妲也停下了腳步,凝神注視前方。

「啊啊,真的呢。是從這條通道的前方走過來的,可能是當值的士兵吧」

夜視能力最弱的尼爾妲這麼判斷道,聽到這句話的芙蕾雅公主疑惑的歪歪頭。

「是這樣嗎?雖然在這個距離我也不是看的很清楚,可從服裝上看更像是『納瓦拉王國』的客人吶」

因為納瓦拉王國使節團是這次

參加婚禮來客中唯一的國外勢力,所以芙蕾雅公主也在一定程度上有意識的關注著他們。

所以,雖然現在只看到個大致輪廓,芙蕾雅也能根據記憶認出人影穿的是那個國家的服裝。

「誒?」

聽到芙蕾雅公主的話,尼爾妲發出驚叫。

「我稍微失陪一下」

尼爾妲飛快走到那個人影面前。

「抱歉,可以稍微打擾一下嗎」

聽到尼爾妲這麼大聲打招呼,那個人影吃了一驚戰戰兢兢的停下了腳步。

雖然因為環境太昏暗看不清細節,但從身高上來看這無疑是名男子。

「……有什麼事嗎?」

從回話的聲音上推斷,這名男子似乎很年輕。

從身形輪廓和聲音上,確信此人至少並非嘉傑爾邊境伯家家臣的尼爾妲,大聲報出自己的名字。

「我是嘉傑爾邊境伯家次女,尼爾妲,可以請您說出自己的名字嗎?」

「……是。我是納瓦拉王國使節團的護衛騎士,名叫萊姆頓」

人影在昏暗中行了個騎士禮,而他回話的聲音中,總有那麼點為了掩飾緊張而裝作很淡定的感覺。

「那麼,我可以稱呼您為萊姆頓大人吧。請容我失禮問一句,萊姆頓大人您剛才,是從中央通路的盡頭那邊走過來的嗎?」

這句率直的提問,看起來並不是一步好棋。

「……不,尼爾妲大人您看錯了。我是從另一條通路的盡頭過來這裡的」

納瓦拉王國的騎士邊這麼說,邊指向和尼爾妲等人所來方向正相反的、一條在本館視角看來屬於外部區域的通道。

這一帶道路的排布有些複雜。

尼爾妲等人剛才走過的通道和納瓦拉王國騎士現身的中央通道,以及剛才這名騎士所指的通道,這三者是平行排布的。

左右兩邊的通道走到盡頭會呈直角拐向中央通道,這麼一來三條通道便匯合成了一條,這個三條通道交叉在一起的小型十字路口,就是目前眾人所處的位置地點。

但是,不管四下再怎麼昏暗,納瓦拉王國騎士的遮掩發言也太難成立了。尼爾妲不僅確實看見了他從中央通道的方向走了出來,連她現在叫住對方的這個地點,也正好背對著中央通道盡頭的方向。

尼爾妲很困擾的笑了笑。

「那個,就算您這麼說可我的確就是看到了喲」

並用輕鬆的口氣強調。

可是,被追問的騎士卻並沒有改變態度。

「這一帶很昏暗,您會看錯也是沒辦法的吧。那麼尼爾妲大人,我先告辭了」

就像是要擺脫尼爾妲一樣,騎士邁著飛快的腳步離開了。

「啊」

尼爾妲雖然伸手去阻止,但那隻手最終只是抓了個空。

「……怎麼辦啊,果然,這事不向父親大人報告一下不行吧」

尼爾妲困擾的歪了歪頭,這時一直在不遠處旁觀的芙蕾雅公主和斯卡謝走了過來。

「這樣好嗎,尼爾妲。從你剛才的態度上看,剛才那個人是未經允許進入了嚴禁出入的區域吧」

對芙蕾雅公主來說南大陸是一片異文化之地,而且她眼下在這裡的立場最多也就是善治郎參加婚禮的女伴而已。

既不熟悉當地常識,又沒有穩固當地立場的芙蕾雅公主,對這一連串騷動雖然可以僅僅作壁上觀的態度,但她也明白如果事態繼續發展下去得出的結果可不怎麼有趣。

聽到芙蕾雅公主的質疑,尼爾妲露出苦笑點了點頭。

「是的。中央通道聯繫著這座公館的各軍事設施。話雖如此,這前面也只有一座基本沒有什麼機能的小瞭望塔而已。不過雖然是個被看到也無妨的地方,但姑且事先也向他國·其他領地的給位明說過那是禁止進入的區域,對方應該不可能會沒注意到的呀」

因為再怎麼說這裡也是地方領主的府邸,所以當然會有些就算是國賓也不能允許進入的地方存在。

例如領主一族生活的私人空間,或者是堪稱領地錢包的寶物庫,又或者是用來守護領地的軍事設施。

就像尼爾妲說的那樣,剛才納瓦拉騎士進入的地方,也就是位於中央通道前方的,並不是什麼很重要的設施。

是【如果有來賓對那裡有興趣,提出「請務必讓我登上去看看」之類的申請,可以很簡單就得到許可】程度的地方。

但是,那和「可以放跑無故進入這個禁區的人」完全是兩回事。

如果在這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可就代表承認其他那些禁止進入的地方,外人同樣也可以隨便亂闖了。

「果然,明天不去提醒父親大人和兄長大人注意一下是不行的呢」

尼爾妲邊這麼說邊微微嘆了口氣。雖然她沒有任何公開立場,血統也只不過是妾生的女兒,但現在還是感到很懊悔。

「可以的話,我也一起去作為證人吧?」

「好的,雖然可能會很費事,但就拜託您了,芙蕾雅殿下」

就在尼爾妲和芙蕾雅公主進行這番對話的時候,一束強烈的白光出現在尼爾妲身後。

「公主大人,尼爾妲大人。小心起見請二位先退後」

「哎呀,說起來已經是這個時間了呢」

「啊,是善治郎大人」

雖然芙蕾雅公主和尼爾妲用毫無緊張感的口氣回應了斯卡謝的警告,但二人還是老實聽話的躲到女戰士身後。

可以發出比月光簡直強烈數百、數千倍的白光。整個領地里就只有善治郎擁有具備這樣功能的東西

所以,斯卡謝的警戒其實就只是半形式的東西罷了,那警戒本身沒有任何意義。

「啊啊,你們在這裡,芙蕾雅殿下、尼爾妲小姐。是時候回別館去了吧,晚餐的準備應該差不多結束了喲」

正如三人預想,從連接別館的外側區域通道中現身的,是手持手搖式LED懷中燈的善治郎。此外,還有護衛騎士納塔里奧和侍女伊尼斯像往常一樣跟在他身後。

「您好善治郎陛下。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善治郎陛下,非常感謝您來接我們」

在懷中電燈的白光照耀下,芙蕾雅公主和尼爾妲一起露出笑容向著善治郎行禮。

這幾天來,三人之間的關係已經良好到可以像這樣隨便打招呼的地步,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算是邊境伯家現在人手不足狀況向好方向發展帶來的結果。

因為人手不足,所以分配給各處的人員就少,加上邊境本就不是人多眼雜的地方,所以善治郎也好芙蕾雅公主也好尼爾妲也好,都在不知不覺中用很『隨便』的態度來對待彼此了。

「哪裡,這也沒什麼可謝的。而且像這樣出來散散步也是相當不錯的轉換心情吶。只不過,如果我們回去的過晚,對料理人們可就太失禮了喲」

「確實如此呢,那麼就回去吧」

「您說的對,善治郎大人」

幾個人就這樣匯合到一處,然後談笑風生的返回了別館。

◇◆◇◆◇◆◇◆

納瓦拉王國的騎士未經許可進入禁止入內區域,隨後被尼爾妲目擊到了。

這個事件本身,其實並不算什麼大問題。

至少在嘉傑爾邊境伯的認知里,這只是個對方說句「非常抱歉,我迷路了」,邊境伯方笑著回句「下次請注意點哦」就能了事的事態。

這麼個小問題會被鬧大,是因為事件當事人之一覺得能讓這個小問題變成「沒發生過」的狀態,以及有全力擁護他這個主張的當事者上司存在的緣故。

「那麼,克里斯蒂安卿,您是說您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承認麼」

用嚴厲的聲音這麼質問的,是嘉傑爾邊境伯家三子,同時也是邊境伯家下任家主的查比埃爾·嘉傑爾。

面對年輕下任邊境伯的質問,納瓦拉王國騎士長克里斯蒂安·賓特為了展現自己遊刃有餘的態度,故意擺出一副嘴角帶笑的表情點頭同意。

一夜過去的第二天清早,從妹妹那裡聽說了整個經過的查比埃爾·嘉傑爾火速拜訪了納瓦拉王國使節團,向對方追問事情的真相。

「是的。我的屬下騎士萊姆頓,在昨日傍晚時分被尼爾妲大人叫住這點好像確實是事實。但是,就和他當時在現場回答的一樣,萊姆頓當時並不是從中央通道,而是從外側區域通道盡頭走來的」

「您是說一切都只是尼爾妲她看錯了麼?」

雖然查比埃爾的眼中明顯露出了險惡的神色,可克里斯騎士長的笑容依舊不變。

「那畢竟是發生在日落時分的事呢。以女性的眼力會看錯也是在所難免的吧?女性就是會害怕夜晚的黑暗的嘛」

「……

不止是尼爾妲,芙蕾雅殿下,還有身為殿下護衛的維克多利亞也給出了相同的證言」

「哪一位也是女性呢。恐怖和震驚是會感染的,只要最初有一個人大聲驚叫,剩下的人就會產生類似的錯覺,這樣的情形並不罕見吧」

這麼說道的克里斯騎士長一副自信滿滿的表情,至少從表面上看他是打從心底相信自己這番說辭的樣子。

「…………」

「…………」

面對面坐著的查比埃爾和克里斯騎士長,暫時陷入了無言瞪著對方的狀態。

克里斯騎士長雖然身材纖細,但身高在一百八十公分上下的他絕對不算矮。

和不足一百七十公分的查比埃爾一對比,兩者身高差距相當明顯,進入這樣面對面坐下的狀態時,克里斯騎士的視角明顯處於俯視對方的角度。

年齡上也是克里斯騎士長更年長些,所以這場對峙無論如何都會變成「查比埃爾挑戰」「克里斯騎士長接招」的形勢。

另外也有下任邊境伯從細微動作中,察覺到克里斯騎士長作為戰士遠比自己高明的成分在裡面,所以查比埃爾無怎麼做也無法取得這場爭執的主導權。

像是要替換身體內的空氣般深呼吸了一回的查比埃爾,帶著儘可能灌注了力量的眼神又開了口。

「我明白了,就算現在再談下去,我們雙方的觀點也不過是平行線關係罷了」

「並不是什麼平行線,我只是說出正確的結論而已啊?」

看著騎士長向自己微笑,查比埃爾狠狠咬了咬牙。

「至少我不認為,都湊齊了三個目擊者還能有什麼看錯了的」

「那麼,查比埃爾卿,您的意思是我國的騎士在說謊嗎?」

「對,我正是這個意思」

「!?」

乾脆說出這麼一句的查比埃爾,讓克里斯騎士長今天第一次沉下了臉。

「查比埃爾卿,你理解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嗎?」

面對聲音一下低沉了很多的克里斯騎士長,查比埃爾用努力有意識的讓自己別發抖的聲音回答道。

「是的。【如果我說的不是事實那麼我就太失禮了】這樣的自覺我有。所以若將來能證明我對貴國騎士的懷疑是錯誤的,到時我自會遵照相關程序正式向貴國謝罪」

「…………」

查比埃爾已經說的這麼直白,所以根本就沒辦法從正面向他提出反論了吧。因此克里斯騎士長暫時說不出話了。

但是,如果從客觀來看,實際上查比埃爾並沒有非得特意使出這種下下策手段的必要。

查比埃爾·嘉傑爾擁有大國嘉帕王國下任地方領主的立場,而克里斯蒂安·賓特則是繼承了中堅國納瓦拉王國王家血統名門的長子。

如果粗略來看的話,這兩者的身份級別可以說基本相等。

當然了,因為公式上嘉帕王國和納瓦拉王國是互相承認主權的獨立國家同伴,所以只要查比埃爾在這裡讓克里斯騎士長一步就能收拾整個事態。但像這樣兩者意見完全正面針鋒相對的場合,對方的身份就不足以讓查比埃爾不得不主動讓步了。

「說回來,克里斯蒂安卿剛才說了已經有結論云云吧。那麼,我可以將之視為您也同意我們這邊主張的意思嗎?」

「……不,看來再說下去也只會是平行線狀態罷了」

克里斯騎士長帶著【想裝成無表情,可不快就是藏不住】的表情搖了搖頭。

◇◆◇◆◇◆◇◆

納瓦拉王國使節團成員之一,騎士萊姆頓闖入了禁止入內的區域。

目擊到他這一行為的,是尼爾妲·嘉傑爾、芙蕾雅·烏普薩拉、維克多利亞·庫倫奎斯特三人。

芙蕾雅公主是善治郎的參加婚禮女伴,維克多利亞也就是女戰士斯卡謝則是她的護衛。另外,尼爾妲負責善治郎滯留在邊境伯領時的接待工作。

這三個人,全都和善治郎有著頗親密的關係。

所以善治郎也被捲入這個事態中,可以說已經是無法避免的情況。

「實在非常抱歉,善治郎大人。我們自家的問題,居然把芙蕾雅殿下也拖下了水,請允許我為這件事深深致歉」

看著從窗口射入的晨光下,帶著打心底對此過意不起表情向自己低頭謝罪的尼爾妲·嘉傑爾,善治郎努力做出柔和的笑容回應她。

「不,整個事情的經過我已經知道了,尼爾妲小姐並沒做錯什麼,這方面芙蕾雅殿下也是同樣。只是各種情況不湊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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