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6章 來一場歌劇讚美我!(2/2)
賈章柯說了他那套看法,什麼中國電影新的路子之類的。
徐錚就比較平實了,很開心看到中國電影能在坎城受到歡迎,也很開心季銘的表演能夠得到認可,一路以來,看見季銘的進步和努力,非常為他感到欣慰。
至於影帝,大家都自動屏蔽了似的。
沒人回答。
這問題容易得罪人啊。
連徐錚都不願意摻和,更別說其他人了。
只有季銘自己,第三度被問到有沒有信心拿影帝,答案還是一樣的,期待有收穫,不管是誰,都會很開心。
官方頻道較為克制。
那微博上就完全沒有這個問題了。
絕大多數人只關心一個問題——季銘有希望拿影帝麼?
此前給出8.5分評價的影評人「黑暗騎士」,也不得不在無數的相關評論後,再發一條專門討論影帝的問題。
「大家都很關心季銘能不能拿影帝,其實本身這就是一種肯定了。影帝和能拿影帝的一些高水平的表演,差距沒有那麼大的。那麼坎城電影節不同於很多電影獎項,會有一個提名演員名單,所有的入圍競賽片男演員都自動擁有競爭影帝的機會——但並不真的說所有這些男演員的表演,都是影帝級的。
這個一定要明白!!著重提示!
因為坎城的選片很少會從表演的角度去考量,一定是電影的整體表現:主題的選擇,對主題的表現方式,電影是否使用了創新的技術,有創新的理念,當然演員也是一部分。但這種遴選方式,就必然導致入選片子中的表演,不會都是在一個很高的水準上。
那麼此前《遇仙降》入圍,有媒體說季銘成了坎城准影帝,這當然也不算錯,就是在懂行的人心裡,多少有點可樂的意思,有點貼金。
但是現在我看了《遇仙降》的首映之後,對季銘的很多評價也已經出爐了,相信大家都已經看了不少。我們現在可以說,季銘在其中的表演,足堪去一爭影帝的桂冠,甚至可以直白地說,比廖帆的可能性要大。之前《江湖兒女》的時候,我也說,廖帆的表演非常不錯,但那是一部大女主戲,他的角色終歸還是受限制,拿影帝的可能性不太大。
現在說季銘是坎城准影帝,或者說獻出了近乎於坎城影帝級的表演,都不算特別誇張了。
但是呢,客觀來說,可能性也不是那麼大。這個猜測,基於很多因素,比如他的表演有一部分很中國化的東西,就像科長說的,不一定能夠讓評委喜歡,第二個就是本屆坎城的氛圍受MeToo運動影響,可能更願意關注社會性強一點的,比如棒國的《燃燒》,關注青年階層固化,比如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底層人物的一個精彩群像。相對來說,《遇仙降》可能不是那麼有拿獎相。
至於場刊的評分,2.8分完全足夠拿任何一個獎了,今年到現在分數都普遍比較高,其實都在一個水準上了,這個並不是什麼落後的地方。場刊畢竟也只是幾個媒體人自己評出來的,沒有什麼指標意義。
但不管怎麼說吧,季銘貢獻了一次絕對強悍的表演,足以給中國青年電影人定下新的標杆高度。」
另一位影評人,《青年電影手冊》主編,成青松先生的評價就更為簡短一點:「不管結果如何,季銘塑造的李元,都至少是今年以來,中國電影最好的角色之一,甚至有沒有之一,都可以再探討。而且即便他沒有拿獎,憑藉紅毯上的驚人表現,一分多鐘的官方直播,以及大量的外媒報導,他也撈到了足夠多的關注,甚至今年沒有比他更受關注的中國電影人了。所以,我認為未來他在歐洲有所收穫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網友裡頭有一個很精闢的總結:「水平差不多到了兩可之間,但時機還沒到。」
然而即便如此,這些中外評價,普遍都給了季銘很大的肯定,也足以說明他的表現和實力了——季銘粉絲還是相當歡欣鼓舞的。因為一直以來,季銘有個天然短板。
他沒有電影出來過!
話劇是有,話劇獎項也有,但畢竟是小眾,說服力不是那麼無懈可擊。
常常她們被懟的很心虛的一句話——「實力派實力派,一天到晚實力派,瑪德,連一部電影作品都沒有的實力派,怎麼不去申請個金氏世界紀錄啊。」
然而這種情況,就此告終。
光是陸港台,歐美亞這些權威媒體,重磅雜誌的評價,就夠拿出來砸人的了——粉絲早就開始著手翻譯了,季銘這一波吸了不少留學生粉,全是外語人才,一篇一篇地翻譯出來。季銘抖音藝術團和微博藝術團,都在連載了。今天是《晚郵報》,明天是《費加羅》,現在是《銀幕》,等會又是《好萊塢報導者》,跟暴發戶似的。
一些小鮮肉的,不為人知的小群里,總是出現這樣的對話。
「唉真好啊,要是哥哥也能入圍就好了。」
「哥哥還年輕,才出頭,以後也會機會的。」
「講句實在的吧,哪有那麼容易,他現在還演偶像劇呢,差的那都十萬八千里了。」
「……也沒辦法呀,季銘這樣的,滿中國也只有一個了。」
「要不,爬個牆頭吧,就趴一會,蹭蹭喜氣。」
「……滾,紅杏出牆。」
……
國家話劇院的周少紅,今天也是滿面紅光,精神抖擻。
「呦周姐,這是什麼好事兒啊?」
「哪有什麼好事啊,」周少紅開口就笑:「這開心也是一天,不開心也是一天,過的開心點唄。」
「周姐當然開心了,」旁邊的同事湊過來,很懂的樣子:「季銘兒,你不知道?人家在坎城,在法國,那可是火了,電影好評如潮啊,你上網去看,鋪天蓋地的,各國的報導都有,全是夸季銘的。我們周姐的得意門生,這麼風光,她還能不高興?」
「哈哈,哪裡啊,都說他拿獎可能性不大呢。」
雖然如此,周少紅笑的更大了。
「呦呦呦,那可是坎城影帝哎,你這個心是不是太大了,第一回去就想拿影帝啊?」
沉悶的國話院長辦公室,倒是久違熱鬧了一把。
「哎對了,白楓手術是不是今天做?」
「對,等會下班兒去看看,」周少紅點點頭:「季銘還托我幫他探下病呢,我也得去看看。」
「哦對,季銘跟她演過《雷雨》。唉,還好是個良性的,要是惡性,那真是半條命都沒了。」
現在得癌症的,得腫瘤的,是越來越多了,聽到這種消息,難免都有想到自己的感覺——聊起來就倍兒有勁兒啊,一群大姐在辦公室,誰誰誰怎麼就死了,誰誰誰偏方吃活了,謠言和八卦齊飛。
……
季銘的母校,當然也不會缺席這場大討論。
心態複雜啊。
一樣的同學,人家去坎城爭影帝了,他們還在排小品,排小品還被老師罵,被老師罵還不讓哭,哭了還要被羞辱,被羞辱了還有人說他們矯情,被說矯情還不能反駁,反駁了就是聽不進意見,就是不想學,就是沒出息,就是活該。
天哪,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銘兒能拿獎麼?」譚子陽躺在床上,看了一眼下面的空鋪,突然問了一句。
沒人回答。
「其實拿不拿獎,影響也不大了,現在也沒人能說他不是實力派了。」周三金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他現在有點小滋潤。拍了幾個戲之後,微博粉絲也有七十多萬了,算是個小透明演員了,在中戲班兒里,算是比較出挑的了。
劉麟紅已經被他踹了,他經紀公司正在籌劃著名給他接一個主演的小言網劇,看看能不能有機緣火一把,這過程里,跟合作女演員炒一炒緋聞肯定是必然的——有女朋友還炒緋聞,那是作死,所以得分手了。
也沒什麼可留戀的,無非是一個炮兵連。
「還是有區別的啊。」
「能拿當然了,但可能性真的太小了,」周鑫倒也不是不希望季銘拿,他跟季銘那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明星,沒什麼別的小心思:「哎王瑋,你覺得呢?」
「啊。」
「幹嘛呢?又在研究你那個動畫片配音啊?不是我說你,一個國產動畫片,你這天天鑽研,有必要麼?天府都去了好幾趟了,你該不是趁劇組的機票回家探親吧?」周鑫真是不理解王瑋。
譚子陽好歹也在演戲了,雖然古板一點,也還嫩嘛。
王瑋就是個混吃等死的,跟一部動畫片幹上了,那部動畫片也是有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覺得人太便宜了,就使勁兒用。配音就配音,還要理解劇情,還有討論風格,還要一起創作台詞,還要一輪一輪地重新配,甚至配了再做後期,做完之後發現不完全合適,又要重新配音。
折騰啊。
他看著王瑋,都覺得折騰,關鍵是這折騰要是能折騰一個《藥神》出來,或者折騰個坎城出來,也就算了。一個國產動畫,搞這費勁,不知道是不是腦子宅壞了。
「你管他呢。」譚子陽幫王瑋說話。
「我是懶得管他,這都快大四了,下學期一來就是畢業大戲了,再一轉眼咱都畢業了,沒有學校這個烏龜殼可以躲了。你到社會上去,人家不會因為你是中戲就高看你一眼了,不趁著最後這點時間趕緊撈一點資本,以後怎麼辦,怎麼跟別人爭?真就死心塌地混著?」
倒也是真話。
「行了,知道你是為我好,」王瑋眼睛也沒從電腦上移開:「大不了我就回去接我爸的公司唄,反正最近環保要求高,我爸公司忙的要死,跟我說好幾遍了。」
「……」
周鑫翻了個白眼。
「要不咱倆湊一對算了,傍個富二代。」
「我可不——不朝自己室友下手。」
王瑋頓了一下,整個宿舍突然的陷入一種僵硬的氣氛里。
未盡之言裡,大概是「我可不撿破爛兒」之類的吧,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周鑫到底是為他好,雖然也有一點為自己辯解的意味,但真心還是有幾分的,結果被這麼直球一懟,算是提早把三年同室情誼送到懸崖邊了。
譚子陽靠回枕頭上,希望銘兒能拿獎吧。
看見銘兒一步一步走的越來越遠,越來越高,還是讓他覺得娛樂圈也不是那麼不堪的——雖然他自己走起來是挺辛苦,挺費勁的。
……
遠在坎城的季銘,不知道自己宿舍剛剛發生的事情。
他現在手上還有最後一本刊物,是坎城的本土權威刊物——《電影手冊》,它應該也是電影專業最權威的全球刊物之一了,曾經從它的編輯部走出來數位國寶級的法國傳奇導演,比如本屆入圍的讓·呂克·戈達爾。
電影手冊的評價很大程度上,能夠代表歐洲電影人的主流觀點。
季銘不通法語,這是當地中文翻譯翻過之後的文本,字數不太多。
「本屆電影節進入第六天,儘管未有看見足堪被評為經典的參賽作品,但目前為止,已經湧現了幾部頗為不凡的作品。其中包括來自中國的兩部競賽片。相對於大家熟悉的賈章柯,和他鏡頭裡的中國小城鎮景象,女導演文晏帶來的《遇仙降》,似乎是一個更大的驚喜——我們可以從一部電影裡看到閃光點,遠比可以從其中挑出不足來更重要……其中一個叫人驚喜的閃光點,便來自男主角,中國電影演員季銘,這位年僅21歲的青年演員,使用了多變而契合的表演方式,將人物的內心在電影一碧如洗的天空上,描摹出靜謐的、虛幻的,掙扎的,狂放的,探究的,釋然的,觀察著的各種不同的樣子,像是在劇情里嵌入了一個萬花筒。
這是到目前為止,我們看到的最值得品味再三的表演。」
呼~~
這評價,實在讓他蠢蠢欲動啊。
季銘閉著眼,平息了一下振奮,然後釋然。
《遇仙降》的熱度在國內還在持續,但在坎城已經大部分被取代——安德里的《幸福的拉扎羅》,李滄東的《燃燒》接連上映。前者自然主義的恬靜畫風好評無數,魔幻現實主義的處理也獨具匠心,剛剛結束首映,就有人認為它是金棕櫚的最有力競爭者之一。而《燃燒》首映次日,3.8的場刊歷史最高評分,更點燃了整個坎城,李滄東極速火熱起來,最佳導演的呼聲,前所未有的劇烈。而它的男主演,棒國演員劉亞任,也成為火熱的影帝獲選人之一。
坎城,進入了空氣里都在炸火星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