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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3章 攢《掙扎》班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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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婁燁幾十年的老朋友,奈安,她監製了婁燁絕大部分的片子,但不包括最近的《蘭心大劇院》,因為她去拍了一個藝術電影,沒什麼存在感,叫《柔情史》,演一個京城媽媽——不要小看奈安的表演,她是國內為數並不多的拿過A類電影節影后的人,洛迦諾的影后銀豹獎。

「又在看這個本子?」

他們交流過。

「嗯,覺得有不少值得琢磨的地方。」樓燁手指點了點本子,但並不瀟灑,他有點酷,有點悶,有點不善言辭:「不過人家已經不找我了。」

「啊?」奈安一愣,然後大笑了起來,這位姐姐已經56歲了,染了個金髮,戴個黑框眼鏡,是一個真·瀟灑人物,當年陪著樓燁被封了五年,砸錢拍他可能沒人買的電影,知己啊。

「你提條件了?」

「這本子是季銘寫的。」

老朋友一句話就夠了。

「所以他不會把電影全交給你?」

樓燁沉吟了會兒:「我問了一下譚琢,他們倆不是碰過一次麼,她說季銘是個挺矛盾的人,很謙虛很溫和,但是在表演的時候,又非常霸道和鋒芒畢露。」

譚琢是從樓燁的《春風沉醉的夜晚》出道的。

奈安想了想,點點頭:「我看他在《遇仙降》里的表演,確實當得上鋒芒畢露四個字。那部電影,與其說是導演的作品,不如說是季銘的作品,這樣的演員,不是一般人可以駕馭的,或者其實很多導演也不會想要去駕馭他,你要是真拍這個,恐怕得有心理準備。」

「算了。」

果不其然,對於樓燁來說,興趣是很難得的東西,但還不足以讓他做出那麼大的改變。

「好吧,」奈安聳了一下肩膀:「我跟你說一下,《春風》在局子那邊……」

……

季銘發現娛樂圈這個地方,真的很神奇。

有些人拿了獎之後,在外面招搖過市,但幾天之後,熱度還是會消退。有些人拿了獎之後,就沉隱下來,但媒體、網友,依然可以在他缺席的時候,照樣狂歡那麼幾天,好像他在不在,都一個樣。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表達的藉口,並不在乎你本人是怎麼考慮的。」

「這麼透徹?」

季銘點點頭,一臉深沉:「徐小寶,別摳我的衣服,摳壞了要賠的。」

小姑娘吐吐舌頭,跑到桃紅身邊膩歪一陣,又跑到一邊玩兒去了,過一會兒指定又要來摳季銘的衣服——他今天穿了件洞洞裝,在手臂上有一些補丁設計,跟李寧換了合作方式之後,他的私服多姿多彩了很多。

粉絲都說早該踢了李寧,別再代言快消服裝了。

桃紅把劇本放在腿上:「你為什麼覺得我適合春芽這個角色?我已經很多年沒有正式演過一個電影了。」

季銘想了好一會兒,甚至托腮冥想,好像實在找不到什麼靠譜理由的樣子,桃紅都要被他逗笑了。

「我寫春芽這個角色的時候,腦子裡有一個畫面,黑白的,在練舞室里,牆上貼著一些舞蹈演員的姿態照片,是一面黑白色里的白牆,然後春芽老師靠在牆壁上,穿著舞蹈服,搭了個針織衫在脖子上,發笑,那笑容就是您的笑容,眼睛彎彎的,特別甜,跟吃到一個熟的剛剛好的甜西瓜一樣,甜絲絲的清冽。

然後在舞蹈最後公演的時候,臨近結束,當新人演員都已經消失,而其他人一無所覺,包括春芽,這個時候楊鳴看到她的樣子,在我腦子裡出來的,是您在《黑眼睛》里的某一張劇照,像是一個真正的盲人,臉上卻是鮮活的,那種對比,特別有張力,很吻合春芽的狀態:幻想結束,靈魂死去,身體還未冷卻。

我就想說,這個角色就是您投射進來的,如果能讓您來演,一定是最合適的。」

桃紅看了看徐小寶,她在家庭里已經待了差不多十年了,推掉過太多的本子,現在孩子已經上四年級了,她是可以找到時間復出演戲的,所以接了黃三石的那部電視劇——以她的年紀,演電視劇里的媽媽,也是水到渠成。

但看到季銘送來的這個本子,雖然春芽算不上什么女主角,戲份並不是特別多,但確實是一個血肉俱在的人物,而且在這麼一個好本子裡,人物增色不止三分,她確實有一種出演的衝動。

「我片酬很高的。」

「……您知道我問黃老師為什麼不找我演《小歡喜》的時候,他怎麼說的麼?」

「怎麼說的?」

季銘忍住笑:「他說他用不起我這麼貴的演員,只能用幾個便宜的。」

「……」

桃紅翻了個白眼:「白給他面子了,還特地演他的戲。」

片酬真不是問題,徐錚那麼能賺,桃紅現在演電影,完全不看片酬,更別說這還是季銘的本子,季銘的電影,她不可能跟她要什麼價。

「行,那就定了吧,年後是吧?」

「嗯,《流浪地球》上過之後吧,之前也靜不下心來拍。」

桃紅點點頭:「導演呢,定了麼?」

「還沒有,我原來想要請樓燁導演的,不過我們對電影的樣子可能會有不一致,我怕到時候會衝突。」季銘想了想,第一次跟人說起另一個人選來:「我在坎城的時候,認識了一個義大利導演,是個女導演,她拍了一部超現實主義的片子,有點像梵谷的畫那種,石頭屋,底層人民,然後又有瞬間穿越時間的那種設計,拿了坎城的最佳劇本獎——因為《掙脫》的幻想世界,是美好的,楊鳴的舞蹈技術是遠超現實的,所有人對他的回歸是熱情的,包括春芽老師,一個舞蹈老師,極其盡責而且極其熱愛舞蹈,一切在幻想里都是美好的,這種鏡頭語言的需求,跟她在那部《幸福的拉扎羅》里的鏡頭,有很多共通之處。」

「然後這樣的美好,被撕裂,被質疑,被毀滅的時候,也會更加讓人絕望,是麼?」

季銘沉默了一會,點點頭。

桃紅嘆了一聲:「能過審麼?」

「不至於吧,京城文化、企鵝、喜田這幾家都沒提出來有過審的問題,又沒有影射什麼。」

「我就隨口問問。」

季銘翻了個白眼,她的記憶還留在十年前、二十年,動不動被封殺的那個時候。

「翻什麼白眼啊。」

「我沒有啊,徐小寶,你又摳,今天你看我收拾不收拾你,你老爹來救不了你了。」季銘惡狠狠地站起來,撈住小姑娘,作勢要把她打橫抱起來甩出去。

10歲女孩的尖叫聲,可能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之一。

桃紅提前掩住耳朵,笑的特別開心,看看季銘,真覺得跟剛才談劇本時候的季銘,好像並不是一個人的樣子,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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