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5章 殊榮!(2/2)
「沒什麼,說不定有機會的啊。」
「不可能的,」趙同學沮喪的很:「就那麼點時間,怎麼可能輪得到我。」
還是可能的吧……
二十分鐘之後,那邊談完了,吳壁霞就真坐在那兒,等著聽季銘練唱了,兩個眼珠子,時不時咕嚕一下,特別靈動。
季銘已經上了好幾次課了,進展還是非常迅速的,民族聲樂教學一般就三個階段,也就是老師能教的部分,一個是專業基礎,一個專業加深,在一個就是專業提高,到最後就培養出我們在電視上看到的那種——丁字步,昂首挺胸,臉帶微笑,目光炯炯,聲音穩得一批的表演方式。
對季銘來說,外在的很多東西就省略掉了,教學都集中在聲樂和情感表達上,再加上,他本身的基礎就相當不俗——所以現在已經處於專業提高階段了。
今天練唱的是一首義大利歌曲《雖然你冷酷無情》,非常正統的一首教學曲目。
季銘剛開口,吳壁霞就無聲地Wow了一下。
這個義大利語的口條,太棒了——國內唱歌劇的、唱美聲的,少有不會義大利語的,但真的能唱的道地,能讓義大利人不出戲,並不多——畢竟不在那個語言環境中,再努力作用也未必好。季銘的外語並不是特別突出,迄今也沒有人許願四六級要考個700分,估計就算許願了,也得因為不切實際而不能成功,但是無論是英語的音樂劇,還是義大利語的歌劇,可能是因為錦鯉試煉的那種沉入式體驗,導致他其實是以一個義大利人,或者一個英國人來練唱的,當然,發音也是絕對標準和道地的。
這放在國內,就顯得非常難得一見,無怪乎吳壁霞這種見多識廣的大師,都要驚呼一聲。
《雖然你冷酷無情》是一首失戀主題的歌曲,又叫《舔狗的內心獨白》,詞兒非常簡單,大概就是循環往復的「你對我如此殘酷,而我依舊對你忠誠,愛你,愛你,愛你,永遠地愛你」——堪稱義大利的瓊瑤。但是因為曲做的特別適合學習,大調小調的運用靈活積極,情緒上多情又堅定——是一隻很極品的舔狗,所以廣泛用於各種聲樂教學,季銘也不是第一次練唱這首歌。
唱完一遍,之後,鄒文琴手一抬,他就知道還是頭腔共鳴不到位,發聲位置不夠高。
「喉部控制有點鬆了,一根管子,從腹腔到頭腔,頭頂,那種流暢和穩定感,有缺失,位置一定要放高,不然聲音出來了,是憋著的。來,哼一小段,就第一段,」鄒老師跟鋼琴說了一句,就站起來面對季銘:「喉部,對,往上,上面捏住,不能松,不能移動,很堅定地上去、出來,哼~~~哼~~~啊~~~~對,再來……再來……」
「情感處理還是很不錯的,這首歌的情緒把握是比較難的,平實裡頭有變化,有起伏,你這次比上回又要好一點了。」
「第三個部分,詞曲都一樣,但是唱出來要有區別的,這種區別就是情緒的區別,一樣的東西,層次怎麼表達,就是情緒的表達。再來一次完整的。」
「……」
時間嗖嗖嗖地過……直到這首曲子的教學結束。
鄒老師才喝了口水,點點頭,看向吳壁霞:「你覺得怎麼樣?」
「季銘要不要來讀我的研究生啊?讀個聲樂碩士也不錯啊,然後再讀個博士,然後留校,就從中戲那裡把人搶過來了。」
這是很看好了。
「人家一分鐘幾萬塊的,哪有時間讀碩士,說說,評價一下,最好提點問題。」鄒老師指了指這個童心未泯的佳徒。
吳壁霞收起標誌性的笑容,想了想:「問題的話,還是唱的少,不僅是練習,更多的是歌唱表演的機會少——可能你是演員啊,所以唱的機會比較少,有一點生澀,不夠遊刃有餘,包括剛才說的喉頭的控制,氣息的控制,都有這方面的原因。不過你的發音真的很驚人啊,你應該沒有在義大利生活過吧?」
季銘搖頭。
「能在國內學到這個真假難辨的程度,一耳朵聽過去,都不太分得出來是國內歌唱家唱的,很了不起的。再一個就是靈性十足,學聲樂還是需要一點情商的,老師說的能第一時間理解過來,什麼叫一根管子通上去,什麼叫頭腔共鳴,什麼叫氣息運用,這個也是天賦。還有就是老師說的,這個情感情緒的把握,可能你是很優秀的演員,比一般的聲樂領域的人要有優勢,那種層次,那種情緒的——」吳壁霞做了一個往外涌的身體動作:「就是這種,像海浪一樣,一層一層地涌過來,那種氣勢,那種無所不在的變化,應該說是最難得的了,你真的很有成為一個優秀歌劇演員的天資。」
是歌劇演員,而不是民族唱法歌手——作為國內第一位把民族唱法和西洋歌劇融為一體的大師,吳壁霞這個評價,還是很靠譜的。國內的民族唱法的情感表達是很雄渾的,但也是很單一的,一定是那種激昂向上,悲天憫人,鏗鏘有力,甚至連一些民間民歌的表達,近年來,也有這種趨勢了,所以這種藝術形式,並不是季銘的長處所在。
反而有一定劇情的歌劇,能給他更大的發揮餘地。
「他唱音樂劇啊。」鄒老師也帶著笑,顯然吳壁霞的評價,她也是認同的。
「噢,那也是,他畢竟是演員。」吳壁霞點點頭,突然想到:「哎,老師,說唱的機會,馬上這不就有了?您從藝50年的音樂會,這位關門大弟子不讓上?」
「呵呵,他不一定有時間吧?」鄒老師看著季銘,有點徵詢的意思。
季銘太受寵若驚了,不管吳壁霞說跟他是師姐弟,或者說他是鄒老師的關門弟子,可實際上,他就是個一對一補習班學生,嚴格來說,都算不上是正規的弟子,甚至上課時間都有限——可要是真登台從藝五十周年音樂會,那就算是拜師了,而且還得是得意弟子,不出意外地話,在所有表演者裡頭,他也得是最近一位學生,真的稱得上是關門弟子了。
無論是從藝術上,還是從聲樂屆來說,都是莫大的肯定。
「我當然是很願意,就怕給您丟人啊。」
「你也太小看老師了,要是你會丟人,她肯定剛才就當沒聽到我的建議了。」
「……」
鄒老師瞪了她一眼:「那就這麼定下來,你看看唱哪一首,多練練,別塌台,好歹教了五十年是吧?」
「夢想成真!還願任務:在『鄒文琴從藝50周年學生音樂會』上演唱歌曲達專精初級水平。」
專精初級——居然這麼誇張。
季銘鄭重點頭,心裡有點壓力。
「來來來,我們加個微信,」吳壁霞加了季銘微信,然後把他拉了一個群,叫「50周年」,裡頭有雷珈、韓鴻、吳靜十幾位……讓季銘頗為窒息,都是在春晚上常看到的人物。
新人加入,驚起一灘「鷗鷺」。
「季銘?是那個季銘麼?」
「各位老師好。」季銘趕緊報家門。
「哎呦,這是小師弟認祖歸宗啦。」
「季銘要在音樂會上演出麼?」
「啊,」吳壁霞回雷珈:「是,老師讓他選首歌,你們有沒有建議的?」
「這次我們都要唱出自己的風格,他跟吳靜一樣,唱一段歌劇?」
「咦,」吳壁霞抬頭看向季銘:「你要不就選一段音樂劇?什麼《劇院魅影》《貓》之類的,《Memory》就是《貓》里的是不是?也挺合適的。」
「可以啊。」
「行,那你回去自己選一段,在群里說一下,排的時候,樂隊好提前準備。」吳壁霞點點頭:「不過你得準備出時間來,得排練的。」
季銘點頭:「好。」
在群里大概一說,大家也都挺贊同的——背後,那幾位都嘀咕,果然是老的疼小的,多少學生都排不上,季銘這就被欽點了。從藝五十周年的紀念會,基本上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了,因為國人逢五逢十是大日子,從藝一百年基本是做不到的,誰能活那麼長——所以五十年也就是他們在世時,能經歷的最大的日子了。
鄒老師願意讓季銘登台,確實堪稱殊榮——老人家未必心裡沒點想法,想說自己寶刀未老,而一個歌手成長是需要時間和機會的,近年來她的學生中,比季銘優秀的未必有,季銘確實爭氣,而比季銘名氣大的,那是絕對沒有的。
機緣巧合吧。
吳壁霞送鄒老師回家,幫忙鋼琴伴奏的趙同學,就順路送季銘出校——帶著一臉羨慕,他們倆其實也挺熟悉了,每次都是他給季銘伴奏,兩人還交流過鋼琴。
「我自己也沒想到吳老師會幫我說這個。」
「那也是你唱得好,」趙同學還挺真誠的:「是真唱得好,有時候一些畢業好多年的學生,回來請教鄒老師的時候,他們唱的都不一定有你好,你那個感覺特別對,就聽起來很舒服很享受,我覺得比什麼技巧還要重要。」
「哎呀,境界不低啊。」
被白了一眼,趙同學一臉嚮往地看著藍天:「真羨慕啊,講句心裡話,你別笑我。知道鄒老師要辦50周年音樂會的時候,我就夢想也能參加,然後在音樂會上,哇,一鳴驚人,叫人跌破眼鏡,然後就走上人生巔峰。」
說到這裡,趙同學看著季銘:「現在看著,這個劇本要歸你了。」
「……哈哈哈。」
「笑P,下回來中音,小心被人套麻袋,你一個外人,遭人恨知道不?」
「這方面的經驗,我還是比較充足的,我這個人就是有這麼個問題:太優秀。」
「滾出去。」趙同學指著不遠處的校門。
……好吧,就讓你占這點便宜,季銘總不能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