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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禁區(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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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說我和胖子是屎殼郎打冷戰——臭的瑟,這才剛安份了沒兩天,又想出妖蛾子到克倫左旗的草原上去玩。怎奈我們去意已決,收到信之後根本坐不住了,而且撿日不如撞日,剛好在轉天早晨,林場那條查哈干河的下游,有最後一趟往山外送木材的小火車,想出山只有趕這趟火車了。

由於是出去玩,而不是辦正經事,所以沒好意思跟支書當面請假,把這件事託付給了燕子去辦,代價是承諾從草原回來的時候,給她帶很多她從沒吃過的好吃的,我和胖子也沒什麼行李需要收拾,因為根本就什麼也沒有,完全是一副無產階級加光棍漢的現狀,扣上狗皮帽子,再挎上個破軍用書包就跑出了屯子,在山裡足足走了一夜,才在清晨趕到專門運木材的小火車站。

給木料裝車的活,都是屯子裡的人頭天夜裡幫著乾的,我們到的時候火車已經發動了,呼哧呼哧地冒著白氣,趁看車站的老頭不注意,我和胖子爬上了最後一節火車,悄悄趴在堆積捆綁的圓木上,靜靜等候發車。

按規定這種小火車只往山外的大站運送木料,根本不允許任何人偷著搭車,如果在開車前被看站的老頭發現,我們倆即使說出大天來,也得被攆下來,而且說不定還會被扣上占公家便宜的帽子開會做檢討,所以這事實際上風險不小,我和胖子只好跟倆特務似的潛伏著,惟恐被人發現。

雖然我們小心謹慎,可還是暴露了目標,前兩天在山裡套黃皮子,我就開始有點流鼻涕,屯子裡的赤腳醫生人送綽號「拌片子」,是一個比較「二」的鄉下土郎中,人和牲口的病都能治,他給我開了點草藥,喝了之後也沒見好,偏偏在這時候忍無可忍打了個噴嚏,我趕緊用手捂嘴,可還是被看車站的老頭發現了。

那老頭聽見動靜,一看有人偷著爬到了車上,這還了得,立刻吹鬍子瞪眼一溜小跑地沖了過來,想把我和胖子從小火車上揪下來,可正在此時,隨著一陣搖晃,火車轟轟隆隆地開動了,車頭逐漸加速,由慢轉快,鐵道兩旁的樹木紛紛後退,眼見看車站的老頭再也追不上我們了,我和胖子立刻不再在乎被他發現會怎麼樣了,嘻皮笑臉地同時摘下狗皮帽子,很有風度地對那老頭做出揮動著帽子告別的動作,口中大喊著:「別了,斯徒雷登……」

我們搭乘的這種小火車,運行速度根本不可能同正規火車相提並論,而且搖晃顛簸得非常劇烈,在車上只覺腳下無根,耳側生風,被折騰得七葷八素,無暇再去欣賞沿途古木參天的原始森林風光,裹緊了大衣和帽子,縮在木頭下背風的地方,即使是這樣,也好過走山路出山,那樣的路程實在過於遙遠。

一路輾轉,繞了不少彎路,在此按下不表,單說我和胖子兩個非止一日,終於踏上了克倫左旗的草原,如果把中國地圖看成是一隻公雞的形狀,這片大草原正好是處於公雞的後頸,是呼倫貝爾大草原的一部分,屬呼盟管轄,與興安盟相臨近,地域廣闊,林區、牧區、農墾區皆有。

克倫左旗被幾條上古河床遺留下的乾枯河道隔斷,交通不便,地廣人稀,先到了外圍的農墾區知青點打聽到丁思甜落戶的草場位置,然後搭了一輛順路的「勒勒車」進入草原,「勒勒車」是草原上特有的運輸工具,樺、榆等雜木造的車軲轆很大,直徑有一米多,趕車的牧民吆喝著「勒勒勒勒……」來驅趕牲口。

這是我們頭一次到蒙古大草原來,身臨其境才發現與想像中的差距很大,所謂的草原,都是稀稀拉拉紮根在沙丘上,分布得很不平均,草全是一簇一簇的,秋草正長,幾乎每一簇都齊膝深,雖然近處看這些草是又稀又長,可縱目遠眺,無邊無際的草原則變成了黃綠色汪洋,無窮無盡地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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