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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屈肢葬(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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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看看自己的袖口,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我被他說得莫名其妙,急忙低頭去看自己擼起的衣袖,這才發現袖口處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染成了暗紅色。我低頭去聞,頓時被嗆了一鼻子酸臭味。這種味道對我來說太熟悉了,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這是屍血!洞裡有東西?」我褪下外衣,不解地問,「既然你們知道為什麼還要……」

余師傅擺擺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走,等見了姜隊長你就什麼都明白了。」

余師傅說完就轉過身朝姜隊長的帳篷走。我來不及向shirley楊等人報信,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被刑訊逼供的時候該說些什麼好。不過事實證明我錯誤地估計了形勢,人家余師傅壓根兒沒有半點兒揭穿我的意思,他信手敲了敲姜隊長掛在門口的大鑼,然後就帶著我徑直走進了帳篷。

這個行軍帳篷裡邊的擺設比我想像中的簡單許多,除了行軍床以外就只有一張長方形的辦公桌,桌上散亂一團,多是各種化學藥劑和外行人看不懂的數據表。我一進帳篷就被兩道火辣辣的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李教授坐在角落裡,見我進門也不打招呼,依舊板著一張全國糧票的臉。

「姜子,給我倒口水。」余師傅將桌上的文件一掃,自說自話地蹭上了桌。

「師傅,你咋來了?剛才外頭怪熱鬧啊!又是你惹的不?」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手裡拿著搪瓷缸子。

余師傅接過搪瓷缸,仰頭一灌,然後指著我說:「這小子有點兒本事,一會兒跟咱們走。隊上的事你都交代過了?」

「有啥好說的,又不是不回來了,這位同志哪個單位的啊?」姜隊長饒有興趣地看了看我,見我一直不說話,又轉頭去問李教授,「你們博物館的?」

李教授僵硬地點了點頭,開口說:「別人硬塞的。你們要用就拿去,我沒意見。」

我在一旁聽得莫名其妙,心裡不停地琢磨著他們這是演的哪一出。_姜隊長從行軍床底下抽出一個鼓鼓的背包,拍了拍灰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愁三缺一。來來來,東西拎上,咱們一入夜就走。」

我接過背包,拎在手裡晃了晃,立刻傳來鐵器碰撞的聲響,分量比我想像中重了許多。我單手拉開包上的拉鏈,一節頭尖身圓的鐵剷頭赫然出現在眼前,又伸手進去翻了翻,發現包里裝滿了一節一節帶著螺旋紋的鋼管,明顯是改良過的可攜式探鏟。我合上背包,將染了屍血的上衣抖摟出來,問道:「墓室上方有三處明顯的盜洞,裡頭全是血。諸位誰能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姜隊長點了根煙,狠吸了一口說:「事情要從第六層封土解封的那天說起,當時全隊鬥志昂揚,打出了』埋頭苦幹,十天破土』的口號,大家加班加點,卯足了力氣在各自的崗位上發光發熱。大概凌晨三點多的時候,甲組還有兩位挖掘人員不肯休息,我只好親自去找他們談話。剛一跳下去,就有一個人朝我喊』不得了,發現一個盜洞』,我一看洞口的形狀,心都涼了,有點兒經驗的人都知道盜洞大多遵循』古圓近方』的原則,一般方形口都不超過五十年的歷史。可我眼前的洞口圓得跟十五的月亮似的,絕對是上了年頭的東西。後來我們又在東南邊陸續發現了兩個相鄰的盜洞。我趕忙去找余師傅來做鑑定,最後確定這三個盜洞是同一時期的產物。也就是說,早在數百年前這座娘娘墳遺址就已經被盜墓賊光顧過了。」

余師傅也跟著點了一支煙,吐了口煙圈說道:「我勸他們不要灰心,洞不一定是掘到底的,要不然也不會一下子挖出三個來。可那兩個瓜娃子不聽,非要下去瞧個究竟。」

「我覺得太危險,喝令他們回去休息。本打算等天亮再組織相關人員去做排查,誰知道次日一大早有人來找我報告說,那兩個甲組的勞動模範徹夜未歸,到處找不到人影。當天我們停了工,把所有的人手都調動起來將整座山搜了個遍,最後還是一無所獲。晚上余師傅來找我,他說有一個地方咱們還沒找。」

聽到這裡,我的心咯噔了一下,想都不想脫口而出:「你是說,他們進到墓里去了?」

「要不然呢,叫鬼給叼了?」余師傅指著血衣說,「今天我又去檢查了一遍,發現那三窟盜洞都是從內往外打的。用句行話來說叫作』三環套月』,是一種已經幾近失傳的掘土絕活。尋常盜墓都是直來直往,打哪兒來的從哪兒出去,可有的時候遇上特殊情況,無法原路返回的時候,就會用上』三環套月』的手藝從墓室內部往外逃生。至於為何要同時開三個洞,那就不得而知,最普遍的說法是為了避開墓里的晦氣,就好比狡兔三窟一般。但是我們看到的盜洞只挖到三分之二的地方,並沒有穿透地表。所以我估計那個盜墓的人早就爛在裡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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