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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下 第四十五章『瓦礫場的正對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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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盾牌……!

必須將臉擋住,剛這樣想的瞬間。

「下落吧!——一之谷!」

武神的搭乘者承受了,足以將左臉破壞的衝擊。

清正看見了,右船舷處的戰鬥結果。

……福島大人!

心中膨起的感情有歡喜、有安心。但是,戰鬥還在進行。

與自己作戰的武神,右臂斷裂。

與福島作戰的武神,左臉破損。

但是,兩架武神應該都立即切斷了痛覺和信息傳遞才對。即使右臂斷了,也因軀幹的管理情報控制是以疑似重量來計算的,會立馬作出與兩臂健全時同樣的機動動作。

武神,尚未失去戰鬥能力。

所以清正擺好Caledfwlch,追趕向敵人。

趁著武神還未能理解他們的損傷。

……擊破!

也因為這個原因,清正大喊道。

「福島大人!」

在此合二人之力打倒兩台武神,作為戰果。那才正是

……將福島大人的憤慨發泄出來的出口……!

為了實現心之所想、所念,清正將Caledfwlch指向了背對著她的武神。

「去吧……!」

「哦呀」

突然,聲音傳來。

而且是在自己的正面傳來。在現在這個正要發起炮擊的時刻,Caledfwlch的前方,一個身影站立著。

一個老人。

福島看到了眼前站著的這個身影。

是一個老人。

在她著地、想要追趕武神時的瞬間。

是一個吊兒郎當的穿著極東的夏裝的男性。

個子很矮,頭髮很薄,還帶著點給人好印象的微笑。但是,

……啥?

突然,福島有了一種難以對面前的老人鎖定眼睛的焦距的感覺。

「——」

急忙地,搖了搖頭。不知是因為汗還是因為緊張的原因,福島又重新聚了聚兩眼的焦點。然後,

「你敏銳嘛」

聽到了聲音。作為老人來說很有張力的聲音。

一個身高很低,留著全發,頭戴圓帽的身影。

(総髪:日本最傳統的髮型之一。室町時代為止的男性普遍的髮型。江戶時代前期,男性的神官、學者和醫師的髮型。自江戶時代後期在武士間開始流行。也是沒有經濟實力、無法頻繁打理頭髮的浪人的髮型。)

是個跟剛才不一樣的老人。但是,

「你還好嗎」

雖說聲色不同,但是說話方式相同。

看到了他,福島認識到了一個事實。

自己握著一之谷的手掌,擰盡了全力的這個事實。

福島想到。現在,在自己面前的,是個

……披著人形的怪物是也……!

同在勝家面前時的狀況相似。福島想到。

但也不對。勝家自身,有強硬地將自身的氣息隱藏在內部的習慣。

但是,面前的老人卻並未那麼做。

並非表像。而是蘊含於內部的、僅是披著人形容體表象的壓倒性的存在。

將其稱之為巨大應該不為過吧。

僅僅因其的一個動作,這邊就不得不做好,也許會被碾碎的覺悟這般的,不由得令人憂慮到自己的呼吸是否會刺激到對方的存在。令人產生這種念頭的存在。

而眼前的正是如此。

不過是因一時興起,才和這邊搭個話罷了。

「殿下是……」

何人,想要如此發問之時。

「吼吼」

老人小聲笑了起來。

「站你面前你竟然還能說這些話啊——看起來比起筧和佐助要更明斷啊」

然後福島注意到。老人不知何時手上拿了一把打開的扇子。

……對面的武神竟然沒有行動?

明明到剛才為止還在用高速的急馳與加速來與福島們對戰著才對。

隨後老人跳了進來、向福島搭話了。按理來說,武神們也應該已經展開對艦橋的攻擊了。

順利的話,還有可能已經破壞掉了艦橋,向著四號艦方向行進也不為過。

然而武神們停滯了。

不對。

……周圍……

福島將一絲視線留在老人身上,開始了對周圍的巡視。

停滯下來了。

無論什麼。貨攤的碎片或者空中飛舞的水果全都。塵埃、因加速而產生的水蒸氣的青煙也是,如同一幅立體的畫作一般靜止著。

無意間她聽到了聲音。

「是的」

老人將扇子合上。

隨後,有東西消失了。

武神消失了。

兩台武神自左右方消去其巨大的身影。如同舞台上的幕簾自兩側向中間閉合一般,銀色的敵人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見。而那個消失是在

「那麼」

合上扇子,與晃動手腕的動作同時發生。

緊隨其後。福島聽到了聲音。

「福島大人!」

福島所在的右船舷處,面對著船尾的自己的左方,傳來了清正的聲音。

「這個男人是——」

怪物的身分。那是

「真田的第一特務,加藤•段藏」

清正是知道她眼前的這個對手的。

加藤•段藏。

聖譜記述上,戰國時代最強級別的忍者之一。曾侍奉於上杉家族。但在其用其才智惡作劇時,感到恐懼的上杉家族開始了對他的通緝,

……給予上杉家巨大的傷害後,轉投身於武田一方麼。

流轉到真田那裡的經歷,也是如此吧。

清正雖說與他也是第一次見面,但對他的知識還是有的。其原因是

「加藤•段藏擁有支持上越露西亞一方的歷史再現。所以才會進入諾夫哥羅德為市長瑪爾法服務吧……?」

「知道的真多啊。是為了進攻諾夫哥羅德做了事先調查嗎?那麼——」

老人抬了抬嘴角。中等身材的肩上,頂著禿頭的他露了個笑臉,

「你應該知道吧?加藤•段藏的別名,幻術使的「飛」加藤」

十分了解。

「戰國時代最強的忍者之一。──但是,假幻術之名,卻搞些給人帶來實害的「戲法」什麼的」

「玩樂是很愉快的。是吧?」

說出此話的老人,不知道何時展開了手。

右手的手掌上的是

……我?

人形。有兩個頭那麼大的、用紙做成的紙黏人偶。

在老人、段藏的手上,突然,人形動了起來。用兩臂夾著自己的臉頰,向著這邊做了個笑臉。然後,

『清殿下!!』

與福島的話音傳來的同時,人偶將自己的頭部拽向身體外部。

隨後。清正意識到了自己的脖子被斬擊了。

「清殿下!」

福島大喊的前方,碎裂的貨攤陳列的前方,血沫在空中飄舞。

雖然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但能肯定的是清正受到了一擊。而且,

……正中要害是也?!

但是,還有呼吸聲,還有聲音。

「真不愧是、十本槍。——也就是說這種程度的攻擊不能直接取你首級嗎」

福島並沒有回頭。

……這個對手是——。

雖說還不能肯定,但福島想到。這個敵人,是「不能看」的存在。

所以福島保持著將視線投往清正那邊的狀態。隨後,

「——我沒事」

清正的、平靜的話聲傳來。

不過,位置不對。並不是在剛才的、緊逼老人正對面的位置。而是在原先位置落後數米的地方。

她在受到斬擊的瞬間,用Caledfwlch的加速來退後了。

隨後她將眼前的Caledfwlch的刀刃豎起。

「竟然以為用人偶遊戲就能殺掉人,幻術使也夠天真的呢」

清正的脖頸處,仍在流血。不過,她的脖子上結成了淡青色的流體光束,這些流體光速壓制著傷口。

「——你來這做什麼?我可沒有聽說過真田有支持毛利什麼的」

「個人恩怨而已——我之外的」

福島聽到了段藏的小聲回應。

「我在真田,可是被那些自稱」沒人要」的傢伙們,叫一聲大老師呢。」

清正任憑體溫的餘溫在頭部與胸間流淌,皺了皺眉。

正面。老人將扇子抵在嘴邊笑道。

「只要說這些──做為相對的理由就足夠了吧。」

「是報仇嗎?」

不是不是,段藏在扇子後面笑道。

他將扇子抵在額頭上,輕敲著自己的頭部。那個瞬間。

「妳們——將不必失去的人們逼到了,必須做出覺悟的地方。而我只是想問一下你們如此做的理由而已。」

他又用扇子敲了下頭。

隨後,全部都消失了。

段藏、武神、周圍停滯的瓦片及碎片全部。

「欸……?」

戰鬥的痕跡還是有的。

廟會被破壞了。自己的Caledfwlch也是,雖說還剩一桿留在手中,但另一桿卻落在了船尾處,與武神的大盾牌一同躺在地上。

而且自己的脖頸也是

「…………」

手上浸染的都是鮮血。

中招了。

「清正殿下!」

聽著福島的聲音,清正吸了一口氣。

想要為腹部、腳部、尤其是膝蓋處增加些力氣。然而,

「啊,咣」

沒能來得及。因出血過多導致四肢無力,清正一個屁股蹲兒癱倒了地上。

清正感受到了無力感。

也有失血過多的原因。但更是因為剛從緊張中解放出來的放鬆感。隨後,

「……!」

清正抬頭看著趕過來的,站在她眼前的福島。

原本想做個笑臉來著,但看樣子起了反作用了。在她的對面,越過船尾處的位置,四號艦處傳來了為迎擊武神而來的人們的話語聲。

撐過去了,可以這樣說的現狀。

就結果而言,可以說是福島贏得了這場戰爭。

但是,清正看向福島。

俯首的她的表情,保持坐姿姿勢的自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垂著眉、想要閉合嘴巴卻沒能做到的她。只是,握著一之谷的手一直在抖著。

「唔……」

「福島大人」

清正毫不猶豫的將福島憋回嘴裡的話語說了出來。

「很不甘心呢」

出來迎擊武神,本以為成功擊破了,卻又因新敵人的介入被阻止了。

而且是在對方壓倒性的、毫不講理的力量之下。將武神消去,抹去行跡,消除自身。甚至,

……在我和福島大人的面前,同時展現了呢……。

是想證明如果是幻術使的話,能做到

那種地步很正常吧。

不過,這樣看來,結果也不同了。

我們並非是撐過來了。

而是被饒過了一命。

像是為了驗證此話的真實性,福島的頭也向前傾去。

她甚至連低頭都做不到了,用劉海擋住表情的她說道

「可惡……」

她握著一之谷,像是要把其捏碎一般的握著,大吼。

將憤愾吼出。

至今為止,一直焦急著前進的她,這次停下了腳步,證明了她接受了現狀。

張大嘴,在被劉海遮擋的地方流出了淚水,

「啊啊啊啊啊啊••••••!!!」

清正聽到了福島的吼叫。

自諾夫哥羅德以來所積蓄的所有,終于于此借著大吼全部傾瀉而出。

被擊碎、破壞了的廟會的甲板。在如同經歷了一番暴風雨的洗禮後的城鎮般的殘骸上。清正看著福島吼叫的行為,點了點頭。

……終於。

從最初的與水戶的相對開始,到如今。

迷茫於究竟是否應該改正敗北的自己、是否只要追趕著敵人就行了什麼的,這種想法一直環繞心間。

……終於,認知到了呢。

我們還不成熟這件事。

所以,清正說道,

「沒關係的」

說出此話的清正感覺到了自己的極限。

到底還是用盡了各種手段啊。清正在內心深處嘆了一口氣,想想要說什麼。

對著劉海之下流著淚水的、將咆哮演變為啜泣的福島說道

……沒關係。

「今後,該輪到我們東山再起的時候了。」

在作出此告知的自己臉上,應該掛著笑容吧。

清正閉上了眼。

如此,感嘆著陽光真暖和啊,清正仰面朝上,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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