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下 第四十五章『瓦礫場的正對者』(2/2)
……用盾牌……!
必須將臉擋住,剛這樣想的瞬間。
「下落吧!——一之谷!」
武神的搭乘者承受了,足以將左臉破壞的衝擊。
●
清正看見了,右船舷處的戰鬥結果。
……福島大人!
心中膨起的感情有歡喜、有安心。但是,戰鬥還在進行。
與自己作戰的武神,右臂斷裂。
與福島作戰的武神,左臉破損。
但是,兩架武神應該都立即切斷了痛覺和信息傳遞才對。即使右臂斷了,也因軀幹的管理情報控制是以疑似重量來計算的,會立馬作出與兩臂健全時同樣的機動動作。
武神,尚未失去戰鬥能力。
所以清正擺好Caledfwlch,追趕向敵人。
趁著武神還未能理解他們的損傷。
……擊破!
也因為這個原因,清正大喊道。
「福島大人!」
在此合二人之力打倒兩台武神,作為戰果。那才正是
……將福島大人的憤慨發泄出來的出口……!
為了實現心之所想、所念,清正將Caledfwlch指向了背對著她的武神。
「去吧……!」
「哦呀」
突然,聲音傳來。
而且是在自己的正面傳來。在現在這個正要發起炮擊的時刻,Caledfwlch的前方,一個身影站立著。
一個老人。
●
福島看到了眼前站著的這個身影。
是一個老人。
在她著地、想要追趕武神時的瞬間。
是一個吊兒郎當的穿著極東的夏裝的男性。
個子很矮,頭髮很薄,還帶著點給人好印象的微笑。但是,
……啥?
突然,福島有了一種難以對面前的老人鎖定眼睛的焦距的感覺。
「——」
急忙地,搖了搖頭。不知是因為汗還是因為緊張的原因,福島又重新聚了聚兩眼的焦點。然後,
「你敏銳嘛」
聽到了聲音。作為老人來說很有張力的聲音。
一個身高很低,留著全發,頭戴圓帽的身影。
(総髪:日本最傳統的髮型之一。室町時代為止的男性普遍的髮型。江戶時代前期,男性的神官、學者和醫師的髮型。自江戶時代後期在武士間開始流行。也是沒有經濟實力、無法頻繁打理頭髮的浪人的髮型。)
是個跟剛才不一樣的老人。但是,
「你還好嗎」
雖說聲色不同,但是說話方式相同。
看到了他,福島認識到了一個事實。
自己握著一之谷的手掌,擰盡了全力的這個事實。
福島想到。現在,在自己面前的,是個
……披著人形的怪物是也……!
●
同在勝家面前時的狀況相似。福島想到。
但也不對。勝家自身,有強硬地將自身的氣息隱藏在內部的習慣。
但是,面前的老人卻並未那麼做。
並非表像。而是蘊含於內部的、僅是披著人形容體表象的壓倒性的存在。
將其稱之為巨大應該不為過吧。
僅僅因其的一個動作,這邊就不得不做好,也許會被碾碎的覺悟這般的,不由得令人憂慮到自己的呼吸是否會刺激到對方的存在。令人產生這種念頭的存在。
而眼前的正是如此。
不過是因一時興起,才和這邊搭個話罷了。
「殿下是……」
何人,想要如此發問之時。
「吼吼」
老人小聲笑了起來。
「站你面前你竟然還能說這些話啊——看起來比起筧和佐助要更明斷啊」
然後福島注意到。老人不知何時手上拿了一把打開的扇子。
……對面的武神竟然沒有行動?
明明到剛才為止還在用高速的急馳與加速來與福島們對戰著才對。
隨後老人跳了進來、向福島搭話了。按理來說,武神們也應該已經展開對艦橋的攻擊了。
順利的話,還有可能已經破壞掉了艦橋,向著四號艦方向行進也不為過。
然而武神們停滯了。
不對。
……周圍……
福島將一絲視線留在老人身上,開始了對周圍的巡視。
停滯下來了。
無論什麼。貨攤的碎片或者空中飛舞的水果全都。塵埃、因加速而產生的水蒸氣的青煙也是,如同一幅立體的畫作一般靜止著。
無意間她聽到了聲音。
「是的」
老人將扇子合上。
隨後,有東西消失了。
武神消失了。
兩台武神自左右方消去其巨大的身影。如同舞台上的幕簾自兩側向中間閉合一般,銀色的敵人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見。而那個消失是在
「那麼」
合上扇子,與晃動手腕的動作同時發生。
緊隨其後。福島聽到了聲音。
「福島大人!」
福島所在的右船舷處,面對著船尾的自己的左方,傳來了清正的聲音。
「這個男人是——」
怪物的身分。那是
「真田的第一特務,加藤•段藏」
●
清正是知道她眼前的這個對手的。
加藤•段藏。
聖譜記述上,戰國時代最強級別的忍者之一。曾侍奉於上杉家族。但在其用其才智惡作劇時,感到恐懼的上杉家族開始了對他的通緝,
……給予上杉家巨大的傷害後,轉投身於武田一方麼。
流轉到真田那裡的經歷,也是如此吧。
清正雖說與他也是第一次見面,但對他的知識還是有的。其原因是
「加藤•段藏擁有支持上越露西亞一方的歷史再現。所以才會進入諾夫哥羅德為市長瑪爾法服務吧……?」
「知道的真多啊。是為了進攻諾夫哥羅德做了事先調查嗎?那麼——」
老人抬了抬嘴角。中等身材的肩上,頂著禿頭的他露了個笑臉,
「你應該知道吧?加藤•段藏的別名,幻術使的「飛」加藤」
十分了解。
「戰國時代最強的忍者之一。──但是,假幻術之名,卻搞些給人帶來實害的「戲法」什麼的」
「玩樂是很愉快的。是吧?」
說出此話的老人,不知道何時展開了手。
右手的手掌上的是
……我?
人形。有兩個頭那麼大的、用紙做成的紙黏人偶。
在老人、段藏的手上,突然,人形動了起來。用兩臂夾著自己的臉頰,向著這邊做了個笑臉。然後,
『清殿下!!』
與福島的話音傳來的同時,人偶將自己的頭部拽向身體外部。
隨後。清正意識到了自己的脖子被斬擊了。
●
「清殿下!」
福島大喊的前方,碎裂的貨攤陳列的前方,血沫在空中飄舞。
雖然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但能肯定的是清正受到了一擊。而且,
……正中要害是也?!
但是,還有呼吸聲,還有聲音。
「真不愧是、十本槍。——也就是說這種程度的攻擊不能直接取你首級嗎」
福島並沒有回頭。
……這個對手是——。
雖說還不能肯定,但福島想到。這個敵人,是「不能看」的存在。
所以福島保持著將視線投往清正那邊的狀態。隨後,
「——我沒事」
清正的、平靜的話聲傳來。
不過,位置不對。並不是在剛才的、緊逼老人正對面的位置。而是在原先位置落後數米的地方。
她在受到斬擊的瞬間,用Caledfwlch的加速來退後了。
隨後她將眼前的Caledfwlch的刀刃豎起。
「竟然以為用人偶遊戲就能殺掉人,幻術使也夠天真的呢」
清正的脖頸處,仍在流血。不過,她的脖子上結成了淡青色的流體光束,這些流體光速壓制著傷口。
「——你來這做什麼?我可沒有聽說過真田有支持毛利什麼的」
「個人恩怨而已——我之外的」
福島聽到了段藏的小聲回應。
「我在真田,可是被那些自稱」沒人要」的傢伙們,叫一聲大老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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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正任憑體溫的餘溫在頭部與胸間流淌,皺了皺眉。
正面。老人將扇子抵在嘴邊笑道。
「只要說這些──做為相對的理由就足夠了吧。」
「是報仇嗎?」
不是不是,段藏在扇子後面笑道。
他將扇子抵在額頭上,輕敲著自己的頭部。那個瞬間。
「妳們——將不必失去的人們逼到了,必須做出覺悟的地方。而我只是想問一下你們如此做的理由而已。」
他又用扇子敲了下頭。
隨後,全部都消失了。
段藏、武神、周圍停滯的瓦片及碎片全部。
「欸……?」
戰鬥的痕跡還是有的。
廟會被破壞了。自己的Caledfwlch也是,雖說還剩一桿留在手中,但另一桿卻落在了船尾處,與武神的大盾牌一同躺在地上。
而且自己的脖頸也是
「…………」
手上浸染的都是鮮血。
中招了。
「清正殿下!」
聽著福島的聲音,清正吸了一口氣。
想要為腹部、腳部、尤其是膝蓋處增加些力氣。然而,
「啊,咣」
沒能來得及。因出血過多導致四肢無力,清正一個屁股蹲兒癱倒了地上。
●
清正感受到了無力感。
也有失血過多的原因。但更是因為剛從緊張中解放出來的放鬆感。隨後,
「……!」
清正抬頭看著趕過來的,站在她眼前的福島。
原本想做個笑臉來著,但看樣子起了反作用了。在她的對面,越過船尾處的位置,四號艦處傳來了為迎擊武神而來的人們的話語聲。
撐過去了,可以這樣說的現狀。
就結果而言,可以說是福島贏得了這場戰爭。
但是,清正看向福島。
俯首的她的表情,保持坐姿姿勢的自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垂著眉、想要閉合嘴巴卻沒能做到的她。只是,握著一之谷的手一直在抖著。
「唔……」
「福島大人」
清正毫不猶豫的將福島憋回嘴裡的話語說了出來。
「很不甘心呢」
出來迎擊武神,本以為成功擊破了,卻又因新敵人的介入被阻止了。
而且是在對方壓倒性的、毫不講理的力量之下。將武神消去,抹去行跡,消除自身。甚至,
……在我和福島大人的面前,同時展現了呢……。
是想證明如果是幻術使的話,能做到
那種地步很正常吧。
不過,這樣看來,結果也不同了。
我們並非是撐過來了。
而是被饒過了一命。
像是為了驗證此話的真實性,福島的頭也向前傾去。
她甚至連低頭都做不到了,用劉海擋住表情的她說道
「可惡……」
她握著一之谷,像是要把其捏碎一般的握著,大吼。
將憤愾吼出。
至今為止,一直焦急著前進的她,這次停下了腳步,證明了她接受了現狀。
張大嘴,在被劉海遮擋的地方流出了淚水,
「啊啊啊啊啊啊••••••!!!」
●
清正聽到了福島的吼叫。
自諾夫哥羅德以來所積蓄的所有,終于于此借著大吼全部傾瀉而出。
被擊碎、破壞了的廟會的甲板。在如同經歷了一番暴風雨的洗禮後的城鎮般的殘骸上。清正看著福島吼叫的行為,點了點頭。
……終於。
從最初的與水戶的相對開始,到如今。
迷茫於究竟是否應該改正敗北的自己、是否只要追趕著敵人就行了什麼的,這種想法一直環繞心間。
……終於,認知到了呢。
我們還不成熟這件事。
所以,清正說道,
「沒關係的」
說出此話的清正感覺到了自己的極限。
到底還是用盡了各種手段啊。清正在內心深處嘆了一口氣,想想要說什麼。
對著劉海之下流著淚水的、將咆哮演變為啜泣的福島說道
……沒關係。
「今後,該輪到我們東山再起的時候了。」
在作出此告知的自己臉上,應該掛著笑容吧。
清正閉上了眼。
如此,感嘆著陽光真暖和啊,清正仰面朝上,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