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中 第四十九章『半睡半醒的迴避者』(2/2)
「好,好險!」
「Tes.!蜂須賀大人也請不要突然和我搭話可以嗎?」
「究竟要我怎麼樣……」
清正想了想,自己的要求好像確實沒什麼道理。但是——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Tes.」,兩人同時點頭說道。
蜂須賀斜了片桐一眼,於是片桐——
「您,您先請……!」
「我不接受他人的施捨」
「那你瞪我幹嗎!?」
「是因為人設吧」,清正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口。
然後片桐指著艦尾的方向開口說道:
「羽柴大人從京都回來了」
「誒?」
看出清正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蜂須賀點頭道:
「是為了商議今後的事去京都和明智會面了」
「啊啊,原來如此……」
這樣的話,既然羽柴已經回來了,會面的內容也應該公開了吧。
「明智大人那方好像會出兵支援訥德林根」
「——明智大人自身的軍力嗎?」
「並不是,是羽柴大人和前田大人雙方買來的軍力」
「原來如此」,清正點了點頭。她感覺到自己的眉毛有些不受控制地下垂了。
「……感覺好像已經怎樣都好了呢。然後呢,明智大人他——」
「——明智大人希望在自己襲名結束之前都可以自由行動」
清正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明智,也就是管轄京都的那位明智•光秀,根據聖譜記述,其暗殺了擔任P.A.Oda首長的總長兼學生會長織田•信長。
這起被稱為「本能寺之變」的暗殺事件,在發生之前各處都已經埋有了伏筆——
「自由行動嗎?」
「明智大人本人應該也心裡有數吧,畢竟是一位事務繁忙的大人。所以羽柴大人那邊也提出了類似條件的東西」
「那是——」
「Tes.」,片桐站起身,點了點頭。
「在預定日期發起本能寺之變——就是這樣」
「Tes.」,清正點點頭表示了解。這時一旁的蜂須賀說道:
「——我早就知道了」
「那,那也是當然的吧,蜂須賀小姐你不也是來通知這件事嗎!」
「既然你是在我之後才來的,那應該有新的情報吧」
蜂須賀話音剛落,腳下便震動起來。包括走廊在內的艦內的各處都出現了警告的表示框。空中的表示框正顯示著接下來的目的地:
『琵琶湖安土→關東:途中有補給:現在準備出航中•有臨時匯合艦』
由於加速導致艦身摩擦扭曲,地板上顯示出了指示轉彎方向和前進方向的加速度的箭頭。
箭頭之下顯示高度不斷攀升。看在眼裡的片桐說道:
「那麼,接下來是最新情報」
那是——
「——關東那邊武藏終於出航了。他們好像正利用重力加速航行向著訥德林根而去。按目前預定航線來看可能會與安土擦身而過」
「……果然,還是來了嗎」
她們這邊也是一樣的。為了讓慶長之役繼續下去要前往關東。
希望能夠趕得上吧,清正心想。在她的旁邊,蜂須賀歪起了腦袋。
「還有一條」
「誒?」
片桐向前伸長了脖子。
只見蜂須賀眼睛眯了起來。
「還有一條情報。你沒聽竹中說起過嗎?」
「不,我是從宣傳委員那邊聽說的……」
蜂須賀拉了拉清正的右邊袖子。
「走吧,去洗澡——清正你還沒有洗吧。我們到那裡再說」
雖然確實有自己還沒有洗過的感覺……
……嗯嗯
好像快要想起什麼事了,之前去浴場的時候……
「說的是呢,因為片桐君是不潔……」
「沒錯,那個時候就連我也不想在浴場的熱水完全換過一遍前進去洗呢」
「搞,搞什麼啊你們把我當病原體嗎!」
「算啦算啦」,清正向片桐擺擺手。
「你就去一趟竹中大人那裡如何呢?」
●
「居然做了第二遍春夢是也……!」
跨坐在團成一團的床單上的福島直起了身體。
房間跟剛才一樣被藍黑色的光照亮著。福島全身浮出了一層汗水,但是……
「……呃?」
福島屏住了呼吸。
……怎麼回事,想不起來做了什麼夢是也。
話說,剛剛在下醒來的時候脫口而出說了什麼來著是也?
記不清了。
突然醒來的時候常有的事。
只記得夢中有種無比充實的感覺。被福島壓成小山狀的的毛毯因為福島的緊抱和大腿的纏繞而變形了。
「難不成和熊打了一架麼是也」
不,那種彎彎繞的感覺應該是蛇吧,又或許是……
「——!」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種必須這麼做的感覺,福島給了牆壁結結實實一個頭槌。結果——
『啊,福島你起來了嗎—』
從設在牆壁上的小型聖堂兼傳贊筐體PC里展開了表示框。
畫面中是以食堂為背景的竹中
,但福島這邊的影像則還沒有傳送給對方。不過說起來福島現在與其說是睡衣裝,倒更接近於半裸。
福島於是把通神設定成只傳輸聲音,說道:
「有什麼事嗎是也?」
『Tes.,現在啊,關東那邊開始有大動作了哦』
在表示框以副框的形式顯示除了關東的概要圖。概要圖西邊的那條虛線是——
……武藏出航了嗎是也。
不僅如此。福島一看房總半島方的標記——
『雖然航空艦隊的戰鬥還在拉鋸狀態,但地面上大本營的防衛部隊好像已經和里見方開始交戰了。小西她也說要上前線——』
竹中舉起寫著「嘔吐袋」的紙袋,笑著說道:
『——感覺會有什麼超高傷害的東西呢,真好啊!』
●
柳生•宗矩是忍者武士。
他作為大久保的僕人,和加納一起承擔著警衛和搜集情報的任務。
如果說加納主內勤的話,主外勤的就是宗矩。
宗矩是極東罕見的一年級襲名者。儘管因為聖譜記述柳生•宗矩的活躍年代還要再晚一些,所以現在還在暫定襲名的狀態,卻已經獲得了幾乎等同於正式襲名的權限。
這其中也有作為其推薦者的襲名者,也就是大久保的父輩們出面的原因。
進入高中部之後,宗矩沒有選擇加入學生會或是總長聯合,而是加入了成為代表委員長的大久保麾下。
從只是能看見襲名的苗頭的初中部時代起,宗矩就被大久保和加納灌輸了言行禮法相關的知識……
……還真是被好好鍛鍊了一番啊。
宗矩出身於M.H.R.R的居留地。雖然因為父母親的工作關係移居到了武藏,但因為那個居留地靠近法德紛爭地,宗矩的性格曾一度粗野不羈。
現在,宗矩則覺得自己沉穩了不少。
雖然自稱是「俺」這一點實在是改不過來的,偶爾遇到突發事件也會暴露出「本性」,但自己應該還是相當沉著冷靜的。但是——
「你*粗口*的……!」
奔跑中的宗矩咂了下舌頭。
他現在正身處夜晚的森林,方向是東北。
出身於M.H.R.R.的宗矩腦海中還殘留著來武藏之前在黑暗的森林中生活的記憶。他的父親曾是森林警備隊的武術教練——
……俺也是曾經習慣穿行於森林的人啊……!
生疏了不少呢。還是說只是自己美化了記憶中過去的自己呢。
但是,現在必須要加快速度。因為——
……有敵人!
敵人從背後出現了。
當然,再怎麼說也不會從正後方出現。
敵人從東面接近而來。負責東面的應該是前往山脊下方的立花夫婦,但那兩人因為大久保的指示曾一度從沿岸南進。敵人就是趁著那間隙趁虛而入,並避開了與己方的衝突的吧。
然後那些漏網之魚如今便趁著東側已經成為撤退路線的時機回到了中央地帶。
並不清楚這些敵人是敵人大本營派出的長距離斥候還是攻擊部隊。對方的人數和指揮者的身份也都還不明確。
自己作為斥候跑到了大久保前面真是個敗筆。
不對,自己的工作還有將敵人大本營的動向傳達給大久保的意義。但進入房總半島後,設置在各處的索敵術式發生了反應。
有敵人。
無論如何,自己都必須要這個情況告知大久保。但是——
「通神……」
表示框的通神突然連不上了。
不對勁。
明明剛剛還能跟大久保通神的。
但在宗矩注意到敵人,為了調查而進入東側後就連不上了。
莫非是什麼術式麼,宗矩如此判斷。恐怕房總各地都設置了觸發條件之後就會發動的陷阱,那麼——
……自己已經被發覺了。
如果是術式的話,施術者應該已經清楚術式效果的發動情況。
自己的行動被看了個一清二楚。就在宗矩想到這裡的時候。
「……」
宗矩壓低身體跳了起來。
這是迴避動作。
正面的樹木葉子搖動了起來。那是——
……是子彈!
●
子彈打中了宗矩身後的樹幹。
宗矩急速的腳步很快甩開了樹木被擊打發出的低沉響聲。
他馬上明白過來這一發子彈瞄準的是自己身體正中。而且——
「嘖」
宗矩手撐在腳下的岩石上,使出了向前的高速側手翻。
之後立刻有一發子彈穿過了宗矩剛才壓低身子後腰部高度的位置。子彈撕裂了身體側轉的宗矩雙臂間的空間呼嘯而去。
躲開了。
宗矩是忍者武士。這一戰種身兼二職。訓練以不好落腳的地形移動為主,像是牆面奔跑或是跳躍之類,宗矩在同年代中無人能出其右。
宗矩扭轉自己浮在空中的身體,右腳踢向了周圍的樹枝。
就算樹枝很細也沒關係。宗矩壓上了全身重量的一踢甚至沒有讓樹枝顫動絲毫,就那麼讓宗矩再次空翻,向空中踢出了左腳。
這一腳在高度下降的過程中踢中了地面。
這是衝刺的第一步。
宗矩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繼續在森林中奔跑起來。他利用與掩蔽物的交錯左右移動,不停迴避著敵人的狙擊。
但有點奇怪。
宗矩心想,敵人應該已經用探查系的術式確認了這邊的情況才對。
但卻始終沒有明確的術式反應。
不。雖然宗矩不時看見類似流體反應的東西,但這座森林裡既沒有貼上術式符也沒有設下結界。
是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把術式反應遮蔽了嗎。
搞不懂。
但有一件事搞懂了。
敵人的位置。
宗矩已經從狙擊的子彈飛來的方向判明了敵人的所在。
……該怎麼辦呢。
宗矩自問。現在應該儘快回到大久保身邊嗎,還是向敵人發起突襲呢。
敵人的攻擊現在仍然只有狙擊,估計只有一個人。宗矩心想。
然後應該考慮的是,現在被盯上的是自己這件事。
大概,這個敵人還沒有發現大久保的位置吧。
「很危險啊」
自己如果就這麼前往大久保那邊的話,就等於將她的位置暴露給敵人。
既然如此,自己就應該想辦法通知大久保此刻的危機。現在無法使用通神,那就必須想想其他的方法。然後在此基礎上——
……上吧。
討伐敵人。心念一定,宗矩行動了起來。
他向著子彈飛來的方向,也就是敵人的所在,在夜晚森林中的斜坡上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