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下 第六十一章『白銀的切斷者』(2/2)
遙遠的盡頭。現在這個時點上,那邊應該已經可以看見安土城小小的影子了吧?
就在這時。
「餵」
突然,有聲音從左手邊傳了過來。那是——
「——別東張西望啊」
突然偷襲而來的銀光,畫出了一條銳利的軌道。
……刀?
倍感疑惑的小西的臉旁,未能完全避開的表示框碎裂開來。小西還看到了——
來人沿著「孝」的肩部奔襲而至,對自己發動了攻擊。
「里見•義康!」
●
夜色籠罩下的山峰之上,一台朱紅色的武神端坐其上。在武神的肩頭,直政笑道:
「真是的」
她單手扶額,從口中吐出煙管中的煙霧,揚聲說道:
「這個死板板的教條主義武神駕駛員,不知不覺間被培養成了一個特技愛好者了吶」
直政一直關注著戰場的動向。
……畢竟真要有個萬一,就算缺了一隻腳她也得親自過去拖住小西。
但是,事態並沒有發展到那一步。
在那個「孝」展開凍結結界之際,義康立刻解除了自己與武神的合一狀態。
然後她毫不迷茫地跳出了武神體外。
「她既死板又頑固。換句話說——」
這種情況她必是早有應對的。
「在高空中戰鬥的武神。以及飛行於高空的武藏——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從機體內脫出,就要面臨零點以下三十度的極寒空域」
當然,這次戰鬥的主要舞台還是在地面上。所以本應不必做那些準備。但是……
……對方可是把非常時期用的裝備帶到了北條征伐上,就連泡溫泉也打算用上的怪咖。
時常做著最大限度的準備。
所以這次也是同樣。
即使是處於極寒的環境之中,也在「非常時期」的對應範圍內。
義康故意讓無法任意動彈的「義」採取了接近「孝」的動作。
她並不是想要發起格鬥。
而是要將向前伸出的手臂作為架橋,轉移到「孝」的身上。那麼接下來,
「那麼,要怎麼做呢?」
保持坐姿的視線的前方。義康舉刀過頭準備砍下。但是——
「哈哈」
強行扭轉了身軀的「孝」將義康瘦小的身軀從肩頭甩了下來。
果然沒砍到。不過——
「準備得可真夠充分的啊——一不做二不休嗎。真夠精明的呀,里見•義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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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一時間無法控制自己的氣息。
……搞什麼啊?!
在小西的認識里,武神駕駛這一戰種*基本上是項室內運動。而對方卻做著與近距離武術師*別無二致的行為。但是——
(*註:戰種,類似境界線裡面戰鬥職業的區分,例如義康本身是重武神騎乘師,宗茂是近距武術師,寫作近距武術師念作Strke Forcer。)
「現在可砍不到了吧?!」
自己腳下,里見•義康已經著地。她在白色的大地上持刀而立,一言不發。
「——」
義康擺出了架勢。
「無謂的掙扎。」小西想道。
自己的「孝」雖不是完全狀態但還可以行動。單槍匹馬的她能怎樣應對這種狀況。
「她是傻嗎……!」
這是關乎各自國勢的戰爭,小西不會手下留情。
小西揮動起了「孝」的手臂。雖然出力還沒有恢復到可以使用術式的程度,但其打擊力和速度仍不是普通人類可以匹敵的。
然後,站在開始擺動的「孝」的肩頭,小西看到了某樣東西。
是「義」。
以窄小的大字型倒下的「義」凍結在那裡,沒有駕駛員,也無法動作。
本應是這樣。但自己現在看到的這台武神……
……怎麼回事?!
顯而易見地動彈了,並嘗試著站起。而且,其關節部竟幾乎完全解凍了!
●
……為什麼啊?!
小西把「義」從頭到腳觀察了一番。
恐怕這是類似於「孝」的自律式驅動系統。
但是表面的冰霜已經開始從它凍結的身體上脫落,手指也已經恢復了行動。就連使用了緩衝術式的「孝」都沒能達成那種狀態……
……她事先做了什麼準備……?
如此疑惑之間,某樣東西進入了她的視野。
是插到「義」的兩肋之下的兩柄匕首。
那本是「義」在對自己發起突擊時反握於兩手之中的武器。應在破壞熱球之時因過熱報廢了才對。
「啊……」
小西明白了。那把刀是導熱性高超的輕金屬。然後……
……把它插到地面上,挖掘……。
如同證實她的設想一般,插到「義」腋下的雙刃在地面上挖出了一條長線,與被擊倒的武神所滑行的地面軌跡相平行。
熱氣從挖掘的軌跡中鑽出升起。
「是地熱呢」
即使施展了凍結結界,這片大地卻從未停止過積蓄熱量。
即使大地的表面被凍結,但地下的大部分區域都還蘊藏著高熱。
所以敵人選擇用刀劃破地表、釋放出地下的熱氣。然後……
「從緊握著匕首的手中把地下的熱量傳導到了武神身上了嗎?!」
「糟了」。小西想到。多項條件以及線索在她的腦中形成了一幅危險的拼圖。
但是敵人沒有給她時間。「義」於此重新站了起來。它單腳後退,單膝跪地,雙手繞轉身後……
……是在握刀嗎。
正面處,里見•義康也擺出了同樣的姿勢。
……唔……!
停下揮動的手臂,小西嘗試著使用飛翔器拉開距離。
「——」
但用來控制飛翔器的表示框卻沒有出現。
不對這說法並不準確。它是先消失了一次,還沒來得及再次生成。
小西明白了。
是剛才義康的一擊。
她的目的不是打倒自己。
而是要通過破壞這台從里見奪來的「孝」、破壞掉這台和「孝」合一的機體,來獲得勝利。
小西想到。自己是個商人。先儲蓄大量的資本,並從中即興探尋最優組合的勝利方法才是自己的作風。
是的,就是這麼回事。而且自己也是靠這種做法一路贏過來的。
但現在呢。
「孝」還不能完美地運作,飛翔器也因操作表示框還沒完成重啟而無法展開機動。
但是,還有一個解決方法。
是手臂。
自己已經做出了攻擊動作。
而敵人卻還只是把手搭在背後的刀上。
速度和力量都是自己這邊占優。那麼——
「給我倒……!」
小西大喊著,把「孝」的右手砸向了「義」。
用盡全力的高速直拳。
但是,在沉腰、把手臂從肩部甩出去的瞬間,某樣東西進入到了小西的視野內。
義康朝自己這邊輕躍而來,將背在背後的一刀對著前方揮刀下劈而去。
那個動作在反射月光的潔白的大地上。
……哦。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小西確實被奪去了目光。
那瘦小的身體如同伸展一般向著前方、把力量筆直地向下揮去。那個動作——
使小西一時間看呆了。
與此同時,相同的動作再次產生。
面對自己打出的右直拳,「義」也拔刀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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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出的刀刃,速度瞬間飛漲。
「義」沒有選擇與「孝「的打擊硬碰硬。
它只是從刀的護手處開始輕觸到「孝「拳頭上的護盾。
那動作,與其說是「壓」,不如說是向下「引」。
鐵製的刀刃於是貼著裝甲的表面,無聲地滑了過去。
這時候,刀刃已經沒入到裝甲當中了。
沒有切,也沒有割。
刀刃僅憑著自己的鋒銳在行動,插進並沒入到鐵塊當中。
暢通無阻。
刀尖插入八米左右。充分地運用刀的彎度,這一刀從豪腕的前端平靜地沒入,如同舔舐內部一般行進著,卻筆直地將其切成了兩半。
從手到肘。再從肘到肩。甚至在將驅動系及關節一分為二之時,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刀刃鋒利無比地向前深入。
然後砍到「孝」的腋下,最後從腹部一路砍出股間。
「——」
一往無前。
所有的動作,都是對佇立在「孝」腳下的義康的投影。
讀取了她的一切細微動作和制動的「義」進行了完美的模仿。
「好嘞」
微微把腰往後牽引之後,「義」的刀尖停在了空中。
止勢。
刀刃已經走完了全程。
義康和「義」都完全採取了下劈的姿勢。
然後,在她們的身前和頭頂,發生了某件事情。
保持著揮拳動作的「孝」的左半身錯位開來,滑出而去。
金屬的摩擦發出了蟲鳴一般高昂且悠遠的響聲。
月光反射在夏霜遍布的大地上。身體被一分為二臥倒在地的武神旁邊,一位少女和投影了其姿勢的一台武神緩緩地起身。
兩者雙雙收刀,把雙手垂到了身體兩邊。
「敵將,小西•行長,已被拿下……!」
咆哮聲迴蕩在夜晚的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