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上 第二十一章『陰影里的下手者』(2/2)
應該說是虧了嗎。還是說,雖是夢中但能看到那種畫面其實是賺到了嗎。
「……好不要臉啊!」
即使最後記不清了,即使是在夢中,突然就脫掉外衣還用緊身衣來凸顯胸部什麼的,這無可置疑就是春夢。
問題是,為什麼春夢裡出現的對象是清正呢。
一想到這裡——
「…………」
福島在床上滾成了一個大字。
……說的也是啊是也……
在夢裡還不明白的情節,現在回想起來——
「嗯……」
福島拿夏季用的毛毯包起枕頭,然後用力地把它抱緊。
無論怎麼想,那都不是清正。現實的清正因為在巴黎戰有抱過她回歸戰場,以及在祭典上訓練的最後曾經將她抱起之後緊緊抱住所以很清楚她的感觸。
真正的清正是暖暖的,軟軟的,她的體溫和彈力仿佛就像是要緊貼過來的感覺——
「……不要想像,冷靜一點啊是也!」
但是,現在懷中卻因為想要獲得那懷念的感覺而寂寞著。
明明要是夢裡也能有觸感的話,就不需要這種虛擬清正(枕頭)了。
「都是夢的錯是也……」
在下要補上在夢裡沒有滿足的部分。一邊這樣想著,福島卻嘆了口氣。
……睡不著啊是也……
就在福島強行閉上眼睛的時候——
「嗯……?」
安土城晃動了起來。並不是因為轉向或是氣流顛簸,而是因為速度急劇下降而產生的搖晃。
雖然一瞬間產生了「是到關東了嗎?」的想法,但看了眼時鐘,離預定的到達時間還差得遠。從巴黎出發才剛剛過了大概一個小時。這樣的話——
「……這是停在哪裡了是也?」
●
「啊咧—?蜂須賀桑,這是怎麼了?都這麼晚了」
坐在食堂櫃檯附近的位置上的小六,聽見了竹中的聲音。
儘管記憶有些模糊不清,但自己的房間因為連續發生了靈異現象,現在正讓人進行緊急除靈處理。由於安土是包含了P.A.Oda、M.H.R.R、極東三家勢力的艦船,連除靈也要以村齋、Tsirhc、神道式進行三次才行,真麻煩。
因為很麻煩所以讓三方一起進行除靈了,結果重複著拜禮*的村齋和發出奇怪的聲音揮舞著劍的舊派出現了分歧,仿佛就要發生教譜戰爭了一般。神道那邊雖然拍了手,但那絕對是看好戲湊熱鬧的時候才會鼓的掌吧。(註:伊斯蘭教徒每天會向麥加方向五拜的那個;這裡的拍手應是指日本神道中的儀式,即向神禱告時需拍手出聲,日語寫作「柏手」,寫作拍手其實也通)
就是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結果在房間裡待不下去了所以來了食堂,但是——
「要是覺得我在食堂不好的話我走就是」
「沒有沒有」,竹中一邊說著一邊在櫃檯點了茶和點心。
看到下完單的竹中走了過來,小六說道:
「你來做什麼?」
「哦呀哦呀,姐姐我不可以在食堂里嗎—」
「你會吐」
在食堂的大家都一臉認真地注視著竹中點了點頭。
「啊」,竹中僵了一下,
「吐了就會想出作戰計劃哦!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也不記得。安土現在是在京都?——琵琶湖安土呢?」
「哦,蜂須賀你換話題真快呢。感覺真不錯。
去琵琶湖安土是要去補給哦—。但首先,是眼前的京都」
「為什麼?」
「預定外行動」,小六心想。原先的預定是,首先順道去一趟琵琶湖安土,進行補給後再去關東。現在突然來到京都的話……
「……明智?」
小六這麼問道,竹中在她身旁的座位上坐下來,笑著點點頭,
「就—是那麼回事呢。嗯。是明智先生的事——因為還有玉子小姐的歷史再現等事情在,想要就這方面先打個招呼,提前商量一下。畢竟算是挺難辦的問題呢」
「看情況有可能會被炸死。真是討厭的話題——只讓羽柴下船,我們先走一步不行嗎?」
竹中笑著看著這邊的臉上,眉毛有些無奈地垂了下來,
「意外地不肯通融啊。再說,關於羽柴君的事,蜂須賀你們不是更清楚嗎」
「雖然羽柴各種地方都有點脫節,但我們可沒有確立作戰計劃進行補正的才能」
「因為那是姐姐我的工作嘛」
竹中說著在手邊叫出了表示框。她將十幾枚表示框重疊在一起,調低不透明度,將重合在一起的文字一口氣讀完。
十幾枚表示框的文字只需要用閱讀一枚的時間即可掌握。竹中說道:
「——剛才想到的這個閱讀法,眼睛負擔很重啊」
「眼疲勞了的話會怎麼樣」
「嘔—————」
「不要在食堂吐啊!」
大家都「哇啊啊啊啊」地叫著逃出了食堂。在這騷動的中心,竹中笑著說:
「啊,沒事的,沒事的哦—。我帶了遠征時用的嘔吐袋來。凝固起來比貓砂還要快哦」
竹中舉起了紙袋,但她的手已經碰到了那硬塊——
「要嗎?」
「才不要」
「這—樣嘛—」,竹中說著的時候,櫃檯那裡傳來了叫她的聲音。
似乎是茶和點心已經準備好了。
「好啦好啦,蜂須賀,去幫我拿一下嘛」
「自己去」
「大姐姐我要考慮下作戰啊——剛才蜂須賀你不是說了嗎。
讓羽柴君單獨下船我們先走一步的事」
「做得到嗎?」
小六做好了根據竹中的回答再決定去不去櫃檯拿東西的準備。於是——
「京都和琵琶湖安土不是很近嘛。讓羽柴君坐儘可能快的船去京都,
然後只要在我們在琵琶湖安土進行補給期間回來的話不就好了嗎?你覺得呢」
周圍的大家都發出了「誒」的疑問聲。特別是戰士團的女生們——
「那個!如果能順路去趟京都的話我想去買一面手鏡的來著!」
「我的自製醃菜庫存也快要見底了想去買點原料的說!」
「京都十分鐘游之類的,難道也不行嘛?」
「嗯—,那就以護衛身份坐羽柴君的船過去,讓對面出外交用的船來接駁好了—」
雖然女生們「哇啊」地興奮起來了,但小六有點不明白。
「是因為戰場的壓力讓人想屯積些用不上的東西嗎?」
「啊,蜂須賀,你終於理解大姐姐我嘔吐的原因了嗎?」
「你那個是興趣吧」
「要,要是有嘔吐這種興趣的話面試的話絕對會被刷掉的啊—」
「夠了」,小六制止了準備繼續說下去的竹中。
「會有多少時間上的延遲?」
「Tes.,因為要讓羽柴下船一次,有必要提前降低船速。之後到琵琶湖安土是就這麼靠慣性滑過去,還是再次加速就要問「安土」了呢—。但是,最多也就會遲個二十分鐘左右吧」
「我去拿」
蜂須賀站起了身。在走向櫃檯的她的背後,傳來了竹中的聲音。
「綠茶和草莓杏仁糖是蜂須賀你的。還有,關東那邊也差不多要有動作了。我想去問下對面的情況,蜂須賀你要來嗎?」
●
夜空中出現了變化。
從白天持續遮天蔽日的陰雲逐漸散去。
從海上吹來的風,本來是應該向內陸而去生成雲層,然後推動著它們逐漸堆積變得密實起來的。
但有兩樣東西改變了這風。
其一是時刻。
剛過零點的夜晚,大海逐漸失去白天獲得的溫度,轉而開始從上空的大氣吸收熱量。天空的溫度因此開始降低,雲層的密度和質量發生了變化。
海面吹來的風變得乾燥起來,冷卻著陸地上的風。雲層碎散而去,然後遇上了第二個變化。
改變天空的第二個變化的源頭,是懸浮在空中的數艘航空艦的隊伍和更巨大的八艘艦船,武藏。
風撞上艦群,使局部地域的氣流產生了變動。
艦隊群從白天便已懸浮在那裡,大氣勉強維持住了安定的狀態。但隨著艦隊群前往關東解放和武藏的調頭,這份安定也隨之崩解。
武藏向西側轉過艦身。
見證著巨大的艦船的行動的,是在關東南側沿岸地區的天空中列隊的毛利艦隊,和在東南側布陣的羽柴艦隊。
他們緊盯著以一個迴旋動作摧毀了天空的武藏。
「……簡直就像是巨大的都市整個動起來了一樣啊」
「……中心部分和邊緣部分在迴旋操作上會有各種不同的吧」
「……居然能讓八艘艦船,那麼大的艦群整個旋轉起來嗎」
毛利和羽柴的人們發出了這樣那樣的感嘆。另一方面在武藏上——
「……這樣就合計旋轉一周了。判斷是完全沒有意義的迴旋動作——以上」
「不是啊「武藏」小姐,把這當成睡覺時翻身一樣的動作不就好了嗎?不行?」
「我至今還沒有經歷過所謂可以翻身的睡眠行為——以上」
發生了這樣的對話。
在武藏迴旋期間,物資仍在被源源不斷地從武藏運輸到毛利,空中一時出現了繁忙的景象。仿佛要包圍住武藏的南側一般,運輸艦和毛利、最上的艦隊行動起來,而武藏也為了給他們空出位置,而向著內陸方向微微移動。
與之相對,羽柴陣營在江戶灣的入口處布陣。
羽柴陣營要保護的是浦賀水道,在江戶灣入口西側的三浦半島和東側的房總半島之間呈縱長形的水域。這片東西十公里、南北四十公里的範圍里制海權與制空權的所屬,將會成為決定勝敗的關鍵。
已經占領了江戶灣的羽柴處於有利地位。
「那麼,這邊就來搭建穩定的立足點吧」
在九鬼這樣的指示下,羽柴陣營在房總半島側的水域上將數艘運輸艦連接固定,創造出了對空迎擊的立足點。
另外,為了防止敵人從北方迂迴進攻,江戶側也同樣製造出了三處立足點。
制空方面,緊急調來的九艘鐵甲船被配置在了浦賀水道的上空。
更進一步,在西側的三浦半島,地面和空中分別配置了六艘和八艘海怪級戰艦。雖然在江戶側也布下了戰艦群,但卻更看中海域這一側。這便是羽柴陣營打算——
「即使是最壞的情況,也要在浦賀水道一決勝負」
他們決意,不能等到羽柴到達後,而是要反過來在安土城到達前便為這場戰爭落下帷幕。
另一方面,里見陣營則是擺出了從小田原到浦賀水道的直線陣型,沿著海岸排列出東西向的艦隊長列。這是為了奪取浦賀水道的制海權和制空權而設置的突破用陣型。
瞄準的位置是浦賀水道的西面,從羽柴陣營的正面突破。
「陣型上來看,是要創造出從西向東橫渡浦賀的牆壁,強行突破到房總半島的戰術啊」
輝元的視線前方,除了武藏以外,關東解放的全部戰力都向東方前進了。
關東解放,揭開序幕。
●
以晴朗的墨色夜空為背景,一位少女舉起了手。
那是義康。
只不過,她是出現在了畫面之中。
那是表示框的畫面。映射在參加關東解放的毛利、最上以及武藏的眾人面前的畫面之中的她,全身被武神騎乘士的新式裝備所包裹著。
手臂上是以白色為基調,調整了與武神合一時信息傳遞性能的長手套以及長護脛。
義康巍然不動,宣告道:
「現在時刻○二○〇——關東解放」
她揮下了高舉的手。
「——戰役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