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上 第十三章『競爭轎子的攻擊者』（2/2）

·烏基：『成實，那是事故』

「要是你是有意這麼做的，我一定打你個半死」

·烏基：『你不會的，——要是有故意為之的跡象，你一定會問為什麼，然後貧僧也會好好回答的』

「也對」，成實微微放鬆，繼續在腦海中解讀眼前的戰鬥。

少年的倒下對我們來說是意外的話——

「——對繁長也是如此吧」

●

繁長疑惑了。

……這不好吧……！？

這可是實戰，戰鬥結果關係到國家的決定。

但是這個少年戰鬥下來完全沒有一個襲名者的樣子。

這是為什麼。

戰鬥經驗還少這個可以理解，畢竟還是中等部，水平過高反而不正常。所以自己也對他是哪個等級的對手有所意識——

「——」

看著對方驚訝、摔倒的動作，連繁長自己也著急了。

由於自己的預判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出錯，現在繁長頭腦中正重新調整各種策略——

……呃。

身體前傾前行還真是失策了。

來不及了。

要是敵人彎下腰，放低身體的話，繁長就準備直接使出本庄楯了。事實上她也已經趁炮擊的時機把右手放到了後方。

但對方摔倒了之後高度就對不上了。

在繁長考慮是不是應該配合前進的動作、乾脆給他來一腳的時候——

「……」

少年的手並沒有離開槍柄。因為他摔倒了，快要從腰部脫離的槍鎖刀發生了偏離，若干槍口正好瞄準了位於少年腳下方的自己。他的射擊很準，對於仰天摔倒的少年來說，接近的自己是最佳的靶子。

「啊」

射擊聲緊隨其後地響起，回應了少年的呼聲。

瞬間，繁長強行轉向下一個動作。

利用向右發射的炮擊的後坐力，給自己的身體施加朝後的左加速力。

這個移動確實地產生了一個身體的殘影。但是——

……這個少年的射擊很準！

高速的子彈以預料之中的軌道擦過自己的右側。

太好懂了

。

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雖然跟他處於敵對狀況，但繁長依舊覺得很可惜。少年的反應速度等都很好，問題就是經驗不足。

從剛剛劃開劍群的手法來看，繁長還以為這個少年應該多少有些經驗的。

但是這個想法是錯的。

……那是單靠訓練培養出來的「精英新人」！

P.A.Oda不可能人才不足。倒不如說正是因為人才盈餘，他們才會像這樣從這個年紀便開始選拔與訓練新人。這位少年原本應該會參加慶長之役，並預定在那裡的戰場上學到實戰這類經驗，只是現在被輝元帶過來了而已。

「那麼，」繁長在反射性的動作中思考著。

自己的軌道因為剛剛的旋轉偏向了左側。

接下來有點麻煩。

敵人雖然倒下了，但還能進行射擊。繁長需要避免近身戰鬥。

現在自己右手可以擊出本庄楯，右肋下還有已經展開的攜帶式大炮。

既然敵人已經倒在地上，因而自己右腕向下揮時，右邊的大炮反而礙事。

那麼，此時自己應該做出的決定是，

……向頭頂的方向繞！

敵人既然是向後倒的，那理所當然看不到頭上方。

那麼自己只要一邊收納攜帶式大炮一邊繞到敵人的頭上方，再在擦身而過之時趁機打出本庄楯就行了。

可攜式大炮已經開始裝填下一顆子彈，緩慢運轉著。

而在經過敵人身側之時，自己的右手已經空出來了。

只要一邊跑到後方一邊轉身，用左邊的本庄楯從旁攻擊對方就夠了。

了結吧。

「——本庄楯」

●

成實覺得自己需要再次重新認識戰場走向。

眼前，從自己的位置剛好可以以正側方的視角觀看繁長對長岡的戰鬥，感覺這場戰鬥的走向又奇怪起來了。

……哈？

剛剛發生的事情對於成實來說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少年退縮了。

●

成實所看見的是少年轉而逃跑的動作。

首先，繁長經過少年頭頂上方時對倒在地上的少年發出了攻擊。

擦身而過之際繁長轉身回頭，從下段位置擊出本庄楯。

就算繁長能夠做出幾個低身姿勢，也很難向後方發出低空水平攻擊，所以她所採取的是側面攻擊這個安全方法。

繁長在攻擊的動作下發出了三枚本庄楯。三枚盾分別瞄準摔倒的少年的頭部、頸部和胸口，如同波瓦一般，盾影重疊接連不斷向前擊去。

但是少年在繁長攻擊之前動了。

他突然間站起來。

既不是跳，也不是滾，他就像早上起床一樣挺起了身體。

「……！」

在他抬起頭後，本庄楯猛然擊中了他身後的甲板。少年就像遭遇到本庄楯攻擊的餘波一般，身體向前倒，跌倒了一半一樣——

「哇啊……！」

他將整個後背都暴露在繁長的面前。在不會轉身後退的成實來看，這可真是了不起的逃跑姿勢。

……很厲害呢。

什麼時候死了都不奇怪。

畢竟，背對敵人也算是一種不戰而逃的戰術了。換句話說，要是逃不掉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少年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窮途末路到只剩下兩個選擇了。或者說——

「這是，還有對抗手段嗎？」

在成實產生疑問的瞬間。

對面的戰場上出現了兩個動向。

一個動向是，繁長鞋底發出滑動的聲響，成功控制身體動作，轉身直面逃跑的少年。而另一個是這逃跑少年的——

「——」

少年左右揮舞著雙手，兩手中各舉「三十六歌仙」的左右十八槍。手臂揮舞幅度之大之混亂，連肩膀都被帶著抖動起來了。

少年著急了。慌亂無措的身體動作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接下來會怎樣呢。

三十六的槍口向後發出了射擊。

●

少年一邊逃跑一邊發聲——

「啊、啊、啊啊啊……！」

回應著少年的聲音，槍口在空中高聲嚎叫並持續跳動。

槍鎖刀在射擊的後坐力下像波浪一樣震動，三十六個火花在少年逃跑的路上綻放。

胡亂的射擊完全沒有確認背後狀況。理所應當的，少年此前所展示的準確度也隨之消失了。

憑藉龐大的數量，盲目射擊下的子彈形成了彈幕。

而繁長才剛剛回過頭來，沒有什麼速度。這時，她只是低下腰，瞄準逃跑少年的背部與腰部——

「本庄楯……！」

這上下二段的水平攻擊也成為了擋住彈幕的牆。

流體光的盾吞噬子彈，斬斷流風，襲向少年。

●

在義光的視野中，本應戰力不對等的兩人的戰鬥，居然開始膠著了。

剛開始，少年因為經驗不足而摔倒，繁長則在攻擊之時迷惑不已。

然而剛剛，繁長順勢開始追擊逃跑的少年。

「戰術這種東西也是自然形成的呢」

最初，輝元阻礙了戰鬥走向。

接著，少年寄希望於不成熟的突擊作戰，失敗了。

而繁長兩次改變了戰術。

但是現在不一樣，少年選擇逃跑，由此形成了追擊方與被追擊方兩種戰術策略。

少年是因為自身經驗不足而選擇逃跑——

……這樣局勢肯定是對少年不利啊？

少年是「可以」逃的。

但這並不意外，對於追擊一方的繁長而言，可以說是勝局已定了。

……也許就是出於這個原因，繁長又有點熱血沸騰了。

面對不成熟的對手，使出會阻礙自己視野的盾——上下二段打有點過了。

「義光大人！那個繁長幹勁滿滿蒙！」

「有鮭延在就不用確認自己的感覺，真好呢」

即便如此——

「——那還是繁長的勝利」

·義：『是嗎？我覺得他再努力一下說不定還可以反敗為勝』

「而且，」義康說。

·義：『以上下二段打出本庄楯只會阻礙自己的視野吧，繁長就算要消除疑慮也不該怎麼激動啊』

「你且看著」

在義光輕聲說話的瞬間。

戰場局勢再次膠著。在繁長的本庄楯瞄準的方向上，逃跑的少年突然間向前縱身一躍。

他看都不看身後就採取了這個動作。

●

果然，義康心裡想到。

那個長太恐怕連本庄楯追到背後的事情都沒有注意到。

他只是覺得背後「說不定」會有攻擊，才往前一躍。

那是膽怯。

那是發覺自身弱小無力之人在與擁有力量之人對戰之時所獲得的東西。

但是，膽怯有兩種。

一種是感到自己無力的膽怯。

另一種是——

……感到敵人強大的膽怯。

前者只會逃跑，而後者——

「則會抵抗」

對手很強大的話，就逃跑再尋找勝機。

絕對不會勉強對戰。不會出現那種錯以為是勇氣的魯莽無謀，只是在理解到敵人太強大、正面對抗會被粉身碎骨的基礎上——

「動啊……！」

義康的視野中，長太開始動作了，他從頭頂開始向下翻跟頭。然而左右揮舞的手卻轉而移向前方，變成了著地的被動姿勢。本庄楯在他的頭上穿了過去。

迴避成功了。

一瞬，少年身體繃緊，朝前跳躍的速度微微凌亂。

但是他用兩手上的槍鎖刀向前劃弧。

「——這就是你的殺手鐧麼！」

在義康的視野中，槍鎖刀變形了。

左右呈簾狀的十六個槍身直直地連接了起來。

●

忠興著急了。

……怎麼回事！？

搞不明白。

不，在關原的時候，自已會在會津征討的過程當中領兵進入上杉領，這點沒有問題。但是為什麼會突然間發生這種事，

「可惡。」

忠興想起了很多事情。

雖然自己在這裡很沒骨氣，但那是為了尋求達成某個目的的助力。

自己有非做不可的事情，在沒完成那件事之前絕對不能死，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

，今天和明天是最重要的，為此不能身負重傷。但是——

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他所知道的只有手中的「三十六歌仙」。

沒想到剛剛覺得身後那位恐怖的姐姐要攻擊過來的時候，還真的過來了。他翻了個跟頭，心想也許下次再站起來應該試試往右邊逃了。

但是這時忠興感受到了手中「三十六歌仙」的重量。

這個從左右到前揮舞的手臂動作正是操作「三十六歌仙」的手法。

……要上嗎……！？

或許有點希望，他心裡這麼覺得。

於是他一站起身就展開了槍身——

「上吧……！」

●

忠興決定了。

要反擊，而且還要用自己的大招反擊。

他決定好了。

以翻跟頭的姿勢滾過地板的時候，忠興扭身。

他腳下一蹬，保持滑滾的方向不變，身體前後倒轉。

身體翻滾一次，肚子朝下，腳稍張——

……是狙擊姿勢！

前方是敵人所在的方向，接下來就看「三十六歌仙」的連接展開了。

忠興兩手前揮，使兩手姿勢配合變為一條直線的兩把槍槍身。但是——

「————」

失敗了。忠興的兩手之間夾進了某個東西。

不，正確的說是——

被夾進了什麼東西！？

有什麼東西從前面突然插了進來，忠興看清了它的正體。

就在他迅速轉頭切換為狙擊姿勢之後，面前出現了個很厚的白板。

……壁壘。

那是流體光的盾。

忠興受到了直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