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上 第十五章(2/2)
陷入深思。
過了一會兒後,赫萊森抬頭看天,尷尬得冒出汗來,
「……抱、抱歉,無論怎麼回憶,想起來的都是些難登大雅之堂的理由」
「那,那個赫萊森你不用勉強的……」
但是,有一項理由已經弄清楚了。
「對當時的你而言,將托利君趕回去就是最佳的選擇吧」
這也就是說,
「從利益得失上來看,自己赴死是有利的,同時,與自己無關的人員也能獲益。也正是因為這樣,托利君才提出了相反平行線」
「那先不管笨蛋是否在場,長岡夫人也是相同想法嗎?」
「恐怕是的呢。在我看來,長岡夫人一直不同他見面也許就是出於類似理由吧」
·金丸子:『但這樣的話,長岡夫人沒把長太當作孩子嗎?』
·現役娘:『沒問題的哦,這方面的話』
「請、請不要用奇怪的說法說這些奇怪的話……」
「彌托,不用暗自祈禱了,還是直接跟母親說吧……」
「我家母親,受到挑釁一定會硬剛啊!!」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體現著親子間的絕對信賴關係啊」
「不過」,她的母親這麼說道:
·現役娘:『今天在一個全世界都當她已經遁世的人面前,出現一個會掛念她,真心崇拜她,連拒絕都不奏效的人,我想應該是沒有人不會在意的』
·銀狼:『母親大人又開始闡述自己的世界觀了……』
淺間向彌托姿黛拉招了下手。
並不是讓她過來,而是想向她說些什麼。
然後,「有什麼事嗎」,彌托姿黛拉轉過頭來,淺間開口道,
「——中等部」
就這麼一個詞。
大約二秒後,彌托姿黛拉,
「————」
突然在眾人圍成的圈中折起了身體,扯著左右支撐的阿黛爾和直政的肩膀。
●
……是這樣啊——!
彌托姿黛拉愕然了。母親剛剛闡述的世界觀,無論怎麼想,
·賢姐樣:『呵呵,也不知道是在哪啊,有個裝成避世者的騎士大人啊,就在中等部的時候啊……』
·銀狼:『是,是我!怎麼了,是我怎麼了!——有什麼不可以嗎!?』
·貧從士:『奇怪?』
·銀狼:『「奇怪」是指什麼?』
·貧從士:『不是,在總長成為全裸染血不倒翁之後,總長和第五特務也偶有往來嗎?……不,當然不只一回就是了』
·現役娘:『嘛、涅特真是的,居然跟王還有著這樣的過去呢……!?』
糟糕了。
對面的淺間也嘟囔著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移開了視線。而喜美等人則靈巧地四處踏步,總之就是慣例的那類反應。
不,那之後的「偶有來往」,托利為了不給彌托姿黛拉增添壓力,所以比起騎士和王更像是平常朋友間的交往。不過,
「——這是王和我兩人之間的事,跟現在沒關係」
「呵呵,別這樣說啦——因為啊,這是一個,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是卻想要見面的孩子,和一直避免見到孩子的成年人之間的故事」
「你是無論如何都想把我們的事也扯進來……?」
·●畫:『因為這樣更有趣啊』
這些傢伙……雖然覺得無語,但如果當事人不是自己的話,的確自己也會跟著起鬨。而且,現在都住在王的家裡了,即使否定過去也沒意義了。
那麼,
「——那個少年,在京都跟將成為自己夫人的女性見了面,然後怎麼了?」
●
「——於是?你跟老婆見面後怎麼了?」
托利提出了疑問。然而少年——
「那時——」
「揉胸後吃了一腳?」
「才不是!」
「你真沒用……。這種程度還是可以接受的吧。」
「沒錯吧!?」托利轉頭確認眾人反應,忍者搖頭但半龍在點頭。
「這不是意見五五開嗎笨~蛋」
「笨~蛋,加上我就是66.66666左右的百分比了吧!?極東是民主主義所以少數服從多數——。你輸了。好的,點藏也輸了——」
「不、不知為何一肚子火是也!」
「不,不是,點藏大人也在告白時確認過了,他,他是勝利組」
緊握雙拳的瑪麗表示反對後,大家向點藏射去無情的視線。
·賢姐樣:『呵呵,這裡希望你說「瑪麗殿下!為了獲勝請讓我揉一下」呢』
·十ZO:『做這種事的話對方家人會殺過來的是也!』
·俺:『因為妖精女王很囉嗦啊。只不過是在股間夾個王賜劍而已就生氣了』
·副會長:『……那件事糊弄過去可費了大勁,拜託你不要再讓我想起來了』
「算啦算啦」,托利看向長太。
「因為全員通過了,所以沒揉是你的不對」
「莫名其妙!」
「那你說跟老婆見面後做了什麼?難道像點藏那樣,對方都要你親上去了還發表什麼「我可是高度自律之人!」之類的言論,以至白白錯失良機嗎?」
·貧從士:『不過仔細想想的話,要是在那裡接吻的話,會被對方的家人殺掉吧……』
·Bell:『現行、犯?』
Bell桑還知道這麼複雜的詞語呢!長太的反應則有所不同。
他低頭垂目,閉口不言,保持緘默。有這種反應,也就是說——。
「說了蠢話吧?」
「才不蠢」
「那說了該說的話嗎」
「——是啊」
「但你老婆沒有理解嗎」
長太再次沉默下來。這是第幾次沉默了。但托利開口道,
·俺:『這傢伙……不會是知道自己丁丁被塗黑了吧……』
·●畫:『墨汁干後會有一種硬梆梆的違和感吧』
·金丸子:『小伽稍微冷靜一點。咱們想法不要那麼現實。好不好?好不好?』
·義:『要是被發現了,你可小心不要被幹掉』
這先放一邊。
「你妻子說了什麼?」
「她」,長太輕吸了口氣後說道:
「她說,其實你不用這麼做的」
「她是笑著說的嗎」
「……嗯」
看到少年點頭,然而托利苦笑了。
「然後你說了蠢話吧?」
「你、你不要亂猜!」
「沒有沒有」,托利的苦笑更濃了。
「不是這樣的話,不會來我們這裡吧——你搞砸了吧?而且還是你覺得自己收拾不了的程度。你說了蠢話,但要是道歉,卻又像是承認了老婆的話是對的,自己應該從這件事裡抽身。所以沒辦法道歉」
所以,
「你是想重新來過,才來咱們這裡吧?」
「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因為你自己又不說,笨~蛋。既然沒說,那我就只能亂猜了吧——畢竟,我以後可說不定會成為你的上級啊」
托利將手抵在下巴上,「是呢」,以此開頭,
「你是喜歡上老婆了吧?也就是說她是位年長的美女嗎。一心想要見面,被拒絕了,你又想完成襲名就可以見面了吧,大概要正式襲名?於是你嘗試進行襲名,然而還是被拒絕了。不明所以的你反覆思考,終於想通了。如果丈夫襲名了,兩人的歷史再現也就此開始,於是妻子的生存時間會越來越少。所以——」
所以,
「你是想要見面對她說一句話吧——說「別死」」
「是啊!」
長太大聲說道。
●
忠興回想起那個時候的事。
夜晚的二條城。大廳內部樸實無華,但所用的都是上等的材料。整體色調以黑色為主,燈光落下,色澤黯淡,一派沉穩寂靜的氛圍。
那時自己第一次見到了她,本來想自然而然地開始閒聊,可是開口卻是:
「我說了啊!「別死」,「要是有什麼事我一定會救你!」」
「但老婆說「其實你不用這麼做的」了嗎」
「是啊!所以,我說了許許多多話——」
說實話,記不太清楚了。
說自己會儘自己所能,找出救她的方法,也會努力幫忙,現在已經能夠保障一定程度的安全了,但是
「但妻子說不需要嗎」
●
彌托姿黛拉在表示框輸入文字。王應該能看到自己的回覆。
·銀狼:『——對於放棄了自己的人來說,無論什麼救助的手段都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在她心目中,只有不被救助才有意義』
也就是說,
·銀狼:『對於長岡夫人來說,時代變化,自己對歐洲已經不再有用了,承擔的職位也不再必要。雖然襲名了瑞典的克里斯蒂娜,但遠離本國,對自己的國家多有制肘。
夫人是在羽柴攻陷了K.P.A.Italia之後和少年相見的吧。那個時候事情已經變得更複雜了。假如羽柴以聖聯的身份要求完成夫人被炸身亡的歷史再現,而夫人的死亡是關原時的事,又和羽柴陷入絕境脫不開關係。而且……』
·俺:『而且?』
彌托姿黛拉想起了雙親的事。
母親和父親境遇和生活基礎都不同。
母親是吃人的人狼,父親是領主,也是學生。
差一步就能互相索求的時候,雙方再次認識到這件事,拉開了距離。
少年和夫人之間,夫人就是這樣吧。
·銀狼:『兩人間年齡的差距,加之聖譜記述的死亡一事——與其與我這樣的人牽扯不清,還不如去找更優秀的人,夫人一定是這麼想的吧?』
說著,彌托姿黛拉意識到了話語中的沉重意味。
至少,如果當下的自己向王如此表白,恐怕會當場哭出來。偽裝真心與告別幸福的痛苦,實在是無法忍受。
……過於投入感情了呢。
夫人和少年間的交往還沒有到交心的層次。所以面對突然的告白,夫人並沒有偽裝真心,而是選擇以成人的身份向少年提供合適的建議,那時的情形應該就是如此。
只不過,彌托姿黛拉意識到,她將自己的情感投射在少年的境遇之中。
……我不想離開吾王呢。
在IZUMO那時就是這樣。母親將王擄為人質,強制自己離開王的旗下。那時的自己也是快要哭出來了,
「……唔」
彌托姿黛拉搖搖頭。這時,
·俺:『涅特』
·銀狼:『什、什麼事?』
王提問了。
·俺:『我打算讓你當我的騎士時,你有沒有擔心過自己會成為我的負擔或傷口之類的?』
彌托姿黛拉支支吾吾,但開口之際又平復下自己心中近乎恐懼的情感。
夠了,現在已經和過去不一樣了。過去的就應該讓它過去。所以她開口道,
·銀狼:『我當然想過啊。但是——』
但是,
·銀狼:『既然您來到了我這裡,我也沒有必要去擔心這些事情了』
而且,彌托姿黛拉接著說下去。
關於剛剛自己內心的想法,與此前含淚與王分別之事,
·銀狼:『現在的我,與其沉浸在尋找離開王的理由,不如渴望並且不斷追求那份能夠守護王的強大。這是我所學到的事,分別的淚水也只不過是指引今日幸福的方向標而已』
「哦、哦哦……」淺間低著頭嘟噥,但彌托姿黛拉不去理會。而眼前赫萊森卻豎起了右手大拇指。
「我和王之間就是這樣的關係」
·銀狼:『但是——長岡夫人也好少年也好,都還沒到這個程度』
少年很認真。
所以長岡夫人考慮到他的將來而拒絕了吧。並且,沒有覺得與他分離有多沉重,因此對認真的少年像是說道理一般拒絕了他。
·銀狼:『對於這樣認認真真又氣勢洶洶的少年,如果擺出一副教育的口氣拒絕了他,你知道會導致怎樣的後果啊?』
·未熟者:『——中等部二年級。就世代上可謂是叛逆的代名詞呢』
·眼鏡:『誒~,你強調了四回嗎』
書記開始向表示框敲打文字,但這不是正合對方的意嗎。
但是,剛剛的對話中透露了某種訊息。
·銀狼:『吾王』
「Jud.」這聲音不是經由通神,而是從耳邊傳來的。
面對少年,王這麼說道:
「當時你死纏爛打,兩人吵架了吧」
●
「是啊」,忠興點頭。
已經沒有辦法了,這麼想著的同時想著怎麼說話。
「我設想了各種各樣的計劃,襲名稻富也是其中之一,這樣自己就能呆在現場了。我說了我會想辦法,我會救你的。但是,那傢伙,根本不聽我說了什麼。
果然因為,我還是中學生嗎。我知道的啊。所以才會做了許許多多的準備和思考再過來找你的啊。但為什麼選擇了死亡啊。麻煩什麼的,我根本不在意的。我不希望你死啊」
「這麼說了嗎?」
沒有重複的必要,所以忠興點頭承認了。於是正對面的全裸開口說道:
「那麼她當時是這麼回復的吧?——比起我,你還是去尋找其他更好的人吧。」
背後的眾人發出「呀」的驚嘆,還有人說著「有膽量啊彌托姿黛拉」之類的話,這些傢伙腦子有問題還是別理了。不過,
「是啊」
忠興回想起那時候的事。該說的都說了,資料也拿出來了。說實話,救她是違反聖譜記述的行為。
「但是,也有解釋這條路吧」
但那也被拒絕了。然後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說動她的時候,忠興開口了。
「為什麼啊」
她這麼回答:
「——她說,因為這是我的命運」
「你在那時怎麼回答的?」
忠興還記得自己的回覆。既然她已經徹底自顧自地做出了決定,隨隨便便就得出了結論。那麼──
「我對她說了」
那是,
「那就隨便你去死了——這麼說了」
●
正純聽到了忠興後續的發言。
面對忠興的口不擇言,長岡夫人是這麼應答的:
「然後那傢伙像是無可奈何一般,笑了笑,這麼說道」
正純聽到了。
「——那就,永別了呢」
●
「吶」,忠興說。
「錯了啊,我錯了啊。我搞砸了」
所以,
「說不定去救她也沒用。說不定她再也不會原諒我了。別說聽我的話了,她現在一定討厭死我了。因為,我說錯了話,搞錯了狀況,但是——」
「餵」
聲音從正面傳來。
「你才沒有錯」
●
托利將手放在眼前少年的頭上。
「你沒錯所以放心吧」
「……才、才不是!?」
「笨蛋,因為你來我們這裡了吧——是大正解」
而且,
「你比我這種人能幹多了,放心吧。要說為什麼,因為你知道,要是你現在什麼都不做,之後肯定是會後悔的。所以放心吧」
「為什麼你這麼確定——」
「這不是當然嗎」
托利說道:
「你沒有錯,無論在誰看來都是如此,長太」
●
淺間聽到托利的話,安心地松下肩膀。
……太好了,不如說,不愧是他……。
·賢姐樣:『呵呵,如果在這裡說「我過去也有這樣的經歷」的話,就必須要扇他一下了呢。
否則,他看上去是在拯救現在的少年,其實是在拯救過去的自己,不過是這樣的替換遊戲罷了』
·赫萊子:『Jud.——如果這樣替換的話,前陣子他跟赫萊森在處刑場稍微被消滅一下穿越到過去的那一段,不就成了沒有得到任何成長的無意義的事了嘛』
就是這樣。
因為不再後悔。所以沒有投射自己過去的影子。而是作為跨越了這些的現在的自己,去拯救陷入後悔的少年。
「聽好了」
他說道:
「我們不會輸給這種東西。即使再次發生這樣的事,因為之前已經克服過了所以總會有辦法吧——那就一直這麼堅持下去吧。
但你在後悔這件事上還是個處男。如果快要輸了,那就交給我們吧」
「說什麼交給你們……交什麼啊」
「相信自己這件事?」
·淺間:『為、為什麼用疑問語氣啊!』
·俺:『因為不能確定啊』
「算了」然後他說道:
「你在無法相信自己的時候,就相信我們吧。雖然這些傢伙都不配合我說的梗,我努力搞的段子都被他們當做家常便飯無視過去,但該做的事情他們都會認真完成的」
「不,等等,你……」
少年看向他。
「我,對她,做了過分的事……」
「所以我說過了吧?你沒做錯」
他這麼說了。堂堂正正說了。
「你的老婆還沒有死。並且你也在反省。既然她還沒死,你也有好好反省,那麼無論過去說了什麼,現在都還沒有錯。無論如何都要去挽回。嘆息根本沒有意義。你是笨蛋嗎。現在才剛剛開始啊?現在你難道不應該好好想想,抓到老婆後怎麼道歉,兩人要怎麼卿卿我我嗎?那就這樣做啊。所以——」
托利看向淺間。
淺間明白托利的意思。
「我們走吧」
大家所做出的回答都一如往常。既然有人回答「Jud.」,那麼淺間自己便是:
「——是」
正確地向他這麼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