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下 第四十一章『前往平行線上的相對者』(2/2)
這算哪門子的對話啊,大伙兒想到,但只見赫萊森半眯縫起眼睛,
『話說回來,向自動人形告白什麼的,這種事情聽都沒聽說過。我們可是人形喲?』
『笨、笨蛋啊!你真的是笨蛋啊!我啊,就算是自動人形也完全不在乎的啊!』
托利張開雙臂說道。
『以前,在我剛剛見到你的時候,心裡也有點犯嘀咕,這該怎麼辦呢。不過你瞧,你在店裡上班的時候,要撿起到地上的勺子的時候,都是這樣子蹲下去撿的吧?』
『根據赫萊森的回憶,——確實是蹲下去撿的』
『哦嗚,那個時候啊,我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低角度拼命在往你雙腿之間瞅誒。——就算是自動人形,那也和我的本能完全沒關係。再說了,昨天,我揉到了彌托黛拉no bra的胸部的時候,也明白了我就算是硬的也完全沒有關係!——石更得起來!!』
『餵、喂!你、你怎麼能把這糗事捅出去啊!!』
赫萊森無視了彌托黛拉的抗議,點了點頭。她還是面無表情地,
『哈•哈•哈,請允許赫萊森說實話,——差勁透了呢』
完蛋了,有誰在嘀咕著,眾人紛紛點點頭碎碎念了起來。
但是,大家又聽到了,那是赫萊森的,
『赫萊森判斷,現狀中赫萊森與您,正處於平行線的狀態』
不知道為什麼,她用好像有點放心的語氣,
『這是平行線呢。因此,赫萊森這麼說。——請回吧』
聽到了剛才的話,正純想到了什麼似的猛地抬起了頭。馬上,
「葵!!別放棄啊!!」
……如果是平行線的話——。
無法將之化為語言,但是正純心裡明白。心裡明白赫萊森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正純明白了。所以她要說出來。她張開口,但是,
『放心吧正純。……我也明白。相對論點的對抗呢,這個是』
是這樣啊,托利如此開場白。
『那麼就是平行線了。因此,我也這麼說。——我會把你帶回去』
托利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站在差不多要貼上光之壁的地方。
忽然,赫萊森也同樣地靠近過來。
接著她開了口,
「是平行線呢。因此,赫萊森這麼說。——我們相互之間沒有理解」
像是在回應著赫萊森一般,他開口了。那個,一邊思索著,
「是平行線。因此我也這麼說。——我知道能與你互相理解的地方」
她很快就接口下去,
「是平行線呢。因此,赫萊森這麼說。——您什麼都做不到」
他像是接了下去,
「是平行線。因此我也這麼說。——我不認為我為了你連什麼事都做不到」
回應,
「是平行線呢。因此,赫萊森這麼說。——赫萊森但求一死」
回答,
「是平行線。因此我也這麼說。——我希望你能夠活下去」
「是平行線呢。因此,赫萊森這麼說。——赫萊森並無人類的生命」
「是平行線。因此我也這麼說。——我知道你有人類的靈魂」
「是平行線呢。因此,赫萊森這麼說。——自動人形並無感情」
「是平行線。因此我也這麼說。——我會讓你找回感情的」
「是平行線呢。因此,赫萊森這麼說。——全都是徒勞的」
「是平行線。因此我也這麼說。——我認為你的一切都絕非徒勞」
「是平行線呢。因此,赫萊森這麼說。——自動人形的判斷是完美的」
「是平行線。因此我也這麼說。我不認為你的判斷是完美的」
兩人的話語碰撞至此,赫萊森吸了口氣。接著,
「是平行線呢。因此,赫萊森這麼說」
頓了頓,
「——赫萊森不想聽您的應答」
瞬間。在戰場一角,正純叫道。
「葵!!……別離開她!」
下一瞬間,正純聽到了。
他的聲音,緩緩地,就像是在確認著自己的台詞似的,
『不想聽我的應答啊。不過嘛,那到最後也是——』
說了出來。
『我和你的平行線啊』
因此,
『因此我也這麼說。從平行線的立場上』
葵吸了口氣,
『——我想要聽你的回答』
聽到那句話,赫萊森動了。
她就只是,點了點頭。
頷首,就像是認可了什麼似的,深深地低著頭,
『……Jud.』
抬起了頭。
在指揮所中,眾人沉默著,凝視著表示框。
畫面中,在頷首的自動人形面前
,托利渾身上下都沒力氣了,那個,考慮著。
在他的正面,光的另一面,雖然能看到赫萊森站著,
「是在等著什麼,吧。等著自己被問到」
就如同淺間的話所指出的,赫萊森既不催促他快點把話說出來,也沒有無視他,現在就只是,靜靜地佇立著,
『——請吧。既然是平行線,至今為止您說的話,赫萊森都有回應的義務』
這樣啊,托利點點頭。
接著他,
『全部都是平行線』
如此開場白之後,他說道。
『因此我這麼說。——你的判斷應該是完美的吧』
馬上,
『是平行線呢』
她也這樣開場,接著說下去。
『因此赫萊森這麼說。——赫萊森肯定搞錯什麼了』
聽到了這句話,聽到了赫萊森說自己錯誤的這句話,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為什麼,做出最佳判斷的自動人形,會說是自己的錯……?」
「這就取決於自動人形的性質了」
涅申原說道。
「自動人形會將最佳的判斷作為答案說出來。不過……,最佳的判斷,並不一定是自動人形原本的願望。在最佳之後,應該還有幾個候補選項」
所以,
「她,說不定是在等待著。等待著不服自己怎麼也做不到的最佳判斷,也不說明,而是讓自己放棄原先判斷的人。——而笨蛋他,就注意到了這一點」
那個答案就是,
「對於最佳答案行不通的對手,用和最佳判斷完全相反的判斷回答才是最佳」
如同涅申原所指出的同樣的應答,眾人通過通神都聽到了。
那個,就像是之前的應答掉個頭一般,
『是平行線。因此我這麼說。——你認為自己的一切都是徒勞的嗎』
『是平行線呢。因此,赫萊森這麼說。——赫萊森不想認為自己的一切都是徒勞』
『是平行線。因此我這麼說。——你不是沒有感情的嗎』
『是平行線呢。因此,赫萊森這麼說。——赫萊森相信自己擁有感情』
『是平行線。因此我這麼說。——你不是沒有人類的生命嗎』
『是平行線呢。因此,赫萊森這麼說。——赫萊森擁有人類的靈魂』
『是平行線。因此我這麼說。——你希望一死吧』
回答,
『是平行線呢。因此,赫萊森這麼說。——赫萊森想要活下去』
回應,
『是平行線。因此我這麼說。你認為我什麼都做不到吧』
她像在接口似的,
『是平行線呢。因此,赫萊森這麼說。——您有些事是能做到的』
他馬上接下去,
『是平行線。因此我也這麼說。——你和我之間沒有理解的吧』
就像在回應著他一般,她張開了口。吸了口氣之後,如同傾訴著什麼般,
『是平行線呢。因此,赫萊森這麼說。——赫萊森知道你我可以相互理解的地方』
『那是——』
托利問道。
『那在哪裡呢赫萊森?身處平行線上的你我都能夠理解的位置,那倒底是在哪裡呢?』
『Jud.,——那裡是,平行線重合的地點,相異的思考方法成為一致的地點。那就是——』
赫萊森答道。
『——是境界線上』
托利無視了戰場中的所有聲音,只是詢問道。
「赫萊森你啊,不想前往那境界線上吧?」
「不,——赫萊森想去」
「不想要我帶你去?」
「不,還請您帶赫萊森去」
這樣啊,
「我可是一事無成的男人啊?」
「不,是您的話,沒有做不到的事」
這樣啊,
「之後,我應該揉不了你的胸部的吧?」
「——哈啊?……您到底在說什麼呢」
「直說了啊!不是平行線而是把心裡想的直說出來了啊!」
『你給我去死吧』
『我覺得這時機也太那啥了』
『聽好了?用折線圖表示的話,剛才,你的價值剛剛上揚了一點又一口氣沉到底了……』
「吵、吵死了啦你們這幫子魂淡!……呃,赫萊森,你生氣了嗎?你生氣了吧?」
「您自說自話個什麼勁呢。可以斷言的是赫萊森現在完全沒有生氣」
「這都滿腔怒火了吧!!」
但是,赫萊森還是靜靜地佇立在光之壁的另一面。她十指交叉,
「您,否定了赫萊森的心中所想了呢」
「倒是赫萊森你否定了我又是吐槽又是暴言呢」
那麼,赫萊森說道。
「赫萊森成為君主是最佳選擇。但是,赫萊森心中也在想,還是像以前一樣做一名小吃店的店員比較好。——赫萊森應該怎麼辦呢?」
對於她的疑問,托利歪了歪腦袋。啊啊?把腦袋歪得更厲害了。接著他這麼說。
「這樣。——擔任君主後繼續在小吃店當店員不就好了嘛」
因為,
「就像我,雖然是總長兼學生會長,——同時不也是笨蛋嗎?」
聽到托利的反問,赫萊森動了。她張開了嘴,低下了頭。
「Jud.……!坦率地說——」
赫萊森重重地點了下頭。接著,她在這樣打招呼之後提高了聲音。
「——赫萊森想,把這個作為最佳選項……!」
她對面的托利也點點頭。啊啊,他咧開了嘴笑著,也提高了嗓門。
「我也這麼想的啊赫萊森!!」
托利馬上向手指伸向了眼前的光壁。
接著,他向著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打量著自己的赫萊森笑了笑。
「——吶,這牆壁,挺礙事的吧。還是說,不要破壞掉它比較好?」
「雖然並沒有什麼不便,但請您破壞掉它。還是說,您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我超級想跟你黏糊在一起的啦」
「差勁透了呢」
「明明是好極了啦」
托利這麼說著,攥起了左拳。左肩動起來有點不便。但是,已經不覺得疼痛了,身體已經忘記了過去的事。接著,托利握起拳頭。
「這牆壁,怎麼才搞得壞啊。還是說穿過去之後是錯覺式的?」
托利剛剛開口問道,在「刑場」內側,牆壁上的揚聲器中就傳來了一名女學生的聲音。
『那光之壁會……,再現觸碰者的罪孽,並利用此項罪孽將人殺死』
「怎樣才能破壞掉?」
『不,因為沒法否定過去的罪,所以就只能一死……』
「我可是在問你怎麼才能破壞掉它啊。拜託了,時間不多了」
表示框的倒計時已經只剩一分鐘了,分針也已經過了一半。
『……光壁本身並不硬。只要能觸碰到它,否定過去的罪孽的話,形成光壁的流體本身就會被否定,光壁也就會消失。不過,沒聽說過有人能做到——』
就在這時。托利的背後,傳來了戰場的防禦壁崩塌的聲音。
「別做無用功了接受制裁吧!那才是正常的吧!吶!喂!!」
教皇總長利用術式的連續打擊,擊潰了專心防禦的武藏隊員們。他們用得自托利的流體供給維持的近乎無限的防禦加護和術式的連續加護都被擊碎了,
「沒人能在觸摸了那光壁之後還能生還!想在最後演出死亡的一幕的話,選擇為制裁拉下帷幕才是對世界應盡的義務吧!」
「喂,大伙兒」
托利說了。他也不回的把手伸向光壁頭,
「阻止那大叔。礙著我和赫萊森卿卿我我了」
「臭小子……!」
伊諾森和走徒一起讓空中排列著的符咒發出了術式的光芒,接著又舉起了握在手中的「淫蕩的御身」。
「想要破壞光壁的力量就是攻擊!既然這樣,就可以用這把「淫蕩的御身」破壞它!」
瞬間。響起了「淫蕩的御身」那如鐘聲般的發動音。大氣被劃開了一道直線,
「!?」
但是,隨著接下來響起的玻璃碎裂似的聲音,大家的動作都變了。
武藏的眾人手中本來應該沒法用了的武器,發出了聲音,
「……這是」
零件看起來也沒散掉,都嵌在一起。
「淫蕩的御身」並
沒有發動。其原因是,
「——用蜻蜓切將其切斷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大家的中央,出現了一名手扶著膝蓋,抱著一桿長槍的女武者。她的衣服千瘡百孔的,四處掛著枝丫,身上還帶著傷。
「武藏Ariadust學院,臨時副長,本多•二代……。響應尋求君主赫萊森•阿利亞達斯特之生存之聲在此參上是也……!」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二代已經快要站不住了。她應該是從東邊的山側關卡,以最短距離翻山越嶺全速跑過來的吧。就像是短跑選手用全速跑長跑一樣。
動不了了。看到這一事實的伊諾森,盯著她背在背上的「悲嘆的怠惰」,眉毛都擰了起來,
「——把它奪回來!!三征西班牙!那是你們的東西吧!我們的戰士團也是!——把大罪的力量交給武藏的話我可不答應!!」
明白,敵人響應道,沖了過來。嗚,二代雖然拼盡全力想要站起來,但是膝蓋一軟,
「——保護總隊長!」
飛奔而至的警護隊把二代團團包圍起來保護住她,防禦敵人。
人人帶傷,疲勞的神情也很重。但是,他們正是來到這裡的武藏警護隊。再加上,
「今天總長聯合的職位都湊齊了……,真是可喜可賀的一天呢!」
用銀鎖在左右半空中描畫出圓弧的彌托黛拉,還有野挽、點藏紛紛加固防線。
回過神來的二代抬起頭,只見副隊長,還有其他眾人紛紛勉強地擠出笑容。二代呆呆地,
「你們……,亂來……」
「沒什麼,極東已經默默隱忍了一百六十年了。——只不過再忍耐幾十秒而已,沒啥大不了的」
聽到了這話,伊諾森吼了起來。
「那麼我希望對抗!用我與武藏總長的對抗定勝負——」
「如果能打敗身為副長的在下的話就滿足你的要求!」
被大伙兒支持著的二代提高了聲音。雖然只能用憔悴來形容她的臉色,但還是環顧一眼四周眾人微微一笑。
「抱歉。讓大家擔心,勞煩大家支持在下了,在下卻無以為報」
但是,
「還有幾十秒,——沒什麼大不了的這點,在下與大家相同是也」
伊諾森咬牙切齒地瞪著宣稱要拖延時間的臨時副長。托利微微一笑,
「教皇大叔,算了,你稍微等下我馬上就好」
托利指著赫萊森,
「再說了,我這邊都先預訂好了。這邊結束了再輪到你也可以的吧?
不過,如果這麼想向我求合體的話,我倒也不會不聽你的話啦……」
接下來,眾人盯著托利的手。
指著赫萊森的手指指尖,刺到了光壁上。刺上去,刺穿了,用指尖碰到了站在光壁對面的,與光壁貼得很近站著的赫萊森的胸部。
大家都停下了動作,托利也瞧著自己的手指,所有人都異口同聲地,
「……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緊接著,托利的身影從光壁前消失了。
他陷入由再現罪孽的光壁所創造的,為再現罪孽而創造的空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