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下 第四十章『離別之道的獨處者』(2/2)
前進。
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麼。就算要讓自己停下來,在這個狀況下又能怎麼做。
不明白。但是,就像是要呼喚著將影子長長地投射過來的她一樣,
「……!!」
應該稱呼她為瑪麗呢,還是應該稱呼為「傷者」呢,點藏的判斷陷入了迷茫。
瞬間。點藏又注意到了另一項事實。她的影子,向著自己延伸。
而她卻在自己的北側。那麼,
……忍術!
在這麼想到的瞬間。影子變成了人類的形狀,從地面上涌了起來。
那是一名,在右肩上扛著一把只有長大刀柄的男性。
站起來的動作雖然很快,但是並不輕巧。從臂章看來,他是「女王的盾符」中的一人,也是兼修劍術和忍術的人吧。
潛伏在影子中,作為一種隱秘術是主流的技術。通過可以說是芝諾詭辯的逆向運用的技術,將幾乎沒有厚度的空間,通過細分化而變成廣大的空間,並潛伏於其中。雖然可以和拜氣並用,效果很強,
……能與影子同化得如此完美,這位人物不容小視……!
面對在相撞軌道上的對手,點藏行動了。
在腰上使勁,從相距七米的位置開始使用術。
所謂忍術,就是以體術為基礎對各種術的應用。只要接受訓練的話不論是誰都能做到。那是以在缺少物資、身負重傷的極限狀態下也能使用為基本理念而開發出來的術。
點藏修習了眾多以體術為基礎的忍術。現在所使用的就是其中之一,
「……!」
點藏令自己的身體,向著對手的左邊加速,向著右側旋轉。
沖向與前進方向相反的方向。
動作本身很簡單。一邊將全身向左傾斜,手和腳尖也向左投去,
……把膝蓋和手肘向右撇出。
是強行扭曲向前運動的術。
但是,對手早已知覺到了自己身體的傾斜和肢體末端部的動作。因此,對方不大容易察覺到自己的行進方向正在緩緩改變。
利用了注意力的佯攻的強化版。
而且扎紮實實地,讓對手慢下來了。
就在此之後。
對方將拿在手中通常規格的刀柄,在手掌中轉了一圈。
「……那是重力刀嗎!?」
但是現在,對手所做的事情是,變更了刀柄上的按鈕。對手直接將由「對敵」切換為「對自」的重力刀朝向他自己,
「————」
對方見重力刀刺入了自己的腹部。
什,點藏的口中驚呼失聲。他到底在做什麼。
但是,在下一瞬間,點藏的視覺確認到了一樁正在發生的事。
對手的身影,增加到了兩個。
……擴散了重力刀的引力分解,將自己一分為二了嗎!?
將全身,在亞細胞層面上分解保護起來,實行了密度稀薄的二分身。這技術雖然稱為切腹型引力分身,但由於神經系統的連接和分離還有接合等等問題,應該是需要高超的技術的。
微微擦過,但向左右展開的兩名分身。
他們的身體,處於就算自己佯攻也能照顧到的位置上。已經颳起了風,新的重力刀被架了起來,
「唔……!」
成為對手的有兩人。
踩出來的步伐是規避。
但是,就到此為止了。位於兩個位置上的兩人,向著躲開了向雙腳發出的攻擊的點藏,施以了指向他一般的貫通攻擊。
命中了。
聽見了數個腳步聲而回過頭來的瑪麗,由兜帽的深處看到了那幅光景。
擺出奔跑姿勢的點藏,身體慢慢矮了下去。在他的雙膝終於跪地的時候,被揮開的右手,如同渴求著自己一般地張開手掌,但是,
「————」
在他的背後兩側,在肩胛骨的附近,半化為霧狀分解了的血流噴上了半空。
血色四濺。
其下,忍者臉朝下地倒地了。還維持著奔跑的勢頭,但是,本應支地的雙手,從肩膀往下都失去了力量。全身都向右倒,跌落凡塵之中。
響起了肉體擊打地面的聲音。
衣服擦過砂地,身體團成一團,腳蹬踏了幾次地面,卻只能無奈地在空中擺動。
他那橫向躺倒,好像在向馬里展示著背部的身體,
「咔……!」
因為突如其來的傷害而陷入休克,顫抖了起來。
瑪麗下得呼吸都被堵住了,就想要全身都轉過來。但是,她注意到了,在倒地的忍者身旁,就站著手持重力刀的沃爾特。
所以,瑪麗強行將堵住了一口氣吞下肚子。接著在呼吸了一口氣定定神,
「——扔下他別管。」
瑪麗看著他所踏出來的數步足跡。
……非常抱歉。
從身前向身後的貫穿傷,不是他所希望的傷的類型。
但是無法回應他的自己,卻為了保護他,
「他是和「雙重血腥瑪麗」毫無瓜葛的人。那麼,——他也與你無關。是這樣的吧?「三叉戟」沃爾特。」
聽到了最後的稱呼,沃爾特點了下頭。他將手中的重力刀收回配在制服外側的掛鉤上。這個動作讓瑪麗放心地嘆了口氣,輕輕一禮的同時轉過身。
但是,卻有聲音制止了自己正打算在此前進的身體。那動靜是,
「餵——!沃爾特!不,山中……!你在做什麼——!」
是彌爾頓。
點藏的意識因為失血而朦朦朧朧的,看著眾人。
以彌爾頓為先頭跑過來的人,是武藏的眾人。雖然有很多人都掛了彩,但是大半都到齊了。注意到他倒地了的時候,首先是淺間,
「不、不得了啦!點藏君暴屍街頭啦!」
「不對啊看仔細啦淺間!點藏還在跟蟲子似的一抽一抽呢!……還活著!」
「……哪位?」
……好性急啊一幫子旁門左道啊最後那個補上兇殘一刀的果然是赫萊森閣下嗎!?
仿佛率眾而來在道路上蹦蹦跳跳的彌爾頓,
「山中——!你小子果然背叛了嗎!?把瑪麗殿下……,把救了我們一命的瑪麗殿下……!你小子就這麼想死嗎——!」
被稱呼為山中的沃爾特好像很困擾似的撓撓頭。他一言不發,看了點藏一眼,又轉身向了她的方向。對此彌爾頓,
「你小子啊——!」
叫出來的瞬間。傳來了緩緩的,但是不容置疑的聲音。那聲音雖然很像瑪麗的,但是更有力量,
「彌爾頓。——給你留的加座,可被領走了喲?」
妖精女王的,微微含著笑意的聲音響了起來。她的聲音投向了站成一排的「女王的盾符」,
「真是的,一個個都一樣,全都是不肯帶成果來的傢伙吶。——如果想給那隻鳥騰出編號的話,隨時都可以喲。」
「別小瞧人——!我男子漢彌爾頓,對於犧牲高貴的靈魂保護英國這種企圖才不想要參一腳啊——!」
「哈哈,——別這麼說。比起面臨對西戰,被極東的弱雞們鄙視的傢伙來,還是那隻鳥讓我中意嘛。啊啊,剛才的評價是國家機密喲?」
說出來的評價雖然是對同伴的否定,但語氣卻很快活。點藏雖然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麼,但是大體上預想得到。應該是相對戰吧。
女王肯定是比起部下的所作所為,更加被他們想著英國而行動的意志所取悅了。
……相對戰嗎。
因為「傷者」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所以,才說要比賽啊。
那個時候,她已經自覺自己要站在女王一方了。
那麼,自己又理解了她的什麼呢。
現在,知曉了一切的女王宣告道。她向著趕來的同伴們,
「餘興節目結束了。」
女王將瑪麗留在自己的身後,
「快點開始真正的慶典。——對了,今晚,在Oxford舉行宴會吧。
順便在那時候,決定下英國和極東的態度怎麼樣。」
以接下來的一句話為信號,點藏的意識落入了黑暗之中。那句話是,
「世界的餘興節目也好,英國的餘興節目也罷,……已經結束了。在這個末世中,吶。」
「差不多,餘興節目也該結束了吧。」
陽台之上,在將文件在桌上擺放整齊的霍華德面前,海蒂這麼說道。
大家不要緊吧,海蒂在內心如此擔心著,
「……今晚的宴會將會多麼豪華,現在開始就讓人期待呢。」
看著說著「確實」而點點頭的霍華德的海蒂,忽然注意到了身旁的四郎次郎的態度。他直到現在,都沒有解除交涉時的姿態。
四郎君……?
投去一道疑問的眼神之後,四郎次郎也不看她,徑直開了口。
「霍華德卿。通過這個餘興節目,英國面對聖聯得到了「採取過扣下武藏的行動」的藉口。在武藏看來也排除了英國的代表者們,展示了在個人戰鬥力方面的對等地位,因此對你我雙方來講都是有價值的相對戰。
而對兩國來說,英國和武藏得到了沒有聖聯的干涉可以出於各自的立場進行交涉的好處。畢竟在結束了代表戰之後,首先就不會被強逼著開戰了嘛。」
但是,
「霍華德卿,這樣不行的吧?對於英國來說。」
誒?海蒂想著。她側著頭望向四郎次郎,問道。
「怎麼回事?……現在,我們站在了對等的地位上,英國也得到了對聖聯的藉口了吧?」
「光是對等還不行海蒂。——對等的話,武藏就能自由地離開英國。
而且,擁有與英國的特務同等戰鬥力的武藏,也能以與英國對等的身份出世。
聖聯是不會饒恕這種事情的。」
那麼,
「傍晚開始的會議,並非友好的,而會變成為壓制我們而召開的會議。
壓制戰鬥力對等的我們的理由與手段。那是什麼?霍華德卿。」
領悟了他話語中的意義的海蒂,恍然大悟地看著面前的英國會計。
霍華德馬上就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將手伸入了懷中。
被取出來的,是大概在到這裡來之前已經準備好了的紙片。它的內容是,
「Tes.,——武藏的出港禁止令,以及暫時停止貿易的通告。」
霍華德在桌子的中央放下了已經蓋印的紙片這麼說道。
「展示了與英國同等的戰鬥力的武藏,對於他國來說構成了威脅。為此,英國不接受武藏離港,並將其扣下。」
「……!?」
海蒂迅速用表示框檢查起了武藏的燃料關係。
從機關部和管理部等處的情報看來,使用通常航行的話可以抵達最近的IZUMO本社。但是,在海蒂想到之前,霍華德這麼說了出來。
「在有襲擊的場合,無法完全修復破損的武藏是不可能憑藉重力航行脫離的。而進行隱形航行的燃料儲備應該也是緊巴巴的。畢竟,我方還並未開始有關燃料的交易嘛。」
「……你使了什麼手段嗎?」
「不,僅僅是順序的問題。因為在英國,準備流體燃料也是很重要的嘛。只不過是壓到最後了而已。因此,……通過貿易的停止就能攔下武藏了。」
聽到了終止這一個詞語,海蒂回想起了一件事。想起了在運輸艦上會談的時候,他在交涉將要結束的時候說了些什麼。
「把與武藏的貿易窗口,霍華德卿,……你說過希望集中在閣下一人身上吧。這麼一集中的話,——是為了得到發行、管理這一通告的權限嗎?」
「以防萬一。這是堅實的生意的基礎。」
霍華德這麼說著站起身來。
「在英國的庇護下迎來威斯伐倫會議。想來這並不是糟糕的選擇。」
說什麼蠢話,海蒂皺起了眉毛。
……這麼一來不就沒辦法和四郎君環遊世界卿卿我我了嗎!?接下來還想六護式法蘭西瘋玩一通的說!嗚啊啊啊啊預定都支離破碎啦!
內心追加了憤怒的情緒。但是身旁的四郎次郎卻這麼回答霍華德。
「確實,對於我們來說是不錯的選擇吧?」
「誒?等、等一下啊四郎君!?」
「海蒂,你仔細想想。——不論我們班的那幫貨色做出了什麼,全都能變成英國的錯了喲。」
「啊,——這樣啊!!四郎君真聰明!!」
「誒誒誒!?這、這樣真的好嗎!?」
對於霍華德狼狽的反對,海蒂半眯著眼望了過去。
「話說在前面,我們班可是有好幾個能惹上國家級麻煩的人的。想要用金錢解決麻煩的話,可以顛覆三個國家左右了吧……!」
不過,海蒂繼續說道。這下事情麻煩了啊,她從表示框中拖曳出了幾項資料給霍華德看。
「在武藏內進行著多項生產,其中也有很多他國有需求的產品呢。尤其是各國的企業體生產出來的產品的中介機器(universal joint)等等是武藏的特有商品,……閣下打算,讓英國對這些商品進行中間貿易?」
「Tes.,——英國不讓武藏出航,便能進行他國與武藏的中間貿易,並能接受作為政治中介的恩惠。而聖聯和各國也同樣,得到了武藏這一火種不會在極東移動而能安定地進行歷史再現的好處。
另外在武藏看來,將歷史再現交託於各國的話,由於歷史再現的規則,便能毫無麻煩得地迎來威斯伐倫會議。因為各國也不得不再現威斯伐倫會議嘛。……對此,有什麼問題嗎?」
霍華德再次問了一遍。
「貴方也同樣,若是貴方指定了我作為極東方面的貿易窗口的話,應該幾乎能夠掌控流入武藏的資金了。——這個,對於你我來說並不是壞消息。兩位意下如何?」
對於他的問題,四郎次郎並未作答。
但是,霍華德自問自答一般,這麼說道。
「英國對於現在攔下武藏,是如此考慮的。——作為國家來說未成熟之處還太多的武藏,必須由英國保護起來加以教導不可。」
「真是有夠自作多情的保護吶,這麼做的話。」
對於海蒂的發言,四郎次郎微微舉手制止她再說下去。
不過,他看著霍華德的眼睛,這麼說道。
「英國,為了保護武藏而攔下我們,終止貿易而想讓我們恭順,嗎。
這件事,已經不是擔當會計的我的領域,而是副會長本多·正純的職責範圍了。
那一位可是不怎麼好相與的喲。她是就算賣東西也敢說出「沒錢」的女人啊。海蒂,是這樣的吧。」
「Jud.,——還不借東西呢。說什麼「我不會還」的。因為生意人是完全沒有倚靠的政治家嘛。作為同伴來講倒很幸運就是了。」
海蒂嘆了口氣。雖然變成了許多麻煩事,
「……所有一切,都在傍晚的會議上解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