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下 第三十九章『閉鎖場的棄之而去者』(2/2)
她覺得怎麼樣,就在點藏暗含這種意思發聲搭話的時候,回應很快就來了。
「點藏大人。——我們,稍微比個賽吧?」
「比……、賽……?」
那是讓從和班上那幫畜牲在一起生活的記憶中泛起的,就只能想到慘痛過去的詞語。
……不、不對,「傷者」閣下和那幫傢伙可不一樣喲?
這麼想著,但又出於常年累月的經驗而戰戰兢兢地,點藏問道。
「什麼樣子的比賽?」
「Jud.,若是我能夠看到點藏大人的臉的話,就算是我贏了怎麼樣?」
啊,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點藏的心中迅速得出這一結論。因為那對於忍者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暴露長相的話與死亡同義。
所以,就在點藏要把這件事說出來的一瞬間。
投下了陰影,發出了驚呼聲,響起了動靜。
上空,倫敦塔的西北塔,它的上半部分突然支離破碎。
「——!?」
石材和木板的碎片從天上向著護城河旁砸了下來。
點藏瞬間作出判斷。雖然很在意「傷者」,
……「傷者」閣下會術式!
「「傷者」閣下!」
只要叫一聲對方就能領會了。點藏確信著這個而作出了行動。靠近護城河的位置。從天而降的石材和木材的碎片,估計會落入護城河的吧。但是,
……孩子們……!
就算其實不會被砸中,但是在發覺自己沒有受到保護的時候,心中也會泛起恐怖。
因為恐怖而放聲大哭,和因為受到保護的安心感而大哭,意義大不相同。所以點藏衝刺而去,繞到了孩子們的身前。總共有三個人,像是要遮擋住他們的視線一般,
「……!!」
最終,有重物落入了遮蔽著孩子們的背後的護城河中,雖然飛沫聲和極大碎花的聲音連續響起,但是並沒有砸中把孩子們一把抱住向前邁了三步的自己。孩子們雖然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但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也沒有要哭的樣子。
……趕上了啊。
點藏這麼想著,在護城河中發出最後一響的時候,將孩子們放到了地面上。
「——剛剛可危險嘍?」
點藏假裝生氣地這麼一說,孩子們才像是慢慢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一般地點點頭。定睛一看,從聚集在通向第一階層的階梯上的群眾中,數名可能是孩子們父母的男女慌張地跑了過來。但是,點藏向孩子們輕輕舉手示意了一下,就拉開了距離。因為不起眼才是忍者的關鍵。
……接著,那個,「傷者」閣下在——
因為剛才的騷動,周圍的人們發生了混亂。點藏巡視著周圍,
「「傷者」閣下——」
「——在這邊!」
人流的另一側。在護城河對面的拱廊下,有一道身穿白襯衫的身影。舉起手來的她,好像是因為剛才的騷動被擠開了。對於她為了避開危險而站立的位置,
……?
點藏卻感覺到了微妙的不協調感。但是,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那種微妙的意義。因為點藏在內心不解的同時,
……不過,看來,並沒有受傷嘛。
這麼想著,點藏將身後迷茫著走動著的人們拋諸腦後,迎向了「傷者」。接著,去詢問她是否真的沒受傷。就在這時。
「沒出什麼大事,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傷者」忽然這麼說著,將身體靠了過來。
點藏被輕輕地,摟住了似的抱住了。
點藏察覺到,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所有動作。
不懂的理由很簡單。在身體的前面,在人生中從沒有正兒八經觸碰過的性別的生物,對自己作出了甚至於自己根本毫無經驗的行為。
女性倒貼上來。
……不、不知羞恥!還要還要!
雖然場面話和心裡話混在一起了,但是口中卻是,
「……!?」
就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點藏現在知道的,就只有脖子上方的溫度急劇上升,還有渾身上下熱得汗水都蒸發出來了。
……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點藏自問著,但是由於之前感覺到的不協調感,儘管就連自己還是不明所以,
「——!?」
點藏還是反射性地抓住了「傷者」的肩膀,將她從自己身上拉開。
不僅如此。點藏還輕輕推了推她的身體,退後了幾步路。
拉開距離。接著點藏還微微沉下腰再定睛一看,一臉困惑的「傷者」就在眼前。那垂著眉毛,微微側著頭的表情,也可以說是傷心吧。
但是,點藏無視了那副表情。
現在,自己正全身冰冷。
接著注意到了。她的頭髮上,那朵白色睡蓮沒有了。
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了之後,剛才還有的熱度,還有蒸騰的汗水的殘留,都完全退去了。有的就只有從腰部延伸到背脊的微寒,還有侵襲到側腹附近的緊迫感。
……這是……
有危險,忍者想到。
「閣下……」
點藏向「傷者」問道。
「究竟是何人?」
被問到自己是誰,「傷者」又偏了偏頭。像是在問「出了什麼事了」一般要拉住自己而舉起右手,踏出一步的時候,
「————」
點藏退後了一步作出側身動作。他採取的姿勢,是將左肘突前以作為防禦的起點。與此相對的右手則伸向了腰後的短刀,
「是什麼人?」
「怎麼了,……我可是「傷者」喲?」
「不對。」
不單單是睡蓮花,能清楚說出來的,就只有一點
。
「「傷者」閣下,不是會孤身一人與事故現場拉開距離的人士。」
「但是,剛才,……您向我說,讓我退下……」
「不是。」
點藏確信了不協調感,而回答道。右手手指已經握住了短刀的刀柄,
「之前在下呼叫名字,是為了將在下無法照顧到的位置拜託給她。——恐怕現在,「傷者」閣下就在背後的某處,在人流的另一側幫助著某人。」
吸了口氣,
「閣下,到底是誰。」
被這麼問道,「傷者」把手搭在了臉頰上。接著她垂下了眉毛,低下頭,表情扭曲了,但是停下了動作,
「——暴露了嗎。」
點藏看清楚了她突然抬起來之後的臉。
在她用手指剝下的傷痕下的臉,和「傷者」的很相似。但是,在確信了無傷這一似是而非的存在中隱藏著危險的點藏眼前,那名女性說出了話語。
「不過,暴露了也好。理解的……」
這麼說著,她緩緩走近,將手伸向自己的喉嚨。
並沒有速度。但是,點藏注意到了。
……動不了!?
意志在反抗著。但是,自己的身體卻紋絲不動。不,正確說來,
……大氣和地面,聽憑她吩咐了嗎!?
空氣變成了固體而沉澱凝固,風纏繞住了身體,大地緊緊攥住腳底不放。想要拉動的手臂也好身體也好,衣服也都被連同大氣一起繃得和鎧甲一般僵硬,既無法拉回也無法推出。
想要吸氣的話從氣管傳來身體被操縱的感覺,停下了呼吸。
……這是——
操縱造出空間的流體的術。那就是,
……精靈術!!
精靈就是,可以說是流體本身的存在。精靈有了一定程度的密度就有了意志,也可以和人類交流等等。而精靈術,是用於與它們溝通意志的原始的術式。
出於術的特性,雖然與精靈配合的適應性是重中之重,但是眼前的女性卻,
……只靠手上的動作精靈就讀取了她的意圖,聽她調遣……!
這是異常,點藏想到。就算是資深的精靈術師,能夠同時操縱複數精靈的人也很稀少。而現在,風還有大地、大氣的精靈同時,沒二話地就聽憑吩咐了。
能做到這一點的人,到底是誰。在想到這個答案之前,女性的手伸過來,
「我就給你結論的鑰匙吧。」
握住了自己的喉嚨。就在這一瞬間。
「——!」
女性的手忽然放開,退了回去。
同時。全身上下一陣可以說是怠惰的溫暖,但是確確實實的自由又回來了。
仔細一看,女性收回了手,同時向後退了數步看著自己。她的臉上微微皺眉,但是嘴角向上吊著,身體像是受到了衝擊。
為什麼,會拉開距離。在知道這原因之前,女性開了口,
「Why so serious?」
嘀咕著,視線投向了自己的右肩方向。
女性又向後退,轉身,面朝牛津方向,而點藏向右轉身。長相酷似「傷者」的女性收手的原因。那果然是,
「「傷者」閣下……」
如點藏口中所說的人,和白色的花朵一同就在眼前。
她豎著眉毛,抿著嘴唇,視線緊盯著遠處的另一個自己。
點藏發現她的眼角噙著些許淚光,雙肩也在微微起伏。
不,不僅僅是雙肩,她的呼吸也在微微發抖。那看在點藏眼中,
……在害怕嗎?
在害怕什麼,這個問題就算不問出來也能夠明白。
長相酷似她的女性。
另一個「傷者」,站在了Oxford前的階梯上。
她背朝著打算前往Oxford的人們,但是雙臂抱胸看著自己。臉上掛著淺笑,
「該這麼說吧。——Long time friend.」
不,她說道。
「my sister.沒錯吧?——「雙重血腥」瑪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