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上 第二十三章『密室的負傷者』(2/2)
雖然對話突然熱烈了起來,但「傷者」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所以,對於genre?這個詞還是先問問吧,因此將心中的語言,
「——這副身體傷痕累累的,實在沒什麼能拿得出來見人的部位喲。」
「才沒有,……這種事情。」
「Genre……,是因為這個的緣故嗎。」
不是,忍者搖了搖頭。接著,
「「傷者」閣下的傷,……非常失禮,但就在下所見,就只有身體的正面有。」
說到這裡,他忽然住口了。
……難道說……
她的心中揣著好似不安,有好似期待的心情,對他這麼說道。
「不必在意,……請繼續說下去吧。」
Jud.
,雖然有這樣的回答,然而接下來的話語過了一會兒才,
「「傷者」閣下的傷,恐怕是,可以分為在某個時期留下了許多傷口,以及在那之後隔了一陣子再受的傷吧。它們是怎麼造成的,身為局外人的在下無法妄加揣測。
但是,可以確定說出來的是——」
聽到了。
「「傷者」閣下您一次都沒有逃跑露出後背,都是正面面對著對手而戰鬥,而眾多對手們也都理解這一點吧。」
既然如此,
「若是瞧不起這些傷痕的話,那就變成了對您的對手們,以及您本身的貶低了。」
「————」
「傷者」啞口無言。她回憶著身體受到這些傷的時候,回憶著當時發生了什麼,思考著什麼。
……是不是就如這個人所說的呢……
雖然也可以點點頭,但是這個思考卻作為想要懲罰自己的想法的反動而變成了疑問,
「這都是……,是我所希望的才令自己受的傷喲?當時就在想死了也沒關係的。」
「那麼。」
名為點藏的忍者面對著自己,這麼說道。
「自己負了這些傷而活著的您——」
「還,……活著是為了什麼?這是不是該稱作命運呢?這樣子自欺欺人嗎?」
不,他說道。接著,他又這麼宣告。
「直到您自己滿足了為止,一直這樣子也不錯。」
但是,
「在下看來,應該已經足夠了吧。因為——」
接下來的話既想要聽,又不想聽。「傷者」的心中有這種想法。
那毫無疑問,是談論自己的內容。明明都沒好好說上過話,卻說得好像什麼都懂只能徒增失望。但是,「傷者」卻,
……這位男士,尋求著捨己為人的生存之道……
而自己又很羨慕他能夠做到這一點。
因此,「傷者」為了更進一步地探尋,
「因為?」
對於這個開門見山的提問,答案迅速就給出來了。那是,
「——您已經不需要再增加傷痕了吧。
如果以身體正面的傷痕為榮的話,就不應該再往上面疊加傷痕,那麼你的身體,就是由戰功赫赫的正面傷,和永不怯懦的背部而構築起現在的樣子的。
……再繼續增加傷痕的話,那就已經變成了傷害您和大家的尊嚴的行為了。
因此雖然多管閒事,但在下還是認為受這些傷已經足夠了。」
以及,
「還真虧您能夠一直守護這麼多的食物到現在啊。」
語含感嘆地說完這番話的點藏,
……這位人士是……
點藏思考著。這位擁有「傷者」這一字名的女性,大概是名優秀的指導者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在這裡會變成使用「Jud.」應答的罪人,但就算不論身份,
……也是位好人啊。
而且還是,度過了捨己為人的生活方式的啊,點藏也這麼想著。
點藏曾經看到過一次她訓斥集落里的孩子們的情景。訓斥這一行為是在警告孩子們,讓他們記住會有激怒他人的危險。但是,在向每位孩子說明自己做的事情到底哪裡不對之後再原諒他們卻是,
……雖然會留下被訓斥的記憶,但也會留下自己振作起來的記憶吶。
不過,這位人士應該就是因此受了一身傷的。而且,還是在沒聽到任何人的反省的,掩蓋住真面目的狀態下的。那麼,該由誰,不論是誰都好,能做這位人士的,
……能成為這位人士的同伴呢。
心想著。就在這時。視線前方的她,下唇微微使勁,
「……」
眉毛顫抖著,不小心滑落一滴淚水。
……誒?
見到她忽然哭起來低著頭,用傷痕累累的手指捂住了臉,點藏慌神了,
「啊、那個、這是,……好像在下做了什麼錯事……!」
但是出於習性,點藏將被「傷者」捂住臉的雙臂夾住的胸部收入了視野中。觀賞著這因為受到壓迫而發生扭曲和變形的物理性結果的點藏,最優先做的事是將其保存在腦中,
……在下,現正處於不謹慎的狀態……!
雖然現在腦中有兩三重的「玩兒脫啦!」的短語在飛來飛去,鐘聲也噹噹地敲響起來,但不謹慎的人只要詠唱密教的經文就能平息煩惱,
「那、那個,「傷者」閣下?」
點藏試圖搭話,但「傷者」雙手捂著臉,微微搖搖頭。
……完全就不知道該做些啥……!
早知道應該在工口遊戲裡多學點兒的。點藏心中這麼想著,儘量不將「傷者」脖子以下的部分納入視線中,瞅著半空中考慮著應該怎麼做。首先想到的,就是忍者雜誌「月刊麻JUMP」的特集中的片斷記憶,
•——馬上講笑話。
……像正純那樣嘴滑了是不行的吧!?那麼就……!
「還有啊?「傷者」閣下,呃,換個話題——」
話說出口才想起來,那篇特集的標題是『不受歡迎忍者的典型表現』。人生已經完兒蛋了,點藏想著。看開了這一點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嘛,該怎麼說呢,……像在下這種人一直在逃,傷都留在背上。」
點藏在「傷者」的身邊坐直,舉起了右臂。那上面雖然有一道正面的傷,
「像這道傷,雖然是少有的正面傷,但這是武藏在江戶停靠時,下面因為地脈紊亂出現妖物了吧?之後呢,作為訓練的一環在下出擊了,那妖物竟然是懂人話的猴子。
在下在面對它的瞬間就被那傢伙用「Monkey Magic!」什麼攻擊了還以為是術式凝神戒備原來就只是撓一下誒。啊啊,之後把那隻猴子抓住送去上野的猴山了。因為是上野之神的土地所以它的一部分被割斷了就是了。」
說完再仔細一看,「傷者」雙手捂臉,肩膀在小幅顫動著。原本還以為她是生氣了,一瞬間縮起身體,但是,
「……真是的。」
「傷者」抬起了頭,她的眼睛和臉蛋被淚水和蒸汽濡濕,熱氣騰騰的臉上帶著笑望了過來,但就只有她的眉梢微微垂下,
「真是讓人搞不懂的人呢。」
這是在下的台詞啊!點藏雖然心裡這麼想著,但既然這邊這麼想了那麼對方當然也一樣的吧。不過,估計自己沒有被討厭,放心了,不過,
決不能只考慮對自己有利的事。
平常都是這樣子捨己為人的,點藏這麼說給自己聽,向她說道,
「在下就先出去了。——在外面拖住那些人,您就趁機換衣服。」
「看、看來戒備森嚴呢。」
Jud.,點藏點點頭。
「那些人也是,多少……」
像你一點就好了啊,正像這麼說,但在想想這比較也實在太失禮了,所以點藏就噤口不言了。接著他撓著頭準備從浴池中出去,心中想著,
……還真是失敗啊。
想要比較的話,就該多注意點這位人士啊。
見點藏就要離開浴池了,馬上從他的裸身移開視線的「傷者」,凝視著漂在水面上的某物。
大概是建築垃圾吧,那塊隔著水汽看到的東西,是接受了硬化加工的木材片。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剛開始想,答案就以疑問的形式浮現出來。
……運輸艦的外壁材料?
運輸艦的艦首部分在墜落的時候碎裂了。而現在,這個浴池中的水,是從在海灣的岸壁上開的地殼的洞中引進來的。那麼,
……落進地殼的洞中的碎片,和熱水一起湧進來了……
答案已經水落石出了。話雖如此,如果在浴池中漂了這麼一個東西的話,那就是做最後確認工作的自己兩人粗心大意了。所以「傷者」伸出了手,但是,
「……」
得自碎片的,卻是不可能會有的輕微疼痛。
……誒?為什麼,會痛——
並沒有碰到碎片的切斷面。應該是將手伸向估計是表面部分的塗裝層的。
然而,就好像在指尖、指甲之間嵌入了什麼似的,在指腹上也有擦痛似的感覺傳來,「傷者」縮回了手,而正要從浴池站起來的點藏,
「怎麼了嗎?」
問道,但他因為心懷顧慮並沒有轉過頭來。所以「傷者」慌忙說了聲,不沒什麼。接著她伴隨著些微的疑惑,再次將手伸向了漂浮著的碎片。
……難道說——
就在這時,「傷者」仿佛覺得,自己好像解開了一個一直縈繞在心頭的謎團。那是
,
為什麼,這個人在運輸艦落下的時候,將阻止我的行動說成是他自己的粗心大意呢。明明當時注意到了自己的術式,又為什麼一口咬定他並沒有注意到呢。
「————」
「傷者」小心地伸出手拿住了碎片。但是在手掌上,依然好像有被一把針戳著似的,被壓得好像要刺穿皮膚似的感覺。這疼痛的真面目是,
……反彈我所擁有的,流體控制能力的東西。
對術式的加工。那也是反彈式的吧。這是用於艦載防禦的裝甲,擁有反彈外來力量的能力。但是,就算是軍艦,也很少將這種術式用於裝甲全體的基本加工。因為運用成本實在太高,一般都是使用這種術式進行熱點防禦的。
但是,「傷者」很快就想到了對運輸艦的外壁做此種術式加工的意義。
……因為是,武藏的運輸艦嗎。
而且還是,就算武藏在戰鬥中也能夠航行的上位型的運輸艦吧。毫無疑問是為了防止由高速機動的慣性造成的對艦船的破壞,以及風的抵抗,而使用了反彈型術式保護外殼。
這也就是說,「傷者」想到。
如果自己在那個時候,為了救孩子們而使用會將運輸艦掀飛的術式的話,術式雖然有可能將運輸艦掀飛,但因為反彈的力量孩子們也會受到自己放出的術式的攻擊,
「……!」
「傷者」身處熱騰騰的水中,卻分明感覺到了一陣寒氣。
……如果那麼一來……!
那個時候,他為什麼會撲過來阻止自己。
而為什麼,他又不說出真相,不承認自己注意到了她的術式。
現在,前面的謎團解決了。但是後面的謎團的答案還只是想像,不過,
……如果,點藏大人將這個事實告訴我的話——
「傷者」推測著。並認為這已經接近於確信了,
……大家就會知道無知的我,要跑來做出輕率的行為了……
告訴我也沒什麼關係的呀,她想著。自己並不會為無知而感到羞愧。但是如果讓人們知道了無知有可能造成危險的話,就會失去大家的信任的。而這次這樣的事態首先就並未發生,就結果而言孩子們有驚無險。那麼說出真相讓她失去信用也毫無意義,所以他才決定保持沉默了吧。
自己對於第四階層的居民們是何種存在。雖然我自己只會因為自負而看重自己,但他在看到我的術式的一瞬間就把握住了一切,為了不讓我蒙羞而背起了黑鍋。
謊稱是他自己的粗心大意,一直以來都不責怪我的無知。
受到保護的不光是孩子們,還有自己,「傷者」想到。
「…………」
要是能向他道歉的話,心情會輕鬆很多吧。因為自己通過理解當時的事態,明白了因為他理解了自己的立場而不能承認真相。
再加上,「傷者」看到了他的一個行動。
那是,留在他的後背上,右邊肩胛骨附近的一道傷痕。那是形狀有點複雜的傷痕,就好像刺下去了又剜開的,稚嫩的新皮下還能透出皮下的肌肉。
還記得。那道傷,是在保護自己的那時候受的。
所以,「傷者」,
「點藏大人。」
站起身來腰部滑過水流,把身體靠在了他的背上。
突如其來的緊貼著的濕潤肌膚,讓手撐在浴池邊緣的點藏都忘記呼吸了。她那一瞬間感覺起來有點涼的肌膚,隨著擠壓向自己而將內部蘊含的熱量隨著黏滯著般的濕氣一同傳了過來,
……雙峰——!
出事啦別想那些喜美才會想的事情快點分析記錄下來話說與其考慮這種沒羞沒臊的事情不如快點為了鎮靜下來背誦經文啊!!但是,
「點藏大人。」
「什什什什什什什——」
自己已經不行啦,要掛啦。輕而易舉得出這一結論的點藏的右背上,卻感受到了一陣濡濕。過了一會兒那種感覺遠去,她的聲音就好像在確認著一般,
「背上的傷,……這是?」
就事實而言,真是受寵若驚吶,點藏想著。所以,
「前、前幾天,被會說話的狗襲擊了……」
對於自己說出來的台詞,得到了小小的笑聲作為回應。不過她還是沒有移開身體,
「能允許我,為您治療一下嗎?有沒有什麼必須使用別的術式治療的禁忌症嗎?」
被這麼問到,點藏回想起了「傷者」的術式能力。大概,如果是背上那道淺傷的話,靠她的治療術式能夠消除的不留痕跡吧。但是,另一方面,
……保護了這位人士的,證明也就消失了啊。
真是天真的英雄主義啊,點藏想著。在她看來,這道傷只是負擔吧。而一想到負擔,
……看到了變成自動人形的赫萊森的托利的想法,又是怎樣的呢。
不對,又是偷看她蹲下之後的雙腿之間,又是乘機摸她的胸部,那樣子似乎也挺充實的。好像達到了某種達觀的境界了吶。所以,
「能勞煩您動手嗎?」
「——Jud.」
這麼說完,她的前發碰到了自己的背,傳來一小塊濡濕。還沒想到那是她的唇瓣,她的手臂和手已經摟住了自己的側腹,
「請不要回頭哦。——不然術式會歪掉的。」
按下全心全意開始在內心詠唱經文的點藏不表,治療在數分鐘之後結束了。
接著在拉開時間差洗完澡出來的點藏和「傷者」之後,進入浴場的是,
「前鋒第一名喲——!」
摘下眼鏡全力沖向浴池的阿黛爾和,跟在她身後的,
「啊,……跑步的話,」
如文字所述,滑倒之後滾了一圈的阿黛爾,伴隨著巨大的水花摔入了浴池中。
跟在她們之後,一臉無奈地進來的女生們當中,兩名黑髮互相交換著視線。其中身高較高的一方,淺間向著對面的正純,
「那麼,我們開始吧。」
她和肩頭的奈美一同點了次頭,
「為正純你簽約走狗,並且完成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