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上 第二十五章『劇場的支配者』(2/2)
噢,隨著周圍的起鬨聲,她穿過圍成一圈的長桌,跑到了自己的右手邊。身穿白衣的她坐在了雖然準備好但之前誰都沒有坐過的椅子上,但是,
……都跑進來了一般怎麼會讀文庫本啊—?
莎士比亞就像是要把臉埋進手中的文庫本似的,讀起了書來。
周圍的起鬨聲終於消失了。要說有什麼動作的話,也就只有周圍的隊伍緩緩移動,還有之前那對母子在隔壁的位子上買完東西之後,向隊伍中的眾人和莎士比亞施了一禮的程度而已。
也就只有那個時候莎士比亞將視線投了過去,
「————」
行以注目禮,並且微微點了下頭。之後就只有沉默與不動的疊加了。
在這無聲的壓迫中,涅申原對於跑到自己身邊來的異邦人的襲名者是這麼想的。
……跑過來幹什麼的啊。
右手繃帶的原因也好,書賣不出去也好根本沒人來也好全部的原因都是隔壁這位。不,如果說以前自己對她的作品作出的批評才是原因的話,倒也不能說這不是在加倍報復,但是,
「……誒?」
涅申原這才發現,她讀完了文庫本,又開始翻起了自己創作的書。因為其內容是一些短篇小說,還有不知道該說是文藝批評呢還是自稱批評的小段子,
「等、等一下啊!」
被無視了。雖然她完全埋頭於閱讀之中,但涅申原完全就不認為自己寫出來的東西能讓人如此著迷地讀。畢竟,這位鄰人是那種只要是書不論內容如何都會聚精會神地閱讀的類型,如果就算是物理性地奪走書,也毫無疑問會有相當厲害的詛咒類反擊打過來的。
…………該死!
動不了手。涅申原一邊忍受著右臂上的文字因為接近了主人而在高興地胡鬧,一邊一直等到半壽族的少女讀完了自己寫的書,把書放回桌上。接下來,涅申原趕在她從紙袋中拿出新的文庫本之前,
「你來幹什麼的啊?」
這麼一問,莎士比亞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就當是回答了。
「還是老樣子,就只寫這種東西呢。」
「不是啦,那、那個是……」
「難不成,你在和我相對之後,還寫出了不一樣的作品?」
說不定真是這樣,涅申原對於無法否定對方的影響力的自己而深感苦惱。不過,事到如今已經是沉默是金了,所以涅申原在椅子上坐坐正,就只是雙手抱胸直視前方。忽然,
「能這麼對我的話真是謝天謝地。」
「……什麼啊?」
「你就不看看我嗎?」
因為對方也確實沒有在看自己所以自己覺得火大。不過,在這樣子互相無視的狀況下,兩人卻還在交流卻又有何種意義呢。
這是新型的耍人嗎,就在涅申原呼出一口氣這麼想的時候,
「——沒錯,這樣就好,反正你也不會因為我的「第二悲劇」而行動的。」
對於聽到的這句話,涅申原有點在意。所以,他一邊筆直地平視前方,不看著對方,
「……又說我不會行動,又說這樣就好的,這是什麼意思啊?」
「也就是說,雖然發生了許多事,你還是這樣子比較好的意思。」
接下來,莎士比亞這麼說道。
「——那麼,我們來談談各種事情吧。」
今天聊了各種各樣的話題呢,「傷者」在麥田中思考著。
遠處,北側那有著由泥土和石塊構成的看起來像是長壁般的第三階層,也能看到同樣的第二階層。從那邊響起的焰火的聲音,還有變成低低的沉吟聲的人們的喧鬧聲與音樂聲,比大海的波浪更加容易在自己的身體中迴蕩。
但是,正面,坐在地上觀察著麥芽的點藏的聲音,
「嗯唔,雖然種植了幾種種類,但土壤並無什麼問題吶。
使用極東式的密集栽培是可行的。包括豆類在內輪作過了吧。」
「作為歐洲式,麥子並非只是撒入要耕種的農田中,而是像這樣子挖出淺淺的田壟並且買下的是稻穀的話,不但可以保存種子,田間管理和收割之類的工作也會變得很容易了吧?」
「Jud.,不過,因為比較費功夫,所以這一帶應該選擇的是——」
他站了起來,轉向了自己這邊說道,
「——饑荒的時候,還有想要收入的時候等等,努力的人就能得到可能性的各種方法比較好。啊,不過,只有水渠的話還是重新開挖一下比較好。」
這麼說完,他指了指土地上的幾個點,
「因為現在的水渠只不過是在土壤比較多的地殼表面通過而已,水都浸透到下層去了。還是在靠近田地的位置,比如那棵樹的位置,一直向著那邊的岩場重新挖條水渠吧。這幾天在晚上鋪上布確認到,因為這條線的下方有岩層,所以水的滲透比較
弱,就算有滲透也是滲入左右農田的地下吧。
而且,如果是那條線的話,讓山腳下的集落中的別的什麼東西也派得上用場。」
Jud.,「傷者」點頭道,那並不是在學他而是真正佩服他的回答。
再一看,點藏正伸著懶腰,因為今天的巡檢結束了而喘口氣。
……真的是,工作得非常賣力呢。
這幾天,他一邊要做春季學園祭的準備工作,一邊還要以清晨為主要時間過來幫忙,和當地的人們交流意見。不光有治療農作物疾病的方法,還有水源的尋找方法等等,都是獨特的方法令人覺得有趣。「傷者」覺得,這麼做大有裨益。畢竟在英國對於這些狀況,雖然可以通過聽取精靈的聲音解決問題,但能使用精靈術的人還是少數。所以,雖然確實性有待提高,但點藏傳授的這種不論誰都能做到的方法姑且作為一種處置的方法也有很大的意義。
聽說農業知識等等的在進行間諜活動的時候,為了與當地人打成一片是必要的。聽說這件事的時候,忍不住笑出來是因為,
……他就毫無自覺,現在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就和間諜活動的滲透當地行為完全一樣……
自己裝著懷疑他這麼問他的時候,他卻回答沒有人這麼和自己說過,自己忍不住笑了出來。為了對這件事賠罪,這幾天「傷者」都為像是出差一般去參加學園祭準備的他做好攜帶用的午餐交給他。頭天他回來的時候看到便當盒的時候,因為發現有被別人偷吃的氣息所以從第二天起就特地多做了點加以對抗,不過這麼做真的好嗎。
然後在今天慶典就開始了。
慶典第一天的今天,他請了假,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和「傷者」在一起。因為溫泉旁邊的泉水中的睡蓮開始開花了,所以早餐是一邊欣賞著睡蓮一邊解決的,接下來就到了這裡。
他明天上午要確認舉辦慶典的場所的傳達和補充,而在慶典期間預定好像是上午、下午輪流換班進行這工作的。就這樣子持續了一周之後,
……他就會離開這裡了呢。
就要見不到他了。
心中雖然在這麼想著,他卻在自己的身旁雙手抱胸,
「雖然麥子也不錯,但是在下想來,要是能種植更好的作物就好了啊。
雖然在下也考慮過要是能和其他的地域一樣種植水稻就好了,但是因為英國並沒有暫定支配極東,所以水稻也是個很費事的作物啊。」
「Jud。那種必須要進行大規模土地改造的農業,估計是沒有人會願意乾的吧。」
「傷者」雖然在想,要是能聊聊其他各種各樣的話題就好了,但是又發覺自己實在沒什麼可以說的話題,就只能單純為了消磨時間,
「估計您已經注意到了,英國的地面下很快就是岩層,所以種植小麥的話土地很快就會貧瘠。所以我們還要輪作豆類等等以恢復地力。所以我們在各地推廣屬於豆科的三葉草用於改良土壤,效果還是很不錯的。如果精靈們出來玩,發現有四葉的三葉草的話就會因為「中獎了」來盡力幫助我們改良土壤呢。
還有,雖然要是能夠種植就算土地貧瘠長勢也很旺盛的馬鈴薯就好了,但是因為妖精女王說了馬鈴薯有毒,這樣的故事。
——所以在以前,IZUMO還制定過經過品種改良製成的殺鼠用劇毒馬鈴薯「Potato Smasher」的企劃。」
「就是那個種植拔了出來5秒鐘之後就會爆炸的馬鈴薯的當地特色產業的企劃,但是因為在實驗中農田裡發生了連環爆炸所以企劃終止了啊。
在給別國添麻煩的時候就不能做些更單純的事情嗎還有說起來這又不是劇毒誒。不過,這樣看來就算是妖精女王在治理,也不全是好事哪。」
「哎呀,要是說這種話的話會因為謀反罪被鋪的喲。」
「Jud.,在下失言了。」
就在他這麼說的時候。
忽然,有聲音響了起來。是鐘聲。那從遙遠的北部天空傳來的聲音是,
「……這鐘聲和教導院的鐘聲很相近,是哪裡的鐘啊?」
「Jud.,這是倫敦塔的禮拜堂的鐘聲。」
「傷者」緩緩地答道。
「那是「雙重血染的瑪麗」……瑪麗•斯圖亞特的,每周露面一次的信號。
雖然只不過是從塔上的一個展望台向外眺望而已。」
在視線的前方,北部的天空中有雲朵飄動。
「因為一周之後無敵艦隊海戰就要開始了,所以能看到她也就只有一、兩回了吧。現在聽到的從倫敦傳來的慶典的音樂消失了的時候,就是處刑的時間了。」
「處刑嗎……」
不經意間,「傷者」問道。
「對於「雙重血染的瑪麗」的處刑,您是怎麼看的?」
「傷者」聽到,對於自己的問題,忍者是如此回答的。
「是這樣的。」
這是他經常使用的,在思考了之後要做出回答之後的開場白。所以說,稍微等一下之後肯定就會作答。
「出於忍者的角度回答的話,對為君主者的決定置喙是不可能的。」
「那麼——」
您是要肯定處刑嗎?就在「傷者」想這麼說的時候。忍者輕聲吸了口氣,
「在下,不過是一介忍者。」
「傷者」聽出來了。剛剛那句話的言下之意是,肯定處刑並不是自己的真心話。但是因為無法否定大人物做出的選擇所以結局無法發生變化。所以,他又像是在補充說明一樣,
「……對了,雖說是處刑,但應該是準備了解釋,或者是某種其他形式了吧?」
「傷者」比起他所說的話的內容,更加明白他會這麼說的意義。
……是想要做些什麼的吧?他這是在,如此希望的吧。
那個,是可以稱之為心裡話的想法嗎。「傷者」思考著這些話的意義,
「Jud。」
「傷者」回答道。
「利用解釋,可以採取別的形式拯救瑪麗•斯圖亞特。」
「Jud.,那就……」
好了,正想這麼說,忍者卻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失禮。在下多嘴了。」
沒關係的。「傷者」笑著說。太謝謝他了。會這麼想本身就太感謝了,「傷者」向著得到了他,等到了和他面對面交流的時間的自己,心懷感謝和幸福地點點頭,
「————」
遠處傳來了焰火的聲音。
時值正午,慶典迎來了第一個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