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中 第二十八章『觀測場所的操縱者們』(2/2)
按照操縱者的遠程指示,四角十字開火了。
與其說是把彈頭射進去,不如說這是通過口徑擴大的炮口把衝擊波射進去的攻擊方法。
強烈一擊。
並不是只有一發,而是左右彈匣不停地提供炮彈的狂轟亂炸。
●
夜空中,鐵塊像氣球一樣膨脹了起來。
從艦橋衝進船體內測的衝擊波使得輕型戰艦的內壓開始上升。
本來為了應對從外部而來的攻擊,使用的機架和裝甲都是按照抗衡外部攻擊的形式建造的。無論是螺絲釘還是熔接還是接合,所有部分都無法向內部凹進去。
以艦橋為中心,所有的機架和裝甲都被剝離了。碎裂的鐵塊互相撞擊,四處飛散,像是要徹底摧毀輕型戰艦一樣狠狠地撞向了外側的艦體。
「棄艦——!」
被強風和壓力衝擊的船員們紛紛使用下降術式飛出艦艇的下一瞬間,輕型戰艦的艦體按著部位的硬度順序先後開始膨脹,然後從內側破裂——
「躲避……!」
並不是爆炸,而是與巨大的聲音和衝擊波一起發生的破裂。
在那充滿破碎物的天空里,有個東西飛舞而起。
在空中墜落的戰士團們仰望的是,在剛才戰艦墜落冒出的烈焰與流體光所照亮的──
「十字架……」
然而並沒有機會可以向著這個巨大的十字架祈禱或是敬拜。
因為從西方而來的艦影高速掠過,抓走了天上的十字架。
●
「——招待不周」
誾通過義手的重力控制將四角十字收回歸位,向著宗茂低下了頭。
敵方輕型戰艦的炮擊劃風而來。為了避開炮擊交叉而造成的傷害,所以敵方使用副炮發動了以牽制為目的的攻擊。
當然,光靠副炮起不到任何作用。因為鈴和「武藏野」展開防護障壁保護著運輸艦。雖然運輸艦有時也會因為沒能完全抵消的衝擊影響而搖晃,但是——
「做得很好,誾」
能看到宗茂的點頭肯定以及沒有笑容的表情,對誾而言十分滿足。
……果然在戰場上的宗茂大人,是無比認真的。
現在正是絕好的時機。戰場上飄揚著特有的緊張感,無數敵人環伺,還有宗茂大人。
……而且那群腦迴路異於常人的怪胎們不在。
沒想到炮彈交錯飛舞的夜空居然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閒。
但是,誾對會為了確認梅組成員都在幹什麼而時不時瞟一眼表示框的自己感到不愉快。感覺自己好像負責照顧籠子裡的猴子的工作人員。不過自己會這樣,也是因為他們平常就很照顧自己吧。
在防護障壁的光芒四散消失的景致里,他出聲了:
「好久沒見過你展開攻城戰了。不用十字炮火嗎?」
「這本來就是以不會行動的敵人和處於防禦狀態的大軍為前提設計的攻城錘。要想毀掉輕型戰艦,十字炮火的威力還稍顯不足。放在身邊是為了充作以防萬一的盾牌,也可以用炮擊牽制對方……」
聽誾這麼說,宗茂露出一抹淺笑:
「確實,在如此激烈的戰況下要準備好剩餘的零件也是不容易呢」
「宗茂大人,你是在拆自己妻子的台嗎?」
誾問道:
「被你這樣講,好像我很粗魯似的,真令人遺憾」
·約全員:『誒』
誾驚訝地回頭,只看見一絲表示框關閉時殘存的光亮。
……是,是什麼時候!
●
·貧從士:『好險——!差點就暴露了!』
·347:『不,實際上如果武器裝備出了問題,受苦受累的還是我們機關部整備科。所以要隨時隨地掌握情況啊……啊,順帶說一句,已經把四角十字和十字炮火維修方案從直接修理改成準備好大量的備用零件進行補修了』
·銀狼:『Jud.,本來就不是為了對付天龍之類的而製作的武器,所以要壞掉的時候就真的會直接壞掉呢…… 』
·●畫:『……按你這麼說,那為什麼狼錘*沒有壞掉啊?』(*註:5下銀狼用銀鎖纏著阿黛蕾,連人帶裝甲一起當成流星錘揮舞了)
·金丸子:『難道不是因為阿黛蕾的父親對她的溺愛甚至超越了天龍的破壞力嗎?』
·貧從士:『啊咧啊咧?怎麼不知不覺間我成了野獸們的供品了?』
●
「大概正在下降中的梅組那群人還在一如既往地亂搞吧」,誾這麼想著,調轉了四角十字。
「宗茂大人,儘管之後要和他們匯合,不過現在還是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沒有我能做的事,真是遺憾啊」
「怎麼會,這是屬於妻子的工作——宗茂大人立花家這一城堡的主人,請以保護好城堡為前提行動」
「Jud.」,宗茂說著點點頭:
「那麼,在艦艇下降之時,就由我來保護誾吧」
「……那麼,我會努力不拖丈夫的後腿的……話說,我是城堡嗎?」
「你對我來說,是「家」哦」
能泰然自若地講甜言蜜語這點真的很恐怖了。
直到幾年之前,誾每當聽到類似的話都還會帶著恐怖和厭惡和蔑視的心情唾棄這樣的說辭,如今卻不會了。自己也變了很多啊。
「真是的」
察覺到自己害羞了,誾小聲說道:
「人生真是不可預測呢。本來這個是用來打攻城戰或者對抗大軍才有奇效的武器——也就是說,是遲早會在鍋島一派攻打立花的城池時用來迎擊的武器」
「雖說在新大陸也是如此,能有使用的機會也是一件好事」
「啊不,宗茂大人你這麼說又顯得我好像很粗魯似的」
總之還是要說明一下:
「對我而言,保護立花家曾是我唯一的使命」
「但是現在已經不是了呢」
「是宗茂大人的錯」
誾「哈」地嘆了口氣,說道:
「本來是我負責守家,宗茂大人負責在外戰鬥。但是不知不覺中,變成了我在前線戰鬥,宗茂大人看家了……微妙地接近了聖譜的記述呢。不過這樣也挺好」
「誾——如今這個時代,夫婦都有工作可是基本啊」
「原來立花家並不是一方主外一方主內的構造啊……」
「啊啊」誾心中浮起一絲陰霾。放學之後打工,打工結束後和大家約好去大澡堂,或者是參加訓練什麼的,自己已經漸漸習慣這樣的生活了嗎。
這時,有一發炮擊落在了身側,防護障壁被擊碎了。
在粉碎的光點映照之下,誾嘆氣道:
「宗茂大人,我感覺自己身不由己地不停地在改變呢……」
「改變果然很累人呢……但是,誾現在又多了一項名為環境適應力的技能不是嗎」
「這是我最不想承認但是又有用的技能……」
「放心啦」,宗茂笑著安慰道:
「不是還有像現在這樣的時間可以用來轉換心情嗎?這可是個不錯的地方哦——你看,誾」
宗茂指著北方的天空說道:
「誾,你看那艘戰艦不是剛剛好嗎?」
「……宗茂大人,您是覺得我是那種靠擊沉戰艦來轉換心情的女人嗎?」
「當然
不是,但是我會很高興」
「您會高興嗎」
「如果誾能擊沉它的話」
「宗茂大人這樣好像小孩子一樣,令人頭大」
「說到底」,誾把義手對準剛剛宗茂指著的敵艦說道:
「這種看著好擊中的,反而很難擊中。四角十字不能進行自律飛行,所以必須確認好回收它的時機才行」
「那麼,就任憑那艘或者其它的戰艦把主炮對準我們會比較好嗎?」
順著宗茂的話語看過去,果然敵艦正準備瞄準這裡。誾架好了四角十字:
「真沒辦法——那就摧毀宗茂大人您說的那艘戰艦吧」
敵艦位於自己乘坐的運輸艦的前進方向稍稍偏左的航線上,呈現出錯身而過的構圖。誾朝著那敵艦將巨大的十字架發射了出去。
「真是的」
操縱著四角十字的誾嘆了口氣小聲說道:
「在戰場上還不得閒的夫婦,到底算怎麼回事啊」
●
在南方的高地上,有人確認到了照亮北方天空的火光。
三浦半島的斜坡上,人數較多的是自動人偶的武神隊,形單影隻的是鍋島的機龍。
從戰況來看,北方的里見軍儘管人數不多,但他們重視的並非是武力壓制,而是突破能力。
「北方有動靜了」
鍋島操縱著機龍回頭看了一眼,嘖了一聲。
這面也是激戰啊。
三浦半島東面的斜坡。上空是鐵甲船艦隊和毛利艦隊正圍繞有利位置展開激烈的爭奪,海上也是,擔任炮台任務的艦船四處發射炮彈。
在空中航行的艦群和四處飛散的炮彈連隱藏形跡的打算都沒有,而自己也是一樣——
「……!」
敵方是六護式法蘭西的武神隊。
Mouri-01率領的重武神中隊正和鍋島爭奪三浦半島。在這場攻防戰中,為了能更清楚的看清表示框的內容,鍋島將操縱室內調整成一片漆黑。在這操縱室里的鍋島喊道:
「老大爺們,接下來要放手一搏了——可別死了啊?」
『都努力活到這把年齡了,怎麼可能在這裡去死啊大小姐! 』
絕妙的回覆啊。鍋島苦笑了一下,驅動前進的機龍進一步加速。
為了前往更遠的地方,鍋島把操縱的感壓手柄朝前壓下,
「要上了哦……!」
機龍在三浦半島上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