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中 第三十九章『本質顯露的野生女』（2/2）

……這是……。

剛才的炮擊消滅掉了人狼女王的證據。

接著，糟屋聽到了聲音。

「人狼小姐……」

人狼女王的丈夫喊道。在這種情況之下，他是以孔代親王的身份還是以清水•景治的身份出聲的呢？。

他環視著四周，索尋一般喊道：

「人狼小姐……！！」

放眼望去，他和武藏的第五特務的臉色都變得極為蒼白。蒼白到即使是在夜裡也能讓人看出來。不是失去了血色那般，而是仿佛血源被斷絕掉了一般。

丈夫不斷呼叫著。

「人狼小姐，你在哪啊……？！」

沒有。不是消失了而是被消滅了。但是——

「人狼小姐！」

糟屋聽到了一句話。

「——不能生氣呦！！」

●

糟屋先將視線投向了聲音發出之處。

人狼女王的丈夫在那裡。然後他也正在看著自己。

為何要看這邊。

感到莫名其妙的糟屋再次將視線移回到自己和他之間的空間上。

接著，視覺告知了她一個事實。

……銀十字……。

銀色小箱正在消失。然後——

「啊……」

流體光的碎片。從剛才一直飄散在周圍的碎片擦過了臉頰。

傳來一股柑橘的氣味。那是——

「……難道！」

視野右方，光芒散發。扭頭看過去，人狼正在那裡。但是——

「女王級別的大精靈……？」

由流體構成的人狼女王的原形——身高超出兩米的精靈顯現了出來，和流體光的風暴一起，急劇地具象化了起來。

●

「這可不是能輕易對付的啊」，淺間想道。

花見主動從裝接點之上飛離，開始了緊急輸出控制手續也證實了淺間的話。

在她所展示的表示框之中，江戶灣遺蹟大橋的直播影像上，重疊著顯示地脈變異的彩色框架圖表。

現狀，彌托姿黛拉的父親所在的地點成為了最大的地脈流動增力點，周邊的地脈以驚人之勢急速銳減。

在那的某物集中於吸取著周邊的地脈。

當然，那不只是單純的吸取。

……是大精靈的顯現……！

那是與地脈親近的種族，其中高位的存在出現於一點，再度形成實體的過程。從其出現的中心點看去，現在以其為圓心半徑為二十米範圍的地脈全部集中流向到那邊。

吸收進行的超乎想像的快。

地脈被高速地吸收聚集在一起，致使了一個事態的產生。

那就是四周的一切被流體的高速漩渦給撞上了。

這莫大的流轉對存在的實物並沒有什麼實質的影響，但對使用流體的物體的影響卻是巨大。

通神系統、出力系統、以及術式相關系統。所以——

「運輸艦會有些搖晃，做好準備！」

淺間立即做出了對應。這樣龐大的地脈流轉碰撞過來，假想海等燃料就會被從外部浸染。當然，神道上曾多次發生過這種事態。最近三河的消失及江戶龍脈爐的炸裂也是如此。

淺間同時整理並調整了各艦及各位成員的輸出率以及加護。但是，一旦外部的能量供給被切斷，再想啟動便會很麻煩。所以就在此定好能量輸出上限，將超出那個數值的能量供給削減到八成，以此來過濾掉過高的能量供給。作為保險，再委託眼力好的監視系的神明進行代演管理。

……好了！

思量之間，周圍的空氣高度鳴響，運輸艦也晃動了起來。「一波來襲」的感覺。

比預想中還要大的波動。對面，能看見幾束光芒在漆黑的對岸升起。

那一定是武裝及驅動器沒能及時做好對瞬間的能量輸出過剩的應對才導致的火焰噴發。

「也夠殘酷的呢……」

但是，應被作為爭議點的並不是受害之類的。最起碼自己這邊在自己管理之下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確認了一下通神帶——

·十ＺＯ：『啊，自己剛才聽的戰鬥鼓氣歌「幸薄若舞*」好像被初期化了！』(*註：幸若舞是室町時代流行的一種曲舞，被認為是能或歌舞劇的前身。而川上給加上一個薄字，變成幸薄，這是一個日語形容詞，指一個人長相或經歷看起來缺乏幸運、不幸的樣子)

·禮讚者：『話說，希望死時候能陪在我身邊而帶來的御神體開始說話了！』

·●畫：『御廣敷，你懷裡傳來的「趕緊扔了，扔了」的聲音是什麼鬼』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仔細想想的話這種情況類似怪異的體系吧。也就是由地脈的紛亂引起的。

在關東，關於大遺蹟周圍發生的怪異現象的報告很多。也有一部分是受這個的影響吧。

但是，現在應該注目的是——

「這是受個人存在的影響所產生的……！」

彌托姿黛拉的母親，這個個體現在正在顯現出來。

●

彌托姿黛拉看到了自己的母親。

人狼。雖說是以人類的形態展現的，但那形態是人狼這種存在的原形。

身高比往常還要高出兩頭，發量也遠遠多於以往。再加上——

……獸耳及尾巴……。

身纏由流體所組成的毛皮裝飾衣服的人正是母親。

那是進行獸變調之後變成完整人狼的狀態。而且那還不是以人類的身體為基的，而是以流體為根基的精靈狀態。

擺脫人類身體這一枷鎖，呈現出了原本的人狼形態。

很久之前，自己曾多次見到過母親的獸變調形態。但當母親明白自己無法獸變調之後，她就再也不曾在自己面前展現這個形態了。

……但是，在和父親玩之時會展現的吧？！

嘛啊，當然那也不是孩子所該踏入的領域。

但是，和那時相比，這次以精靈為根基的狀態更為華麗。身姿被勾勒出來，逐漸具象化。和此相對應，流體氣流被捲起湧入到其周圍。並在低空中捲起漩渦——

「如同，狼群一般……」

小聲感嘆之間，她發現了一個輕微的動作。

是糟屋做出的。她退後了兩、三步，同時環顧著將周圍如旋風般捲起環繞的流體光。

「怎麼回事……？」

「很簡單」

彌托姿黛拉解答道。看著仍然一臉睏倦卻略帶微笑的母親說道：

「人狼種族是固定在人類恐怖思想中的存在。那它們的女王會因為區區的流體炮就死去嗎？一發炮彈什麼的，無法成為人類全體的恐怖之源吧？」

「那麼，現在的顯現是——」

「Jud.——是純種人狼的不死特性」

和銀鎖什麼的是同樣的。所受的傷能通過月光進行恢復。

作為恐怖代名詞的人狼，母親的身體本就比其存在自身所能承受的負傷容許值更小，那以人類姿態為基的她就更不必說。

現在也是如此。

母親並沒有失去「身體」。對其本身的存在來說那也不過是輕輕的劃傷了手指。所以用新的手指替換修復便可。僅此而已。

……現在母親所做的也不過是將受流體炮攻擊而產生紊亂的身體重新調整好罷了。

因為曾重置了一番，所以顯露出了人狼的原形。吸收流體自我調整完畢之後，在熟悉能量掌控的過程中，又會變回以往的身體形態吧。

就過程而言，跟在滿月下進行獸變調並且解除是相同的。不同的只是這次流體變動規模有些過大了。但是——

『——那麼』

突然母親的話聲傳來。

『稍微，清醒過來了呢』

接著她向著這邊看了過來，再次微笑了一下，打了個招呼之後便看向了父親。

『老公』

「嗯，很棒哦！」

『但是這個姿態是人狼的原形？』

「很帥氣！超級帥氣！！」

『那今夜就這樣大戰八百回合吧』

「嗯！」

臉側，異族們傳來了多個表示框。她將它們全部一分為二。糟屋也投來了意味不明的視線。一臉「你要是不甘心的話來我這裡怎麼樣啊」的表情。

母親只是將手輕抵臉頰，對著父親輕盈的展示了一番，說道：

『不過，我還是頭一次在你面前展現這個姿態呢……要是那晚你帶來了銀樁子的話，沒準兒還能讓你看到一瞬呢』

「看來我很幸福呢！」

父親微笑著回道。

「初見之時就覺得人狼小姐你很漂亮了，你卻給我展示了更漂亮的姿態」

……啊。

父親和母親初次見面之時，母親便是「人狼「啊。

母親愉悅地眯起了眼睛。

她注意到母親龐大的發量及衣裝隨風舞動，然後她在父親身前彎下身來。問道：

『親愛的？能讓我聞一下嘴唇的味道嗎？』

「怎麼聞？」

母親將自己的嘴唇含上了父親的。輾轉碾磨，如此多次描繪、分離口唇。接著，母親將額頭抵上父親的額頭，說道：

『回去之後，讓你見識一下我日常的成果吧』

「嗯！這回一定要抱起你來！」

「Tes.，沒問題的。今夜的我如同花束一般輕柔」

然後——

『涅特？』

「干、幹什麼？」

『——你對我來說也是花束哦？』

聽到此話，彌托姿黛拉回想了起來。

曾經，自己確實有被母親抱起、應該說是被背起過過的體驗。很久以前，自己在森林中迷路無法動彈之時，趴在母親背上踏上了回家之路，抬起頭還能看見星空。

那時的母親並沒有父親的陪伴，也不是依照他的指示而行動的。

僅此一點就足以證明母親確實是珍惜自己的。所以——

「被擊飛一回之後就完全不怕死亡flag了嗎？」

『嘛啊，就不能說句「用我幫忙嗎母親「麼？』

「明明你移動的速度都不是我能追上的速度」

『還需要努力呢，涅特。但是沒關係的。和約定一樣，要遵守和父親一起的契約呢。在那個範圍之內……是吧』

母親將手指指向前方。

『從這裡到這座橋的對面為止，都由我來收拾吧——涅特，有想要的特產嗎？』

「請給與我平和的生活」

『Tes.……看來你很不容易呢涅特。我知道啦。母親我會儘量多陪在你的身邊的』

「不需要——！！」

話音所落之處，已經沒有了母親的身影。

連反駁的一瞬間都沒有。人狼女王又奔赴了戰場。接著——

「那、那什麼……」

糟屋如同在說她沒明白都發生了什麼一般，巡視著四周。所以彌托姿黛拉對她點了下頭如此說道：

「你儘管去追吧」

●

聽到武藏的第五特務的話，糟屋點了點頭。

不論人狼女王有無顯現出其原形，只要她會妨礙撤退，就必須將其排除掉。

必須去追擊。

……真是的，這是什麼情況啊，這……。

「真是多事之夜啊「，就在糟屋如此感嘆之際。

突然，對面傳來了問話的聲音。

「等和瀧川戰鬥時負的傷全都治好了之後，你還會站到我的面前嗎？」

聽到問話的糟屋心跳快了一個鼓點。

……被知曉了嗎？

不對，對方也是人狼。嗅覺肯定非常靈敏。估計是聞到了瀧川的血了。要不就是聞到了自己的血。武藏的第五特務用手梳理著自己的頭髮——

「就算打理毛髮的加護有效，但要想將味道完全消除的話還需要一宿吧。」

「是這樣嗎？」

「……什麼這樣……你不知道嗎？」

聽到問話的糟屋過了一會兒才點了下頭。

然後，糟屋想要開口對對方說些什麼。

她看著銀色的頭髮和金色的瞳孔，覺得自己能夠張開嘴說些什麼。但糟屋——

「————」

什麼都沒能說。糟屋側過頭，調整了一下。

然後她端正了下思緒組織了語言說道：

「對敵人抱有興趣的話，會陷進去的哦？」

她的台詞讓對方沉默了。

一個呼吸之後，她豎起眉頭點了下頭。

「撤退吧……雖說估計也只能這麼做了」

「Tes.……下次在正式交手吧。這次是我學藝不精」

接著，糟屋對著人狼女王的丈夫頷首鞠了個躬。

「能夠一見人狼之首，實屬榮幸」

「我可不是什麼人狼之首哦？」

「……父親大人？但實際上，父親大人在相當程度上支配著啊？」

就其低頭這一動作能看出來，大家都是互相尊敬的。

糟屋再次頷首致意，接著——

「————」

轉身飛奔出去。為了援助隊友撤退，糟屋向著人狼女王追去。

●

從遠處望去，發生了什麼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江戶灣的中央。由流體所構築的森林正從那裡擴散開來。

其南側，在臨近三浦半島的山峰處著陸的狩獵館裡，毛利•輝元正在用瞄準術式對北部進行著視察。

因為無法對戰鬥進行正式的干涉，所以炮擊等等還是全部交由元吉負責。正也為此，輝元和從武神上面斷開的Mouri-01一同監視著三浦半島東部。

「喂喂，……安娜可沒和我說過還有這種事啊」

『畢竟是安娜大人，她應該把人狼女王的強大都凝縮到了「她是一個超強的人哦」這句話里了吧』

「確實呢」，她輕聲應道。視線前方，是顯示著大範圍區域的瞄準術式。畫面上多個數值湧現而出。其中多為舊派的術式對強大的敵對異族的出現所發出的警告。

因為人狼的種族設定在法式舊派上，按理來說是會被判斷成親近人類的。但如此的原形顯現估計已經無法用種族區分來解釋，只能說成是對情感方面的反應了吧。

切換設定也挺麻煩的。所以就那樣繼續看著畫面，其上所映照的時——

「那是……歐洲的森林麼」

樹木和地面。小河及岩塊。都由流體構築了出來。那擴散開來的形態是——

『人狼女王領地的一部分吧。她作為流體系種族，擁有著集約性機能。所以一般情況下其領土範圍的的流體會搜集信息並集中流向她本身。但這次的再調整導致了反向展開使得流體外溢。人狼女王正在用「森林棲息型異族之型「的姿態來重新整合自己』

「把話控制在十個字左右再說一遍」

『您喜歡做閱讀理解』

居然有這麼不給面子的回覆。但是，流體森林構築到了天空之中，並不斷擴展開來。果然擴散到外圍的濃度較低，這對當場的人們來說——

「這有點麻煩吧？你怎麼看，最上」

『哦哦，人狼女王這陣仗可是不小呢』

「你也能做到這些嗎？」

『和流體親近的種族，並且是王族級別，能做到這種地步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種族之王作為王，就必定有著由其種族的土地、棲息地的形象所構成的「型「。王所在之處便是王國呦？

我的話，便是由森林和草原構成的「型「了』

「這對人類超級不利吧。就算我能夠弄出這樣的特殊空間，也估計能展現的也就是自己房間裡亂扔的書本及衣服之類的了」

『你可真是，回去之後，在戰勝慶典之前先騰出時間把屋子收拾了吧』

又被進一步揪著話題不放了。

輝元總感覺自己的無意之言有全被她聽進去的危險，而察覺到狀況的義光對著他投了個苦笑。

『我們也不過是用這種方法創造出自己喜歡的空間罷了。

人類不是也有著豐富的「關係「選擇，也在現實中製造著類似的東西吧？』

「你要說是人類社會的話你們也有加入其中啊，而且你們就算沒有和人類的關係也維持著階級構造，「關係「什麼的可不是只屬於人類的東西」

『但是，異族若不是喜歡人類的精靈族的話，不會如此深度介入的。

——「求神「一言不是在極東有所流傳麼？基本上，神明即使有在看著人界也並非是在看著人類。但是，人類卻想通過請求他們讓他們垂憐，連上「關係」以求能夠獲得神的加護。

能夠如此厚顏無恥地請求「關係「的就是人類的主義及功德了吧』

而且——

『捕食者和獵物的關係。配偶種族的選擇。這些對我們這種捕食傾向很強的異族來說，基本上是固定的。但是人類卻可以依據狀況及自己的感情輕

易地改變並且接受。有時還會改變價值觀及社會構造，引發娛樂及政治問題』

「那麼「，狐狸說道：

『能將狼和人之間的關係變為捕食者和獵物以外的關係的，總是人類。

但從結果上來評價，只能說好壞參半，所以就不多對其稱讚了。但是——』

「但是？」

『但是也有靈魂正是被這種強行結締的關系所拯救』

「真是的」，一聲嘆氣聲響起。

『那是獵物，那是覬覦其領地的敵人，那是重要的後代，而且得以守護著自己的領土終結一生，正是住在那片土地上、成為那片土地的糧食腐朽老去的異族之幸。

即使失去了什麼，那也不過是那片土地上歷史中的一片碎片，這種想法就是消除悲痛的方法哦』

「也就是說異族的本質就是組成那片土地、自然、萬物中不會發生變化的那一部分。如果發生變化，就會因為和時代不相符而消去了是麼？」

人狼女王也險些順應了這種規律，輝元有從安娜那裡聽說過。

接著，狐狸點頭表示肯定。

『Tes.，異族多少有些消極厭世。認為不論發生什麼皆是萬物移轉的一部分。如果脫離了這個規律，就等同於脫離了她們出生的理由，也就是脫離了她們所誕生的那片土地。

但是人狼女王將「行李」帶入了自己的世界並且構築起了各種各樣的「關係」，並認為與其為失去而悲傷還不如珍惜盡情享樂的時光。

——真是的。想要「斷絕悲傷情緒」的話，積極消除與外界的關係，或者徹底拒絕與外界接觸就可以了』

「原來如此啊「，輝元說道：

「你這是在規勸武藏一方嗎？」

『……你覺得狐狸會勸說別人和自己去分享這片待著很是舒服的地方嗎？剛才不過是自滿的愉悅哦」

「你看「，她接著說道：

『好好看著哦？——想必你也能明白新成員將和狼群之首發生衝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