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中 第四十一章『未開的迎擊者』(2/2)
『哎呀』
也就是說,人狼女王揮了個空。
●
糟屋確認自己的計算奏效了。
女王的雙臂並沒伸展的很開。
但是現在她的雙手,確實是像抱著花一樣輕輕地張開著。
……那麼,接下來就要決出勝負了!
糟屋放鬆身體,側身蹲了下來。
她要最大限度地在自己左右兩側留出空間。然後糟屋叫道:
「可兒……!」
緊接著,有什麼從她倆的背後向前發射了出來。
機殼槍。左右各三柄,向著人狼女王的雙臂攻來。
●
可兒領悟到現在是勝負的關鍵。
為了操縱並射出「笹群」,她把手指,連帶著手臂都用力向前甩出。
速度和精度。可兒專注著這兩個要素,瞄準了人狼女王的雙臂。
並沒有瞄準身體中央。
因為伸展開的雙臂可以立刻收回來。人狼女王的速度足夠做到這點。在人外人妻桌球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了。
敵人當然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意願行動,所有首先要,
……阻止她的雙臂!
全力攻了過去。
擊中了。但是,
……嗚哇……!
可兒看到了十分恐怖的景象。
她的攻擊是緊跟在糟屋之後的,幾乎沒有任何時間上的空白。但是人狼女王還是能夠伸手來捕捉機殼槍。
而且雙手的動作,是消解了向外展開時的作用力的動作。
是瞬發加速。
相較於剛才拼死才學會如何將向外彈開的雙手收回的糟屋,對方居然輕描淡寫地達成了。
但是,自己的槍也是有力量的。
左右兩側,一共六柄。六柄全部撞擊在人狼女王的雙臂上並且奏出鳴響。好似撞擊在管弦樂器上一樣,清澈高昂的聲音來回激盪。因為是多重攻擊,所以人狼女王的加速被打亂了。
……延遲了她的動作!
但是,計劃並不只有如此。
雖然只是一瞬,但是人狼女王的雙臂確實是停下來了。
但是這些攻擊里並不包括對她的致命一擊。
致命一擊,當然還是要攻擊她那展開的雙臂的中央。
機殼槍還剩一柄。
但是,可兒伸展著雙臂。
雖然現在這個狀態也能發射。但是不用手的話不好操縱。
只是射擊的話速度太慢,搞不好在這個時間帶內人狼女王的手就能夠回到胸前。
所以,可兒作出決定。
「「笹群」……!」
最後一柄,可兒把它從自己的正面發射了出去。
●
可兒看著機殼槍被自己發射出去,帶著加速音刺破了空氣。
與此同時人狼女王已經開始採取行動。她重新展開了瞬發加速並且打算捉住飛向自己胸前的槍。
如果被她捉住就是自己輸了。為了不失敗,可兒叫道:
「糟屋前輩!」
我的想法啊,傳達過去吧!
「——請你加油!」
她的叫喊穿過流體森林,黑色展開了行動。
側身半蹲著的黑狼動用全身的力量突然起跳。
瞬發加速。並且無論是她起跳時的動作,還是從後往前揮動的手臂,都是為了完成某一個動作而準備的。那就是,
「跟我想的一樣……!」
一邊說一邊作出了投擲標槍的姿勢。
動作是有順序的。向上跳起,然後揚起手臂,接著把槍向前扔出去,連帶著身體也一起向前飛。
這一系列的舉動都使用了瞬發加速,黑狼抓住機殼槍,然後投擲了出去。
沒有一絲猶豫,是瞄準了面部的一擊。
●
還真這麼做了啊,人狼女王如此評價道。
無論是忍耐疼痛,還是假裝攻擊的動作,以及同時發動的多重攻擊,全部都是人類的招數。
這些招數所體現的,是對彼此的信賴和從中產生的協作。這亦是人類所特有的性質。
攻擊面部是一個令人稱快的絕佳選擇。
人狼女王現下還處在不確定的,像霧氣一樣的狀態里。如果這時候攻擊身體,其實是無法造成有效傷勢的。被擊中的部分散開以後,只要再聚攏就可以了。
但是,如果失去的是頭部,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至少會無法進行明確的思考,而且也會失去視覺和嗅覺。
雖然自己這一存在並不會消失,但是再生就需要從零開始了。
當然,保護面部本來就是迴避行為里的第一要務,但是她的雙臂剛被阻止了一下,所以無法做到。加上剛剛給雙手施加了瞬發加速,身體現在也動彈不得。
敵人在瞬間作出的判斷,是正確的。
非常優秀。
她們之間形成了足夠打倒野獸的連攜關係,這就是夥伴之間的合作。並且其中一人還繼承了人狼之血。
……太棒了。
自己曾打算死亡,並且決定將人狼的存在徹底抹消。
自
己非常清楚那种放任情緒的行為是多麼地充滿自我滿足感。
但就算自己想要毀滅,結果人狼也沒被毀滅,並且還和與自己敵對的勢力形成了合作關係。
如果要感謝的話,那麼應該是感謝對自己而言十分重要的丈夫吧。還是要感謝自己能和他人共同生活的最重要的證明,也就是自己的女兒呢。還是說,要感謝和自己敵對的人們呢。還是說要感謝——
『——今晚的夜色如此動人呢』
所以。
『我可以獎勵一下自己吧?』
●
可兒看見槍對人狼女王進行的直接攻擊。
也就是說糟屋的手已經放開了「笹群」的槍柄。
握在槍柄上的手指,每一根都施展了瞬發加速,這是把瞬發用到極致的手段。
可是人狼女王還是阻擋了這個獲得了無數加速的一擊。
明明雙臂還來不及收回。身體也還不能動。但是,
『那麼』
人狼女王如此說著,晃動了身體的某個部位。
是胸部。
將胸膛向後仰,於是胸部就彈跳了一下。與其說是彈跳,
……波嚶!?
可兒不由得聯想到某個擬音詞,搞不好自己居然是個漫畫腦。可兒稍微反省了一下。
但是緊接著她腦海里浮現的是詞語,是預示著危險的詞語。
……難道是巨乳防禦!?
可兒聽說過這件事。
是福島和巨加藤強襲水戶時候的事。福島的攻擊就是被武藏總長的姐姐所使用的巨乳防禦阻止的。但是,這樣的話,
「高度不夠!」
糟屋已經採取應對措施了。
……原來如此!
之所以要攻擊面部,也是有考慮到需要避開她的巨乳防禦。
可兒懂了,糟屋真是好好學習並且消化了福島前輩的戰鬥記錄了呢。
……不愧是十本槍!
●
·喜目:『…………』
·AnG:『……怎麼了,小喜目』
·喜目:『那個,剛才,戰場的情況是實時轉播給我們了,該怎麼說才好呢,那個,糟屋她,就是那個……嗯。……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啦,但是這要怎麼說才好啊。還是說,唔……』
·AnG:『小喜目,不要深究比較好哦?』
●
巨乳防禦夠不到機殼槍。這是毫無疑問的。
所以最後的加速由食指沿著槍柄放出,糟屋喊道:
「我們的攻擊能夠到!」
抬起頭來可以看見機殼槍,還有敵人的因為彈跳所以向上移動的胸部的下方。
感覺自己看到了超乎尋常的胸部。虧得她這樣還不會影響到腳步和對下方的攻擊。
但是糟屋聽見了一個聲音。是可兒的聲音,
「糟屋前輩!」
要擊中啊。
「快蹲下!!」
●
可兒看清了。
人狼女王的胸部在波嚶這樣子晃動的時候。胸部先是向上方彈到最高位置,然後向下回落時,雙峰之間浮起了某樣東西。
通過胸部的運動,某樣東西被輕輕拋了出來。那就是浮在空中的,四角的,銀色的,
「是銀十字!!」
●
人狼女王把額頭貼在銀十字的箱子上,然後用它去迎接機殼槍。
激烈碰撞。
全身的力氣還能使用。雖然身體不能左右活動,但是可以前後活動。那麼……
『——喝』
自己可是就算跳進泉水中也能控制不濺起星點水花的人。只要有能當作障壁使用的東西,那麼就能夠阻止機殼槍的攻擊。
所以自己才這麼做。
把背部向後仰。將力量集中在頭部。
輕輕地轉動移動額頭,把幾乎要嵌進銀十字里的機殼槍甩到了後面。
然後人狼女王扭動頭顱,
『擊穿他們,銀十字』
在發話的同時,人狼女王展開了銀十字。然後她咬住了短的那一邊。
銀制的十字大炮。因為受到機殼槍的衝擊整體都向後倒去。所以只要咬住短的那一邊,然後朝前揮動的話,
……扣下發射裝置。
接下來就簡單多了。讓咬在嘴裡的十字架劃破空氣向前攻擊。
『……呃!』
打樁機式攻擊。
人狼女王向敵人發起的,是直徑約為十五米的爆壓。
●
瞬間,由流體形成的打擊爆壓迸發了。
那速度正如爆炸一般。
但是,在眼看著爆壓就要痛擊敵人並且把她們轟出去的時候,她的視線里出現了一些影子。
是人。
在這座森林裡,有兩名敵人,還有跳進爆壓並奔走著的人。
是羽柴勢力的戰士團。
有男有女,有負傷的有無傷的,有新兵有老兵。
「死也要給我趕上啊……」
通過身體強化術式提高奔跑速度,然後展開防護術式介入這場戰鬥。
當然,大部分人沒能來得及展開術式。所以他們被爆壓直接擊中了。但是有幾個人趕上了。
「專心防禦……!」
展開的障壁因為攻擊而碎裂。
銀十字是神格武裝,並且在神格武裝里也算是頂級的了。
由它發出的流體攻擊當然是量產型防護術式無法對抗的。障壁在一瞬之間就因為流體的密度差被吹飛了。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擺出了防禦姿勢。
「做好應對衝擊的姿勢……!」
他們的防禦姿勢是把雙手交叉在前胸的十字防禦。身子前傾,向後伸出去的腿用來調整身體的方向和角度。
正面受到了衝擊。
●
不斷擴大的爆壓輕易就轟飛了放低身體作出防禦的大批人群。
骨頭被碾壓發出的乾脆聲音和肉體被擊打發出的沉悶聲音同時迴響在戰場上。沒有一個人能夠倖免。
防禦陣崩毀了。但是儘管很短暫,他們的布陣還是阻擋了一下爆壓擴張的速度。協助大隊撤退的人手們給糟屋與可兒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而這是,正確的舉動。
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糟屋左右兩側的空中還浮著某個物體。
是銀釘的十字塔。
糟屋草草抓住浮在空中的十字塔。
「趕上了哦……!!」
向前衝起,展開的是防盾狀態。把兩手張大,正對著爆壓挺身而出。
「可兒!」
「Tes.!!」
氣息已經混亂,像是大力吐氣一般咳嗽了一聲的一年級,用力壓住糟屋的背部,然後,
「……!」
面對銀十字所展開的一擊,兩枚銀釘盾牌迎了上去,撞擊音飛濺。
●
·喜目:『啊』
·AnG:『死了嗎?』
·喜目:『……安治,你不要說那麼不吉利的話』
·AnG:『那麼就用隱語吧。——螃蟹球過了保質期之類?』
·喜目:『那糟屋呢?』
·AnG:『——變成狗了?』
·黑狼:『才沒有變成狗……!』
·AnG:『抱歉,讓我再想想其他說法……什麼你竟然還活著!?為什麼!?』
·螃蟹球:『嗯,因為我們很努力了!』
·AnG:『螃蟹球,我先說好啊,你要是在報告書里也這麼寫的話,可是要挨罵的哦?因為安治以前在報告書上寫了「實力」就被罵了』
·螃蟹球:『我明白了!我會努力的!』
·AnG:『真的沒問題嗎……』
●
可兒觀察著己方的狀況。
最前線。
在流體森林之中,自己的正前方是糟屋的後背。
銀釘的防盾正在消失。展開為防盾模式的十字塔上,霧氣正如輕煙般升起。
周圍,有的人還維持著防禦姿勢,有的人已經倒下。還有的人因為突然放鬆而軟了腰癱倒在地上不能動彈。
但是大家都停下了動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正前方。
人狼女王,就在那裡。
拉開了距離。兩方相距大約二十米。
但是並不是因為人狼女王向後退了。森林的地面上有著一條像是被挖掘過的痕跡,從人狼女王的面前延伸
過來。
所以是她們被銀十字的爆壓推開了。然後。
『——勝負已分。對吧?』
人狼女王搖晃著雙耳說道。
她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被銀十字製造的爆壓所挖掘破壞的地面,是兩種。
對面到這面之間,一分為二的,是原本的地面。
靠近人狼女王的地面,是用硬化木材製作的木板整整齊齊鋪出的地面。
而自己這面,是柏油馬路。
『你們理解狀況了嗎?』
人狼女王說道:
『我現在身處江戶灣遺蹟大橋。但是你們在房總半島——也就是說,江戶灣遺蹟大橋,已經被武藏和毛利所控制了哦』
所以,她用手指轉動著銀制的武器。
是銀十字。
周圍的景色也配合著銀十字的迴轉發生了變化。
流體森林變作霧氣從眼前掠過,撤回到人狼女王身邊。那景象仿佛是狼群在奔向狼王。
可兒看見糟屋的背部因大口喘氣而不斷起伏。她正在為了能在發生什麼情況時自己可以有所動作而努力呼吸著。
可兒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膝蓋正在打顫。
是因為恐懼嗎,還是因為疲勞呢,又或是受到的衝擊不斷疊加造成的呢,可兒也不知道。
但是,難以使出力氣。可是眼前的糟屋,
……膝蓋沒有在顫抖,也沒有其他反應……
「不愧是!」可兒想,「就算在一瞬間與她並肩作戰,但是自己的真正實力還是不如她。接下來如果又有什麼戰鬥,自己又能作出怎樣的輔助呢?」就在可兒思考著這些事的時候,森林已經從橋上撤走了。
街道恢復了原有的模樣。
因為沒怎麼在此停留,所以幾乎不記得這裡的風景。但是現在自己所處的確實是房總半島的沿岸區域。是遺蹟的海灣沿岸道路。
眼前的森林還存在著。森林邊緣,站著人狼女王。
『那麼』
她張開了口。
人狼的森林在她背後的海灣上展開。狼族女王把銀十字立在地上如此說道:
『——我可不允許有任何一人通過這裡哦?』
●
「還真這麼說了啊!」彌托姿黛拉感慨道。他們也接近了森林邊緣,能夠看到母親的背影了。
現在是母親威嚇敵人的時間,如果這時候她們也出去的話,自然會對敵人造成更大的壓力。
·未熟者:『還是不要過分刺激敵人比較好。敵陣中大部分人已經疲憊不堪了,這裡還是和他們膠著一下更好。如果不小心刺激到他們的話,他們搞不好會採取反抗行動,又或者是沖向里見。那樣就麻煩了』
確實是這樣。
這邊也沒有進一步和他們糾纏的餘裕了,而且,
……里見的小型運輸艦,也應該已經降落在房總北側了吧。
打開表示框,能看到義康他們乘坐的小型運輸艦已經降落在房總半島的中央區域了。只要從那裡進攻並制壓羽柴的地上根據地,就可以製造解放里見的大義名分了。
當然,在解放成功前還要考慮怎麼應對敵方的航空戰力。不過一碼歸一碼。
那就不是需要自己去擔心的問題了。要說理由的話──
·俺:『餵——長太要怎麼辦啊』
·傷者:『點藏大人正在趕向那邊』
·賢姐樣:『誒?瑪麗沒一起跟著去嗎?』
·銀狼:『因為想跟過去是有點難度的哦?畢竟……』
彌托姿黛拉把父親從銀鎖作成的台子上放了下來。向上看去。
流體森林之中,樹叢之上,
能看到聳立在夜空之下的遺蹟之塔。
「在這個大橋的中央有一個已經被海水淹沒了的遺蹟,以前是作為海中道路*的基點的。在遺蹟上方,長岡•忠興應該正瞄準這邊展開狙擊呢」(*註:指的是東京灣中間跨海隧道的海螢修息站)
但是他的狙擊被母親所展開的森林阻斷了。畢竟遮擋物實在太多了,根本不可能實行狙擊了吧。
但是如果讓第一特務去的話,
·立花夫:『——是攀登牆壁嗎?不愧是第一特務啊』
·菸草女:『也就是說,在橋上的戰鬥告一段落了吧?立花夫婦你們怎麼樣了?我們接下來要進攻房總的中央區域啊』
·立花嫁:『我們從東北方向展開進攻。如果判斷你們需要掩護的話我會直接展開攻擊的,你們記得躲避一下』
·蜻蜓切:『誾殿下的目標總是正確的是也』
是指哪個目標啊。
但是,總之能確定的是。
……如果是第一特務的話,現在肯定已經到達塔頂了呢。
也就是說──
「把長岡•忠興帶回我們這裡,就是第一特務的工作啊」
●
忠興面對著一個人影。
人影在自己正面。
但是角度不對。
對方是垂直的。
這是在位於海中央的塔上。敵人就站在塔的牆面上。
忠興舉著步槍,對準眼前十六米處呈垂直狀態的敵人。他把身子從塔頂探出來,安裝好了狙擊用的三十六歌仙中的一挺。
忠興瞄準的是對方身軀的中間部分。接著他發話了。
「你丫誰啊!!」
「啊,誒!?剛才,咱們還見過一面的是也!?」
敵人身邊浮動著好幾個表示框。忠興看著對方細心地把表示框弄裂,再度提問了:
「你說咱們見過!?那你就給我拿出證據來啊!」
「Jud.!」
對方站在牆面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然後他舉起右胳膊的前臂,伸出一根食指,
「——在你的肚皮上畫了「腹肌」的就是本人是也!」
忠興在發出「哈?」的疑問聲的同時,扣下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