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中 第五十一章『彎腰處的曲折姑娘』(2/2)
三人那一刀把椅子刺穿了半截。
同一時間點,桌子上穿著風衣的人影也有了動作。揮到最大範圍的雙刃,
「——唔」
切斷了的是桌面本身。
兩條斷裂並沒有傷到下面的二代。要說為何的話,因為桌子上浮了起來,甚至迫使帶著風衣的人必須在空中把腿蜷縮起來。
這是二代將桌子從地面踢了上去的證據。
武藏的副長背對地面,以前踢的姿勢,將桌子朝正上方踹了出去。以此來停下自己的水平移動,用胳膊將椅子彈飛作為誘餌,
「──第二發!!!!」
二代對這響亮的聲音,做出反應。
她把伸到一半停住的蜻蜓spare再次向入口處伸長發射過去。
二代迅速鑽過店深處的桌子,正要飛身前往通向通往店內深處牆壁的通道時。
在她的前方,響起了一個聲音。
蜻蜓spare的槍尖刺進了店內深處的牆壁。這使二代處於快速移動狀態的身體由於反作用力在牆上轉了一圈,
「……呼」
二代一邊吸氣的同時,一邊蜷縮著身體,以稍微彎下腰的姿勢朝向入口側著地。
位置在店裡深處的櫃檯座位下面。二代右手抓著在地板附近刺進牆壁的蜻蜓spare。
同時,穿著風衣的敵人越過桌子過來了。敵人雖然像是要浮起來一般,但腳步穩健。用全身揮著雙刃,腰部深深前傾,
「——」
高速的兩次攻擊撕裂了二代頭上的牆壁,一口氣揮下。
●
二代感覺自己的呼吸紊亂了。感覺自己眼角浮現出淡淡的淚水。
……什麼……
不是很清楚。
自從開始戰鬥到現在,已經好幾次與死神擦肩而過。
現在也是如此。今後也將一直持續下去。
同時,二代在想著,自己是否有資格待在這個名為戰場的地方。
只是,為何,現在,自己,
……還活著呢是也?
不清楚。雖然覺得死了也是沒辦法的,二代停了下來,雖然感覺身體很沉重,但是,
「應對!!!!」
仿佛要將沉落得身體硬是撕裂一般,二代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身體動起來。
二代讓刺入牆壁中的蜻蜓spare,收縮。
然後她以刺進去的位置為支點,斜著向上撐,
……就是這裡!
向這邊揮舞雙刃穿著風衣的敵人、在桌子
間想要轉過來的三人的右邊,還有處於入口旁邊牆壁處的身材嬌小的拿著錘子的,向著那三人通過的路線,
……伸縮機構!
石突以低軌道發射了。
穿著風衣的身影迴避了。從原本揮二刀而下的動作,改成彷佛手在空中施力般,在高位置向空中前滾翻了。
雙刃的對面,手持錘子的身影也,
「真險……!」
向入口側做出無重量感的反向衝刺。但是,
「……!」
處於兩人之間的三個人中,右邊的一個人被石突貫穿了。
碎了。
正如字面所描述的那樣,石突把右邊的那個人捅碎了。
傳來了金屬跟木材的聲音,散落的碎片是,
……自動人偶!?
不對。如果是自動人偶的話,為了使其擁有自主生活的功能,應該是使用跟人體相近的部件進行構成的。但剛才打碎的是只有驅動系跟框架,只是外面包裹了衣服的操縱人偶。
這人偶是有操縱者的。
但面對這個事實,二代心中沒有時間去多想。因為眼前這個穿著風衣的敵人,其雙刃顯示出了行動。
敵人在空中翻了個身,連同雙刃一起翻轉,敵人在第二次翻身中舒展身體。像是再次落在二代身上一樣揮出雙刃,並用左邊腋下夾住了蜻蜓spare。
蜻蜓spare被控制住了。要是想要縮短伸縮機構的話,只會招來迫近的雙刃。
二代失去了武器。面對這個事實,二代感到了迷茫。但是,
「——」
迷茫的性質跟以往的不同。
可以待在這裡嗎——二代這樣想到。但自己一方面沉浸在自己的過失之中,又想到
……為何。
為何自己想要在這裡活下去。現在也是,
「——補充!!!!」
伴隨著這聲音,從左手邊飛來了一道影子。是武器。
比起要人突破眼前的局面的指示,送來是對應目前狀況的武裝。雖然把手很大,但是,
「誒?」
二代感受著手中的觸感,確認手中的物件。
是長條型的麵包。雖然長度將近一米,但怎麼看這都是麵包,既不是槍也不是劍。然後,二代明白了。至今為止那促使自己採取行動的嚴肅的聲音是來自,
「——店主殿下!!」
●
「嗯?什麼?」
二代視野的角落中,她人就在稍稍遠離桌子的位置,在那櫃檯跟廚房之間的地方。店主穿著圍裙帶著笑容,雙手拿著長條形麵包站在那裡。
接著,二代看到店主看著這邊。她的眉角下方,笑顏依舊,
「——應對!!!!」
聽到這銳利的聲音,二代感覺自己的意識回到了戰場上。雖然覺得長條形麵包做不了武器,但,
「!」
就在雙刃即將揮下時,二代拉來椅子,把長條形麵包立在椅子上。為了頂住揮下雙刃的對手的胸下,而將其前端對準敵人。
對此,對手選擇了安全的方式。
彎腰,讓麵包從右肩上方通過。
改變了動作。但敵人沒有亂了陣腳。雖然敵人有所後退,但二代仍處於雙刃的攻擊範圍內。
但二代也採取了行動。左邊。向著店主那邊飛身而去。
接著,雙刃的軌道改變了。向著這邊揮來刀刃的右手在空中翻轉手腕,進一步,
……放手了!?
非也,正確來說是在手掌中反手重新握住刀柄。
「……!?」
揮下來的軌道斜著中斷了。敵人從右邊反手就是一刀。其前端從這邊的背後揮來。
面對這個從死角進行的攻擊,
「——躲避!!!!」
二代身體全力向左。一個冰冷的物體從後方穿過右肩。
二代正想著自己被砍了的瞬間,身體條件反射般地採取了行動。
二代翻轉身體,讓從後而來的劍的軌道,順著肩膀的弧度過去。
要被砍到了,但要把傷害降到最低,
「——!」
身體的活動不夠順暢。離自己的理想差得很遠,也沒功夫使用加速術式「翔翼」。
但二代的身體向左邊跳出。滑出腳步聲,以低姿態在店主右腳邊著地。採取能夠看到入口處跟裡面桌子之間的位置和姿勢。
從窗戶跳進來的三人。不對,人偶中兩個還能動的,在桌子之間轉向這邊,正拔出腰後方的短刀。
兩具人偶頭前後排列,俯身沖了過來,然而,
「嗯,小二代,來這邊的想法不錯。」
店主將兩條長條麵包拿在腰際擺出架式。
「雖然眼前桌子之間有兩個人,但前面的人成了障礙,後面的人就不用懼怕。而且,對面持雙刃的妹子也是同樣,前方有個人礙事了,無法釋放最佳的攻擊。」
但是——二代想到。武器該怎麼辦。雖然長條麵包很硬,但就算用來攻擊也只能造成輕微的傷害而已。
「看好咯?」
二代聽見了凜然的聲音。
然後店主立刻動了起來。在俯身突進過來的人偶面前輕輕放出一條長條麵包,
……浮起來了?
「「撥劍」的應用。」(註:張り。原意是張開,但在日本劍道、劍術領域內使用的時候,主要是指在攻入對手的範圍之前,用自己的劍尖向左向右撥開對手劍的動作。)
剛說完,就響起了輕微的聲音。
店主抓著長條麵包的末端,以右手腕使出高速投球的動作。右臂像鞭子一樣給予長條麵包很高的初速度,
……啊。
伴隨著破碎的聲音,長條面像炮彈般在人偶臉上炸裂開來。
予以打擊。
●
明明只是麵包的一擊,人偶卻破碎了。
雖然長麵包是燒得很硬的麵包,但本來應該不具備那種程度的傷害的。但為什麼會
……是初速度嗎是也!
不是用手拿著揮。而是浮起來,用加速的手拉著將其發射了。
空手所做出的高速投球就這樣直接轉接到了長條麵包上,
「碎了的得做成油煎麵包屑呢。」
之後只要瞄準和軌道沒有出亂子的話就能造成傷害。
結果長條麵包碎了一半,雖然碎了,但對手的姿勢也崩潰了。
而且,一切都還沒結束。
左邊第二發飛過來了。店主左手一巴掌打過去,響起聲音,
「「切落」的應用。」(註:日本劍道、劍術。雖然也可以照字面理解成將對手的手腕砍斷之類的,但通常是指以揮砍的動作,用我方的劍去壓制對手的劍,進而使敵方出現空隙,我方可進而攻擊。)
面對已經亂了陣腳的對手。店主從其拿著短刀的右手外側向內進行打擊。
對方鬆開短刀。下一個瞬間。
店主身體向前邁出一步。
不知是何時做出的動作。確實,雖然這邊看見了她向前邁步的腳步動作,但那也太不像「動作」了,只是單純的「位置變更」,
……由於高熟練度的步法而產生的體軸移動嗎!
這不是走路。而是跟傾斜身體相同等級般,向前進行了一步長度的移動。
接著,在對手懷中附近進行的是,
「「拂舍刀」的應用。」(註:小野忠明之師,伊藤一刀齋所創之秘傳招式。小野一刀流的後繼傳承流派似乎有傳下這一套的招式,但只有流派中的傳人級才能學會的不外傳招式。聽說內容主要是關於對抗深夜暗殺,但無奈找不到影片和詳細敘述,只有在一刀流中西派的網站上的招式目錄上有找到名字,所以也不清楚具體到底是怎樣的招式。除非川上本人其實是一刀流免許接傳或親眼看過一刀流演武,或有靠關係聽過講解,要不然下面的內容應該是純粹創作。)
店主用手肘按住人偶的胳膊,然後拾起還在空中的短刀,進一步。
「——補充!!!!」
她反手將短刀投了過來。
二代揮手接住朝著面部飛來的柄頭,再用雙手抓住,
「——迎擊!!!!」
二代上前反擊。右腿下彎,一邊用左膝蓋跟屁股將身體向右前方頂起,一邊使出逆袈裟的一擊。(註:袈裟斬指的是,斜向砍的刀法。而正袈裟是由斜上砍至斜下,逆架桬是斜下砍至斜上。)
然後過去了。
在將身體向左閃避的店主右側。二代用短刀將從那裡穿過來的一具人偶從左腹到右肩
施以斬擊。
響起的是金屬被切斷的聲音跟木頭切削聲。傳來的手感是斷裂跟碎裂的振動。
聽見了貫穿的聲音,二代明白是脊梁骨斷了。
將其破壞了——二代正這麼想的瞬間。
「——二次應對!!!!」
二代已經知道了。她將逆袈裟之後揮到右上的刀刃,直接
……右邊!!
穿著風衣的敵人右手揮出一刀奔著這邊的項上人頭沖了過來。
來自桌上的攻擊滑溜溜的,那攻擊很慢,仿佛毫無阻力地切開空氣。但這一擊確實蘊含著力量,與二代這邊用雙手直接向右刺出的短刀發生衝撞
「……」
火花,以及鐵器碰撞的聲音發生。
在一瞬的光亮之中看到的是風衣裡面的那張臉。
是個女人。而且還比自己年輕。
但現在沒工夫顧及這個。二代利用來自右邊的反作用力,現在只要向著左邊揮下一刀,就如描繪圓弧一般
「就是那裡!」
正面。倖存下來的人偶的刀刃突擊而來。使用雙手迎擊的話是來不及的。所以二代左手拿著自己的刀,從斜上方與之發生碰撞。
清脆的聲音和碎裂的聲音重疊交織在一起。持刀人偶的胳膊飛了出去。腳步聲變得混亂起來。
從之前的那一刀攻擊起,這邊的刀就一直受到損傷,而折斷了。
不過,人偶的已經亂了陣腳,想要向這邊的左邊跳躍來離開櫃檯。這動作,真不錯——二代想到。要是不跳躍而是跑過去的話,就能想辦法絆住對方的腳了。
但二代沒有去追趕,失去了用來拿武器之胳膊的人偶。現在該做的是,
……武器……!
店主側身避開,二代從其前方穿過,伸手抓住的是橫躺在桌子上的蜻蜓spare的槍柄。
握住伸到極限的槍柄,確認在店內深處跟這邊保持著距離的雙刀少女。她已經跳到了店內深處櫃檯旁的座位,身體正轉向這邊。
「……!」
二代將蜻蜓備件縮到最短。憑藉氣勢拔出了刺進牆壁里的刃尖。
接著,二代注意到了。從門跳進來的使著錘子的人影不見了。
「也是啊。既然我都出來了,那孩子也不用露臉了。」
二代不懂店主在說什麼。但此時發生了兩個動作。
一個是跳到櫃檯邊的人偶向著門那邊跳了過去。
另一個發生在店內深處腳踢牆壁的雙刀少女身上——她果然跳到了窗外。
逃走了。二代想要去追,但是,
「……店主殿下!」
二代呼叫之後,將地板上的某物踢了上來。
是兩把插著刀的椅子。它們上升到這邊跟窗戶之間。
然而,空中的兩把椅子突然破碎四散開來。
是射擊。
……果然!
那天夜裡也是這樣。二代被這個對手襲擊的時候也受到了狙擊。
所以二代這次察覺到還沒受到狙擊,就想著對方進行狙擊的時機在何時,
「……!!!」
射擊連續而來。數量足有二十一發。從窗戶向店內左右來回貫穿的連續射擊將麵包、對面的窗戶和神肖筐體(顯示器)都破壞掉了。
當然,這邊跟店主一起,下意識地彎下身體。
這不是狙擊。而是為了幫助敵人逃走的掩護射擊。
不過這來回射擊只進行了一次,玻璃碎片落在地板上,留下來的只有,
「——結束了啊」
店主嘆著氣說道,二代點著頭坐到了地上。這不是二代自己想做出的行為。只是膝蓋跟背上使不上力,身上一下子出了好多汗,不過,
「——店主」
二代大口喘著氣,但心中產生了疑惑。
「……您究竟是何方神聖是也?」
●
二代透過被汗水沾濕的劉海看向對面站起來的身影。
青雷亭的店主。她取下做飯用的連指手套,朝二代伸出了手。
「我啊,嘛,以前也是襲名者。我曾經也擔任過赫萊森母親的護衛,幹過一段時間那類的工作。」
其名為,
「松平取得天下之後,小野·忠明成為第一代劍術指導。他就是我家老公。我則是,襲名了在爭奪師父一刀齋的繼承人當中死亡的善鬼。然後就像聖譜記錄的那樣,我輸給了丈夫,感覺善鬼這個名字也就那樣,沒什麼大不了的。反倒是做為赫萊森母親的護衛從那裡得來了「葵」這個姓氏。」
但是——她笑道。
「葵·善鬼。現在就管我叫「善喜「吧——筋骨還沒有生鏽呢。」
(註:葵媽目前的名字叫葵・ヨシキ。是把原本的善鬼改用一個比較適合女性名字的日文念法,並且用片假名拼寫,考慮到本人是有意要低調,所以翻譯成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