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中 第二十九章『離開之地的母女』(2/2)
這麼說著,抓著她的脖子把她舉了起來。
彌托黛拉,感覺全身發熱。
因為直到剛才為止,自己不停地被往地面上砸的打擊,三半規管已經一團糟了,視覺也模模糊糊的,就連聲音聽在耳中也粘滯扭曲起來,
……呃,那個。
腦袋暈暈乎乎的,不能很好地思考問題。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呢,搞不太清楚。不,之前應該是清楚的,但是心中所有的卻是,
……就算清楚,也無可奈何……
唯獨,就只有無力感而已。
不管做什麼,怎麼抵抗,怎麼戰鬥,怎麼行動,就算是一動不動也好,都敵不過。就只是被無視著,被盯著,被往地上砸而已。但是,
……啊。
與先前不同的行動來了。
戴著手套的手指插進了頸鏈和脖子之間。然後直接就被拎了起來,
「那麼。」
母親的這個聲音,在耳中粘滯著。
「已經明白了吧?」
明白什麼了?這麼說出來都辦不到,就連說話的意思都感覺不了。
母親真喜歡欺負人。因為,被問到的事情,是沒有什麼需要知道的必要的。不是因為知不知道,而是因為無法反抗。
所以別說是知道了,都沒想過去了解一下。只是服從著,跟隨著而已。
只能讓母親下所有的判斷。
……這麼做的話,就安全了……
這世上,就只有母親不會想著要去反抗,也能從她那裡得到絕對的安全。就像小時候毫無防備地跟在母親後面,就連去往哪裡都不知道一樣,會得到絕對的安心感的吧。
現在也是同樣。
所以,母親大概是看穿了這一點,用粘滯的聲音說道。
「納特?」
和以前一樣,叫了自己一聲就來說教了。
「——納特,你很清楚,一定要聽我的話才行對不對?所以在這裡,我就再把以前說過的話,作為現在的意義說一遍。
納特,——請你老實點,這樣。」
要問為什麼的話,
「現在,你學著騎士大人的樣子幫忙的那個世界征服遊戲的前方,我肯定會擋路的。不管怎麼想,現在的你,還有你信任的所謂王想要做的事情,都會被我打爛的。」
……確實——
彌托黛拉心想,敵不過她啊。
如果有無法力敵的對手在的話,自己這群人所做的事情,遲早都會失敗的。
「是這樣沒錯吧?你無論如何也打不過我,所以納特,你就……,在這八年間,無法親自站到六護式法蘭西的領土上對吧?」
呵呵,母親微笑了。吶?她晃了晃自己,然後舉起了左肩上的獵物。
「不過嘛。」
母親這麼說著,佩服地搖了搖獵物。
母親視線的前方,獵物早已失去了意識。他無力地,跟隨著母親的動作。
「真是的,聽話的你,居然會為了救這個少年這麼輕易地下來。……以為我不知道啦,馬上就會回去啦,雖然也找過這種藉口吧。」
母親扭過扛著獵物的手臂,用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隨意地把他的臉往前湊,湊向了自己,
「吶,納特,你一點錯都沒有喲?都是這個少年的錯。——不清楚你和我的力量對比,就以為有你當同伴就能和世界干架了,是這麼想的吧。我們家的納特,明明是文靜的,喜歡花花草草的孩子。」
所以,
「——只要沒了這少年的的話,你就不會去想傻事了對吧。」
聽了母親的話,彌托黛拉倒吸一口涼氣。
「……!」
意識還沒清醒過來。身體也是,還無法活動。不過,
……不行!!
心中只想著一件事,確確實實地動了。拒絕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著轉。也感覺得到從口中,呼出了如同嘆息一般的,本應該是拒絕的回答的,但又不成語調的什麼。
雖然想要說不行,但是那也如同淚水一樣只能無力地流出,
「啊……,呃——……」
但是母親沒有點頭,只是這麼問,
「你想要,就這個少年的性命嗎?」
彌托黛拉身體還在發著抖,不停地點頭。
對此,在自己的視野中,母親沒有點頭。她就只是,那麼,地開口說了。
「既然這樣納特,你就從武藏上下來。我來幫你辦去IZUMO的極東教導院的轉學手續。然後只要到畢業為止一直留在這裡的話,——那時候所有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吧。你呢,只要在嶄新的極東中,作為水戶松平的襲名者活下去就好了。」
你瞧,母親的手從他的臉移到了他的喉嚨上。
「明白了的話就說。說「我為了救你的性命,從所有一切上都收手了」。」
「……啊。」
說啊,被再度催促著。
「這是你,——救這個少年的,最後的機會喲?」
聽她說道,彌托黛拉注意到,自己的心中沒有泛起疑問。
……確實,說不定就是這樣的呢。
這就是「最後」,這麼想著。
有絕對打不過的對手在,有誰都打不過的對手在,然後大家的王,又是自己的王的某人被抓住,被以性命相威脅。
……我……
以前,自己給大家添了很多麻煩,讓大家很擔心自己過。
如果,自己在過去就是個添麻煩的人,現在又再度變成拖後腿的人的話,
「為了這個少年的話,你是什麼都願意做的吧?」
脖子上的頸鏈被拎著,搖了搖。
沒錯,當初自己決定奉上自己的全部,戴上了它。所以,
「我、我……」
雖然說完了的話,就要把它摘下來了。
雖然嘴唇發著抖,雖然不想說,但是,
「我、是……」
「我是……?」
「……為了、我、王。」
「救他的命。」
「為了,……救、命……」
不要,心想,眼淚要流出來了。但是,母親微微搖了搖自己,
「收手,這麼說出來就結束了喲?就這麼一點話,說啊。」
不說出來的話就失去一切了。說出來的話,就不會失去。但是,
……不要……
但是衣襟被搖著,又看到被搖晃著的無力的他,心就往下沉。再加上母親垂眉露出了笑容,說出了勸誘的語句。
「——不快點說出來的話,他就要醒過來了喲?」
不要,彌托黛拉第一時間這麼想。既不想讓他看到這幅模樣的自己,又不想讓他發現自己沒能保護好他的事實,還有自己也不想聽母親繼續說出來的話了。
所以,沒辦法了,這麼想著,彌托黛拉一邊在心中向著許多人道歉一邊開了口。
「手……」
抽噎著,
「把手、收……」
正當她說到這裡的時候。
正面,一個表示框在他的臉邊上打開了。那雖然是淺間的,但卻映出了赫萊森的身影,
『托利大人,您的眼前有一對人妻海咪咪正,』
「神馬————!?」
笨蛋覺醒了。
就在彌托黛拉就算被吊著也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看著的正面。他正被鎖鏈綁著。但是,儘管他脖子被押著還是環視四周,最終低下頭,看著母親的胸部,
「噢噢噢噢真的啊!ZOOM!幹得漂亮赫萊森!……呃,咦?這鎖鏈是怎麼回事。一醒過來就是拷問調教神馬的太創新了吧!?啊、還有,我的褲子怎麼被脫下來了!難、難道說人家被奪走○○了嗎……,話說這個人妻,咪咪真的好大誒。」
自己跟不上他說話的速度,是因為腦子還不清醒嗎。還是說,是因為自己的語言能力太低了呢。
但是,問題並未解決。畢竟,母親還在。
然後,母親就好像在主張這是自己的回合一般,輕輕勒了勒肩上的笨蛋。
母親嗯了一聲點點頭,交互打量著自己,還有跟魚一樣在掙扎的笨蛋,
「……這是傳染了吧?」
「不、不是的,那個,母親大人?我比起大家來,症狀還很輕。」
•約全員:『別扯上我們啊!』
雖然大家從武藏方向吐來槽了,但是彌托黛拉無視了。
……大家,都在呢。
也知道,他們不是只是看著。這樣就足夠了。然後從正面,
「嘛,怎麼啦納特,搞不大懂不過這是家族會議吧?不過誒?納特,不要聽你媽媽的花言巧語喲?因為你太老實了。再說——」
聽到了。
「你保護了我。並不是讓我活下去那種。——是戰鬥而保護。因為,我很弱嘛。」
聽了他的話,終於能夠呼吸了。所以,讓肺冷靜下來,
「……Jud.!」
說出來的瞬間。忽然,母親鬆開了手。
被扔下來了。向著地面上,而且還像是要和自己拉開距離一般地。
啊,在半空中這麼想,在視野中,母親重新扛好總長說道。
「值得玩味呢。不過,——可不還你哦。因為,這是我的。」
「?母親大人!?我的,是……」
是,人狼女王的。
……不是六護式法蘭西的!?
不可能談贖金放人了。那是任由自己心情的,屬於最糟糕情況的回答。
•金丸子:『哦哦哦總長被告白啦?這難不成是。』
•淺間:『赫萊森!赫萊森!外壁不行的啦外壁!』
•賢姐様:『…………』
•●畫:『所以說啦喜美,你無言眯眼的樣子好嚇人。』
……在、在各種意義上必須做點什麼才行!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是發抖的身體還是動不了,一屁股摔在地上,滾倒了。
想要坐起來。想起來,奔跑,去救王。但是,
……速度卻。
彌托黛拉回憶起了母親之前的動作。
自己辦不到。但是,母親卻做得到的高速的移動。想到要是能做到那樣的話,
「——!」
使不上勁,身體橫倒在地。
「嗚。」
感覺自己好沒出息,好不中用。然後,
……這樣不行。
不能這樣下去,就在心裡這麼說的時候。從西北側,還殘留在大地上的霧氣中,那個突然飛來了。
那是帶著一股漆黑的,如同刀子一般的氣勢的男子。
……佐佐•成政!?
「那小子是我的獵物啊人狼女王!」
成政的雙手上已經是展開了「愈使」的狀態,提高速度。
前進方向是左前方。那是向著人狼女王,以挖開的軌道從正面衝過去的行動。
……有趣!!
成政心道。雖然本來是想來打個招呼的,沒想到會碰上這麼有趣的對手。
對此,對手人狼女王,雖然和她說話了她卻不轉過身來。雖然扔下了提在右手上的女兒,但左肩上依然扛著武藏的總長。
就好像是讓自己看人家很遊刃有餘的,讓人火大的女人。
……但是,既然是人狼女王,這種程度正好!
人狼女王。
在傳言中聽說過的,傳說般的存在。那就想打上一拳,看看自己的力量面對傳說能夠起多少作用。所以,
「來場勝負吧!!」
成政叫著,沖了過去。忽然,人狼女王微微一笑。
「來的可真夠吃的呢?難道說,……在找我的破綻之類的?」
「蠢貨!找個毛的破綻啊!只是和那邊的槍女打了一會兒找不到人了,走錯路了而已!!好像有一艘白色的航空艦,不是武藏,看錯了嗎,啥啥的。,就這樣!!」
在依然薄霧籠罩的大地上,身邊跟著輝元的十四世,用手抵著下巴看了看身後。看著自己的旗艦「狩獵館」的白色,
「剛剛,在霧氣裡面氣勢驚人地跑來跑去跑來跑去的人,就是他吧?」
「別問老娘。又不認識他。」
「百合花……!」
成政沿著正面沖向人狼女王的軌道刺出了右貫手。
踏前的腳上也好,支撐著的另一隻腳上也好,就連膝蓋腰部側腹肩膀手肘手腕指尖也同樣,白色的百合型紋章競相綻放,並且發著光,
「……!!」
已經被「銀十字」和武藏第五特務的敲打而夯實了的地面,因為自己的蹬踏,下沉得更加厲害了。但是,正因為如此,腳底確實地捕捉到了來自大地的反作用力。
下一瞬間,指尖刺入了空氣。然後注意到了。
貫手的前端有刺入布料一般的感覺,因為空氣抵抗而發瘋般地搖晃著。但是想用肩膀和手肘將手腕繼續往前送的時候,
「嗚啦!!」
卻忽的刺穿了空氣。從踏前的腳底上,發出了就算浸透到地面中也依然轟響的巨鳴。指尖的目標是人狼女王的顏面直擊。那是毫不耍小聰明的必殺一擊。
就一瞬間。
在成政眼中,人狼女王看起來,只不過是向前踏了一步。
……想錯開最佳的命中位置嗎!?
手臂伸到最長時的前一瞬間,那對於自己來說是最佳的擊中時機。錯過那時的話威力會降低。但是,
「……不對!?」
在成政的視野中,人狼女王看起來像在迴避。
下。
人狼女王的身影,忽然向下落去。而且,那還是如同沉身一般的。
……逃了嗎!?
不。
不對。不是那樣的。人狼女王這是,為了反擊右貫手而行動的。
她想要攻擊自己。那麼,現在她的身體在向下沉是因為,
「IZUMO——」
被折斷了。
勝負手,是人狼女王的踏步。
人狼女王用銀十字加固了的地面。在那裡,存在著一片鋼鐵之色。那是IZUMO的地殼框架。她作為向成政採取反擊動作的準備動作而踏在了那上面。
「————」
一瞬間,就讓它陷下去了六十公分左右。
這一擊,才成了勝負手。
人狼女王一邊用右腳尖將巨大的鋼鐵框架踩下去,一邊向成政說道。
「我投出的地殼框架落下,還有武藏的出港準備、太陽王的落下打擊和你的震腳將歪曲拼合在了一起,……其實在這附近,地殼已經發生變形了呢。」
雖然是長大的地殼框架,但是因為它的動作是處在管理之下的大規模運動,所以無法容許瞬間的歪曲。既然這樣,
「之後,就很簡單了呢。」
從大地的下方,震動以比呼吸還要迅速的勢頭奔走著。就好像是把岩石扔入水中一般,發出雖然含糊,但是確實有什麼斷裂掉了的聲音。
那是龜裂。割開了IZ
UMO的龜裂。
它從南向北裂開,
「……!」
IZUMO斷裂了。
淺間從武藏的搬出口上,看到了那一幕。
在正在上浮的自己眼下,所有的一切看起來都如同無數的相片一般多重地搖晃著。
原因早已知道。IZUMO劇烈震動著,開始一裂為二了。
……被割裂了……!!
糟了,這麼想著,不住地轟鳴聲從眼下流溢而出。
警報聲響起,霧氣完全從武藏周圍散開了。
同時。從地殼框架上剝離並開始傾斜的陸港極其周邊區域,伴隨著連續的鋼鐵斷裂聲開始從IZUMO上落下了,
「……哇!」
就在下方的二代,在掛念著彌托黛拉的同時好不容易靠著跳躍登上武藏下部的同時。外面的世界激烈震盪起來。那並不是地殼的錯位,而是由於框架的破碎造成的,如同被甩開一般急劇動搖起來的,
『武藏專用陸港區域,失去了七成二的主連接正在傾斜!這麼下去的話,斷裂會向IZUMO中央部侵蝕!因此——』
IZUMO方面做出了結論。
『將武藏專用陸港周邊,以同時爆破捨棄!!——以上!』
縱貫南北的大地龜裂的形狀,主張著爆碎的衝擊波。
距離上來說約有十公里的大地,作為武藏專用陸港的地殼,被爆破捨棄了。
破裂著。
但是,作業著實地進行著。從搖晃著,緩慢而確實地開始下落的全長超過十公里的陸港上,武藏只是維持原位取代了上浮的動作。
然後正下方又發生了爆炸。那是為了在落到地面上之前,打碎大部分的地殼。
碎片下落的方向是森林和溪谷的土地。是占據了大部分六護式法蘭西的重奏領域的場所。
地殼向著那裡,一邊破碎著一邊落下。開放展開著的陸港的鳥居型龍門吊也好,船塢的內壁也好基座也好,全都炸碎了,四分五裂地落下。
然後,在IZUMO方面,為了抵消陸港的重量,採取了急速的姿態控制。考慮到東側的重量消失了,還有沉下去了一次的東側因為反作用力又彈起來,於是西側開始上升。那既有遠離由落下的碎片群捲起的氣流和爆炸的意義,又能在已經颳起的動搖和風中,
「那個傢伙……!」
右側頭部。成政連著墨鏡的架子都挨了一下手刀皮膚裂開了。他並不是站在緩緩崩碎著的大地邊緣,而是站在被折斷了的框架上,
「打中了嗎!?」
提問的方向,在已經刮著風落下的大地的一片碎片之上,有一名銀髮女性。在距離一百二十米的前方,他左肩上看著被鎖鏈捆住的武藏總長,舉起了右手。
微笑著的她的制服右邊袖子,被撕碎了。
毫髮無傷。但是成政齜牙咧嘴地,
「還稍微,偏右了一點嗎!」
呵呵,成政短短笑了幾聲。然後他直起身體,用手從懷中掏出了梳子。他把那•梳子抵在了右側頭部的傷口上,沾上了血糊,
「下次就打倒你……!」
強行一梳頭髮。
在同樣的時間點上,風在他的眼下破裂了。落下的地殼和框架,還有別的部件群,為了與IZUMO拉開距離,而齊齊爆炸了。
在爆炸壓的風和落下之中,人狼女王輕鬆地在不斷碎裂的立足點上行走著。
不但平安無事地確保了左肩上的獵物,而且這期間的戰鬥也很快樂。再加上,
「納特……」
自己的背後,已經遠離了的上空的地殼區域正在破碎著,而自己的女兒應該在上面,她會怎麼樣呢。
……不。不是「她會怎麼樣」呢。
人狼女王在內心訂正。與現在的自己的女兒相應的應該是「她會怎麼做」。
是會追上來呢,還是怎麼樣呢。還有自己也是,看著自己肩膀上再次失去意識的少年,
「這孩子,該怎麼辦呢。……我拭目以待呢。」
比起覺得他吵,覺得他很麻煩,更加在意他。所以雖然勒住他脖子讓他老實了,
……吃了他還是讓他活下來,都有可能呢。
選擇權在自己手上。因為時間拖太長的話會被總長聯合和學生會各種碎碎念的,所以要儘可能趁早濃密地享用,這麼想著。
「再見。」
從距地面大約一公里的高度上,人狼女王向著下方的森林地帶跳去。輕巧地,就如同跳過小水潭的遊戲一般。
帶著武藏之王,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