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中 第三十二章『等待之地的相逢者們』(2/2)
總之,就在這氣氛下,參水提了提運動服的領子。
「老師我是鞋子和運動服啦,那種東西的測試員,現在的話。」
以前不是的對吧,正純這麼想著,問道。
「老師,您以前是幹什麼的?」
「扔過來個困難的問題啊……」
故意露出一臉困擾表情的她,將長劍還於鞘中。這時,
……月輪?
沒入鞘中看不到了的刀刃,奪走了月輪的視線。注意到了這模樣的參水,
「直覺好準的走狗呢。——不,因為是走狗所以直覺才準的嗎?」
「那是,一把寶劍嗎?」
「——嘛,算是這麼回事。想著遲早有一天用得上,才交託給我的,或者說是讓我帶著的感覺。」
還有啊,參水從掛著麵包的另一側的hard point中,
「果醬瓶……,您想要幹什麼啊老師……」
正純看著嘴上說著點心點心,把瓶子倒過來在剖開來的麵包上上下控著的女教師,這麼想著。
……就因為被這種人訓練著,我們班才會轉變的吧。
可是,今天的感想是,就算有這種訓練還會有打不過的人出現,
……非也。
不是這樣的吧,正純重新想到。一直以來,敵不過別人的地方就有很多了。
比如說,面對教皇總長時,在三河戰場上沒有打倒對方,只是單方面地防禦著。
比如說,面對妖精女王伊莉莎白的時候也是,那巨大的光翼什麼的,都令人懷疑是不是比彌托黛拉母親更加強大了,而且在面對三征西班牙的副長弘中•隆包的迎擊戰的時候也是,與其說是把他打敗了,不如說是記分獲勝的感覺更加強一點。
嗯—,回顧著戰績的正純,看著參水都開始繼續塗抹裝在竹皮小管裡面的豆沙了,
「老師,能和您認真說點事嗎?」
「可以喲?」
不知道這名正忙著把小管里的內容物倒乾淨的教師的應答有幾分可信度。但是,正純相信著教師和學生這一地位關係,問道。
「……咱們,是不是很弱啊?」
得到問題的答案,花了數秒鐘。
倒幹了小管之後,參水「哈」地呼出口氣。然後,她確認著麵包上的構成物有沒有堆好,
「就算現在沒用打贏,最後獲勝了不就好了嘛?大體上,松平的處世之道就是那個吧?——織田撒種,羽柴育苗,松平收穫,對吧?」(譯者:個人比較喜歡松本清張的說法:天下猶如一餅,信長擀麵,秀吉碾圓,而為家康所食)
確實如此。但是,參水舉了舉麵包,
「要不?」
被這麼問到正純便考慮起了那飯盒的存在。不過,
「就給我一片好了——,呃不用這麼大一塊的!就它的五分之一!」
「兩頭很硬的就這麼著吧。給。——話說,到底怎麼搞得啊?勝負什麼的,這種東西,不應該是總長聯合那邊考慮的嗎?」
「呃,真要說的話二代屬於單獨型兼天然型的嘛。」
我說啊,教師苦笑道。
「天然也好什麼也好,不讓她分擔點的話正純你的負擔只會越來越大喲?本來就負擔了托利和赫萊森那一份就夠大了。」
她這麼說完,苦笑之色更濃了。
「給你添麻煩了真抱歉呢。關於那兩個人的事。」
「Jud.,——那麼,剛才的應答就當沒發生過。真說起來,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過,正純有點事想問了。那是,
「老師,您以前輸過嗎?」
雖然純粹出於興趣,不過這和自己面臨的問題也有點關係。
身邊的人,指導自己的人的敗北經驗,能夠直接反饋在自己這些人的身上。所以,正純為了不招參水討厭,斟詞酌句地再次發問。
「如果有敗北經驗的話,為提攜後進還請不吝賜教。」
我想想啊,正純聽著參水說話。然後,對啦—,參水更加沉思起來。
「嘛,以前是有過的呢。小時候,修行的時候呢。……應該是類似於師父的吧?完全打不過人家啊。老師我,啊,不是,那時候不是老師是小屁孩呢,很可愛的喲?」
「老師都打不過的師父到底是鬧哪樣啊……」
「最後那明明是重要的裝傻卻無視掉了啊……?」
不過嘛,參水說道。
「最後一次差點輸掉,是在七年前吧。因為是在初登武藏的時候。那是在結束了三年教育實習,成菜鳥的時候呢。」
「……老師會差點輸掉,是和什麼對打的啊?猩猩啦巨龍啦之類的……」
「人類啦。人類。——從結果上來說,老師我就在這裡了呢。老師我啊,無論如何都想要來武藏當老師來著。」
正純雖然想著那真是這麼有魅力的職場和職業嗎,但是考慮到自己在此的理由的話,
……嘛,值得「在此」的場所,嗎。
「您就,這麼想在這裡當教員嗎?」
「因為,想要見的人也在這裡嘛。要是能見面就好了,那樣的存在。——所以說呢,當時沒輸掉真是太好了。」
於是呢?她問道。
「正純,……你又為什麼,想問輸不輸掉這種事呢?」
那個啊,正純支吾起來。她環顧周圍,確認了這裡除了自己兩人之外沒別人之後,
「……因為現在的武藏,還不知道輸掉了的話該怎麼辦。」
夜晚的黑暗。表示框和燈籠的光芒朦朦朧朧的,身邊有教員這一存在,面前是夜晚武藏的街景。從武藏移開視線望向地面的話,大部分都是漆黑的森林,偶爾能看到集落的燈火。
但是,就算有光明,主導的還是黑暗。
就好像是,黑暗本身成為了自己這艘艦的保護傘一般,正純如此感覺到,
「——可以嗎?」
「可以喲?」
被這麼催促著,終於可以說出來了啊,正純這麼想著說出言語。
「……武藏,是與戰場直接相接的都市。」
「Jud.,沒錯呢。」
正是這樣,正純點點頭。她抱住一邊的膝蓋,吸了口氣,
「在戰鬥中,勝敗會通過踏上戰場的學生傳達給保護者,並且擴散到整個武藏。那就是在武藏中對戰爭的評價系統的基礎。
……這就意味著,家長能直接看到孩子對勝敗作出判斷,因此從世間輿論來看,利用學生會和總長聯合的發表進行情報操作是不可能的,這裡是一座直接評價型的都市,是這麼一回事吧。」
「沒錯呢。」
見她點點頭,正純也同樣點頭。可是,
「但是。」
正純改變了話語的走向。
「武藏的航行,尤其是牽涉到都市機能的運用從事者,一般民眾遠遠多於學生。所以,要讓他們——」
應該怎麼說呢,現在不該斟酌語言吧,這麼想著。所以,
「要讓他們協助戰鬥,令武藏在戰鬥狀態下繼續航行的話,比起面對戰爭的風險,以及厭戰情緒的擴大,必須要更快地給出確實的回報。
也就是說,不光要把「打仗的感覺」帶給學生,還要分給一般市民。」
「比方說?」
「勝利帶來的高漲情緒,和報酬。這就是排第一位的吧。現在,伯托尼他們正在展開各種活動。比如,對於從事戰鬥的人們,根據各自的貢獻度,便宜出售空地變多了的表層部的戰後管理權之類的。」
「戰後,這麼說真卑鄙呢。……啊啊,就是那個吧,在通神帶上展開希望者的積分賽就是這個吧?被別人說那太刺激僥倖心理了喲?」
Jud.,正純只能點頭以對。然後她再度開口。
「……除此之外嘛,在提高戰鬥中維護艦船工作的酬勞的同時,修復之類的採取二十四小時制。也就是說,只要有幹勁,戰爭中隨時都能賺錢。
——為了抑制外匯收入和物價上漲維持平衡,進行中間貿易的同時,獎勵居住區域的改造等等,對於一般家庭來說的大規模支出。」
「在此過程中的小手段,可以巧妙發揮作用呢。不過——」
「Jud.,那也是出於「因為獲勝了」。」
正純吸了口氣,一句話總結了武藏的現狀。
「只是因為獲勝了,才能完美實行。——這就是現在的武藏。」
正純心想。真是非常嚴峻的現實啊。
能夠明確理解這一點,是因為今天午後的事。
「是彌托黛拉。」
正純說,然後繼續道。
「今天,彌托黛拉被打得體無完膚,二代也束手無策的時候,我感到毛骨悚然。
不,被六護式法蘭西逼上絕路,展現了我方的作戰什麼「在莫大的國力面前毫無意義」時,我已經感到一股寒氣了。」
「真饒舌呢。」
因為是晚上,正純這麼說,咬了口麵包。味道好濃郁啊,這麼想著,
「看著今天送來的報告,——這個,PTA發來的文件之類的就在想了,保護者們的懷疑很多今天一事否定派的「自己在學生時代沒做過這檔子事」和肯定派的「因為是學生主體的決定就遵命」雖然各占一半……」
「輸掉的話就一口氣落向負面方向了,這意思?」
「Jud.,所以。」
正純說到這裡,垂下了肩膀。月輪擔心地蹭了蹭臉頰而讓她笑了笑,
「不想輸掉呢。——真的是,關於應該會出現傷亡的三方原之戰,能在IZUMO和義經公談判時能完美解決真的是太好了。因為那對於松平來說是最「不被打敗不行的敗戰」,所以滿腦子都在想那要是被武田方面巧妙利用了該怎麼辦。而且嘛……」
「而且?」
「被同伴們巧妙地幫助了。尤其是這一次,真是有勞庫羅斯優奈特了呢。說實話,笨蛋在IZUMO被抓走的時候我都在向自己的人生就到此為止了呢,但是對此卻有「救助」這一流向而繼續下去。
更有甚者,因為彌托黛拉也加入了追蹤小隊,所以彌托黛拉的母子對決,從現狀來說也並非是單純的敗北關係。」
「點藏在這種事情上,總是非常出於本能地做到呢。該說他謹小慎微嗎。」
不過啊,參水說道。但是,正純卻看她一副注意著飯盒的樣子,
「要打開嗎?」
「哎呀,不好意思哈。」
聽起來完全不是那意思實在恐怖。遞給她筷子就太嚇人所以就給根簽子好了。
然後,一邊參水把魚糕切成五份刺入其中一片,一邊這麼說道。
「但是啊正純,你必要要考慮到「輸了之後的事情」才行喲?別的那些傢伙的工作是獲勝。但是在武藏上,副會長的工作有面對民眾的發言人的部分呢。」
「可是——」
好好看看周圍吧,參水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說道。
「就算工作是獲勝的傢伙,也會有失敗、輸掉的時候。那麼,那個人在那之後該怎麼辦呢。該怎麼做,才能取回失去了的信任呢,這種事情,你好好看清楚了。
作為指揮他人的副會長,將他人的行動吸收為自己的食糧是很重要的喲?」
「……是這麼回事,嗎?」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自己確實肩負指揮他人的職務。那麼現在,比起不成熟的自己來說教師才是正確的吧,正純這麼想著。所以,
「非常感謝您。拿對別處的不滿來來附和我。」
「正純就是這種地方不可愛呢。」
參水苦笑道。就在這時。
『啊,正純!那個,稍微來下這裡!』
一個表示框展開了,淺間叫道。
『赫萊森有些不妙了,能請你來幫忙說服她嗎!?』
「哈啊?什麼不妙了?」
呃,那個,淺間迷茫了一瞬間,將現狀化為語言。
『下面!她想要去把托利君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