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中 第二十七章『霧中的母女』(2/2)
這一家子都是一個樣啊……!對武藏這邊的反應,彌托黛拉抹了抹頭上意義不明地冒出來的討厭汗水,在眼前的總長也是接連點頭了好幾次,用好像看著不可思議物體一樣的眼神看著這邊到底是為什麼嘛。
不管怎麼說,母親又嘆了口氣。
「不過嘛,到我這一代為止,也是不能對公眾暴露身份的吶。——因為先代的六護式法蘭西暫定總長,安娜•杜德利切曾經下過這樣的指示。說如果人狼女王加入人類、六護式法蘭西這邊的事情被其他國家知道了的話,僅僅這個事實就能被當做交涉的不利條件了。
畢竟在百年戰爭中英法間實力關係的逆轉,就是因為這些異族部隊啊。」
那麼說起來的話,總長發問了。
「那樣的話,為什麼麻麻現在要堂堂正正地自稱人狼女王呢?」
「Tes.,——那是因為六護式法蘭西已經做好了成為霸者之國的準備吶。」
人狼女王開口說道,一邊確信著自己說出口的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強大的國力和君主。然後是被聖譜記述所護佑的所謂六護式法蘭西這個國家的繁榮。
在具備了這兩點的條件下,人狼女王之名,將不在是他國對我們說三道四的政治籌碼,而將是我們對他國形成牽制的籌碼哦?正是因為這份強大,對吧。」
……理所當然的事情呢。
這是個存在著聖聯,服從著聖譜記述而行動的人世。而作為離開了森林涉足到人世之中的人狼女王自然也不能免俗。這樣的話。
……就只有將這份力量,最大限度地利用起來了。
所謂狼就是不論在玩耍還是在進食的時候都是認真地去做的,就是這樣。不過,
「不過啊。」
被鎖鏈纏卷的獵物對著這邊歪過腦袋。
「這就是說,狼被國家套上了項圈的意思?」
比起聽到的問題,反而是對於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
呼地,人狼女王感覺到自己的血液之中傳來的疼痛。
能感覺到在自己前面,站立在霧中的自己的女兒也是吸了口氣,心跳加速了起來。
——想必是明白的吧?
自己乃是狼,是空腹的時候就進食,飽腹的時候就隨心情或是玩耍或是啃食的人狼。
是自由的野獸。對於代表這種存在的人狼女王,套上項圈當做狗一樣來飼養簡直就是。
完全的挑釁行為。
女兒一定也是察覺到這一點了吧。
但是女兒仍然,
「……」
紋絲不動,雖然屏住了呼吸擺好了架勢,但是沒有行動。對這邊沒有採取任何動作。
所以人狼女王再次這麼想。
……想必是明白的吧。
誒誒。
……雖然是久別重逢,但是想必對於不能與我相抗衡還是有清醒的認識的吧?
問都不需要問,雖然伏下身體放低腰部想要擺出對峙的架勢來,但是那怎麼看都像野獸夾起尾巴想要逃走的姿態。
那麼一來,現在自己的女兒對自己構不成絲毫威脅。
於是人狼女王把視線從她轉到獵物身上。看著這個把幾乎等同於挑釁的提問對著自己毫無防備地問出來的少年。
還真是有趣呢,這麼想著,人狼女王開口問道。
「聽好哦?你啊,……雖然對我問出是不是帶著項圈,這樣近乎非難的問題,不過。」
不過,
「那麼,……你又是為什麼,要給我們家納特戴上項圈呢?」
誒?彌托黛拉看到和聽到總長開口發出這樣的聲音。
在視野之中,他冷不丁地把頭轉向這邊。
對他這個突然的動作,彌托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但是,在總長看著的這邊的頸部,確實地戴著個黑色皮革制的頸鏈。
那是從很久以前就戴上,並且今後也要一直戴著的東西。但是對於母親來說。
「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也就是八年前那時候,還沒有戴著這樣的東西對吧?……從氣味上來分辨大概是五六年前戴上的對嗎?納特。」
「不是,這個,那個,不是由總長戴……」
「那就是自己把自己當成家養的小狗了的意思?」
聽到母親看都不看自己就拋過來的話,彌托黛拉再一次思考這個項圈的意義。
的確讓別人看到的話說不定都會這麼想吧,但是。
……這可是——
迷茫地垂下頭來的時候,突然從正面傳來聲音。
「喂喂喂喂納特麻麻,把這個項圈和狗狗戴的那種混為一談出言相逼不太好吧。項圈=當小狗養的邏輯也不大對勁吧。這點拜託你多多理解哦?」
「我、我王……!」
哦哦,保持著被扒掉褲子拿鎖鏈纏捲起來的姿態對母親說道。
「——這種玩法也是有的嘛……,多多理解哦……」
彌托黛拉的視野中,母親用好像看著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的眼神把視線轉向這邊。誒?彌托黛拉想了一下,然後下一瞬間突然明白過來。
「在、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我才沒有這種興趣吶!母親大人也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不是,那個,納特……?就算是我,這個,該說是對於不能理解的個人嗜好也是保持尊重的立場還是……,嗯嗯,總之就是這樣的感覺哦?」
說的是啊,母親身旁被鎖鏈捲起來東西看著母親點點頭。
「再說了啊,好好看清楚啊納特麻麻,……納特像這樣拼死地在否定,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啊。不這麼覺得嗎?」
「聽、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呢。把銀鎖交給她的決定說不定是錯誤的呢。想不到居然有被拘束癖……」
母親和那團被鎖鏈捲起來的東西一起重新看了看這邊,然後點了點頭。
「冷靜下來之後再說也沒關係的,總有一天要好好和我說明一下哦?不是,不是要你說都玩了些什麼內容,是把怎麼變成有這種癖好的孩子的經過給我從實招來。——然後給我正座坐好。」
「誤、誤會了啦!我才沒有這樣的趣味吶!?」
「啊啊,就是說啊納特!才不是什麼怪癖……!只是喜歡這麼玩而已啊……!」
雖然很想搬東西狠狠地砸過去,不過要是刺激到母親就糟糕了。
……但、但是,現在,實際上總長是不是跑到敵人那邊去了啊?這狀況。
嘛好吧,母親這麼說。她聳了聳肩。
「我的現狀,可不是戴上了項圈什麼的哦。」
母親微笑著這麼說道。
「是對祝福的報償哦。」
「祝福……?」
疑問的聲音,是從多摩右舷,架橋落下變成橫洞狀態的搬出口處傳來的。來到能看見外面情況的橫洞邊緣的人群中,淺間歪了歪頭。
「人狼女王獲得的祝福,到底是什麼啊?」
對問題作出回答的,是帶著赫萊森走來的喜美。她交叉雙臂,呼呼,地晃動肩膀。
「那還用說麼。女人能從他人那裡得到的真正的祝福只有一個哦?」
「結婚嗎?」
「庫庫庫真是笨蛋呢,說不定會被他人奪走的東西怎麼可能是真正的祝福嘛。所謂真正的祝福,就是只有這個人能夠得到,而他人無論如何也奪之不去的東西哦。」
也就是說啊,喜美看著下方的濃霧,這麼說道。
「——就是所謂懷上孩子這回事哦。」
誒誒,人狼女王點點頭。
「先代總長安娜,承認了
我和我丈夫的結合。然後,在我懷上孩子的時候,也賜予了我祝福哦。」
所以說呢,人狼女王看著自己的女兒,看著到現在還保持著人的對峙架勢沒有解除的她。
「——納特,你能夠平安無事地被生下來,都是多虧了安妮的庇佑哦?把有孕之身的我,以侍女的身份安置在近側,……被纏著聽她說了很多很多呢。」
嘿,帶著欽佩之感點頭的,並不是女兒。
而是身旁被鎖鏈捲起來的那傢伙。他把臉朝向這邊,拋來一個笑容。明白了,帶著這樣的語調他開口說道。
「開心地快樂地度過了那段時光,——於是現在到了報恩的時候。對吧你現在做的事情。」
「Tes.,……因為是人狼女王嘛。自己一個人奔放地快樂生活當然是做得到的哦。
但是呢,其他的什麼人,想要不是靠力量而是其他什麼東西讓我開心的話,就只有丈夫和安妮還有……」
現在沒有說下去的必要了。
所以說呢,人狼女王對著鎖鏈捲起來的那東西點點頭。
「真的是一段無憂無慮的日誌啊。正因為如此。」
誒誒,又點了點頭,懷著過去種種時光的回憶,並從那裡緩緩經過的思緒,人狼女王對著獵物這麼說道。
「——對性格執拗的異族來說,對於被施與的一切,就只有靠力量來報償了啊。」
所以說。
「敵對。就從此時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