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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上 第十六章『蒼天下的仰望者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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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為筧君他們做了一個很好的抉擇。

第二次上田合戰說到底是以據城禦敵為基礎的局部戰。這可是忍者擅長的類型啊」

「可是,要在北條戰的什麼地方把第二次上田合戰的情形套用上去呢?」

「如果從守城方的角度來看針對北條城的水攻的話,應該是可以看作為「據城禦敵」的吧?

而且,還有一位有著更明確的據城禦敵歷史再現的人哦」

那是穴山保持著微笑,耷拉下眉毛的瞬間。蟬開始鳴叫了。

穴山講話的聲音伴著蟲鳴一同響起,

「——瀧川一益,她在小牧長久手之戰中主導的「蟹江城之戰」,就是守城戰

如果我們的行動能構成對她的支援的話,羽柴他們應該也會接受真田的要求了。接受我們把「蟹江城之戰」與第二次上田合戰視作一體來進行的這個要求。筧君他們就是決定以這樣的方式支持真田的未來。」

「餵~筧,早飯如何——?」

「你說什麼?聽——不——見!」

「你白痴啊——!」

「那是你吧!」

「你不是聽得見嗎?是不是傻?!啊,就是傻嘛!?傻——瓜!」

「簡單的話是能聽得出來的啊!波浪的聲音太大了!你看嘛!」

這麼喊著,裸露著上半身的筧在棧橋上揮了揮手。

是海。

……是海啊——!

以前一直待在關西,所以看的一直都是地中海這一個內海。

……不把大坂灣叫成波斯灣,卻把瀨戶內海叫成地中海,這樣的極東人真是過分!

雖然可能只有他一個把此作為自己的格言,但筧確實就是這麼想的。

然而,這裡,

「不是太平洋嗎!不是Pacific Ocean嗎!」

『筧大人,請不要再不顧形象地胡鬧了,快捕捉早餐要吃的魚吧』

「不是,就算想開槍獵魚,但這波浪之間根本看不到魚的影子啊」

這麼說著,他回頭看向某處。那是棧橋一旁的沙灘上,穿著運動服的望月以及上半身穿著泳裝的海野,她們正在用石頭搭成的爐灶前幹著活。

望月已經在準備煮湯的鍋還有,

『米飯差不多也要好了。是用葉子包在裡面蒸的,所以預計口感會稍硬一些』

「望月真厲害啊……。啊,還挺香的誒……。小菜還沒好嗎……」

「你們別給我壓力了好不好」

然而,波浪還是同之前一樣地起伏著,仍舊沒有魚影浮現。

對著擺著姿勢,卻始終沒有行動的自己,海野站在水畔用手指了過來。

「來這邊啊!棧橋對著陸地的這邊!到水波平靜一點的地方瞄準啊!」

「那邊不全是小魚嗎?你懂什麼?」

「你裝什麼啊!認清現在沒有早飯吃的現實好不好!」

「小魚的話,一槍就會崩飛了。這你都不懂嗎?」

『用別的捕獵工具不就可以了嗎?』

「嗯——」,筧陷入了思考。

姑且暗器千本*是常備於身的。但這些是,(*註:千本是忍者暗器,一千根細長的鋼針)

……這些是要留給根津的啊。

在他這樣猶豫著的時候,

『用您經常送給根津大人的那種長針怎麼樣呢?』

相當敏銳的提議。然而,海野拍了拍這樣提議了的望月的肩膀。

她掛起了難得一見的笑容。

「望月,那可是死亡flag啊」

……她在看似溫柔地說些什麼呀……。

然而,望月也順著她繼續著對話,

『把那些全部交給根津大人的話,就會在下一次戰鬥中死亡是嗎?』

「對。然後根津收到千針後數了一下,發現差不多少了七根,還會反過來抱怨「根本不齊嘛!」」

「你們啊,怎麼跟穴山前輩似的,這麼喜歡玩根津的梗啊」

「啊——?因為根津是可愛的後輩嘛」

倒也能理解她說這話的根據。不管怎麼說,根津確實是信賴著我們這些前輩的乖巧的後輩。可是,

「請你也要重視他的實力哦」

「連早飯都搞不定的男人還說得出這種話呀」

說著,海野向這邊揮了一下手。

那一瞬間。

……喔。

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

不經意間擺下的左手在自己的面前抓住了那個東西。它隨著手腕的轉動搖晃了兩下,

「竹籤?」

「是我的扇子的扇骨啦。備用的。在之前的戰鬥里折斷了」

一共七根。

重量十分稱手。雖然是竹製的,但可能是竹節的部分處理得很好,所以平衡感還不錯。所以,

「那就借我一用吧」

「是啊,你就隨便拿去用吧。——因為你昨天和望月都很努力了呀。然而我卻什麼忙都沒幫上,算是欠了你們一次」

聽到她這麼說,筧停了下來。

海野所說的,是昨晚的交涉。

姑且告訴她了昨晚發生了什麼,今後要做什麼事,怎麼做。但海野還是一直為昨天未能參加那場交涉而抱怨著,

「嘛,要是我在的話,可能會被瀧川反將一軍,交涉失敗了也說不定」

「應該也有那種只有女士之間才更好互相理解的事情—吧?比如女士更容易讀出對方的心思之類的」

『……筧大人,您還記得我的性別嗎』

「啊—,十分抱歉……」

對話就這麼進行著,最後還是以結果滿意就萬事大吉告終了。

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有現在的借用竹骨吧。

當然,就算沒發生那種事,她應該也會借就是了。

……因為我們之間的交情,是有種種藉口可以迴避,但卻硬是被構建起來了的啊。

互相之間雖然十分信賴,但也都是各自領域的能手。當觸及各自的尊嚴或是集體意識的時候,大家基本還是迴避的。

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以「因為自己是『不被需要的』」作為前提構建起來的。

從前的我們是怎麼樣的來著。

……算了,怎麼都行吧。

反正現在不一樣了。無論是真田那邊,還是此地的我們都在走上與那個前提相反的道路。

所以,

「好嘞,開工吧」

筧用手準備好了竹骨。

神啊。這樣可以的吧。

……拜託了。請和以前一樣眷顧我吧。捉不捉得到魚可關乎男人的面子啊。

在祈禱與思考之後,筧釋放了竹骨。

他的動作與其說是投擲,不如說更像推出。然後,

「——」

竹骨從手裡消失了。

之後,頓了一拍,

「筧——」

聽到了海野陰沉的聲音。

「你不是說不捉小魚的嗎?」

在棧橋的靠岸側,水面上,出現了被貫穿了身體,抽動著的魚。

筧進入水中回收獵物。

隨後回到海岸上,邊走邊說到

「——話說回來,就算等待時間很長,但也沒想到會在這裡做像是野營一樣的事啊」

潮水讓人想起關西時看到的內海的樣子。

還真是好久沒看到了呀。水波帶起的沙子穿過腳趾間的感覺也十分令人懷念。浪相對較高應該就是外海的特徵了吧。

波浪最終從膝蓋下到了小腿,

「來,給你」

筧用帽子做了放魚的容器,把一條條魚抖落在望月跟前。隨後,望月用重力控制把濕沙子固定,做成了砧板。

『謝謝您』

也就是這樣就能做早餐了的意思。

對於這樣的事實,感到有點安心,又有點自嘲的筧看向了天空。

這裡是小田原的海岸。是東側的海岸。往頭上看的話,

「熱海那邊,西臨的就是毛利的航空艦隊了呀」

「總感覺他們很明顯是在和這邊保持距離啊」

「應該沒錯吧」

筧一邊在海岸邊尋找著淡水水池,一邊小聲嘟囔著,

「雖說要借著小田原征伐的名義完成好幾場戰鬥,但基本上就是在三者之間展開的」

『北條•毛利•羽柴,您說的就是這三個吧』

「Tes,就算我們在裡邊是要完成第二次上田合戰的,但說到底是類似於羽柴方的瀧川一益的援手一樣的角色吧。因為羽柴現在成了聖連其本身,所以才能用幫助瀧川女士來交換真田的未來啊」

即是說,

「只要能在此幫助瀧川小姐打好守城戰,套用上第二次上田合戰的情形的話,真田就能為大坂之戰溫存戰鬥力,在真田的大家也能安心了」

「但具體該怎麼做呀。瀧川不是幾乎損失了所有的戰鬥力嗎」

毛利的航空艦隊就懸停在西邊的天空,再往西還有北條的艦隊。

他們有著強大的戰鬥力。然而,就如海野指出的那樣,

『瀧川大人失去了「白鷺城」,現在成了由地上部隊構成的兵團。當然,我們也要僅以三人,以「真田軍」的名義,打好第二次上田合戰才行』

「十勇士都是一騎當千的猛士的話,我們三個就夠了吧」

說著,筧擦了擦自己的臉。

臉上的海水已經開始幹了。

雖然幾乎被海浪聲所掩蓋,但仍能聽到距離海岸不遠的森林,山丘里傳來蟬鳴。氣溫將會開始不斷升高吧。

……好一個盛夏呀。

「要是沒有戰爭的話」,這種忍者說出來不像樣的話還是免了吧。

畢竟情緒被海景帶得有點高了。

要是這些勾起了對真田大地的思念的話,是很危險的。這件事,在這裡的三人都心知肚明吧。

那是接受了「沒人要」的人的土地。思念起了那裡就意味著自己已經失去了所仰仗之物。

也就是說已經到了不管是實力,還是任何的一切都沒有用,關乎自己生死存亡的危急時刻了。

不管怎樣都要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啊。

但是,

「不知道其他兩方會怎麼應對啊」

「不就是打仗嗎?」

「三方之一的瀧川女士應該是這麼打算的」

筧稍微猶豫了一番,但最後還是決定前往淡水的流出口清洗一下身體。

他一步一步用足底咬住沙子,走了過去。

海岸的進深意外地很淺。二十米開外就是目的地了。

筧一邊感受著腳底像是抓住了薄布一樣的感覺,一邊說到,

「可是啊,昨晚瀧川小姐也說了,北條和毛利與羽柴有些許不同。特別是毛利,有著更不同的部分。如果他們雙方在那一部分上開始互相合作的話——」

「可能要打仗的只有我們了?」

很敏銳的洞察力。

然而,究竟會變成怎樣呢。結果無從知曉。現階段唯一能說的就只有,

「那—應該是—不會啦」

不知道毛利和北條在考慮些什麼。

但是,如果他們的目標,是某樣東西的話,

……那可真是令人生羨啊。

毛利和北條會把武藏也牽扯進來,搞出一番荒唐的事態。也就是,

「應該會發生比起單是面對毛利與北條還要更大的戰爭吧」

自己的正面,溢出的淡水正流出在沙地上。

就像是龜裂了一般,飄零的水將白沙染成了焦茶色,但水流到一半就消失了。

筧將腳向前邁,慢慢踩上了淡水流出的裂口。

……好冰啊。

「我說」

「什麼事啊」

筧重新考慮了要說的話

回頭望去,能看到正在把砧板上的魚肉撥進鍋里的望月,還有看著她料理的海野的身影。

在筧所處的位置,蟬的鳴叫比潮水的聲音聽得更清楚。在那其中,筧說到

「——我總共捉了七條,2、2、3這樣分,我3怎麼樣?」

「3難道不應該給提供了竹骨的我嗎」

『不能是負責料理的我嗎』

「我們的女生表達自己主張的欲望還真強啊」筧打心底里這麼想著,擺了擺手。

「你們定吧」

筧走了幾步,把腿伸進了泉水裡,這泉水意外地還挺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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