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中 第四十五章『烈火中的冷徹者』(2/2)
但是,膝蓋有些搖晃。
「餵——————,意識不都要飛高高的狀態了嗎——————?」
衝擊引起了輕微的腦震盪。
但是沒有受到致命傷。那是──
「剛才的盾幹的好事嗎——————!」
是本庄盾。
本來是砸向氏照的左邊的盾。繁長在明白氏照扔掉了左邊的火焰刀後的瞬間,把那個向左邊扔了出去。
因為先讀判斷出,氏照已經揮下了右臂。
結果那面盾沐浴了火焰刀的斬擊,但是──
「烤得香噴噴噠——————!氏照君,看上去好好吃———!」
在氏照和繁長中間爆碎的本庄盾,在斬擊到達之前,就把她炸飛了。
所以繁長還活著。
身上只有因為爆碎的衝擊被炸飛,所受到的傷而已。
氏照也是同樣。但是,被放入自動人偶身體的氏照和名為魔神族這一生物的繁長之間,有一個差別。
大腦的防護性。
氏照的大腦沒有受到衝擊,能夠馬上做出行動,相比之下繁長則──
「————」
雖然本能地站了起來,但卻動不了。意識已經在甦醒中,但也就只是那樣。
而氏照則沒有手下留情。一邊叫喊著一邊檢查著身體上下的各個部位。
「一呀麼———二————呀!三————呀麼四——!」
跳躍著,向著繁長撲了過來。而且,用之前扔掉了武器的左手──
「打中嘍————!再來三把———!!」
氏照揮舞著新的火焰刀上了。
●
繁長沒有理解清楚自己現在的情況。
好像,有什麼讓自己很生氣的東西,記得還在戰鬥中。
但是,現在自己應該做些什麼,應該怎麼想就。
……咕。
意識就像是蒙上了一層霧。就算想要想些什麼,大腦里也只是一片空白。
……是什麼呢。
只是感覺麻煩。就算想要想些什麼,返回來的只有頭痛一樣的東西。
眼前,好像有什麼又黑又白的東西,揮舞著長長的兩臂突擊了過來。
糟糕,雖然這麼想了,但不知道是哪裡糟糕。
但是,這很糟糕。
然而,意識里還是一片空白。所以──
「————」
什麼都不要考慮,繁長的意識想要這樣。
天空。陰天的雲層散發著暗淡的光芒,就像是自己現在的意識一樣。
天空下面有街道,周圍還真是被破壞得夠慘。
就在這個時候。
……欸?
在流動的雲彩的對面,看見了顏色。
藍色。是天空的顏色。
哦哦,繁長想到。春天到來了嗎。
上越露西亞的冬季,天空經常是陰天。而雲散放晴的時候,一定會有春雷證明春天的到來。
來了。
『繁長君——那邊的狀況,還沒有向本國報告嗎』
是雷帝。
是上越露西亞來的通神。最強的魔神的聲音,確實地這麼宣告了。
「應該不是睡著了吧?已經過了中午了。姑且,這麼說吧」
能夠想像出那笑容的聲音,說出了話語。
「「你好(Здравствуйте)啊*」,繁長君。」(*註:包括下文的「打招呼」、「你好啊」、「再見了」,用的都是俄語Здравствуйте)
「——!!」
意識甦醒了。
對了。 這個是「問 候(Привет)*」啊。(*註:上越露西亞魔神毛子的問候方式,詳情請見四卷)
與敵人的激戰。在上越露西亞這是作為戰鬥儀式進行的禮儀交換。
所以在陰天之下。對於敵人的突擊,繁長醒了過來。
自己很擅長這個。這個,是上越露西亞擅長的東西。
正面決戰。不知勝利了多少回,也不知被打飛了多少回。正因為如此自己才有了這個技能。那是──
「本庄盾……!」
強行地往手裡灌注力量,繁長多重展開了本庄盾。
數量是十六。把呈扇狀配置在眼前的流體盾釋放了出去,
「……!!」
一邊撞開沿途的瓦礫,盾牌開始飛行。撞開附近的民居和建築物的殘骸,流體盾翻滾著炸裂了。
但是,從正面方向上出現了迴避動作。
是氏照。運動起全身突擊過來的他──
「早————上好————啊————!」
自動人偶加速了,將腳折成く字形跳起越過飛來的盾牌。兩邊的火焰刀像是翅膀一樣扇動著,跑動的腳則像馬一樣疾步而行。
相對的繁長,剛才的本庄盾還在飛行的時候,就上前了。
然後是第二發的十六面,
「去吧……!」
在氏照腰部的高度釋放了出去。
但是,敵人的迴避只用了一瞬。氏照重組了奔跑著的身體骨架,把軀體變成コ字形躲開了至近的攻擊。
距離縮短了。但是,繁長也向前了。
然後──
「噢噢……!」
咬緊牙關,繁長又一次釋放了十六面。
瞄準的是臉。不為了擊中,只為了奪取視野。
但是──
「叭——————!在這兒啦——————!」
氏照把臉降了下去。
解除頸關節,身體向前如字面意思一般對摺,氏照把臉放到了本庄盾的下面。
氏照的攻擊已經開始了。揮舞右臂,火焰刀的火焰正要沿著繁長的左肩垂直向下斬落。
與此同時,繁長舉起了右手。手中拿著攜帶大筒,
「就在那裡……!」
射擊的是虛空。但是,在那裡命中了東西。
是氏照的左手。
先行判斷出氏照想要釋放的第二發攻擊的繁長送上了炮擊。
瞬間。氏照解除了左手的肘關節。清脆而輕微的聲音響起,他的手臂彎曲成了銳角。
炮彈被躲開了。
繁長沒有武器。
所以敵人說道,
「要懲罰大懶蟲啦——————————!」
相對的繁長
,提氣輕身,小跳了一步。把身體,從至今的重視重量的姿勢,切換成了重視速度的姿勢,
「讓我教你「問候(Привет)」應該怎麼說吧」
「知道的!我,知道的———————!」
左邊的火焰刀像是要重新迎頭劈下一般揮舞著,氏照吼道,
「「你好(Здравствуйте)啊」————————————!」
「說得沒錯」
繁長壓低了身姿。
緊接著。某個力量,產生了一個破壞。
是繁長釋放的炮擊。沒有命中氏照的手臂,穿越過背後的一發,把光芒擊碎了。
是之前放出來的本庄盾。炮彈把還沒有完全擴散的那一面擊碎了。
「————」
光芒飄散。
●
氏照只把脖子向後方迴轉,看到了那個。
是光。
眼前的魔神族的女人。那傢伙打出的一發炮彈,明明自己已經華麗地避開了,
……哈啊——!?
飄散的是流體的藍色碎片。但是那是以相當的速度飛散──
「「你好(Здравствуйте)啊」」
與眼前的女人宣告的同一時間,飛散的光芒點燃了火焰。
盾的碎片,碰觸到了這邊的火焰刀的火。
之後的事情很簡單。
一瞬間,飛在空中的其它盾牌也燃起了火光。
從點火到爆碎間只有僅僅一瞬。
氏照叫了起來:
「你這不懂珍惜東西的孩子啊——————————!」
●
爆碎,從氏照的背後不斷地壓迫衝擊。
把頭轉回來是做對了。頭髮被灼燒,衝擊搖動頭頸,視野變得凌亂,但至少沒有失去視野。
但是,骨架歪斜,有幾根鋼絲被切斷了──
「噢噢噢噢噢!」
氏照叫了起來,
「我很強————————!」
瞬間,之前飛過來的盾牌全部被點火引爆。合計三十二發。雖然無論哪個都已經空開了距離,但爆炸是多重的──
「……!」
骨架被衝擊龜裂,手臂被吹飛成不可能的方向。但是──
「能承受的我,超————————帥啊——————!!」
氏照咆哮道。
……超diao噠————————!
會陷入這樣的危機,至今為止的人生中也是絕無僅有。雖然有被徹底小看的侄女,一時逼到要被殺掉的經歷,那是什麼時候來著。並不是很重要的事所以忘掉了。
但是,這可是相當少見的。
被不要說徹底小看了,甚至都沒有放在眼裡的對手,逼到這個地步。
但是。
「忍下來啦————!」
成功了。
爆炸也好,風也好,衝擊也好,所有的威脅都超過了頂峰。
那麼後面就不管了。
「你丫————————!」
叫喊著,氏照看向了前方。但敵人不見了。
「回去了嗎——————!?」
氏照上前了。一邊環顧四周,一邊把左手搭在額頭。
「噢噢噢噢!?」
左背上,有什麼不對勁。
是剛才的爆炸衝擊把關節搞壞了嗎。
氏照為了確認情況把頭回了過去。然後,確認後方時看到了那個。
敵人在那兒。
自己的背後。敵人正背對著這裡站著,殘留的爆風吹動著她的頭髮。
她並不僅僅只是站著。
她的手裡,握著某樣東西。
是武器。
是黑金製成的厚重短刀。之前刺在自己背上的那一把。
敵人兩手握住短刀,壓低了身姿。然後──
「我來教你這時候的招呼怎麼打吧」
全靠力量,魔神的女人把背後的一刀變成了大上段*的一擊。(*註:日本劍術、劍道姿勢之一,雙手持劍舉至頭上砍下的那個就是了)
●
氏照的左臂,從肩膀根部斷裂了。
高大的自動人形的身軀,如大廈傾倒一般向右邊傾斜。
保持緊繃的關節的鋼絲,由於失去了左半身向右邊卷了過去。
身體大大向後仰起,氏照向後方踉蹌地跨出了幾步。但是,沒有失去意識──
「早上好啊——————————!」
從臉開始仿佛是起床一般,人形靠著蠻力讓身體跳起。
繁長朝那裡砸下了本庄盾。
朝著氏照被切斷了的左半身。仿佛是要填補那陷一般,砸了七發流體盾上去。
受到打擊,人形的骨架碎裂了。再進一步──
「……!」
繁長打出了至近距離的炮擊。
人形的身體破碎,碎片四濺,正要暴起的下半身被頂住。腰部附近響起了什麼空轉的聲音,腰部陷進了軀體裡──
「縮進去啦*————————!」(*註:原文こつかけ,琉球空手道中流傳的利用腹肌把蛋蛋縮進恥骨里的技法)
破碎。
到此為止。
然後繁長平靜地,對滾倒在地的自動人偶說道l
「「再見(до свидания)了」,北條•氏照」
躺倒在一片瓦礫中的自動人形,沒有動彈。
氏照的白眼也好,舌頭也好,只是無力地存在那裡。看著那個的繁長,喘了一口氣,張開了嘴。夏日陰天的天空。向著起風了的小田原的天空,喊了出來,
「上越露(Свет Роусь)西亞*代表,本庄•繁長——北條代表,北條•氏照,擊破!」
(*註:說起來,上越露西亞設定上是念作Свет Роусь,意思好像是光之俄羅斯的樣子)
●
……啊啊,有什麼開始了吶。
在順利做著出港準備的運輸艦的甲板上,三科·大心想。
手邊有兩個表示框。一個流動著小田原的情況的文字情報,那裡面顯示的情報是──
「野挽前輩,北條那邊先輸了一局呢」
『沒問題的』
另一個表示框做出回應。
但是,對於對方的若無其事三科·大歪了歪頭。
「——是氏照公哦?那個,強得令人髮指的」
『所以我才說沒問題的』
啊啊,三科·大這麼說著,意識到了野挽的話中之意。
「不是氏直公,對嗎」
『明白的話就不用說出來』
對他的話,大挑了挑眉毛。然後空了一拍,
「狀態超棒?」
『什麼?』
「因為,從這裡能看見那個哦」
畫面上出現的是,諏訪神社的境內。野挽試打製作出來的術式的境內。
在那裡的是,到剛才為止還是岩石的試打用岩石。
重量超過十噸的岩石,之前從諏訪神社裡射了出去,排列好了。但是──
「好像,發生了很厲害的事呢」
排列整齊的岩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石塊。並不是裂開,而是因為打擊而破碎的石塊四散在境內的泥土地面上,
「——怎麼樣?可以嗎?」
『雖然有些不周全,不過也只能上了。但是,有些要在諏訪神社做準備的東西』
「準備?」
「Jud.」前輩看向這邊,一如平常眉毛翹起地眯著眼說:
『為了與氏直相對必要的東西。把那個準備好了就馬上過去——來得及嗎?』
「來不來得及,還請去跟對手和自己說啊」
苦笑著的大的手邊,小田原的情況表示又變化了。
「——看吧,戰鬥又開始了哦!快點!」
●
「啊啦啊啦,北條有一場戰鬥得出結果了呢」
小吃店前人狼女王用手絹擦著嘴,小聲說道。
戰鬥前得把肚子填飽一點,看來不該抱著這種想法暢享小田原料理的。注意到的時候,周圍數千米以內已經展開了好幾場戰鬥了。
雖然接下來自己也要加入其中,
……輝元她想要北條的權益呢。
自己是副長。可以的話想要儘量實現上級的願望。但是──
「極東系的調味意外地也挺
不錯呢。雖然砂糖醬油讓嘴邊都黏糊糊的了」
嗅聞擦過嘴的手絹,享受了一下用餐的餘韻。
好味道。
食物的味道也是,手絹的氣味也不錯。
是丈夫挑選的。
收到這條手絹作為禮物的那天夜裡,把手絹銜在嘴裡對他的身體又舔又擦,好好地還禮了。
只要拿著這條沾滿了那種氣味的布料,就有種得到了他的加護的感覺。而且這幾天,身體和頭髮上也沾上了女兒的氣味。
不由得產生了家人正一同站在戰場上的錯覺。
但是,人狼女王想──
……從利害關係上來說,武藏和毛利屬於敵對陣營。
想要得到北條的權益的毛利和,想要前往北條的遺蹟的武藏。
可能的話,想要兩邊各擊倒北條的一個人,但是北條代表中的一人,氏照好像已經被上越露西亞那邊打倒了。
那個氏照被打倒了,這樣一想,戰鬥從序盤就開始出亂子了。
現狀,北條那邊只剩下氏直和幻庵,還有叫作小太郎的走狗。
氏直身處小田原城,看情況自己應該也會去那邊。但是,敗北了的氏照,現在應該正處於負傷狀態。
「要是氏照公發了狠重新出場的話,雖然變得容易收拾了,但好像會變成麻煩的情況呢」
雖然自己也不是不能當他的對手,但作為狼的王族,還是想要迴避開迎戰負傷者的情況。
但是,這樣一來自己應該優先挑選的對手是──
……北條和武藏陣營的,還精神滿滿的各位。
與北條相對,是輝元的期望。
與武藏相對,則是為了實現輝元期望的輔助。武藏會盯上北條這一點是確實的,所以就有提前把武藏擊潰這種思路。
真是不安分呢──人狼女王對自己苦笑。
就在那時。人狼女王,注意到眼前站立的人影。
明顯是在等待著這邊的架勢。
是武藏代表中的一人。
「啊啦」
人狼女王向對手笑著宣告道,
「你也是相同的想法嗎?——那麼,就在這裡決一勝負吧」
送出話語的前方。對方輕輕敲了敲胸前,然後挺起了瘦削的胸部。
「毛利代表,來決一勝負捏—」
敵人的名字是:
「哈桑•福爾布斯——要加油了捏—」
人狼女王心想,
這可真是稍微有些出乎意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