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下 第六十章『休息場的戰士們』(2/2)
這句話說出來的同時,出現了打擊。
那是轟鳴。
再一次,嚴島被黑暗所吞沒。
因為巨大的,強大的影子,K.P.A.Italia失去了光亮。
「……地脈爐的暴走?」
漸漸染上一片夕陽紅的天空上,處在更高位置的奧多摩教導院的屋頂上,躺在長椅上的酒井發問了。
疑問的對象,是站在右側的「武藏」。
現在,她正拎著大鍋用的大號勺子,
「Jud.,有檢測信號。在武藏艦上,該情報只有酒井大人和一部分自動人形知曉。「武藏野」去向武藏王義直——,傳達到了。——以上」
真麻煩呢,酒井嘀咕著。然後,他突然察覺到,
「說是檢測對吧?武藏小姐」
「Jud.,真虧得您能察覺到酒井大人。想做不是能做好的嘛。——檢測到了與過去在三河時,我們所接收到的雜音相似的信號。比對的結果,經判斷可以說威力雖然較弱,但毫無疑問是地脈爐的爆炸模式。——以上」
原來如此啊,酒井從懷中取出了煙管。他向著一旁,「武藏」用指尖彈出的一次性火種符伸出了煙管,
「Jud.,多謝啊。真溫柔啊,「武藏」小姐」
「酒井大人在思考問題時要取出煙管的話,從統計學上來說思考的都是很深刻的問題。您在擔心教皇總長嗎?——以上」
「被你這麼說了我該怎麼回答啊?——呃抱歉,你這是在關心我吧?」
「哪裡,沒有感情的自動人形不可能做出關心這種行為。是酒井大人您的錯覺吧。不過,酒井大人,若是我等的檢測沒有出錯,這就是現實。——以上」
酒井接過點上火的煙管。然後叼著菸嘴,
「K.P.A.Italia那邊呢?」
正說到這裡。忽然,
「來了。——以上」
大氣如同波紋一般動盪,從背後,南側傳來。
天色完全變成了夕陽紅,直到之前為止都飄浮著的薄霧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南方天空……」
只見遠處,山的稜線的另一側,暗雲洶湧。
酒井和「武藏」眺望著的南方天空,黑色的雲彩正在出現並擴散開來。
雖然和夏季出現的積雨雲相似,但那雲彩一開始時是細細的一柱,然後牽連到天頂擴散開,又向下落。
然後,傳來了一聲長長的,如同遠處雷聲一般的聲響。
因為背後就是教導院和暴風壁,
各艦上的人們無法馬上確認南側的情況。只能從聽到的聲響,還有風的活動揣測,
「……?」
仿佛是對天候有所不安的小騷亂漸漸發生了。聽著人們的竊竊私語,酒井把煙管含進了嘴角。
「那麼……,如果有人問那是什麼的話,「武藏」小姐,你會怎麼辦?」
「自動人形不會撒謊。——以上」
「真嚴格呢」
「有什麼問題嗎?——以上」
「如果想要隱瞞的話,我或者義直早該發這種命令了吧,就是這麼回事」
聽了他的語氣,「武藏」偏過頭。
「知道的就只有我,還有一小部分人嗎?——以上」
聽她的說法,酒井啊了一聲,點點頭。
「那麼,我想就在這兒來一杯吶,「武藏」小姐」
「Jud.,茶具早已取來請自便。——判斷像是這樣默不作聲也是不錯的判斷,酒井大人。因為就算給束手無策的人們帶去不安,對於現狀也於事無補。下次出港時情報自會傳達。——以上」
給你添麻煩了呢,酒井說道。然後,
「馬德堡那邊呢?」
「有淺間大人負責通神關係,所以已經從淺間神社以暗號通神發出聯絡。似乎要仰賴正純大人、涅申原大人的判斷」
「原來如此啊。嘛,不管怎麼說都是馬上就會公開的情報,遮遮掩掩的也沒什麼用吧。能先一步抓住它,就是自己能力的證明,嗎」
不過啊,酒井這麼說著把嘴角的煙管取下,然後托著下巴望向南方的天空,
「……嘛啊,這種小花招雖然對路德婆婆應該不管用,不過,還是讓人會心一笑,會得到這種好感的吧」
「……酒井大人,您與路德大人互相認識?」
酒井點點頭,指著南方天空。
「因為當初和在那片雷雲下的笨蛋打交道的時候,她讓我通過這裡去了瀨戶內海嘛」
酒井道,
「當時可真是多多承蒙照顧了」
他苦笑著說道,視線卻不離南方。
「那個,啊」
「Jud.,怎麼了。——以上」
「Jud.,嘛啊,過去發生了好多事呢」
酒井說了起來。
「和那笨蛋打仗的時候。直接經過大阪進入K.P.A.Italia的話會吸引到警戒網的嘛。所以就假裝去江戶,拜託了義經轉而北上了。
義經對巴……,路德婆婆應該說是討厭呢,還是太在意了所以是派佐藤兄弟來商量的。之後就從M.H.R.R.去了瀨戶內海。
因為松永大叔支持我,所以依諾啥的就用十字軍的解釋向大阪方面發兵。我就南下從他的背後攻擊——」
用手勢比劃著名位置關係的酒井注意到,「武藏」正看著自己。
「哦呀,怎麼啦,「武藏」小姐,你這麼看著我」
「因為還是頭回見到酒井大人您這麼開心地講過去的事。——以上」
「哎呀,一點不開心呢。可累得夠嗆」
「可以判斷為了勝利的勞累,從統計學上看來是充實吧。總之,……教皇總長大人他們要是平安無事就好了呢。還有,……能稍微打擾一下嗎?——以上」
「要問什麼?」
Jud.,「武藏」點點頭。她一邊運用重力控制將屋頂入口附近的可動餐桌拉過來,一邊向酒井問道。
「你是說從背後爆身處大阪的教皇總長大人的菊花對吧?那麼……,在此期間,不,在此之後的戰鬥中,酒井大人您是潛伏在哪裡的?松永大人的大本營是大阪以南,紀伊,所以是不可能從那裡出發爆菊的。
還有,在瀨戶內海沿岸應該會吸引到K.P.A.Italia的警戒才對。
酒井大人,您究竟潛伏在哪裡?——以上」
「這個嘛」
酒井苦笑著說。然後,他朝著南方舉起煙管,
「恐怕,已經去馬德堡了吧。……不,這會兒M.H.R.R.的大使應該前往馬德堡了。因為這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時間點,對於知道發生了什麼的一方才是有利的」
「?這是怎麼回事?過去酒井大人您的保護者,是M.H.R.R.的使者?……說實話,實在難以作出判斷……」
「嘛,馬上就明白了。淺間君會傳話過來的吧。剛才已經向正純君發出通神了,這會兒差不多是出迎的時間了吧」
所以,
「要讓正純君稍微加把勁才行呢」
在馬德堡,首先注意到那個影子的,是包圍了城塞都市的人們。
並不是南方天空中升起的暗雲。那是與之不同的,從偏西南方向駛來的航空艦艦影。
正在接近的航空艦的視覺情報馬上傳入了高舉著M.H.R.R.大旗的營帳中。然後,在易北河邊,正烤著釣上來的魚的成政和勝家通過廣報委員的報告,理解了那艦影的意義。
M.H.R.R.的大使,乘坐著航空艦來到馬德堡了。
「原來如此啊」
勝家這麼說著,一口咬住魚,順著木串整條捋了下來。
「大使來了是吧。雖然會構成對馬德堡的勸降,不過接下來的動向會如何,對吧。……嘛總而言之,在馬德堡方面看來,這麼一來就能爭取時間了吧」
「可是……」
這麼出聲的成政已經站了起來,握緊雙拳。他咬著牙,眺望著從暗雲擴散的南方天空駛來的大使的船。而且,還是在怒目而視。
看著後輩這幅模樣的勝家嘆了口氣說沒辦法,又這麼說道。
「冷靜點小人物。這種時候派遣使者就類似於國家之間的潛規則一樣的」
「該死……!」
成政吸了口氣,踢了腳河灘上的碎石。
「這怎麼想都是耍花招吧!主公也是知道的吧,這是……!」
「主公就算知道也會放任他這麼做的,就算不知道,那大爺也會自說自話這麼幹。主公尋求各種各樣的可能性。而那大爺,單純只是,——唯恐天下不亂吧」
所以,
「成政,你丫的稍微消停點。反正遲早要去取他項上人頭的」
「可是啊……!你懂不懂啊你!那艘船上不光有大爺,還有更加要命的……,那傢伙坐著啊!」
成政用右手指著急速向頭頂接近的巨大戰艦。
「喂,你看好啊!那是咱們的大使,松永的主艦信貴山啊!」
然後,成政皺著眉面向勝家。
「那松永大爺過去和誰搭夥支援酒井•忠次,打敗了教皇總長,你知道不知道啊!?這是那個的重演啊!」
「等那大爺開始第二次謀反的時候,我和你丫的只要打贏他就行了唄。……那大爺雖然逃起來快得要命,但在這兒送他上路也不壞」
頭上,攜卷著風聲,平蜘蛛型航空戰艦信貴山緩緩降下。就好像是給馬德堡蓋上了一個鐵蓋一般。
下午五時三十分,馬德堡的大教堂前,正純正合各國代表一同迎接來客。
在這裡的,有六護式法蘭西的代表馬薩林、樞機主教宮肩上的安娜,以及M.H.R.R.改派代表居里克和巴御前四人。
客人那一方,則有兩人。
一人是信貴山的城主松永•久秀。他一看到自己,
「哦哦,男裝大姐啊,那全裸小哥不在對吧?聽說他掉下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明明早就知道了吧。
正純心裡這麼想著,正打算搖搖頭時,下一句話突然就來了。
「——追尋公主隱的謎題,去魯道夫二世那裡了對吧」
「誒……?」
不由自主地發出了疑問詞。
……難道說,他理解公主隱一事?
視線前方,松永哈哈笑了兩聲。
「從義經那兒聽來的。我也試著稍微調查了下」
「是這樣嗎?」
「如果是教導院的重鎮的話,大致上都是搜集了情報過來的喲。這種事,是有些異常的狀態嘛。——那邊的小不點還有半透明的大姐。你們那旮旯的黎塞留也中招了對吧?」
『就是呢。我雖然很不會應付那大叔,不過他又有能力,又總是送我點心,真可惜呢』
不錯嘛,松永笑了笑,然後出其不意地向旁邊挪了一步。
另一為客人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是一位將極東的制服改造成僧服穿著的年過中年的男人。可是,表明是中東人的淡黑膚色的身體挺直了背脊毫不動搖。高高的個頭肩膀有點瘦削,卷著巨大的頭巾的頭下,
粗粗的眉毛正看著自己。
「初次見面」
聲音低沉,深刻。對此,眾人之中,自己和巴以外都微微動了動身體,而他眯細了眼睛,
「請放心。現在我是引退之身。——武藏副會長,從酒井那兒聽說過了吧?」
「Jud.,已經聽說了。一向宗之長的僧侶,本願寺•顯如……,不」
「能用過去的名字稱呼嗎?——被信長剝奪的那個名字」
Jud.,正純點點頭。
「原奧斯曼土耳其大總長。——蘇萊曼陛下」
正純一手撫胸,微微低下頭。
「過去能得到瀨戶內海的島嶼,以及九州北部的非洲地域中存在的村齋勢力的支援,請允許我代酒井學院長表示感謝」
「那麼,他怎麼說?」
Jud.,正純抬起頭,點點頭。然後她伸出右手,顯示出了酒井發來的通神文,將手直直向對方遞出。
說道。酒井說出來的一句話是,
「學院長說了,那是個只要拜託了什麼事都會答應的大叔,好好地敲詐他一筆」
一瞬間,蘇萊曼用手捂著臉,笑出聲來。
「哈哈,那個少年真是的,——讓我回想起少年時代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握住了自己的手。那是只硬實,傷痕累累的手。雖然表面感覺很冷,但發自內側的力量很強,
「Jud.,——當年構築起世界最大的帝國,奧斯曼土耳其的男人,已經變成乖僻又小氣的老頭兒了。所以,能看到現在的年輕人是怎麼樣的,啊啊,……我很期待」
他說道。然後向巴掃了一眼,苦笑道,
「開會了。——要不要聊一聊啊。各自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