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上 第十一章 舞台上的彼此(2/2)
「隱形防護壁……?」
是「有明」的指示。
現在有明的上面出現的不是光,而是一層薄霧。那原本是為了讓奧州艦群向北撤退而用的東西。
「也就是說,已經把手伸都到我們這邊了嗎?」
「嗯,這是阿義的指示。」
淺間說完,視線移到了下方。在隱形防護壁的薄霧之下,連她們的腳也消失在了薄霧另一端的夜色之中。
「這是做了什麼?」
·義:『很簡單。里見以前曾收集過那光爆彈試驗時的殘骸。雖然只是推論而已——只要擋住光的話,光化的感化就會停止,我們得到了如上的假說。』
·未熟者:『也就是說倘若反射光的事物會被消融的話,那麼只需令那光消失就好了吧。不過,要消除自身發光可作為光源的事物是近乎不可能的。』
所以,
·義:『這是利用隱形防護壁的霧令光「變得不可見」。這樣一來,因為光「變成不可見」了,其力量也就隨之消失了。就是這麼回事。是叫光臨彈來著?它的有效時間約三分鐘。
只要令隱形防護壁維持那麼久它就會失效。』
·傷者:『這麼說的話,水也能起到同樣的作用吧?』
·義:『里見曾設想過要如此對應。不過,你們可要注意啊。』
·淫靡:『哈哈~要注意什麼呢!?』
·銀狼:『就是說敵人會朝張開隱形防護壁的有明投下可令隱形防護壁無效的光彈,哦。』
·俺:『……莫不是他們是群傲嬌,真心是想讓咱們將其無效化的嘞?』
·赫萊子:『好了樓上失蹤了。有請下一位。』
·不退轉:『從戰術角度來考慮的話,他們是想讓有明蓋上隱形防護壁這個蓋子吧。要說為何,在隱形狀態下的有明,既不能對外展開防護壁,也無法做出快速機動。』
大家的表示框中,成實繼續發言。
·不退轉:『羽柴的,他們給北條方的指示,恐怕是在避免陷入「交戰」狀況的同時拖延戰鬥時間。這樣一來他們便會趁我方忙於應對北條的期間令安土城出港,並以此彰示「武藏方對安土毫無動作」。』
依直政所見,在隱形防護壁的薄霧之外,炮擊襲來的方向上有著江戶的燈光。
她已經登陸到江戶上很多次過了。腦海里只有魚兒肥美的港口和商店街,以及縱橫交錯的水道和河流這零稀的印象。而現在,其上空有著巨大的艦影。
……那就是,安土嗎。
要是可以的話還真是不想放它逃走啊,直政心想。
畢竟,在抵達關東的三方原合戰之際,武藏被那安土城追著跑,毫無還手之力。
除有一人,里見·義賴以身明志,而他除此以外的一切都交付在了我方的手上。
同年紀的武神騎師。里見總長。自己原本也居住在關東的土地上,還有朱雀的情報等等,想和他說的話真是有太多太多。但是,
·菸草女:『——在為非作歹之後就要逃了嗎,安土。』
直政以連射迎擊,然後在讓地折朱雀將狙擊槍燒熱的槍管替換的同時說道。
·菸草女:『……還是老樣子,這邊根本束手無策啊』
·禮讚者:『既然如此,那派武藏前去突襲如何?』
·未熟者:『那樣的話在從有明下來的時候,就會被北條吊著打。現在,武藏在他國眼中是有著搗毀了諾夫哥羅德,還將柴田勢力擊退這碩大戰果的勝者形象。
而此刻還是儘量避免會有損這一形象的行為為妙。』
·烏基:『不過就算我們用隱形防護壁包覆有明,倘若放跑北條,我方也要吃大虧。』
·不退轉:『正是如此——武藏的課題就是要想法設法於此獲利哦。』
·義:『沒錯。』
在談話之際,一台藍色的機體從下方的升降機來到了有明頂部。
那是里見的重武神,「義」。
「義」從腰上拔出了她的刀,
『——北條一半的炮急火力由我來負責。只不過……』
「義」朝站在頂端中央人群中的笨蛋看去。
『武藏總長,老實說,我現在也想去給安土來一刀。』
●
赫萊森看向了那個笨蛋。
身穿巫女服的女裝與藍色武神正面相對。
女裝用手從下面托起、又放下自己的假胸。
「你明白向我尋求答案,有什麼意義嗎?」
『要是沒有剛才那奇怪的舉動的話我反而不會有疑問啊!!』
「你個蠢貨,我是在告訴你我有著你沒有的東西啊。好歹感謝感謝我吧——在完事以後吶?」
笨蛋用拇指指向南方。他沒有轉過頭去。
……可以判斷,他覺得那根本沒有去看的價值。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為了告訴她這一點,笨蛋開口說道,
「——搓衣板。」
赫萊森扇了女裝後頸一巴掌。這是在吐槽。只是,
「姆……?」
一巴掌下去聽見的是敲擊金屬的聲音。
女裝用的金髮在空中飄舞,而戴著它的托利冷笑道。
「真是可惜啊,赫萊森。這次我可是有美容神角質質、質質、質層,我咬舌頭了哦!嘛總之就是我用那樣的神賜予我的金髮頭盔加強了防禦哦……!」
「阿義大人,您無視這個笨蛋直接去也無妨哦。」
『誒?哦哦?』
「等下!!算我求你們這群傢伙了別跳過我重要的講話啊!」
哼,赫萊森只是鼻子哼了一聲,用手擋著耳朵。
「哈,您要說什麼呢?」
「可、可惡!這次我才不認輸……!我說搓衣板啊。」
『——別以為我會自然的向你回話,二貨。雖然麻煩但姑且聽聽,啥事?』
關係真好……赫萊森在點頭贊同周圍人的低語的同時,聽著笨蛋的發言。
「就憑你要討伐安土現在還是不可能的。」
●
義康在「義」裡面心想,真是太好了。
在虛擬實境投影而出的操縱室內部。自己正端坐在兩坪大小的茶室之中,
『你是這樣想的嗎。』
「Jud.,畢竟,你這傢伙沒有去討伐安土的目的呀。」
『這是為前任總長報仇。』
「蠢~貨。那是理由。並不是目的。」
笨蛋笑著抬頭看向這邊說道。
「理由是過去,目的是未來。這種程度的事就連我都知道啊。」
『你是說前去討伐安土是有其目的的?』
打倒對手。僅僅就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情,其理由先暫且不提,還需要有其目的嗎?
義康心中產生了疑問,正準備以此回應笨蛋,
……啊。
有啊。
不對,對現在的自己來說果然還是沒有。不過,
……對義賴來說,是有的。
那就是,
『未來將會誕生一個不必過上和我們一樣的生活的國家。……而保衛它便是此行的目的嗎。』
●
啊?阿黛爾心想。
她正乘坐「奔獸」自升降機出擊中。經由淺間的通神她聽到了里見學生會長和總長的問答,但在兩人方才的對話中有一處她聽不懂的地方。
不過在升降機艙口開啟,看到薄霧籠罩的夜空,身處不斷襲來的炮擊聲中時,記得己方的總長是這麼說的。
「不久之後,你這傢伙也能做到這種事了。」
『……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這傢伙才二年級就能當上學生會長這件事啊,搓衣板。」
相信我吧,女裝說著,越過人群向前看去。
在女裝的對面,站著一台藍色武神。
女裝無視不知為何放下右手上的錘子的赫萊森,他對「義」說道。
「就是因為相信你這傢伙能「做到」,義賴和其他的傢伙才讓你這傢伙這樣的平胸來當學生會長啊,一定是這樣的。」
『你是瞧不起我的實力嗎?』
「那你這傢伙比我們這的正純還要厲害嗎?正純可是很強的哦?她就算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眾人看光內褲也能重新振作,什麼事都能被她搞成戰爭,貧乳力也比你還要高哦。」
『雖然她很正經,但實際卻是特例所以她不算數。』
·副會長:『什麼啊——!!你隨便開始又隨便結束個什麼啊!?』
·淫靡:『這是在尊敬你哦,本多君!』
·粘著王:『甚至可以說是畏懼……!正純你棒極了哦。』
真不容易啊——,雖然對她來說這只是與己無關的事,但「義」卻有如嘆息般垂下了肩。
『過獎了。』
「你跟義賴說啊。」
『你是要我去死嗎?』
才不是這麼回事,總長說著指向了下方,居於有明內部的武藏的方向。
「有機會讓他坐上來。」
●
義康一時沒有明白笨蛋的舉動是什麼意思。
不過,過了一小會兒之後,她領悟到了。
並不是明白了,就像是回憶自已心中某項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義康理解那舉動的意義。
清醒過來了,這麼說未免有些形容不到位。就像腦袋被人猛的打了一下一樣,思維一下子就清晰了。
所以,
『Jud.,沒錯。』
義康說道。她轉身背對托利,提起了刀,前去完成自己此刻應當所為之事。
如今的目的,就是守護武藏的未來。理由也與此相同。
理由和目的一旦一致,那便是自己的「義」。
因此,義康將視線從安土城上移開。
『當下因吾尚不成熟,我在此認輸。我承認我尚且無法觸及你。』
但是,
『遲早有一天——我與八房必將爾等擊墜於地。』
●
「甚好。」
在有明的西北方,最上艦隊在最上和白河的暫定國界上排開。
那是自有明歸來的奧州商船群。在迎接它們的山形城的天守閣上,九尾女合上了手上的大扇子。
在她的正面。一個的巨大表示框浮在空中。其上通過望遠術式和夜間用增幅處理映出了一片狼藉的有明表面。
浮在九尾身旁的的鮭形走狗說道,
『義光大人!什麼甚好蒙!鮭延不擅長猜謎的蒙!』
「有鮭延在的話就不會陶醉其中了呢。」
呵呵,義光輕笑道。
隨後她看到「義」展開翅膀飛向了有明上空。藍色武神就那樣在夜空中,與炮擊相對峙,
『……!』
飛來的炮彈一半都變成了火花。
劇烈的聲響並非來自於表示框,而是自東南方的遠處傳來的。聲響好似自空中迴旋而落,響徹雲霄。義光聞此不住點頭。
「似乎已經不再迷茫了呢。而且,與過去相比要更勇於直視困難了嗎。」
『這是怎麼回事蒙,義光大人!』
「那孩子,在猶豫著自己是該成為一條膽小的狗還是要成為一頭鬥犬啊。」
可要聽好了哦?
「從那孩子的境遇來看,即使她成為一條膽小的狗,只是獲得餌食受人寵愛也不會有人說她什麼的哦?所以僅僅只是為了獲知自己弱小無力、他人強大有力而不斷徘徊也沒有人會去指責她吧。」
義光說著,用扇子擋住嘴。
「——對鬥犬來說,也是一樣。知己知彼,要咬上去不也是一瞬的事嗎?為了那一瞬,鬥犬會四處徘徊、探索,或是誘使對方麻痹大意、虛張聲勢哦?然而——」
『然而?什麼蒙?』
聞此,義光彎起嘴角。但她沒有停下,繼續說著。
「然而,呢。」
義光又說了一遍之後,她專心聽著自遠方響起的交戰之聲。
「鬥犬所追求的,是自己最終的歸所。一個能安心的地方。
到達自己心中最最牽掛無法割捨之處,才是生涯當中最遙遠的旅途──這種類型的狗啊,最恐怖的是,縱使習得戰術、擊敗敵人、得到短暫的棲身之所,依舊感到孤獨啊。」
『……義光大人,您認識那樣的狗蒙?』
「里見的前總長便是如此哦。」
啊啊。
「要步上與其相同之路了嗎,義康。待完成一切準備、經過、收尾,其後方能令自己歇息的鬥犬之道,乃漫漫無期。另外——」
呵呵,義光苦笑道。
「我啊,喜歡那種在完成自己應盡義務後嬉遊玩樂的孩子哦。」
●
『有明開始緩慢前進!其軌道正朝向我方,北條艦隊!』
聽著小太郎的聲音,氏直手抵下顎陷入了思考。
「我方也隨之後退。距離額外再進一步拉開至兩千米,此後保持該距離向江戶方向後退——通過安土後方。只要有兩千米的距離,哪怕「義」朝向我方或安土,我們也應該也能迎擊了。」
Tes.,小太郎向艦隊發出了指令。其間,氏直在身邊展開了幾個表示框。其上羅列著羽柴方下達的指示,
「……指示書的製作者是羽柴十本槍第九位,竹中·半兵衛。這還真是,與其說是說囉嗦,不如說是死纏著我們讓我們沒法伸展拳腳。」
氏直撩起頭髮,抬頭望向空中。
「我們可是也有我們的「初心」啊。」
『……氏直大人?』
「小太郎,使用高精度的長距離炮。我們已經失去經由機鳳投擲光臨彈攻擊機會了。轉告羽柴方,我們要把有明上方夷為平地。」
好了,氏直說著,交叉十指,看著有明的上空。
「——你們要是能收下我送給你們的禮物的話,那還真是無以言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