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女子夜話 狼與魂 第十四章『驕傲與禮節與』(2/2)
因此,她打滾了。
她沒有那個時間將正在爬起來的身體再一次趴下去。
因此彌托姿黛拉強行將扣住地板的鞋底鬆開,之後便在入夜的地面上打滾。
兩腳沒有同時從地板上脫離所以變成橫倒姿勢。左腰朝下,身體直接撞上地板。
隨後,劍刃像是輕撫過右臉頰一樣划過。
她的劉海被切斷了幾根。但是──
「涅特」
她聽見了王的聲音。內容是:
「──你差不多要贏了?」
●
彌托姿黛拉將兩手砸到地板上。
……吾王……!
她像是彈跳起來一樣朝著右邊站起來。
她不是靠雙腳,而是用雙手使出人狼的蠻力將自己推起來,提供直到全身站起來為止的浮力。
站好之後往前看去,敵人便在那裡。
既然王給予了自己期待,就非贏不可。而且還是「相信」這一最大的期待。
有人在支持自己。
然後彌托姿黛拉朝著敵人看去。靈體劍士右手一抖將劍收回,劍尖化作光之軌跡被拉了回去。接著,從劍尖拉回之後重新刺出的軌道來看。
瞄準的是……我的脖子!
因此彌托姿黛拉深呼吸,放鬆全身。
「……!」
為了應付刺來的劍尖,她甩動脖子。
在那一瞬間,如閃光般的一擊襲來。但這一切彌托姿黛拉都看在眼中。
這個對手非常正確。
縱使已死,那超越記憶殘存下來的劍技套路依然由它反覆再生著。
它既沒有失准,也沒有失誤。那麼這一擊應該會確確實實地朝著脖子中央刺來。
「──」
為了測量半個脖子的間距,彌托姿黛拉用嘴巴吐了一口熱氣。當那股氣息通過轉向右邊的臉頰時,就是半個脖子的距離。
結果正如她所料。
在破碎的聲響響起之後,脖子上傳來了衝擊。
脖子左邊的裝接點Hard Point部件遭到了貫穿。
雖然脖子左邊被鐵與加工木材的碎片所碰到,但是──
……閃過了……!
在她這麼想的時候,敵人又將劍抽了回去。
好快。敵人的變招速度變快了。這也就意味著──
……這一連串的動作都是同一個套路……!?
這是高速的連續攻擊。既然如此,彌托姿黛拉便已猜出對手的下一步動作。
在她視線範圍的中央,對手做出以右手將劍柄抽回的動作,然後──
『……!』
劍士一邊收手一邊將劍柄丟向空中。
它將武器放開了。
目的是將劍換到左手。在劍飛舞的方向已經有著高高舉起的左手。
這和幾天前晚上一模一樣。因此彌托姿黛拉抓准了這個時機做出動作。她將右手向外揮。
「……嗚!」
她卯足全力用爪子將空中的劍刃打到外面去了。
●
在淺間的視線範圍內,那一切的動作都是連貫的。
為了使對手失去戰鬥能力,彌托姿黛拉將敵人的兵刃往右邊打飛。
但是對手的身體已經有所動作。它仿佛要用左手擲飛盤一樣,將全身大動作地甩向從淺間看過來的右邊。
「彌托!」
敵人用左手手指夾住彌托姿黛拉打算打到右邊的直劍。看起來是左臂近乎完全伸出才勉強用手指夾住。
『──』
只見敵人蠻橫地將劍拉回來,以身體瞬間的甩動全力將直劍朝水平方向打出去。
這高速的一擊畫出一條光線朝彌托姿黛拉飛去。
●
彌托姿黛拉捕捉到了對手的攻擊。
非常高速,在這個時間點已經不可能躲過了。然後瞄準的地方──
……果然是脖子!
一想到這裡,風都安靜了下來。
敵人的劍刃斬過大氣,抵達了這邊。
●
淺間用眼睛確認了那道水平橫斬。
對手用閃耀著流體光的劍刃朝著彌托姿黛拉的脖子右側砍了下去。
「彌托……!」
淺間大喊之後,再一次用眼睛確認了。
有某個東西被粉碎了。
那並不是彌托姿黛拉的性命。
「直劍被──」
停在彌托姿黛拉右側脖子上的敵方劍刃,在那一瞬間全毀了。
●
彌托姿黛拉在架起雙手的狀態下吐了一口氣。
正面的敵人維持水平橫斬之後的姿勢沒有動作。
「──很遺憾,這場勝負是我贏了」
敵人的劍刃從彌托姿黛拉的脖子直到劍柄部分,開始龜裂潰散。
相對的,彌托姿黛拉脖子上的裝接點配件也跟著破碎。然後。
「這制服可是有裝甲性能的。然後淺間還另外追加了加護。剛才讓你砍了下頭髮跟另一邊的裝接點來確認了一下鋒利度。所以──」
她將袖兜纏在兩隻手上當做手甲,並且重疊在脖子的裝接點配件上吃下了這一劍。將向前伸出的右手擺在對方劍刃根部的位置擋下速度。
之後不管制服被切斷還是怎樣。
「……我對力氣可是很有自信的」
她將手從破碎的袖兜碎片當中露出來。
她的五指現在滿是鮮血。不過──
「人狼的握力,確實展現給你了」
她用兩手手指夾住刀刃側面,壓住「鎬」的上下部分。
(*註:日語名詞,日本刀的橫切面其實是比較接近箏型而非三角形,而箏型形狀左右兩側對稱的那個角便是鎬。刀劍側面突起的那條峰。中文應該也有對應名詞但一時找不到)
這是水平式的空手奪白刃。
雖說是直劍但能砍人的也只有劍刃部分。從上下握住劍的側面是安全的。
接下來只要憑蠻力握住刀刃,並且捏碎就可以了。
因為這一劍帶著速度所以稍微切到手了。
「怎麼樣?」
劍神神社的大宮司。它的劍術即便與記憶分離了卻依然殘留了下來。但是──
「閣下就算失去了劍也要堅持再戰嗎?」
問完,敵方有了動作。
「彌托!」
雖然聽見了淺間的聲音,但沒有問題。彌托姿黛拉緊盯著對手,然後。
『──』
對手收劍了。
劍刃已失徒存劍柄。但劍士依然以原本形狀的感覺,將其收回自己左腰的裝接點上。
然後敵人緩緩地轉向這邊。
低頭了。
接著,它的身體便開始消散。
突如其來,毫無前兆地,敵人如塵沙般消散了。
贏了。
●
「哈」地,彌托姿黛拉鬆了一口大氣。
她放鬆肩膀。雙手分別從左右被人牽去。
右邊的是淺間。她正攤開自己的手掌確認受傷狀況。但是──
「咦……傷口呢?」
「皮肉傷的話很快就好了哦?不過如果是傷到骨頭的話就真的沒那麼好解決了」
這部分真的要感謝淺間。畢竟那是在接近要害的情況下空手接白刃。如果沒有她的加護,還有追加的防護能力,估計現在可不是受傷這麼簡單的下場了。
然後。
「涅特」
左邊傳來聲音。轉過頭去只見他抓著自己的左手安心地鬆了口氣。
雖然自己對於讓他擔心這點感到反省。
「──你這裡的傷可是我們的成果哦」
彌托姿黛拉一瞬間聽不懂他所說的意思。但是。
……啊。
有人在支持自己。然後所謂騎士即為王之劍。
那麼就算受傷了也不要留下傷痕比較好。
事到如今彌托姿黛拉才感謝自己身為人狼這件事。在此之上──
「吾王,事情可還沒結束哦。因為──」
『喂!奧多摩現在變成怎樣了!?明明貧僧帶著那兩個守財奴過來為何沒人出來迎接!淺間是你做的好事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烏爾基亞加。正如他在通神里大喊的一樣,有一艘高速型運輸艦一邊閃避來自南方的戰火一邊朝著這邊飛來。
船身旁邊寫著「○紅屋」的字樣。
那是四郎次郎與海蒂經營的商家所持有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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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蒂和四郎次郎一起走上甲板。畢竟不但是晚上,還處於交戰空域,縱使採取迂迴航路也可能有個萬一。所以海蒂一邊提醒船員們有攜帶空降術式的義務,一邊和四郎次郎對話。
「感覺這趟來遠江真是虧大了」
「Jud.沒想到上面的傢伙們是真的想要把這裡的市場給買空。估計接下來的天山迴廊就是如此缺乏物資的土地吧。不過──」
四郎次郎在風中轉向甲板後方。
對他們而言相當寬敞的運輸艦上面,搭載了小型的木箱貨櫃。四郎次郎看著剛才趕忙裝上運輸艦附隨小艇上的木箱,露出了微笑。
「──假如這樣就能夠給遠江鎮魂的話,也算是賣他們一個人情。
明年之後我們就能在遠江好好做買賣了,海蒂。明年收到款項之後,就全部換成十元銅板,我們兩個人一起泡銅板浴。當然是泡到肩膀還要喝點小酒」
「要挑貴一點的酒嗎?」
「當然是喝別人送的。你在說什麼呢海蒂。然後再隔年就是銀幣,再隔一年就是金幣。金山銀山所帶來的愉悅真是太充實了。這次我們可要免費地感謝淺間神社呢海蒂」
「Jud.」在海蒂笑著這麼說的頭上。烏爾基亞加先是發出一次加速音,然後提高高度說:
「──餵拜金主義的瘋子們。貧僧接下來要往點藏他們那裡移動。你們儘快將貨卸到奧多摩的艦尾側……現場就在那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