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下 第八十五章『觀眾席的篡奪者』(2/2)
這是怎麼回事。大家應該都是在自己的指揮下渾然一體地倒著把那個舞娘的舞蹈跳了出來。
明明贏的應該是自己。然而——
『這個情況是——』
丹羽低聲說著看向敵人,然後注意到了。
敵人在跳著舞。
那舞蹈的動作
確實是與這邊的逆序相對應的正序。但是那個動作現在簡直正確得過了頭。
好奇怪。剛才她明明為了逃開這邊的逆序而將動作又是放慢又是打亂了吧。
但是,儘管為時已晚丹羽還是注意到了。面對晃動起來的街道,敵人的策略生效了。
『你是反向模仿了我的逆序,配合著後面的大家進行了改良嗎……!?』
那是——
『我的反鏡像!你將我的逆序經由自身作用到了後面的大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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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你啊」,喜美小聲說道。
「哼哼,就是如此。如果是常見的戰術的話,面對逆序就要用逆序的逆序,也就是正序反擊回去。但是,有你這個等級的話,絕對會察覺到的吧」
所以——
「我就模仿出反向的你的動作,傳達到了後面那群人那邊哦——我可什麼都沒有做啊。你身後的那些人說白了就是從我身上受到了你的逆序的攻擊哦」
『那種事——』
怎麼可能做到。也不是不能明白她為什麼想這麼說。
「也是呢。要配合五百人進行改良什麼的,是會覺得不可能的呢。逆序是對手的動作的逆向複製,這樣的話,就必須要有能配合每一個人的正確性」
但是——
「還不明白?你們是自己踩進了陷阱里啊」
●
丹羽理解了對手話里的意思。
「表示框……!」
對了。輔助班將表示框裡的視頻分送到了大家那邊。那是那個舞娘在副歌時的舞蹈的逆序,如果大家都是參考那個跳的話——
……所有人都是在模仿那個舞娘……!
舞娘本身並沒有必要去配合每一個人。要說原因的話,是自己這邊主動去複製了她的動作。之後就——
「我可是跳得很辛苦的哦?畢竟先前在副歌部分跳舞的時候可是必須要故意搖晃起來,還要稍微加點小動作進去才行啊。要跳得糟糕還真是相當累的哦?
——但是這樣一來,我可以做到一件事了」
那就是——
「我所做的,就是在正確地預先判斷並且優秀地完成了我的糟糕舞蹈的你,和做著蹩腳模仿的你的部下之間搭起了橋樑——通過跳不上不下的舞蹈,我所負責的不再是正序或是逆序,而是作為中間人讓神鑑賞了」
對手哼哼地笑了兩聲。然後——
「你啊,實在是太長於此技了啊,然而卻沉溺在了統括之中」
『……沉溺了?』
「Jud.」,傳來了回應的聲音。在那回應的另一頭,對手正指著這邊——
「多人數的音壓、音量,以及通過多重手段造成的攻擊力的上升等,人數更多的優點確實有很多。但是為了完成那個目標而進行統括的話,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人格,心靈,個性會被抹消哦?真是無聊,明明藝術是表現自身外在和內面的東西,為什麼還要將大家的心統一起來呢?比起如同戴上項圈向一個方向拉扯般的統括,展現出只是聚在一起的大家卻朝向同一方向那樣的藝術才是藝人應該做的吧」
瞬間,她搖了搖指著這邊的手指:
「——那裡!」
聽到舞娘笑著說出的話——
……啊。大家都下意識地看向了她指著的方向。
那裡是弦樂大隊的位置。當然,只是被指了一下而已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但是,大家還是看了過去……
……這並不是統括,而是被誘導了……!
立刻,傳來了瞄準弦樂隊的六弦貝斯的重低音。
「我就做個笨蛋啦 即使難堪 即使被嘲 也要做下去啊」
是轟炸。伴舞已經被破壞了。弦樂的大隊受到轟炸,加護被破壞,隨著街道的震動一起飛到了空中。
然後丹羽看到敵人跳起了舞。
那是支與至今為止不同,仿佛尚未成形的舞。
看上去就只是高高跳起,揮舞手臂,歡鬧一般的動作。
那也能叫舞蹈嗎。但是如那樣跳躍的並不只是舞娘一人。女裝也是,雙臂也是——
……白魔女也是!
所有人都隨自己喜好地跳躍著,喊叫著——
「————」
跳著舞,發動了向這邊的轟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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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瀨按照喜美的指示跳著舞。
但是,這究竟能不能算是舞蹈還真是個謎。畢竟這舞蹈的動作就是跳起來,彎著腿仿佛要用腳底踢到自己屁股一般胡鬧。
現在就是跳躍的狂歡狀態。總之就只是鳴響聲音,在著地的同時震動街道。
「所以才會如此 安心吧」
成瀨唱著,跳著,將重低音射向敵人,叫喊道:
「終將取回道途」
「真是的」,為自己的嘴角不由得上揚而頭疼的成瀨心想道:
……我怎麼就開心起來了啊。
這時肩膀撞過來了的喜美,臉上果然還是帶著笑容。
「這是祭典哦成瀨。是抒發對早晨到來的喜悅的祭典——大椿的岩戶開*哦」(註:祭祀日本最古的舞蹈女神天鈿女命的神社中有一個椿大神社,每年春季都會舉行大型祭典,天鈿女命也是在天照躲進天岩戶後用舞蹈誘使天照打開岩戶的神)
她笑著如此說道。
然後她將手揮向天空。跟著她的動作向上看去,天空開始明亮起來了。
敵人正在逐漸敗退。成瀨將此認為是早晨即將到來,而喜美則如此說道:
「遙遠的過去,在那人尚未是人的時代,夜晚可是恐怖的時間。從黑暗中出現的儘是會帶來危害的東西。比如說狼之類的。那可是連武器都還沒有的時代,就算藏身在洞窟里,只要洞裡進了一頭野獸那就全完了。即使是到了中世紀也沒有什麼改觀。要是只有牆壁作為保護的家沒能撐過山賊的夜襲的話那也是全完了哦。
所以——很久之前的時代,光是早晨的到來都能讓人感到幸福啊」
但是啊。
「好女人可是知道夜晚的危險的哦。所以才會說是「夜遊」嘛。
這個詞是因為知道夜晚的危險才會出現的,是為了自警在夜晚遊玩的危險的詞彙。然後要是從危險的夜晚平安回歸了的話,看著朝陽,就會安心於又回到了重要的日常中」
所以——
「在早晨跳舞卻不笑——這可是忘記了夜晚的危險和日常的沒用女人的證據啊」
「這不是野獸嘛」
雖然這樣說著並對對面嗤之以鼻,但這邊其實也相當辛苦。
「我與你的人生遊戲」
儘管不斷發動著轟炸,可是對面的防禦也很堅固。還想要多點動作啊。
……得想想辦法——
想要早晨啊。天空確實已經開始變亮了,但是副歌也快要結束了。
對面仍然還在死撐。雖然這邊不斷發起打擊,每次搖動街道都會讓對面沐浴流體光的爆炸,但對面還在咬牙堅持著。對面的戰術好像已經是以防禦為主,目標就是撐過去。
「真是不光彩的做法呢」
「這句話可輪不到把逆序打回來的你說啊」
但是,敵人的劇場術式還沒有被破壞。因為伴舞者們都很偏重節奏的掌握,所以這邊也有瞄準鼓樂的大隊進行狙擊,然而——
……果然,與舞蹈動作相比歌詞還不夠啊。
要再唱一遍副歌嗎。不過那樣會削減歌曲作為藝術的濃度。
那麼該怎麼辦。就在成瀨如此心想的時候。
突然,跳躍起來的成瀨的肩頭受到了從別的方向傳來的撞擊。
與喜美他們是反方向。從那個方向上跳躍起來用肩膀撞過來的是——
「……瑪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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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成瀨看到黑魔女露出了笑容。
對方正抱著黑娘。仔細一看黑嬢上畫著六弦,但這邊是吉他。
「總之和弦先配上了,不過已經是副歌了吧!?」
「搞什麼啊……你是打算搶走所有風頭嗎?這又不是餡餅*」(*註:日語中風頭也可以解釋為「好吃的部分」,然後關於雙娘的草莓塔梗,請回去看三中。)
真是的。放眼看去,在被微微照亮的街道里,其他人也都起來了。
「這都是小伽做的哦」
這時瑪戈特說道:
「用塔打比方的話就是留到最後的草莓。小奈就讓給小伽吧。像這樣」
嘴唇被蓋住了。雖然是突然襲擊,但這就是「像這樣」吧。所以把舌頭伸了過去,對面也接住了
。然後兩人著地。瑪戈特「啊哈」地笑出聲來:
「收下啦」
「好了別鬧了」,成瀨準備好了白嬢,瑪戈特也準備好了黑娘。
「戰力兩倍,心情是一千倍哦——就讓你見識下吧,「愛繕*」」(*註:雙娘自己組成的兩人女子樂團組合名,諧音字德語鋼鐵Eis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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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羽意識到打擊變為雙重了。
不僅是重低音,還加上了高音的鳴響。
如果這邊還是一開始的狀態的話,是能對應的吧。但是,奮鬥至今累積起來的疲勞和伴舞的減少成為了千里之堤上的那個蟻穴。
加護被破壞,樂器碎裂的人數越來越多。天空開始恢復藍色——
『嗚……』
「必須撐下去」,丹羽心想。只要撐過敵人的這段副歌,自己等人就能重新表演「沙羅雙樹」,那樣一來就能全部重來讓夜晚再次降臨。
哪怕敵人的戰力變成了兩倍應該也是能應對的。只要再撐十秒,哪怕幾秒也好——
「即使被神放棄 即使被世界放棄 我與你仍會在終點前吧」
沒錯,現在已經是在終點前了。所以丹羽讓還能行動的弦樂隊喚起大風——
……撐過去!
「安心吧 沒有弄錯」
歌唱著的白與黑的魔女,她們跳躍著,以肩膀和翅膀相擊——
「好好聽我說 笨蛋毫無疑問 是沒有錯的話——」
她們唱道:
「那笨蛋便死也治不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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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過去了」,儘管承受著音樂的打擊,丹羽還是如此想到。
要說為什麼的話,訥德林根的夜晚還沒有破曉。也就是說,結界還沒有被打破。
所以丹羽為了贏得勝利而出聲了。唱出的是「沙羅雙樹」最初的歌詞。
『——勿忘草之原野 今已忘卻』
風聲吹拂,以此作為復活的歌曲,丹羽唱到:
『迴響鐘聲 又有何意』
就在唱到這裡的瞬間。
還未天亮的訥德林根突然響起了鐘聲。
……哈?
結界還留存著。這裡應該還處在「睡眠」之中。
但是,耳朵里還是聽到了鐘聲。
那是從遠方傳來的聲響。發出聲音的地方並不在訥德林根。
「真是笨蛋呢」
白魔女一邊笑著跳了起來,一邊說道。
「這個鐘聲是你喚來的啊。這可是宣告早晨到來的鐘聲哦。所以——」
仿佛是蓋過白魔女的話一般,舞娘高高躍起喊道:
「天岩戶要因為笨蛋的音樂和舞蹈打開了哦——!」
南面的天空裂開了。白色的流體光飛散,龜裂開的結界一口氣破碎了。
戰場的天空剝落下來,已經能聽到仿佛是為了擊碎「睡眠」響起的連續炮擊音。但是丹羽她們,聽到看到了更為巨大的聲響和影子。
白色與黑色的八艦。
是武藏。
剛才開始一直聽到的便是從巨艦的表層部傳來的鐘聲。那是——
『——各位市民,准巴哈姆特級航空都市艦武藏,以攜帶清醒加護的武藏阿利亞達斯特教導院的鐘聲進行通知,現在是上午六時五十七分——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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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在武藏野的艦橋里長抒了一口氣。
「很危險……嗎?是嗎?怎麼樣呢」
「雖然很險,但能判斷鈴大人的判斷十分優秀——以上」
「武藏野」一邊從「武藏」那裡接過報時結束的表示框一邊說道。
「但是鈴大人,在犯困時以防萬一使用本艦的大鐘作為鬧鈴是否過於激烈了呢——以上」
「啊,不是」,鈴慌慌張張地小小地揮起手來。
「五十,七分?只,只要在那時敲響的話,那個,就算,下面很吵,也能,讓大家,聽到」
「Jud.,總之輪到自己出場的時候集中精神的人會有很多。聽到本艦的報時的話,就算不願意也會知道時刻。而且還有淺間大人的加護強化實在是萬幸——以上」
「嗯」,鈴點了點頭。她搖了搖還略微殘留著點睡意的腦袋,然後注意到了。
訥德林根的模型上,自動人偶們正為了讓大道上的大家不被炮火命中而展開防禦障壁。
……北門。
北門上總數三千人正跪在地上看著這邊。但是,北門的下方——
……有,長岡君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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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興從正面目睹了北門的開啟。
土地的精靈認可了早晨。為了讓至今作為「睡眠」被封閉起來的事物回歸正常狀況,精靈將門打開了。
……還真的,打開了啊……
沒有時間了。距離七點還有三分鐘。但是忠興回頭向身後看去。
南方,在訥德林根的南門對面降落的武藏的巨影前方,站著魔女和笨蛋們。他們沐浴著初升的陽光,然後女裝說道:
「喂!長太!快點去吧!」
這樣說著,女裝和肩膀上的兩隻手臂一起指向天空。在他們指著的前方,有著早晨的天空。
看著那片藍色的忠興「啊」地想起來了。
「才不是天藍色啊!回來以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叫聲落下,忠興又吸了口氣,然後——
「非常感謝——!」
忠興低下了頭。然後他轉過身去,再沒有回頭……
……不去不行啊!
北方。仔細看的話那裡有一處朝陽照耀下的田園。還有一條小河,在那對面就是極東的居留地。
現在,皇帝派和反皇帝派的戰士團已經開始激烈交戰,但是忠興還是跑了起來。
一直線地奔向尚未去過的自己的宅邸。
●
丹羽看向天空。
一片藍色,已經看不到一顆星辰。吹來的也儘是穿過了東邊的田園的風。
「真是的」
城市的中央,道路上笨蛋們正吵鬧著朝這裡走來。下方,醒來了的城市居民們因為在意周圍的戰鬥而打開了窗戶,目送著笨蛋們的前進。對此,自己只能——
「那麼怎麼辦呢」
腳下,走狗的雷獸和水精們正歪著腦袋好像在思考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沒有結界的話訥德林根會受到損傷的哦」
丹羽這麼和走狗們說完後,坐在了北門上。因為角度和高度的關係,坐下後丹羽就看不見大街了。武藏那群人就要穿過這道北門了吧。之後就只能交給其他的大家了。
……也是呢。
總感覺能明白瀧川的感受了。對了,以前松永•久秀也說過。
確實是和我們相反的啊。瀧川就是確認了松永為什麼會領悟到這一點才選擇離開的吧。
因為有了他們的前車之鑑,丹羽現在能夠理解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個結果。
「瀧川小姐太狡猾了……」
丹羽一邊撫摸著走狗們,一邊在北門上躺下了。
「訥德林根,我們的戰場已經結束了。大家休息一下後就要開始輔助其它隊伍了」
「真是輸給他們了」,丹羽小聲說著,仰天看向那片藍色的天空。
「表現力還是不夠啊——這麼藍*」
(註:這裡在日文是一個雙關,青い除了用來形容顏色以外也能形容不夠成熟,也就是青澀的意思,所以丹羽在說天空的顏色之外,同時也在說自己的工夫還不夠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