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下 第五十二章『夜空的別離者』(2/2)
但是,武藏上的眾人都滿腹狐疑。
做這種事情,到底有什麼意義。
胡安娜在通道中奔跑著。既然通神被封閉了,那就只有用肉眼確認了。
現在,戰艦正在前進。但是,這應該是駛向三征西班牙方面吧。
看似撤退的行進。要說去哪裡才能確認這麼做的真實目的的話。
……後部甲板!
胡安娜展開了防護術式,打開了面前的艙門。從外湧入的大氣雖然由甲板上的緩衝術式緩和了,但還是有厚實的棉被一般的感覺撲面而來。用肩膀向前突克服了這股壓力穿過去之後,面前便是夜空和,
「請退下!」
忽然從左右伸出兩桿白色的長槍,在自己的胸前交叉。拿視線一打量,艦上戰士團就在左右。
「我是副會長胡安娜!返回三征西班牙到底是什麼指示——」
話語說到途中就停止了。因為,她看到了前方,駛往英國方向的戰艦。
率領著數艘戰艦高速遠去的戰艦,是原聖•洛倫索。而乘坐在上面的人是,
「那不是那個人的座艦嗎!?為什麼,還有這麼幾艘船就去英國!?」
胡安娜反射性地就要向前沖,但是長槍上加重了力道。長槍數量雖然增多了,但胡安娜還是看著另一端逐漸遠去的艦影。
漸漸遠去,最終消失了。如此感覺到的她,情不自禁地扭起眉毛,
「——!!」
心慌意亂地向前跑出幾步之後。經由通神帶,有聲音就好像是迎面撞上來一樣響了起來。『那個,聽到了吧?』
這是,那個人的聲音。
武藏艦橋內。在前部側天花板上的主要大型描寫式表示框中,顯示出了一名男性。
那是以夜空為背景,頭髮和松松垮垮的制服被風吹亂的中年人。他推了推眼鏡,在好像迷糊了一會兒該怎麼辦似的隔了一會兒抬起了頭,
『幸、幸會,我是三征西班牙總長兼學生會長,腓力•二世。
現在,那個,作為無敵艦隊海戰的歷史再現,正在前往英國南部洋面。』
聲音會傳過去嗎,會得到回答嗎,一無所知的阿黛爾還是問道。
「……請問這是怎麼回事啊!?居然會撤下「超祝福艦隊」!」
這句話倒好像是傳過去了。二世微微點點頭,
『不是,……沒有撤下去啊。』
那個,他用袖子擦了擦緊張的汗水,
『因為我的,這艘舊式戰艦,還有接下來要集合起來的艦隊,才是真正的「超祝福艦隊」。』
請看,隨著他的這句話,在面前的地板上出現了新的顏色。
在追趕著先行一步的二世的武藏的前方和周圍,有新的紅點亮起來了。
光點很小。一名自動人形說出了它的大小。
「……判斷為大型漁船的程度。恐怕,雖然可以判斷是否為關閉驅動器藏於海浪中,但是即便列裝火炮是不是也就只有小型炮程度而已呢。——以上。」
然而,它們的數量剛開始還很少,但是,漸漸地卻增多了起
來。
增加了。而且增殖還停不下來,此起彼伏地一口氣增多了,
「誒……?」
在阿黛爾的眼中,地面被多得紅成一片的光點填滿了。
「這是——」
「漁船!?——不對,是守衛各地港口的小型護衛船嗎!?」
從上升並推進中的武藏上面,使火槍的人利用視力確認到了敵人。從下方追趕武藏,抬升起來迎來的無數戰艦是,
「舊式戰艦改造之後的!非常古舊。那邊的自動槳帆船型好像是,……沒錯,是我老爹以前還在三征西班牙的時候開的船……」
那是什麼。他們目瞪口呆地,好像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似的,但是倒吸了口涼氣,
「二十五年前啊,那應該是,」
沒錯。
「……勒班陀時使用的船啊,那些是!」
「嗯,沒錯,就是這樣。」
在先行的戰艦上,二世看著抬升中的無數小戰艦,輕聲呢喃道。
自己這些人所做的事情終於有所意義了,二世放心地嘆了口氣。還是老樣子,面對一大幫子人會怯場啊。
現在,在自己的周圍,數不清的表示框顯示了出來。發光的文字告訴他的,是如文字所描述地迎上來的船隻的主人們說出來的。
『來了喲』『來了喲大將』『按照約定,來救你了喲。——咱們的「隊長」』
「Tes.,大家來得好啊。暗號是很好懂的。「有錢當花。祭典行樂,煩惱即忘。」
——就是這樣。把這裡當成我們最後的火祭會場吧。」
怎麼樣啊,二世說完,看著從眼下的天空中浮上來的武藏的艦影。因它抬升上來而捲起來的風帶起了煙雲,就如同從海中出現了一整座城市。
……好懷念啊。
過去的嚴島合戰時,自己並沒有參戰。但是,從遠處看到的嚴島的影子,看起來就和這個很像。巨大的,撥動了風,但是,
……輸了啊。所以——
「那個,現在開始,打響無敵艦隊海戰吧。英國艦隊•武藏對「超祝福艦隊」,或者說是武藏對勒班陀和嚴島的殘黨也行。」
另外,
「聽到這個的眾位,還有各國,請記住。」
伊莉莎白在為了確認處刑而備下的倫敦塔中庭的待機處中,看著二世的通神。在她無表情的視線前方,表示框中的二世撓了撓頭髮,
『「超祝福艦隊」現在開始,計劃將竭盡全力擊沉武藏。
但是,按照約定,會進行歷史再現的喲。所以——』
所以,
『我的「超祝福艦隊」,會按照歷史再現,毀滅掉的。但是請大家記住。
就算「超祝福艦隊」毀了,三征西班牙包括聖•馬丁在內的戰力也毫髮無傷地留了下來。』
「就是說……」
妖精女王微皺著眉,說出了句尖銳的話。
「先一步構築起了,……和我們使喚武藏相同的方法了嗎!拿勒班陀的戰敗者們的艦隊,當作「超祝福艦隊」的代理!」
『沒錯。三征西班牙將會失去「超祝福艦隊」而衰退。但是,那衰退將會變成解釋上的東西。畢竟我帶進這片戰場的「超祝福艦隊」,全都是在各地港口難以處理的遺物。是徒具形式的勝利的證明,但是,——騙人的吧,把那個說成是勝利。
因為……』
因為,
『我啊,自己的妻兒都保護不了。
所以前總長,卡洛斯一世總長,任命見都沒見過的我為總長時,我啊,是這麼想的。啊啊,幫我準備好了墳場了啊。
他是在說,在最後,保護下什麼大傢伙來還禮吧。』
不論是誰,都看到了通神另一頭的他微微笑了笑。接著,他還是垂下了肩膀,
『你、你們瞧,……我多沒出息,發抖了吧?
果然還是,非常害怕的啊。不管是自己的決斷,還是想要做的什麼,全部都好怕。
我不是英雄之類的人,也不是王,什麼都做不到,只是一個苟延殘喘的膽小鬼啊。雖然只是個隨處可見的大叔,但是,』
但是,
『救一下三征西班牙是不是也可以的啊。』
他勉強地笑了笑。接著,你們看,他比了比一邊追逐武藏一邊左右分開來的勒班陀的光芒,
『要是沒了這些艦船的話,港口就不用出不需要的船的維護費了,也有了泊位,還能建造漁船和運輸船,能夠建設嶄新的三征西班牙了喲。
對了,——胡安娜君也在。如果在我之後需要有個總長的話,就讓她來當吧。
因為胡安娜君的話,毫無疑問,會讓三征西班牙繁榮起來的。』
這麼一來,
『我雖然什麼都守護不了,……我就會想,自己是不是建造了什麼了呢。』
「總長……!!」
在夜幕的彼方,在從眼下抬升的巨大艦影,還有追逐著它的點點漁火的彼方,胡安娜失聲叫道。
「我呢!我的意志怎麼樣了呢!!」
留下自己就走了。
那個人,還沒有決定下來現在就需要死。但是,他所希望的又在何方。
……「超祝福艦隊」的毀滅以解釋來處理,王又沒有了的話——
就可以說成是,衰退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為此,那個人想要就此消失。
將下一時代的總長職位交給自己,一個人離去。
再也夠不著他了。也無法留在他的身邊了。但是如果聲音能傳到的話,
「總長……!」
不,不是這句。想讓那個人回頭的話,
「叔叔……!!」
那時現在也好過去也好,一直留在自己的真心中的,
「我不要你走啊……!」
二世僵硬地呼吸了幾口氣。
現在,自己不大理解正面對著的狀況。膝蓋也是,從很久之前開始就在發抖了。
但是,就只有一件事是確定了的。那就是,
……我一定要守護。
看到了那個哭泣著,被一擁而上的人們粗暴地擠開來的小女孩兒時,
……這個人,我一定要守護。
二世這麼想著,微微點點頭開了口。
「胡、胡安娜君……」
冷靜下來。雖然自己沒本事這麼做,但是要冷靜下來。
冷靜下來,明明白白地,這麼說。
「那個孩子,……寫給我的信,你是在哪裡讀過了吧?
所以說,那個……」
應該這麼說。
「為了把我留住,那個,該怎麼說呢……」
胡安娜看到了,聽到了。表示框中的二世用手蒙著臉,用顫抖的聲音,
『不用,裝作那個孩子也,沒關係的……』
哈,他喘了口氣,全身放鬆了下來。他放下了手,露出來的表情,就只有一臉微笑,
『歸還隊司令官。』
Tes.,新的表示框中發聲了。那是以陰暗的天空為背景的房榮。
二世向著她訴說道。
『寄給我信的那名少女,好像是半壽族。所以,那個,胡安娜君為了挽留像我這種人,才要裝成那個孩子的。……剛才的不算喲?』
『Tes.,小胡是長壽族的啦。我能保證的喲。』
多謝了,他說道。
在接下來出現的一段空白中,胡安娜停下了行動。
經過了一段既沒有說「等等」,又沒有說「不要」的無言時間,他說道。
『胡安娜君。』
既想要聽到,又不想聽到的話語。那是,與笑容一起的,
『——變得了不起了啊。』
隨著這麼一句話,表示框消失了。
胡安娜,想要說些什麼,想要喊些什麼,想要抗議些什麼,
「————」
被壓住的手臂無力地垂下,癱坐在地。
「啊啊……」
胡安娜身體向前倒,喉頭震動著。
「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時。武藏的身姿已經沖向天空出現了。
向著不得不追趕先行的少數艦隊「超祝福艦隊」的本隊的武藏,正在撤退著的大規模艦隊,做出了一個行動。那是根據房榮的指示,
『願「超祝福艦隊」旗開得勝,禮炮準備……!!』
不下三百門炮口對準了武藏的船尾。它們齊齊瞄準,
『射擊——!!』
阿黛爾明
白,現狀很危險。
現在,三征西班牙的現行艦隊正高速駛向英國南岸。所以我方也必須要追上去。但是,不但有炮擊從後射來,
……還有從左右襲來的小戰艦群!
糟糕。左右舷的話炮口的密度很薄,再加上從左右下方襲來的低艦群全都是小型艦。要是他們進行高速的機動的話想用大型艦用的火炮瞄準都不可能了吧。
雖然因為對方是小型艦必須要靠近己方,但這麼一來就完全陷入混戰了。
武藏最要迴避的混戰狀況,對方卻求之不得。
理由很明確。對於當初雙方都想避免損傷的理論,對方抱著「毀滅了也沒關係」的心態而來。
並不是拼命。是不要命。這是為了不要白白死去,由自己決定埋骨地的戰法。
就算現在開始轉換為隱形航行敵人也太近了。想要進行二次隱形不但速度太快了準備也不足,就算這樣一次隱形位置也被敵人捕捉到了。
……該怎麼辦——
敵人以不給思考時間的速度和厚度襲來了。
數量龐大。不僅如此,自動人形叫出了從後面而來的東西,
「撤退艦隊發射的流體炮、實彈加護炮,——十五分鐘之後即將命中。——以上!」
緊接著,在出於「武藏」的判斷在後方連續展開了重力障壁的武藏上,數百發炮彈炸裂了。
接著向著被衝擊和爆炸所動搖的武藏,漁火從左右下側襲來。
高速地襲來了。
夜空中拉響了警報。從武藏上發出的術式投光器射出的光線,如同搜尋著以壓倒性的數量一擁而上的勒班陀的漁火們一般映照著。
二世的聲音如此投向了看著這一切的眾人,
『那麼,咱們上吧。』
聽到了過去稱為大將、稱為隊長的男人的聲音,勒班陀的倖存者們爬升著。
存在於上空中的巨大陰影有八個。不論哪一個都是一個都市級的大小。
但是,眾人懷著期待打量著敵人。
「終於來了。」
有人說道。
「終於能做,過去沒能做到的事了。」
那便是,
「保護些什麼。」
「拯救些什麼。」
對啊,如此應和到的,是有新的漁火的執掌者到來了。「餵」的招呼聲不用通神,而是用就連風都能超越的言語傳來的是,
「那邊,是勒班陀的人吧。咱們是嚴島的倖存者。」
「——好久不見吶。當時,就連面都沒見著吧。」
對啊。沒錯。就是這樣。漁火們聚集了起來。
「那時候明明好不容易撿了條狗命,現在才想想。
如果在那之後,馬上跑去你們那邊的話,會不會救下什麼人呢。」
「現在開始去救也為時不晚啊。」
誰有孩子了,有人問道。舉起了許多隻手。誰連孫子也有了,這麼問道,
「也有挺多吶。不過,包括沒有的傢伙們在內。——我們,現在要去拯救。」
「走吧。去參加祭典吧。去戰火的火祭。」
「所以「隊長」。下命令吧。」
眾人說道。
「給我們能焚盡這二十五年來的憤懣的,火祭的漁場吧。」
『Tes.,那麼,大伙兒。全都和我一樣。——將武藏擊沉。』
接著,
『讓英國看看吧。日不落帝國,必將永存。』
午後六時七分。
三征西班牙的「超祝福艦隊」和武藏,一邊駛向英國南岸一邊開始交戰。
與此同時,在英國,到達第二階層的倫敦的武藏代表們,回頭看向了在西南天空中發出的連續聲光。在奔跑著的眾人中,拖著銀髮的,
「……武藏那邊,從左右冒出伏兵了!?」
「聽說是勒班陀和嚴島的倖存者。……在極東以外的國家,為了節省在陸地上建立陸港的勞工,航空艦也配備了洋面上的航海機能。貧僧想來,恐怕是在今天的傍晚之前就出港,在洋面上關閉驅動器,偽裝起來了吧。」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啊,做這種像是愚蠢的男人的誤解一樣的事。」
「該不會是從二十五年前開始的吧。我雖然做不到,但還是有理解的餘地。」
響起了轟鳴聲。接著在天空中,數抹色彩連續出現。
炮擊開始了。
可以稱得上是龐大的舊式艦隊的炮擊和武藏的迎擊,如同夜晚的遠雷一般照亮了天空。
「瑪戈特,正在戰鬥吧……」
聽到成瀨的低語聲,彌托黛拉輕輕答道。
「在我們這邊,也快要開始了喲。」
正面。通道的左右並排著的民宅,正緩緩提高密度。而在深處,有盡頭的牆壁,以及關起來的門。門前雖然有架起了長槍和術式防盾的戰士團,
「貧僧上吧。還有大伙兒,背後的戰士團就交給貧僧了。貧僧也是,因為在三河和舊派為敵——」
「派不上用場了嗎?」
「不是,舊派審問官也有異端打擊集點卡這種東西,但是上一次就只攢到了一點。要是不連同上一次的分多攢一點的話難得的偶像(周邊)折扣就趕不上了。」
「真、真夠世俗的啊審問官!」
不用在意,烏爾基亞加這麼說著,抬起了主翼,越眾向前。他超過了領頭的點藏,
「點藏,你小子明明提出了退學申請,不至於就連所有品的整理都沒做吧。」
「御姐系的工口遊戲全部送去烏基閣下家了喲?品名「工口遊戲在內」。」
「你小子——!!」
別吵了,彌托黛拉也跑上前來。她一邊將兩根銀鎖的方尖碑連接到肩後,一邊掃了一眼天空。
「滿月。……一個不錯的夜晚呢。因為我心情好就稍微幫點忙吧。」
向著正面壓低身體的戰士團,烏爾基亞加沖了過去。從他的左右由銀鎖發出的巨大打擊也揮了下去,
「快去吧點藏!——去展現我王和公主的意志吧!!」
破碎聲和戰果一直線沖向了忍者。
他勉強將視線從背後發生的戰鬥,還有南方天空中發生的武藏的危機上移開。
點藏向著大門的另一邊,夜晚的倫敦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