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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欠債還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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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河坡上遇到剃頭匠老馮,因此開口道,「給我颳了吧」。

「沒熱水呢,去你家吧」,老馮是莊子裡的五保戶,經常背個褡褳十里八鄉給人剃頭,五十來歲的老光棍,自然也就無兒無女。所謂五保,主要是保吃、保穿、保醫、保住、保葬。

李和坐在坡上道,「不用熱水洗,用推子推,剃光溜溜的」。

老馮道,「你不怕冷啊,過幾天要是下雪,凍死個乖乖」。

「沒事,推吧」。

他就坐著抽菸,老馮就站著給他理髮,忍不住問了幾遍,「真的剃光?」。

李和也來回確認了幾遍,「剃光了」。

一陣冷風過來,他能感覺到頭皮是涼嗖嗖的。

不過太喜歡這種聰明絕頂的情懷了!

剃玩了,李和摸摸頭,頭皮辣手的感覺還是不錯的,挺是滿意。

老馮好像嫌棄李和砸了他的招牌,瞧著倒是有點愁眉苦臉。

李和給他算錢的時候,老馮把李兆坤隔年舊帳也翻了出來,在他這颳了幾年鬍子,剃了幾年頭,沒給過一大子。

李和尷尬的笑笑,他知道李兆坤幹得出來這種事,而且還能當做挺有臉面的事,就是口袋有錢,買東西也是先問能不能賒欠,能賒著了就覺得特有臉面,憑本事欠人錢,多有能耐的事啊。

這種腦迴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了的。

他給老馮結了一塊錢,也沒讓老馮找,老馮還是找了他,「一是一,二是二,你跟你爹不一樣,你爹那是死蛤蟆也能掐出水的人啊」。

老馮這句話讓李和意思到這李兆坤不可能只欠一個人兩個人的錢,他還是要去找陳永強他們去問問。他去問李隆都是白搭,人家說李兆坤的癟子話,也不可能當著親兒子面前說。

下了河坡有人對著他那亮光光的大燈泡發笑,還會問一句,「不冷啊」。

李和回道,「涼快」。

私下裡倒是有人說,「這娃讀書讀碓了,剪了這麼個頭」。

『碓』在本地方言裡就是傻的意思,一般都喜歡說碓樣,熊樣。

陳永強正在清理豬圈,見了李和來,也是被他那光頭驚艷了!

乾巴巴的笑了幾句,脫了身上的髒衣服,丟了鐵鍬,迎了李和進屋。

李和道,「問你個事」。

「你說唄」。

「你說我爹這一年在莊子上有少誰錢沒有?」。

陳永強想不到李和會問這個問題,一時間支支吾吾道,「應該沒得吧」。

李和急了,「你說話跟我還磨嘰啥,你這是幫我知道不?少了誰家的錢,我都去結了,不然我家兄弟倆是莫名其妙的背罵名」。

陳永強嘿嘿笑道,「那我就實話說了?」。

「當然實話說了」。

「光我這那三瓜兩棗就不說了,今天一個豬肝,明天一豬蹄。從李輝,劉老四,大壯,還有你弟媳的娘家段厚昌都有欠,這還是我知道的,不知道的你得問你爹了」,陳永強想到李和父子倆的關係形勢,也就沒瞞著了,索性禿嚕玩了。

李和頭疼,想不到連段梅娘家都借上了,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還是小李沛的姥姥家!

「從你這買肉,我阿娘沒跟你結帳?」。

「可不是買給你家裡的,他平常跟王老鼠那幫人打完牌就湊份子開火,一起吃吃喝喝」。

李和道,「你算算多少錢,我結給你」。

「別,那才幾個錢,咱倆關係不用這個」,陳永強很是客氣的說道。

李和不耐煩了,「你這人什麼時候才能爽氣了,現在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

「行,我給你算」,陳永強拿了小本子,翻到李兆坤那一頁,筆尖在紙上開始劃拉,一會就報了出來,「應該是十七塊五毛二」。

李和很是無奈,這李兆坤是當了多大的冤大頭啊!

跟人湊份子也能湊出這麼多錢出來!

李和數出兩張十塊遞過去,「趕緊找錢啊,愣著什麼」。

親爹的屁股還是需要他來擦。

「那多不好意思」,陳永強還是依言找了錢。

「以後一毛錢都不用賒欠給他,其他人也幫著說說」。

「行」,陳永強答應的很乾脆,他們肯賒欠給李兆坤還不是看著李和的面子。

李和又接著去找了李輝,李輝說,「都是家裡親戚,無所謂了,他張口了總不能不借吧」。

「行了,錢給你,以後別借就是了」。

從李輝家出來,他生氣李兆坤的同時,也生氣李輝這些人,以前他家窮的叮噹響的時候,怎麼就沒人顧著人情,怎麼不說無所謂?

反而現在開始做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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