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新路子(1/2)
何芳的到來,讓李和又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寬大的廳堂里,放置著紫檀大方桌,紅木大椅子,靠邊有黃花梨柜子,有的是雕花鏤刻,不知道根底還以為這是大戶人家氣派。
屋裡火炕燒得暖和,火爐又燒得旺,不挨著,也沒啥暖和氣。
可是出門立馬就能凍成一團,李和把惰性發揮到了極致,能不出門儘量不出門,圍著火爐,翹著二郎腿,一邊茗茶一邊看報紙。
但是也有許多人即使大冬天,也不嫌冷。
過年了,家長難得闊氣一回,小孩子手裡都有零花錢,大馬路上嘰嘰喳喳鬧不停,帶著自己的「二踢腳」、「嘀嘀筋兒」,到處放的噼里啪啦。
先比比誰的多,比比誰買了什麼,然後一起放好,編好先後燃放的順序。
高竄的「泥墩子」,李和蹲院子裡都能看的見,這種煙花是用泥土做成窩窩頭的形狀,肚子裡面填滿藥粉,然後堵死,點燃後像一顆美麗的大樹,那才叫真正的火樹銀花。
娘們兒大過年的依然不忘咬耳嚼舌扯閒話,爺們兒圍在牆拐子一起胡啦八侃編葷段子,大凡這片風流秘聞,某某誰的歪名等等,大都從這裡發源。
侃夠了,舌頭累了,就到時間了,抖抖衣服和帽尖的雪,也就也漸漸散去。
年三十這天,早上起來,何芳把院子裡的雪鏟乾淨,對著在看報紙的李和道,「幫我搭把手,燒火把肉煮上,我和面,咱晚上包餃子。」
李和在灶膛前燒火,鬍鬚不應該的散漫著,兩隻手不時交替著伸到灶口烤火,依然抵不住室外的寒氣。
廚房門早就壞了,風灌進來,叫人覺得格外發冷。
何芳就看不慣李和這股子散漫勁,氣呼呼的道,「也就考上大學了,你還有點用處,要真讓你回家種地,你連西北風都喝不上,擱以往你這種人非給你大冬天扒光了衣服,掛上十斤重的大黑子,自絕於人民」
李和笑著道,「我祖上三代貧農,又不偷又不搶,憑啥批鬥我?」
何芳得意的笑道」我說你嫩了吧,你不信,遇到無良的大隊幹部,你這種偷奸耍滑的二流子,早就把你送去憶苦思甜了,來個五花大綁,讓你明白新社會幸福生活的來之不易。這還不算完事,之後再送你挖河渠,修河提,整個你一年半載,不死你也脫層皮」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猛然聽到「二流子」這個詞,這在李和潛意思中是個忌諱,他害怕聯想到李兆坤,父親儼然已成為他人生中的污點。
再說,自己怎麼可能是二流子呢,自己怎麼可能跟李兆坤一樣呢,李和一邊把柴禾塞入灶洞,一邊陷入沉思。
李和陰沉的那張臉把何芳慌了,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不會生氣了吧,我是說著玩的」
「我是那么小氣的人嗎?我跟你說過我家裡吧?我爹就是方圓幾里地的二流子」李和把台子上的茶壺拿下了,抿了一口,嘆著氣道,「還是那句老話對,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你說我是他兒子,我哪裡能逃脫他的影子,我還自以為跟他不一樣....「
絮叨的說了一連串,這讓何芳有點不好意思了,」我說幾句胡話,你就在後面扯得沒邊了。你有責任感,你家老爹沒,就憑這點你倆就不一樣。我吧我主要是嫌棄你這人太懶。沒其他意思,不要多想了「
」我是那么小氣的人嗎?沒事,你該忙啥忙啥「
下午雪停了,蘇明過來了,李和問,」你這階段幹嘛了,沒瞅見你人?「
蘇明笑著道,」給我姨搬家呢,他們家在崔各莊的房子發還了回來」
李和聽得心裡一驚,差點把這麼大的事給忘了,沒有比買房升值更划算的了,不趁現在擼幾套房子,那就是眼瞎了,「房子發還回來,產權補上了嗎?」
蘇明這幾天陪著自己姨夫跑來跑去,對這裡面事情也是門清,「房管所給核定的建築面積,重新辦了私產的房本,如果不要房子了,國家補錢,一間屋子大概270,最貴的西交民巷的小洋樓,每間也才400,大部分都不願意賣,寧願收回來租幾個錢」
解放後,房租被被視為不勞而或的收入,和資本家公私合營時期給予的定息一樣被取消。而且家中保留舊社會的房地契,被稱作「變天帳」屬於打擊的對象,於是很多房主們戰戰兢兢的把房地契交到各地的國家,以求自保。
私房主把房屋交給政府,政府相關部門取代了過去的房地產中介商,將收上來的住房以比較低廉的價格分配國家機關單位的幹部職工。
當時誰敢於質疑這一政策的合法性,誰就是質疑社會主義道路。
在這種氣氛下這個政策幾乎沒有遇到阻力,就得以在各大城市推廣。
李和私下裡自己都收藏了不少房地契,這些大多就是以前流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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