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3、天知地知(2/2)
「沒罵他他能哭?」何芳自然不信。
「溥和尚走了,他心裡能好受?」李和沒好氣的道,「真把兒子當傻子了。」
沒等何芳的那個「你」字說完,他昂頭挺胸的出了院子,答應李老頭去喝酒的。
到的時候,周萍親自下的廚,早就擺了一桌子的菜。
飯局不是在飯店,而是在壽山的家裡,眼前家裡除了阿姨,只有他一個人住,並沒有和閨女、女婿住在一起,雖然所有的家業都給了女兒女婿,但是依然恪守嫁出去的女兒,自然是人家的人。
何況,同閨女的婆婆、小姑子們摻合住在一起,他也不願意,要的就是那份傲骨和清靜。
「你這是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啊。」李老頭一杯酒下肚,說話不客氣。
「你懂個啥?你有兒子,你還不是一個人過?」壽山早已不是當初的壽山,他現在都敢反駁了。
李老頭同他一樣,也不是和兒子在一起住,只有逢年過年的時候才往一塊湊湊。
「我是帶著孫子過。」對於壽山的態度,李老頭反而帶著欣賞。
他也太寂寞了,能和他鬥嘴的人越來越少。
「溥和尚的私生子到底是誰啊?」李和一想到這個問題,好奇心就止不住,無論如何都想問個究竟出來。
「有這回事?」壽山也跟著疑惑,「我怎麼不曉得?」
「嘿嘿...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李老頭嘿嘿笑道,「要是傳出去,溥和尚做鬼也不會放過我,別影響他兒子前程,履歷上有個書香門第的家世還算不錯的,其實這事,天知地知,溥老頭自己和他兒子知道,我同朱老頭知道,世界上再無第五個人知道了。」
「算漏掉了。」壽山得意洋洋的糾正道,「怎麼可能和尚的女人能不知道?畢竟是她自己生的。」
「是啊。」李和看著李老頭淡定的神色,也有點不敢肯定。
難道真有這麼荒唐無稽的事情?
李老頭道,「這事,我是決心爛在肚子裡一輩子的,朱老頭臨合眼都沒說,溥和尚同樣也沒說,我就更不會說。你們還是別問了。我就透個底,其實他兒子今天是來過的,你們迎面打過招呼,雖然態度不是很友好。」
「開什麼玩笑,今天打招呼的人多了,小威,蘇明,陳奎,王部長、許部長,吳局長,我都是認識的,也都是打過招呼,都是非常客氣,只有...」李和心裡咯噔一下,「朱軒龍...」
朱瑋琦的父親,朱老頭的兒子。
對著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李老頭笑而不語,「我什麼都沒說。」
「這絕不可能的!」李和信誓旦旦的,「溥和尚和朱老頭關係那麼好,他怎麼可能給朱老頭帶綠帽子呢!而且,朱老頭過世的時候,葬禮上我和還朱軒龍因為葬址的問題發生過爭吵,當時溥和尚也在一旁說了話,兩個人的神色都很正常,簡直是沒有一點怪異,怎麼可能是父子!」
他自己腦補出一堆的東西,覺得這太荒唐!
「什麼綠帽子,這麼難聽。」李老頭眼睛一瞪,「盡說些不靠譜的。」
「那你倒是說啊,不要讓我瞎猜。」李和現在都恨不得拔了李老頭的鬍子,這模稜兩可的態度,太撩撥人!
人的好奇心一旦上來!求知慾簡直膨脹的很!
「我得保密。」李老頭還是搖頭。
壽山拍拍腦子道,「你還別說,朱軒龍和溥和尚長的似有那麼點模樣。不過你要說溥貝勒有這種齷蹉,我是斷然不信的,他是風流倜儻的人物不假,可不會這麼下作,何況,朱老頭的媳婦...」
他指指自己的腦袋,「這裡不正常,常年都不出屋的。」
「你還算有腦子。」李老頭讚揚了一句。
「哎,當我求你,別賣關子了。」李和有點上火,「肯定是朱軒龍了,就這裡面的事情能有多複雜?你說說,我們倆肯定保證誰也不說。」
「打死也不說。」壽山也附和著點點頭,他的好奇心同樣不會比李和少。
兩個人都眼巴巴的看著李老頭。
李老頭吧唧一下,一杯酒下肚,笑著道,「其實這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
「你說。」李和催促,見不得他這麼磨嘰。
李老頭繼續道,「朱軒龍確實是溥和尚的兒子,不是朱老頭的種,也不是朱老頭媳婦生的,壓根和朱家沒有一毛錢關係。
那會日苯人剛到長沙,朱老頭就被嚇破膽,好好的教育局長也不幹了,跑到這來,這事你們都是知道的?」
「知道,知道。」李和同壽山迫不及待的點點頭,希望李老頭少點囉嗦。
李老頭繼續道,「逃難的路上,他兒子剛滿月,大概是經不住顛簸,又是水土不服,好好的孩子沒撐住三天就沒了。哎呀,這下不得了,他媳婦哪裡受得了這種刺激,加上一路心肝煎熬,兩下相交,腦子沒反應過來,就痴痴呆呆,問啥,都是一個勁的念叨『兒子,兒子』。」
他點著煙繼續道,「大清朝那會早就沒了,溥和尚雖然沒什麼進項,可是家底有點,架子還在,還包了個窯姐,三下兩下,不知道怎麼有生孕,那女人也是個不要命的,不顧溥和尚樂意不樂意,非要給生下來。
結果孩子真落地,溥和尚急的轉,他哪裡是受得這種束縛的人,再說雖然日苯人已經投降,可是自己前景依然堪憂,更不能有拖累,想著自己正直壯年,什麼時候不能再生?
就找我和朱老頭商量辦法,想著法子送人。
他雖然是愛玩的性子,可畢竟是他的骨肉,他也不敢亂託付,左右幾天,我們都沒想到合適人。
結果,朱老頭後面咬著牙給抱了,省的他媳婦天天念叨兒子,既能緩解媳婦的思念,又能幫助溥和尚解決麻煩,何樂而不為?別說,孩子抱過去以後,病倒是真好了一點,雖然還是神神叨叨,但是孩子卻是真的一手拉扯的,沒受過凍挨過餓。」
「就這麼簡單?」李和不信。
李老頭不屑的道,「那你以為呢?」
李和繼續問,「那個女人後來怎麼樣了?」
「朱老頭媳婦在朱軒龍剛上小學就沒了,常年靠吃藥,是藥三分毒,人啊,經不住藥泡。」回答的是壽山。
李和擺擺手,「我說的是朱軒龍的親娘。」
李老頭無奈的搖搖頭道,「我為什麼說那女人不要命呢?溥和尚要把孩子給朱家,她是逞強的,自然極不樂意,被強行抱走的當夜,投井裡了,撈上來的時候,身子都泡的發腫,眼睛卻沒合上。」
壽山道,「投井的這個我曉得,當時傳出來說是一個下人,手腳不乾淨,怕擔干係,畏罪投井的。」
「哎。」李和終於回想起秦老頭的一句話,從李家到於家,沒有一個是不吃人的,他本以為和善的溥和尚是例外,可是還是他太單純了。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溥和尚的手上都壞了一個無辜的生命,也許還不止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