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3、口哨惹的禍(2/2)
「命薄,死得早,」李福成此刻突然有所感,他八歲沒了老子,接著老娘改嫁,雖然還沒到流離失所的地步,可是一輩子也是苦不堪言,「都沒福氣啊。」
這說的既是他老子,也是他自己。
他那么小,沒了老子,自然可憐,沒有福氣。
他老子短命,沒看到後面的變化,沒有享過福,當然談不上什麼福氣。
「過去了就過去了。」李兆坤雖然不耐煩李福成說這些,可又不好擺臉上,紙錢起火後,他指揮李隆道,「草撥拉撥拉,炮仗放上。」
和燒紙錢不同,鞭炮繞著整片墳地包了一圈,並沒有單獨放置在哪個墳包上,這一溜的墳頭都是李家的,鞭炮齊鳴,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鞭炮放完,李兆坤在墳頭撒了一把果子,見李闊倆口子還在那發呆,就催促道,「磕頭,三個。」
李闊慌忙把準備好的被單鋪在地上,倆口子在被單上扎紮實實的磕了三個頭,這邊墳頭磕好,又把被單挪到了另外的墳頭,接連五個墳頭,都是他的直系長輩。
所有的做完,李兆坤才招呼大家走人。
冷風掛起來,小雪慢慢的從天空落下來。
這個春節,老四和老五都沒有回來,王玉蘭悶悶不樂,他對李和道,「你也不管管她們!」
「有時間我就打個電話。」李和苦笑不得,管教閨女,不是你做老娘的責任嗎?但是他又推脫不得,他老娘現在慢慢的已經對他形成了依賴,他不曉得是該高興還是該苦惱。
年三十的最後一個集市這邊農村習慣叫做「光蛋集」,具體意思沒人明白,也許指代的是只有窮光蛋在這一天趕集,也許指的是集市的東西早就讓人搶光了,反正就是這麼稱呼。
楊淮和李沛哥倆向來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今天你睡我家,明天我睡你家,在家待不住,非要湊熱鬧趕這光蛋集,結果大中午的就被人當做小痞子給揍了。
楊學文和李隆是又氣又急,李兆坤當場就扛了鐵鍬要往鎮上去,王玉蘭心疼的給楊淮這孩子擦紅藥水。
「咋回事啊?」李和拉住李兆坤,虎著臉問被揍的腫著眼睛的楊淮,「好端端的,人家打你幹嘛?」
他老李家是和老楊家是洪河橋的大戶,雖然哥倆常年不落家,可是卻是洪河橋的名人,因為在洪河橋,再沒有比這哥倆辨識度更高的同齡人了,一身潮裝,花錢又大方,買東西從來不問價!
整個洪河橋,同齡人里,就沒有比這哥倆還要富裕的!
家裡都有嚴父,拿錢不是那麼容易,可是同樣,家裡還有慈母啊!
經常隨手一掏,就是千兒八百的嶄新毛票,想不出名都難!鎮上開店的,擺攤的,就沒有不認識這哥倆的!
一看到這哥倆過來,個個都恨不得把這臉上的堆起來的肉擠下來,笑的能有多燦爛就多燦爛。
所以,李和很納悶,明知道是老李家和老楊家的崽子,這鎮上還有誰敢下這手?
一聽李和這麼問,楊學文倆口子也把目光釘在自己兒子身上。
楊淮看看李沛,李沛又看看楊淮,倆人倒是沒有一個敢先開口。
「說話啊,啞巴了!」楊學文暴躁的很,荊條已經拿在了手裡,眼看就要抽在楊淮身上,他是真氣急了,據說是因為自己兒子耍流氓呢!
他雖然不信,可是人家總不會平白無故的冤枉他兒子吧?
「我說。」李沛不忍心楊淮挨打,「他對人家批發部的女孩子吹了個口哨,人家女孩子沒搭理他,他還坐在門口繼續吹。」
他覺得自己才冤枉呢,人家店老闆出來明明揍的是楊淮,他只是在旁邊拉了個架而已,想不到會被殃及,不過好在他不像楊淮那麼慘,眼睛腫了,他自己只是衣服口袋被撕破而已。
「就這?」李和還沒來得及樂,就聽見一陣鬼哭狼嚎,楊淮已經被拿著荊條的楊學文追著打了。
「狗鈤的!讓你不學好!」
楊淮再年輕,腿腳再好,可是在雪地里跑,哪裡比得上怒氣衝天一心要給他顏色瞧瞧的楊學文,他被絆倒在雪地里,儘管本能的護住頭部,可是砸下來的荊條,還是讓他忍不住發出慘叫。
「你他娘的,有病啊!」第一個上前護著楊淮的不是李梅而是李兆坤,他一胳膊肘子就把楊學文抵到了一邊。
「你別管。」李梅上前拉住李兆坤,不讓他老子插手,咬咬牙對楊學文道,「你給我打,打累了我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