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掉坑裡的王金菊(2/2)
說到這裡,黃靜萍在他身上輕輕打了一下「我跟你說王金菊呢,這麼扯到林慧身上去了?」。
「怪我,你接著說。」但凡逛過論壇的,誰不會歪個樓呢。
「年前看到我的時候,她說著說著就哭了,說她進的那個服裝廠,一進廠大門,就被沒收了身份證,還簽了一份合同,然後吃住都在廠里,一周七天,平均每天工作十六個小時以上,一個月才有一次打電話的機會,而且旁邊有人監督著,差不多半年後,才聯繫上了一些附近的老鄉和同學,把她們搶了出來,做牛做馬的半年,結果工資一分沒拿到手。」
在馮一平聽來,這樣的事其實已經不是新聞了,這幾年,好多被社會賦予了「農民工」稱號的,內地去沿海打工的姑娘小伙子們,都會有這樣的經歷,其實說白了,和後來的「黑磚窯」性質差不多,只不過工作地點不在郊區野外,而是在各個開發區里,工作環境,也比磚窯里好一些,但工作強度應該不相上下。
至於說維權什麼的,他們哪裡有那個時間精力和渠道,更沒那個錢,況且,進廠時簽的那份合同,肯定是對廠方有利的,打官司都不一定打的贏,只能當吃一塹長一智。
要知道,即使是再過十多年的時候,連總理都親自過問農民工的欠薪問題,你想想,這個問題得有多大?
造成這樣問題的原因,有很多種,不說那些無良的老闆和廠家,送他們出去的各職業學校也沒盡到職責,給學生找了一個工作後,就算做完了自己的工作,完成了承諾,別提還有跟蹤服務什麼的,可能送出去的學生,在他們找的接收的那個廠,工作了不到一個月,就覺得不滿意,辭職後自己出去找路子,然後就一頭撞進了這些黑工廠里。
父母也沒盡到責任,山溝溝里的他們,只是看到那些外出打工的,給家裡帶回了多少錢,沒有想到其中的艱辛,他們也沒有想到在同一片藍天下,會有那麼多沒下限的,專門針對這些涉世未深,沒有半點背景的年輕人的各種坑。
至於政府,在這一系列的過程中,他們則是完全缺位,當然,他們也關心,不過他們只關心那些在外打工的人,寄回來了多少錢,一年下來,讓轄下的銀行,增加了多少存款而已,即便是在二十年後,也沒有多少經濟主要靠勞務輸出的各級政府,真正建立了切實有效的外出務工人員檔案。
所以他只「哦,」了一聲。
黃靜萍很不滿意他的態度,「你怎麼這樣啊,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王金菊瘦的我都有些不敢認,好像老了幾歲一樣!」
「恩,那我們想辦法幫幫她吧。」
黃靜萍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我已經跟她說了,說能讓她到便利店工作,你不會怪我吧!」她瞪著那雙大眼睛,一副做錯了事,好怕怕的樣子。
「這有什麼關係?」馮一平揉了幾下她的頭髮,「讓她參加下一批的培訓就好,不過到時可能安排不到省里,要去其它的地方,哦,沒關係,市里估計還要新開幾家,到時把她調過來,好吧!」
以王金菊的能力,培訓以後,完全能勝任便利店的工作,黃靜萍做出這樣的承諾,也不是說能讓她到總部工作,算不上什麼事。
就像馮一平打算,讓已經由鋁製品廠更名為嘉盛金屬製品廠,招收包括馮文在內的一些馮家沖人一樣,根本算不上開後門。
「你太好了!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馮一平又把電視輪流換了一遍,還沒能找到能看的節目,不由自主的又打起了哈欠,他走到書房門口,對正在打電話的黃靜萍示意自己回房睡覺,黃靜萍捂住話筒,小聲說,「別關門,等等我!」
馮一平苦笑,在我懷裡,你是睡的踏實,可那對我,卻是一種煎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