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波折(2/2)
「聽說不管是在國內國外,一平不也是天天早上六點起床嗎?他們這些傢伙,就更沒到睡懶覺的時候。
花錢在鎮裡給他報了個補習班,一會就得去,我們也不求他將來能像一平一樣,考上那麼好的大學,但至少得讀個大學吧,」
馮一平的那幾年苦讀,在馮家沖,絕對起到了非常正面的帶動作用,就和當了幾十年民辦教師的四叔認為的一樣,很多人,同樣認為,馮一平之所以現在有那麼大的出息,就是因為他書讀得多。
所以,這一會,在馮家沖,盛行的還是讀書有用論。
當然,主要也是因為家家條件都好了起來,經濟上有能力培養孩子深造。
聽了這些話,馮振昌心情自然是極好的,他知道這些不是恭維話,在村里,在鎮裡,大家對自己的兒子,是真服氣。
下了水泥路面,去菜園的那條小路,路兩邊的野草就茂盛起來,連籬笆上,也是綠綠的,光看著,就讓人覺得精神起來。
但是,細瞅瞅,路邊草叢裡探出的那些黃的、白的菊花,一些草頭頂的花絮,還是在提醒著,秋天,慢慢的來啦。
田地沒有以前種得多,菜園卻比以前侍弄的好,也不止他家這樣,旁邊的園子裡,同樣是趁上班之前,來給菜園施肥除草,順道摘菜的人。
對馮振昌來說,原來只能種田的時候,也覺得這些事辛苦,但是,現在每天都在廠里勞心,抽空到地里勞力,對他而言,居然變成了放鬆的一種好方式。
但今天的放鬆,只進行到一半,就被電話打斷,「你快回來吧,玉萱說,明天就帶男朋友回家裡,」
…………
「她怎麼說的?」這當然是一件大事,馮振昌急匆匆的趕回家,「就他們倆回來?」
女兒交了男朋友的事,他們聽蔡虹說起過,上次他們去省城的時候,也說見一見,只是剛好不湊巧,聽說公派出差學習。
「就他們倆,玉萱說,是帶男方來家裡見見我們,聽她的意思,是徵求我們倆意見,」
「你有沒有跟她說明白,我們這可不像城裡,不是隨便什麼朋友,都能朝家裡帶,」
「我說了,玉萱說她清楚,跟這個姓羅的講師,處得不錯,是奔著結婚成家去的,你看要不要跟老四他們,還有國平他們說一聲,讓他們明天也過來?」
「我看不用,」馮振昌搖頭,「這也是不是正式的上門,叫他們過來幹什麼?我們先替她把把關再說,我讓食堂到鎮上帶點菜就好,」
其實,他們倆都清楚,要是女兒認定的,他們把不把關,同不同意,都不會有什麼決定性的作用,這個女兒,比兒子還倔。
因為這個消息,這頓早餐,吃得有點百味雜陳。
雖說一直操心女兒的婚事,但是,等這一天真的來的時候,除了高興,他們同樣有些捨不得,這過不了多久,女兒就成了別人家的一員,以後就連過年,也不能在家裡。
「也不知道男方那邊的父母,脾氣好不好,」梅秋萍最擔心的是這個。
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雖然那不是一個好脾氣的東西,但是,她可絕不希望,自己的女兒碰上一個同樣脾氣不好的婆婆。
「蔡虹不是提過嗎,也算是書香之家,應該不會差到哪兒去,再說,他們婚後,難道還會跟父母住一起?」馮振昌說。
「不住一起又怎麼樣?省城就那麼大,他們不得經常回婆家吃飯,公婆不得經常到他們家裡看看?」
這方面的事,男的就是理解不了。
不過,馮振昌對這件事還是非常上心,特意給鎮裡打電話,讓晚上從省城回來的車,帶些海鮮回來,女兒認可的人第一次到家裡來,怎麼也得隆重點。
…………
早上看著馮玉萱打完電話,羅維興沖沖的回到家裡告訴了爸媽這個好消息。
羅父把眼睛從報紙上挪開,「是得這樣做,我們是娶嘛,得順著女方那邊的風俗來,農村的那一套,其實還是很有可取之處,」
「媽,我的工資卡呢?」
「幹什麼?」
「第一次去她家,當然得買禮物,」
「別動你的卡了,媽給你錢,」
『那好吧,你給我個萬兒八千的,」羅維笑著說。
羅母嚇了一跳,「你要買什麼,金子啊!要花這麼多?」
「玉萱說買點保健品就好,但我想,他爸媽沒有其它愛好,就是喜歡攝影,給他們買個鏡頭應該不錯,」
「什麼鏡頭?相機也不用這麼貴吧!」
「給他,」羅父說,「玉萱來家的這幾趟,給我們帶的禮物可都不便宜,明天又是第一次見面,當然得投其所好,送他們喜歡的東西,鏡頭好,比什麼保健品,茶啊酒的檔次高,」
「媽,你放心吧,玉萱早就說了,他們家不用聘禮,而且她也不用我們買首飾,今天的禮物,肯定是花錢最多的一次,」羅維耐心的做媽媽的工作,他不想媽媽對馮玉萱有意見。
這倒也是,至於結婚的另一項大頭支出,擺酒席,那也不是事,馮玉萱就是做這個的,酒店也是他弟弟的,馮玉萱出嫁,嘉盛商場上的那麼多生意夥伴肯定得前來道賀,這酒席鐵定不會虧錢。
羅母把工資卡給他,「那就買好的,一定要讓她父母滿意,」
「好咧,媽,你幫我把那件襯衫熨一熨,就是那次去上海買的藍色的那件,我明天穿,對了,今晚我不回來,明天早上回家換衣服,」
下班前,馮玉萱看到了羅維買的兩個鏡頭,很滿意,自己都沒想到這上面,剛誇了幾句,羅維就接到家裡電話,「我得回家一趟,我爸媽好像有什麼事,這樣,你明早來接我,」
「什麼事,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叔叔阿姨?」
「不用,估計是叮囑我明天該怎麼表現呢,」
但等到回到家裡,他發現完全不是這麼回事,爸媽很嚴肅,連妹妹也一個勁的給自己打眼色。
「這是怎麼了,誰犯了錯誤?」他笑著問,然後,他就看到了茶几上的那一份文件,糟糕,怎麼忘了這個!
…………
第二天一早,馮振昌也沒有去菜園,留在家裡給梅秋萍幫手,他正在處理螃蟹的時候,電話響起來,剛準備餵豬的梅秋萍過去接起來沒說兩句,就變了臉色,「什麼,來不了?怎麼回事,什麼是來不了就是來不了?」
馮振昌「哐當」一聲,把手裡的剪刀甩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