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五章 擴散(1/2)
「是在知道阿曼達不久之後,我知道的,」張彥也沒瞞她。
本來覺得挺生氣,原來自己才是最後知道的那個人的黃靜萍,聽張彥這麼一說,頓時就有些不好說什麼。
她和張彥之間,雖然沒有明說,但原來還是有一份默契在,而生下阿曼達,就是打破這份默契的行為。
同樣,在生下阿曼達之後,她也隱瞞了好長時間。
張彥只能聽到那邊的抽紙巾的聲音。
唉,同時天涯淪落人啊!
「靜萍,你知道,這件事,我並沒有任何立場和資格來發表我的意見,只是,作為一個熟人,我想,你只要想清楚一點,然後就會清楚自己應該怎麼做,」
黃靜萍現在是有些神思不屬,不然,就她所了解的張彥來說,此時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想必在心裡想過這個問題已經不是一兩天。
「首先要想清楚哪個問題?」她問道。
「那就是,你是不是愛他?或者說,在之後的人生旅途中,你是希望和他漸行漸遠,還是想繼續相依相伴?」張彥問。
這些問題,之所以她能說得這麼順溜,是因為在自我放逐的那一段時間裡,她想過很多次,她想過很多夜。
對著海想過,對著山想過,對著天想過,對著沙漠想過,對著草原想過,對著城市也想過……。
一度想得睡不著覺,一度想得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想通了這個提綱挈領的問題,那麼就很容易確定接下來的行止。
她相信,黃靜萍遲早也是能想通這一點的,不過,相對來說,她現在的牽絆,比自己要大,所以承受的壓力也大,因而,受到的打擊也大。
她聽到那邊沉默了下來。
她明白,對黃靜萍來說,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都不用想,問題的關鍵在於,該怎麼說服自己,去接受那樣的一個事實,怎麼才能讓自己變得那麼寬容。
歌里都唱,「我最深愛的人,傷我卻是最深,」這話說得很在理的同時,也道盡了其中的無奈。
往往就是,哪怕他或她傷你最深,他或她,依然是你最深愛的人。
所以,對此時的黃靜萍來說,最大的問題,是如何轉過一個彎來:在自己痛到心碎,痛到無法呼吸,恨不得拿刀捅他幾刀的時候(或許,用剪刀咔嚓一下也行?),就要想著該如何原諒他。
自己當時,在明白這一點的前提下,是花了近一年的時間,才勉強轉過這個彎來。
不知道她需要多少時間?只是綜合各種情況來看,她應該是不可能有那麼長的時間用來揮霍。
「只要想清楚了這個問題,那其它的問題,都是技術性的問題,你認為呢?」張彥說。
那邊好像徹底沒了聲息,張彥叫了一聲,「餵?你還在聽嗎?」
沒反應。
再問了一聲,黃靜萍終於開口,聲音飄忽,「我在,」
「所以,我個人認為,這樣的情況下,分開一段時間,也好,如果他這會還每時每刻都在你眼前晃,你的火氣,會越聚越多,到時,可能會做出一些讓自己後悔的事,說出一些讓自己後悔的話來,」
「這時候,看不到他,想罵他都看不到人,想做那些以後可能會後悔的事也沒有機會,而且,心裡也清靜些,對吧,」
黃靜萍覺得張彥說的話挺在理。
說實話,如果馮一平不是昨天一早就走了,自己肯定會控制不住,肯定會發火。
「所以,你讓他出去,沒錯,是要讓他知道知道厲害,是要讓他吸取教訓,是要讓他想著尊重我……你,」
她及時剎車,把「我們」換成了「你」。
「你什麼時候感覺心情平靜下來,再什麼時候去想接下來該怎麼做,就讓他等著,」
這樣的話,依然讓黃靜萍開朗不起來。
「如果這對你有幫助,我想說,我個人覺得,對這件事,他其實一直也挺憂慮的,他這個人你也知道,這方面的能力,是他的短板,」
「以他的性格,以他對你和阿曼達的牽掛,我想這樣的日子,他過得也不輕鬆,」
「希望聽了這些,你能覺得開心點,」
黃靜萍忍不住想,確實,這些日子,他想必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呸呸呸,我為什麼要同情他?他這些日子,難道就沒享受快活嗎?那個馬靈的那模樣,那身段……。
難怪他這幾年,哪怕再忙,也一直雷打不動的要堅持鍛鍊,哼,從今天開始,就把健身房的門給鎖起來。
就在她一會心疼他,一會又恨她恨得牙癢的時候,張彥又在那邊說了,「我這話可能不一定對,但以我對他的認識來看,如果有一種方式,能在不傷害到你和阿曼達,也不傷害到另一方和孩子的前提下解決這個問題,我想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樂意,」
「哪怕是,讓他一個人,加倍承擔所有的痛苦,他都心甘情願,」
黃靜萍的心又動了一下。
同樣,以她對馮一平的了解來看,他確實會做這樣的事。
那邊的張彥也沉默了一會,黃靜萍都準備喊一句的時候,張彥又說話了,「對不起,我現在得去上班,」
「好的,不好意思打擾這麼長時間,這些事,我不但找不到人商量,其實,連個可以傾聽的人都沒有,我現在好多了,謝謝你!」
「但我是真的希望,你能來美國一趟,我們都明白,你的話,他一定能聽到心裡去,」
「你太高估我了,」張彥說,「對不起,我真得回去上班,再見!」
「那再見,謝謝!以後我們再聯繫,」
就在黃靜萍準備掛電話的時候,張彥又叫了一聲,「靜萍,」
還有話?「嗯,你說,」
「其實我知道,你問我,其實並不是徵求意見,而是想得到我的支持,對吧,」張彥說完,就掛了電話。
黃靜萍拿著手機,楞了半晌。
她之所以給張彥打電話,確實,這事真是連個傾聽的人都找不到,更別說徵求意見。
而在這件事上,張彥不但是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因為按黃靜萍的安排和設想,張彥將來遲早也得面對這件事。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此時和自己共同面對。
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她而言,在難過的時候,有個伴,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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