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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二人的軍師 第二章 留在現在的門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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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索魯威爾國米尤茲馬爾科地方的杜亞市。到了秋天,一片小麥延展開的景觀,就像被金黃色的絨毯覆蓋了一樣美麗,但這些在穀倉地帶並不罕見。只是一個鄉下市而已。

但是這裡有個只有巨大的門埋著的迷,使得學者時常來訪,好事的觀光客也來看,比起其他的鄉下市稍微有些知名度。

在這個杜亞市的東面,流淌著米尤茲馬爾科河。因為河堤今年一直惡化,現在修補工程在國家部分支援的情況下進行。

因為春天雪融,化成水流,會讓河流漲水,所以預定工程在秋天完成。但是卻沒有完成,冬天作業暫時中斷,到了快春天才再開始雖然是勉勉強強的危險的時候,還是決定儘早完成。

「到了米尤茲馬爾科河了。這裡似乎也能看到堤防。」

盜賊騷動告一段落之後已經過了兩天,旅途很順利。這樣走下去的話,就會按預定在正午過後到達杜亞市吧。

「工期延長的原因是什麼?」

「因為工程天數估算錯誤,柏福曼伯爵的報告裡這麼說。」

地方的治水工程雖然是全權交給那片土地的領主,但是因為這件工程有國家的支援,所以報告會定期送到蕾蒂那裡。

延遲工期本是平常的事,本來想說讓瑪麗安妮或者威拉德找機會去看看的,這回是為了做出和梅爾迪接觸的藉口,在預定中加上了不必要的視察。

「去見柏福曼伯爵嗎?從這裡出發的話,不快點就會在沒有得住的地方過夜了。」

「不,今天住在杜亞。當然,要隱藏身份。」

因為也有學者或觀光者來杜亞市,也有一間旅館。但是即使是恭維,也沒有好到能讓公主留宿。只是放了張床,好了,這就是房間了。

「現在開始去伯爵家比較好啊。雖然至今為止都還是姑且能被成為房間的地方,但是杜亞的住宿對殿下來說就像是放雜物的小屋一樣吧。」

「謝謝你關心。別看這樣,在格蘭山山火的時候可是一直在灰塵滿天中野營,經驗豐富哦。只要有屋頂,我哪兒都無所謂。你才是,身為貴族,至今都沒有住在那樣的地方的經驗吧?」

「作為課程的一環,騎士學校的學生都有野營過。我也是,只要能睡的話,地上樹上都沒問題。」

「屋頂上也行對吧。的確是那樣的呢。」

提起那個衝擊性的相遇,梅爾迪臉頰變紅。就算自己也知道那是失態。能不能快點忘記啊,盼望著這樣不可能的事情。

到了杜亞市,在旅館前下了馬車。

正如蕾蒂所說的微服,只穿著「來觀光大門的好奇的大小姐」程度的服裝。杜克,庫雷格和阿斯翠德也配合著,裝扮成看不出是貴族和王立騎士的樣子。

庫雷格來到旅館,去把馬拴在勉強算是馬廄的地方,拜託旅館的人搬行李。

梅爾迪制止住想要趕緊行動的蕾蒂,先說很抱歉拒絕了。

「我跟視察沒有關係,在市里到處亂逛比較有趣,所以讓我之後再匯合。那麼,再見。」

梅爾迪不聽蕾蒂的回答,開始朝與河相反的方向走去。

(好了,以防萬一確認下市裡的安全吧。)

因為只通過地圖有很多不能讀出來的地方,所以一定要靠雙腳,那個人說過的。

並且作為認真視察了的證據,給雙親帶回點特產吧正想著的時候,輕快的腳步接近了過來,和梅爾迪並排行走。

「梅爾迪大人,我跟您一起!」

王立騎士團所屬的阿斯翠德,平時都會穿著制服,但是因為今天是私訪,所以是不管怎麼看都是鄉下市裡的少年的樣子。在王都穿上王立騎士團的制服看起來就是王立騎士,在鄉下看起來就是鄉下市裡的少年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沒有個性的阿斯翠德,真適合做間諜啊,梅爾迪抱著這樣無所謂的想法。

「怎麼了?厭倦工作了?」

「公主大人說以防萬一陪在您身邊,所以來了。」

笑眯眯地只報告事實的阿斯翠德,梅爾迪對他投向懷疑的眼光。

「是擔心我會幹什麼,所以殿下在警戒嗎?」

「誰知道怎樣呢。公主大人很聰明,所以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是遵從她命令的事。」

阿斯翠德的表情沒變。而且多餘的事什麼都沒說。

雖然梅爾迪覺得阿斯翠德很好對付,但是要訂正了。從表情和言語裡什麼都讀不出來這點,很適合做監視工作。

「那你就隨便跟著吧。我也隨便。」

「好。」

梅爾迪宣布不理他之後,再次在市里到處亂逛。

雖然途中想了甩掉阿斯翠德的事,的那是很快放棄了。雖然有露天的店鋪並排著的地方,但也只是很快就可以通過的程度。嘆口氣想真的只是鄉下,跟丟這種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決定之後按照按預定在在意的地方走走,所以不猶豫地前進。

「有想去的地方嗎?」

盡情移動腳步的時候,跟在後面的阿斯翠德發出疑問。

雖然說了不理他,這樣看不見,不由得就回答了。

「沒有。只是走一走。」

「但是是有挑選路線走的吧。你到這個市來過?」

梅爾迪聽到阿斯翠德的話,心想這個傢伙,真是多餘地優秀啊,把他的評價向上修正了。

裝成沒有目的到處亂逛的樣子,看到標記放心了的表情,似乎他有仔細地分辨。

「看了地圖記住了市裡的樣子啊。但是只要地圖有些不知道的部分,所以走著親眼確認,讓我心中的地圖完美,僅此而已。」

「誒~」

無視阿斯翠德佩服的聲音,梅爾迪轉向小胡同。在地圖上有不知道會通向什麼地方的路。到了目的地就能注意到立體交錯,對此感到滿足。

更往裡面走,就到了酒館的後門。要是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應該這樣走過去了,但是明明是白天,卻聽到嘈雜聲,於是停住了腳步。

「老是借我們去做工程也考慮一下我們的情況啊!」

「伯爵根本就不知道我們的事情!我們可是事關生活啊!」

哎呀哎呀,梅爾迪豎起耳朵。向站在旁邊的額阿斯翠德豎起食指示意。

(分成對工程的贊成派和反對派,和想的一樣。大抵上本地的人贊成,因為人手不足而借來的,不會直接受水災的鄰鎮的住民是反對派)

雖然覺得這是常有的事,但是,咦?梅爾迪歪起頭。

「這樣下去就趕不上工期了!!一直覺得這個市的人是贊成派,別開玩笑了!」

「堤防什麼的,又不是馬上就會壞掉的。明明這邊更重要可惡!」

是本市的人而且聽年輕人的話,比起修復堤防還有更應該優先的事。

雖然梅爾迪想再聽聽他們的話,但是裡面的男人們說差不多該走了,結束了話題。他們從正門離開,周圍回歸了安靜。

「剛才,是怎麼回事?」

「市裡的人在裡面說話來著。」

雖然是這樣,梅爾迪對只接受事實的阿斯翠德無語了。

「一般來說工程的反對派應該不是這個市的人吧。或許有什麼內情。」

「啊,要是那樣的事的話之後就向公主大人報告吧。」

阿斯翠德乾脆地說,結束了對話。

梅爾迪反而急躁地說等一下阻止了他。

「之後要怎麼辦?」

「怎麼辦跟著梅爾迪大人啊。」

「不去追剛才那些男人,看看他們怎麼回事嗎?」

「不去。因為公主大人說的,是陪在梅爾迪大人身邊。」

好想說「但是啊!」,不過梅爾迪還是忍住了,嘟囔著隨你便吧。宣稱回去了,開始朝住處走去。

(遵從主君的命令。那是很重要的。但是現在,是即使違反命令也應該行動的時候吧?稍微想一下不是應該誰都知道的嗎。)

上面下達命令。下面執行。

遵守這個原則,事情就能順利運轉。梅爾迪也知道這些。

(要是只是這樣遵從下達的命令,公主殿下的負擔相當重啊。接受所有的報告,全部都要自己思考下命令只是視察到是不要緊。但是國政真的是一個人就能運作的嗎?)

在梅爾迪知道的範圍內,蕾蒂沒有擔當頭腦工作的人。瑪麗安妮和威拉德是作為蕾蒂的手腳,只是能幹的執行者,應該不是頭腦。

還是說只是自己不知道,或許已經有參謀候補或者軍師候補了這麼想的時候,就注意到那是誰了。

「公主殿下有參謀或者軍師嗎?或許還只是候補,有沒有在身邊各種幫忙的人?」

「不是威拉德大人

和巴塞爾女伯爵嗎?」

「那既不是參謀也不是軍師。」

不是這樣的,梅爾迪還要說的時候,不知為何阿斯翠德歪著頭。

說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嗎,還是稍微問得太深入了,梅爾迪正害怕的時候,阿斯翠德發出「唔~」的低聲。

「那裡的區別,怎麼說,有些模糊軍師和參謀是不一樣嗎?」

「餵從那裡開始啊。你,在騎士學校學什麼了?該不會說連戰術和戰略都區分不開吧?」

誒?聽到阿斯翠德這不中用的聲音,梅爾迪就不經意注意到了非常正確。

雖然說句「你再多學習點」就結束話題很簡單,但那樣就太讓蕾蒂感興趣了。沒辦法,教給了阿斯翠德基本的東西。

「所謂戰略,是戰鬥——戰爭也好,政治也好,長期的看透全體的計劃啊,不,這樣說沒法傳達給你吧。是我不好,你不要露出那樣的表情。」

看著呆呆地張著嘴的阿斯翠德,梅爾迪反省了,重新選了語言。

「那麼把戰爭比作旅行吧。首先『主君』決定到哪裡旅行。這樣樹立大的目標叫做戰略。決定之後,『軍師』計劃出走哪條路,帶什麼樣的裝備,幾個人去。這樣做出詳細的計劃是戰術。」

明白嗎?梅爾迪向阿斯翠德確認。

似乎到此為止都能好好理解,坦率地回答了「是」。

「決定之後,『執行人』的威拉德和巴塞爾女伯爵,取來必要的物品,或者是下新的訂單完成準備。準備完成後,按計劃,做殿下的護衛就是『騎士』的工作。要做大事時,必須要分工。不這樣的話,就有人會負擔過重,要是發生了什麼就會就此全完了。」

「誒~」

原來如此,阿斯翠德終於明白了分工的意義。

「那軍師和宰相有什麼區別?是要聰明的人做吧?」

「以『聰明』來區分太粗糙了。按讓你明白的方式來說動作快的人的話,劍術槍術都會被說成是達人。但是實際上,兩方面都是達人的人很少見,不是都有其中一個作為特技嗎?」

「啊!的確是這樣!騎士團里沒有又用劍又用槍的人。」

擅長政治的是宰相,擅長戰爭的是軍師,梅爾迪加上這句。雖然這才是粗糙的說明,但是對阿斯翠德來說這樣就夠了吧。

「那,軍師和宰相是誰?」

終於進入了正題,梅爾迪再次詢問。

好好理解了意義的阿斯翠德,爽快地答出口。

「沒有。」

「沒,沒有,那誰來做作戰方案旅行的計劃?」

「公主大人都一個人做。」

真的!?梅爾迪吃驚地睜大眼。

要是不久之前的自己的話,或許會理解為阿斯翠德被命令了不可以泄露內部情報而說謊。但是現在在梅爾迪心中蕾蒂的評價已經變了。或許那個人軍師參謀都兼任著——。

「我來」

不經意間口中流露出不得了的話,梅爾迪慌忙捂住嘴。剛才,自己想要說什麼來著。

「梅爾迪大人?」

「沒什麼。那個黃色的花開了,就說明春天來了呢。」

為了矇混過去轉向其他話題。聽著阿斯翠德說著「曾經吸了那個花的花蜜代替點心」的回憶話題,想法奔向了美麗的公主殿下。

(想什麼呢,我笨蛋一樣要是公主需要我的話,也是只會說「遵命」的丈夫吧。)

好好努力啊,梅爾迪留住想法,毫不猶豫地朝住處走去。

回到住處,梅爾迪儘快進入了自己的房間。

阿斯翠德目送他進去,從二層的窗戶往外看。沒有跟在後面的人,覺得沒什麼問題的時候,杜克回來了。

走下台階去迎接他,杜克小聲說真是鄉下市啊。

「兩個男人一個女人這種組合就會惹來惡眼相視,所以先回來了。梅爾迪大人呢?」

「現在在房間裡。和那個梅爾迪大人走的時候,發生了在意的事情」

阿斯翠德把在酒館後門梅爾迪說的話如實報告了。

杜克能理解梅爾迪想說的事情,快速看了一眼連接二樓的台階,判斷出稍微離開一下也沒關係。

「還記得酒館的位置嗎?給我帶路。」

「好。」

想著只是確認之前地方,杜克和阿斯翠德一起離開住處。按照阿斯翠德「這邊」的指示,進入小路,從前面走來一個男人。

男人和杜克都想避開彼此,向同樣方向邁出腳,身體咚地撞在一起。這時從被撞的另一個人身上掉出一枚銀幣。

杜克說著對不起想給他拾起來,但是男人慌忙抓住銀幣放到懷裡。馬上沉默著跑開了。

「嗯?」

這是,杜克稍微思考了一下,小聲問阿斯翠德,看見剛才的反應了嗎。

「東西掉了。警戒著是否會被對方拿走。的確我現在沒有穿王立騎士團的支付,被那樣對待也沒辦法。但是那樣的話,一般會為了確認是誰要偷走自己的錢,看我的臉。」

但是剛才的男人像是逃一樣跑開了。和通常的反應不一樣。

「或許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跟在他後面。要是什麼都沒有就算了。」

「是。」

阿斯翠德遵從杜克的只是,去追剛才的男人。

小跑了一陣,對方好像放棄跑了開始走,所以馬上追上了。

(小胡同里的時候他又沒有看到走在前輩後面的我的臉。那麼,接觸一次試試吧。)

看到男人轉了彎,阿斯翠德鑽了胡同繞到前面,裝作著急的樣子故意從正面撞上。自己摔倒了,摸著腰說好疼,對方說著「沒事吧」伸手過來。

「對不起,太著急了」

「小心啊,孩子。」

「嗯,謝謝您。」

男人照顧被撞到的少年,溫柔地搭話。不應該是性格差所以用那樣的態度對杜克吧。

和男人分開後,阿斯翠德再次進入小胡同。遵從杜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的推斷,雖然剛剛不由分說製造「撞上」的事實,試著從男人那裡偷到了銀幣。

「基爾夫帝國的,銀幣?」

這裡是索魯威爾國。但是不知為什麼男人拿著基爾夫帝國的貨幣。而且是銀幣,相當有價值。不是鄉下人會隨便拿著走的。

(護身符什麼的嗎?但是那樣的話並不是「見不得人」吧。)

知道了是基爾夫帝國的貨幣,開口說「你掉下了哦」還給他吧。

做出要把銀幣放到口袋裡的樣子,阿斯翠德的手在空中畫著。因為不是平時穿的王立騎士團的衣服,而是穿著蕾蒂準備的隨處可見的少年的衣服,所以在本來該有口袋的位置沒有。

——銀幣掉在石階上,發出高亢的聲音。

聽了聲音,阿斯翠德想著「不會吧」僵硬了。慌忙拾起銀幣,確認沒有人看見,緊緊握在拳頭裡。

選擇儘量不被看見的道路,阿斯翠德急忙趕到杜克身邊。

「前輩!我們到沒人的地方去吧,我有話說。」

阿斯翠德看到等在胡同口的杜克,馬上小聲催促換地方。

杜克察覺到這是緊急事件,點點頭,表面上是看起來自然地要回住處的樣子,表情不變地走著。比起在不知道有誰在的市里,在完全是自己的人租住的狀態的旅館裡,只警戒旅館主人就可以了。

忍著想要走快點的感覺,進入二樓沒人的房間。阿斯翠德探查了氣息,確認誰都不在之後開口。

「和剛才那個男人發生了什麼?」

「追上他,故意撞上偷了銀幣。」

「沒被懷疑嗎?」

「撞擊的方式,會讓對方認為是那時候掉了銀幣的。很抱歉擅自判斷。但是這個請看看。」

阿斯翠德看著握著的銀幣。

杜克馬上指著小聲說「基爾夫帝國」。

「把這個,掉下去試試。」

按照阿斯翠德說的,杜克從銀幣上鬆手。銀幣掉在地上,發出聲音。但是僅此,還不明白阿斯翠德要說什麼。

「聲音不同。」

「聲音?」

「前輩的猜測,非常正確。這個大概」

阿斯翠德撿起掉下的銀幣,再次拿在手裡。

銀色的貨幣,發出在基爾夫帝國常見到的光輝。

「是假幣。」

能做出讓人覺得曾經在基爾夫帝國居住過的舉動阿斯翠德,可以斷言聲音不同。杜克能相信他。即使只是因為阿斯翠德說了,這樣單純的理由。

(插圖也)

「——似乎是『見不得人的事』。」

撞到的男人拿著的基爾夫帝國的假幣。

從索魯威爾國內不會使用基爾夫帝國的銀幣,和杜克撞到時的反應來看,讓人不認為是不知道假幣而持有的。

「首先要向殿下報告。之後你儘量避免和那個男人接觸,知道嗎。」

「是。」

只是作為觀察梅爾迪的藉口的視察,一下子讓空氣變成了緊迫的狀態。

蕾蒂裝成心血來潮的大小姐的樣子,和庫雷格一起去看河和埋著的門,到傍晚時結束了行程。

在住處迎接兩人的杜克,一點都沒露出慌張的樣子,準備了茶,也叫來了梅爾迪,自然做出大家湊在一起說話的情況。雖然有緊急的事,但是在如今不知道誰是同伴誰是敵人的情況下,不能露出「有什麼緊急事態發生了,現在開始商量一下」這樣明顯的態度給旅館的主人看。

在露出「我什麼都不會說」這樣表情的梅爾迪也在的眾人中,首先,阿斯翠德報告了和梅爾迪一起聽到的事情。

聽到白天酒館裡男人們的對話,蕾蒂的表情一下就變得認真起來。

「的確很奇怪。對於這個市的年輕人來說,竟然有比威脅著這裡的河堤更優先的事情什麼的。相當實際的問題吧。」

蕾蒂馬上得出了和梅爾迪一樣的結論。

接下來是杜克,說了在街上撞上一個男人,因為在意他的反應,而讓阿斯翠德去探查的事情。然後拿出了結果和證實推測的證據銀幣。

——在這個市里有拿著基爾夫帝國銀幣的假幣的男人。

梅爾迪聽了杜克和阿斯翠德帶來的「事實」,大吃一驚。本來想保持沉默的,但是注意到自己聽到的話和假幣的事有關聯的可能性,說聲「稍微等下」加入了對話。

「說不定,本市的年輕人認為比修復堤防還要優先的是」

「有可能是製造假幣吧。」

誰是主謀,有多大規模,水有多深。

雖然現階段還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卻不是能置之不理的問題。

「不知道是實際上製造了,還是只是有關係。確實,聽說過基爾夫帝國的假幣有出入帝國的事情。怎麼也想不到是我國製造的。」

不處理好的話,基爾夫帝國會懷疑,是不是索魯威爾國和這件事相關,並且默認這件事情,這樣會發展成外交問題。這好像會是個麻煩的事件。

「真想知道主謀是誰。年輕的男人們這點很讓人在意。在這樣的鄉下市里有能計劃製造出這麼精巧的假幣,並實行的人嗎。說不定會成為關聯更大的事情。」

本來預定明天午後從杜亞市出發,去柏福曼伯爵的城裡,但是會有一些變化吧。

沒想過要以這樣少數的人做點什麼,但是至少要命令庫雷格留下來,到王立騎士團的支援到來之前尋找主謀,找到之後就監視他。

「阿斯翠德,今晚去探查酒館,看看是誰在做指揮。暫時還不要出手。絕對不要讓對方覺察到。」

對蕾蒂的命令,阿斯翠德回答明白了。

「各位,到現階段位置按預定進行。庫雷格,或許會拜託你留下來。那時候就去探查水面下的情況。」

現階段還是不要深入,只是看著就行了。這麼決定之後的蕾蒂,看到梅爾迪露出呆呆的快要睡著的表情。

阿斯翠德披上帶來的黑色外套,從旅館的窗戶悄悄溜出去。沒有就此降落,而是先爬上屋頂,確認了沒有人的地方,再落到地面移動。

慎重選擇了到酒館的路,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人,到了之後立刻隱藏身形,偷聽裡面的對話。

和白天一樣,聽到的淨是對工程的抱怨,雖然很好聽懂,但是只是普通的對話。說著常有的失敗,大家哈哈大笑著。

「雖然白天的人也有幾個在,像主謀的就不好說了。」

想著要是能簡單明了地說「本大爺就是主謀!哇哈哈!」就好了的時候,聽到了快速的腳步聲。阿斯翠德聽腳步聲就知道是誰來了,所以靜靜等著,比自己稍微高一些的人出現,朝他開口。

「餵。」

沒什麼幹勁的聲音,是梅爾迪。看他披著藏青色的外套,放輕腳步聲過來的樣子,不像是來打擾阿斯翠德的。

「梅爾迪大人?怎麼了?忘東西了嗎?」

看著一臉茫然的阿斯翠德,梅爾迪好想說,你倒是覺察到啊。

明明是因為讓能力值很高,卻頭腦很讓人遺憾的阿斯翠德一個人來者偵查,也應該得不到想要的結果,所以才特意追過來的。

「知道主謀是誰了嗎?」

「誒?」

看著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的阿斯翠德,梅爾迪支支吾吾地說怎麼了啊。

「因為梅爾迪大人說,隨你的便而且傍晚也露出很困的表情」

「夜夜晚散步順便路過的,順便路過!」

沒想到會提到那裡,不覺著急了。

一般來說說到那樣的事誰都會在意。但是因為說過「隨你的便」之後,所以只是裝出沒有興趣的樣子。拼命忍著想要叫「看下氣氛不要觸碰那裡啊!」的想法。現在不是做那些事的時候。

「那,現在怎麼樣了?」

「那個很困難啊。只是在進行普通的對話。」

看著要矇混過去的笑容,梅爾迪用啞然的聲音回答「也是啊」。

然後站在阿斯翠德身邊,蹲下去,先藏身在陰影里。

「先不要說話。」

先讓耳朵清淨一下,聽著酒館裡的對話。先要記住聲音,給他們起個綽號,然後從內容上確定上下級關係。重複這樣的事情,漸漸看清了實力關係。

「大概,現在說話的人。在抬高語尾。聽出來了嗎?」

阿斯翠德也豎起耳朵,捕捉到了梅爾迪告訴他的特徵。的確,有一個這樣說話的男人。

但是聽對話,也只能認為是普通的雜談,阿斯翠德試著問確定出主謀可能性高的人物的梅爾迪,為什麼會認出來。

「最先被徵求同意的就是那個傢伙。會被人看臉色,說明他在立場上處於更高的地位。——我要一個人回去了,之後你就自己干吧。」

「非常感謝!」

梅爾迪說完「不要太深入了」就站起來。向阿斯翠德輕輕揮手示意「不用擔心,一個人也能回去」,然後慢慢隱去腳步聲走開了。

默默目送的阿斯翠德,看到梅爾迪意外的一面,在心中「誒」地感慨著。

(梅爾迪大人,真是個好人啊。多虧他知道了想主謀的人的聲音)

那就沒有再在這裡的意義了。站起來移動地方,找到一個可以確認到酒館正門,但是卻從對方看不到的地方藏身,監視情況。

然後沒過多長時間,就有人從酒館裡出來。在交雜著大家「再見」的聲音中,在前面的路上分開左右走了。

阿斯翠德區分聲音,跟在梅爾迪告訴他的,像是主謀的人後面。他到中途都是和別的男人一起,但是在某個小巷分開,一個人走,進入了一家小小的沒有點燈的二層建築。

從外面大略看了一下構造,阿斯翠德判斷出,監視著這裡的話,或許至少能聽到聲音。

通過目視確認了院子裡沒有狗,以防萬一輕輕扔了顆小石頭,發出人類聽不到程度的聲音來確認之後,慎重地通過樹上到屋頂。

想著到了二樓的話就能聽到聲音了這時傳來碾壓聲。看來,以為是無人的家裡已經有誰在了。

(嗚哇雖然已經小心了,但是要是被知道我在屋頂的話該怎麼辦啊。要是對氣息敏感又在警戒著的話也可能會覺察吧)

在猶豫著該怎麼辦的時候,聽到了咯吱咯吱的腳步聲。是剛才像主謀的男人上到二樓了。

「芝諾先生您來了啊。」

阿斯翠德牢牢記下已經在屋子裡的人物的名字是「芝諾」。

「啊啊,有事來到附近。進度怎樣了?」

「那個啊因為冬天結束了,大家都被借去做治水工程,所以遲了。對不起因為這個時候還有治水工程!」

相對憤慨著上面什麼都不了解的男人,被叫做芝諾的男人點頭說知道了。

「因為工程的延誤,在某種程度上計算在預定中了。明天要確認能進行到什麼程度了。要是交貨期是在太遲了的話這件事就暫時當沒發生。知道嗎。」

「是,是!」

蕾蒂懷疑或許這個市裡的人民不是主謀。雖然阿斯翠德不知道為什麼她會這麼認為,但是停了這段對話還是知道那是事實。

(——芝諾,這個人是真正的主謀。)

之後芝諾就說今天要在這個家的一樓休息,然後結束了對話。家主在二樓暫時嘎吱嘎吱地活動了一會兒之後,打了哈欠,嘟囔著睡吧。

阿斯翠德覺得不能再得到更多的情報,返回了旅館。

以防萬一,先朝和旅館不同的方向出城,然後迂迴了很大一圈之後才回來。這是準備作為萬一,被發現自己是誰的情況下的擾亂。

從窗戶輕輕進入一間房間之後,走到走廊,打算首先敲響蕾蒂房間的門,但手停住了。

(對了,梅爾迪大人應該也在在意報告吧。帶他來吧。)

阿斯翠德朝著旁邊的房間,敲響了門。「哦」,聽到了醒著的聲音,露出笑臉想「果然」,邀請他一起去聽報告。

雖然梅爾迪一直說為什麼是我,但是還是和蕾蒂一起聽了阿斯翠德的報告。

然後聽著真的只是陳述事實的報告內容,佩服地想,這也真是一種才能。

(報告中沒有包含主觀內容真少見啊。)

雖然只陳述事實是報告的基本,但是這個基本卻非常困難。一般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會得出自己的結論。按照這個結論,整理情報。雖然想要從客觀上看著報告,但是因為人的介入,情報就會被歪曲。

真適合間諜啊梅爾迪小聲說著,正確,蕾蒂在心中說著。

接受過作為暗殺者的訓練的阿斯翠德,有著特殊的技能。雖然作為騎士正直地生活著,但是沒有全盤否定學到的東西的必要。蕾蒂時常會通過命令告訴他,只要把得到的東西當成手段使用就好了。

「跟那個人在一起的男人,被叫做『芝諾』。不知道是真名還是假名。但是非常顧慮他。」

——「芝諾」。

聽到從阿斯翠德口中說出的名字,蕾蒂震驚地想「怎麼會」,這時,梅爾迪非常衝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芝諾!?真的嗎!?」

想著「怎麼會」的蕾蒂,和真的叫出來了的梅爾迪。到底誰更熟悉芝諾這個人物,以此就能看出來。

「梅爾迪,你知道『芝諾』嗎?雖然我知道他的名字和他是有名的軍師,但是只有這種程度而已。」

蕾蒂先暴露出自己知道的情報。

梅爾迪用常用的「稍微等下」止住了話頭,撓著淨是亂發的頭髮,再次坐到椅子上。

「大概,那個男人就是我知道的『芝諾』。所謂有名,我認為是那個傢伙自己散播的流言。要是說臭名昭著的話,我倒是也能點頭同意。」

看來蕾蒂要找的傳說中的軍師的情報,轉到身邊這麼近的地方了。

「你所知道的,臭名昭著的芝諾和這個市裡的芝諾是同一個人的證據是什麼?」

「看就知道了,明天早上我會從遠處確認。而且在索魯威爾國製造基爾夫帝國的假幣的傢伙,只有那個芝諾。」

從說話方式來看,覺得梅爾迪和芝諾似乎有很深的淵源。

蕾蒂等著他說是怎麼樣的關係的時候,梅爾迪說出了驚人的話。

「殿下之前不是問過我是不是跟隨過有名的教師嗎?」

對了,蕾蒂想起來了。通過自學學習戰術是有極限的。因為書上寫的淨是成功的事例,沒有深刻注意到只有失敗時才能得到的苦澀經驗。

但是梅爾迪在細微的地方都想到了「可能」來建立作戰計劃。所以會覺得有個非常了解建立作戰方案的老師,於是就詢問了——那個時候,被搪塞過去了。

「——我的家庭教師,就是芝諾。」

梅爾迪流露出來的,是沒有感情的聲音。

明白了意外的關聯的蕾蒂,稍微睜大了眼。

「雖然不滿一年,但是我確實被那個人教過。」

芝諾有灰色的頭髮和眼睛。但是是眼睛的深處,有飽含野心的黑色光芒。知識像湖一樣儲蓄著,並且能最大限度地使用。可以認為是至今為止認識的人里,頭腦最清明的。

蕾蒂聽到竭盡一切語言的讚頌,確信了梅爾迪說的芝諾就是自己傳聞中聽說的著名的軍師芝諾。

「芝諾表面裝成學者的模樣。雖然我的父母是為了請他來應付我的騎士學校的入學考試的,但是他配合我,教了更多的東西。從那種意義上來說到時個好老師。但是最為人,卻沒有一點兒好意。」

「為什麼?性格不好嗎?」

「是的。一語概括就是人渣。」

梅爾迪有自覺自己是個聰明的孩子。芝諾對梅爾迪的聰明和捲入的環境很感興趣。所以教了他家庭教師外的事情。

(看著應該十分愉快吧。因為那時候的我,還看得到夢。)

為了得到閃閃發亮的未來,明明入學考試對貴族只是形式而已,卻特意請了家庭教師的梅爾迪。

芝諾應該在暗中嘲笑著他,期待著終有一天會直面以現實的形式來訪的絕望的梅爾迪吧。

「芝諾有著愚蠢的願望。那個傢伙想讓自己的名字刻上歷史。為此,打算引發戰爭。」

他曾經來到索魯威爾國的理由,是抱著可能會引起動亂的期待,策劃著名侵蝕內部。

(但是,本打算用的人死了。)

馬迪亞斯·古萊恩舒密特。對他有興趣的芝諾,一點點接近他。但是結果他謎一樣地死了,在梅爾迪騎士學校的考試合格後,芝諾便消失了蹤影。

「對你以前的家庭教師,在某種程度上我理解了。既然他參與了偽造假幣,那麼這個狀況對我們來說不好這樣判斷可以嗎?」

「相信,我說的話嗎?」

「能確信的材料很少啊。但是值得懷疑的材料完全沒有。所以相信。」

蕾蒂說了要按梅爾迪的話是實話的前提行動。以此為動力,梅爾迪一下子說出了不好說出口的話。

「公主殿下,這是我的進言。明天早上大家都回王都,請把這件事都交給古多殿下。能將那個芝諾抓住,並弄清他背後關係的,在索魯威爾國只有那個人了。」

「是說我做不到,是這麼回事嗎?」

「是的。芝諾的知識、想法、應用,全都是『天才』。那樣的人,在我至今看過的人里只有芝諾和古多殿下。想要抓如那個傢伙,把他投入監獄的,就只能是同樣被叫做天才的古多殿下了。」

在索魯威爾國有最強的大腦,並且經驗豐富的第二王子古多。

要說能不能贏他,蕾蒂只能搖頭。這是事實。

「我不認為芝諾會輸給公主殿下。那並不是因為您被叫做遺落的公主。假使是弗萊德海姆殿下在這裡,我應該也會說同樣的事。因為我判斷能與那傢伙對敵的只有古多殿下。僅此而已。」

並不是在小看蕾蒂。不如說給她的評價很高。

即使這樣,梅爾迪也判斷這件事應該教給古多。

「——我會考慮一個晚。」

對於能力不足這一單純的進言,蕾蒂選擇了延長回答期限。

梅爾迪說了請儘早決定之後,最先走出房間。

這裡是「諸王的會議室」。在鋪滿整個房間的地毯上,眾神的故事被金絲線繡出的稻穗圍繞。天花板垂下木質的大吊燈,地毯上是古雅美麗又堅實的槲樹桌子。用同一種木材造成的椅子上到處都刻著裝飾,椅背上的鏤空雕刻是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在騎士王的轉世們聚集的房間,蕾蒂以夢的形式到訪了。

「今晚誰都不在呢。」

蕾蒂最近來到這個房間的次數減少了。蕾蒂也好,其他的王也好,都是在抱有不安的時候才會來到這個房間。大家,都不是什麼時候都能來。

(是啊,不知什麼時候會不安的時候減少了啊。)

召集了八位值得驕傲的騎士。到了這時,像過去那樣一個人煩惱著這樣好嗎的時候變少了。

「剛剛被大家認可,要說交給古多殿下,只會讓人嘆氣。小小的自信幾乎要喪失了。」

據說擁有索魯威爾國最伶俐頭腦的古多。蕾蒂知道那不是客套話。可以總觀事物,但卻也可連細微之處都把握,弟弟雷恩哈路德認真懷疑那個頭腦是不是住了至少三個方向不同的聰明人格組成的合議制度,幾乎盼望著看到他的真身。

比得上那個人什麼的,蕾蒂一次也沒有想過。所以當被斷言古多能做到自己做不到的時候,沒法反駁。

「是呢,作為軍師好希望能有比得上古多殿下的頭腦。我沒有必要逞強。不足的地方由騎士們補足就好了。」

但是那樣的人,不會那麼簡單掉下來。雖然現實中存在芝諾這個男人,但是他現在的位置近於蕾蒂的敵人。

(那麼巧,碰到那個芝諾,讓他成為騎士,這種好事不會發生吧。)

發生的,只是指出自己能力不足的麻煩的假幣事件。

沮喪地,沒有撫開落下的金髮,就趴下想著明天的事情,不意間空氣晃動。

「貴安,蕾蒂絲雅女王。」

「貴安,卡爾海因茲王。」

出現的是生於蕾蒂之前時代

的內政王卡爾海因茲。

他靜靜坐在蕾蒂旁邊的旁邊的椅子上。

「今天與其說是煩惱的事,不如說是沮喪的事嗎?」

不知什麼時候拿出書的卡爾海因茲,一邊打開它落下目光,一邊確認了蕾蒂的狀態。

「是呢,似乎不是煩惱的事。」

被豎起艱難的選擇,被斷言自己做不到,卻無法反駁。

蕾蒂不是在煩惱著該怎麼辦,只是自己太不像樣子了。明天,該怎麼辦已經得出結論了。

已經得出結論了的話,就沒有商量的事情了。所以特意轉換了話題。

「對了,您知道米有茲馬爾科河旁邊的杜亞市的門的事情嗎?」

「啊,埋在地面的門啊。見過一次。」

看來內政王時代似乎已經有了那扇門。但是卡爾海因茲只是比蕾蒂之前一個的騎士王的轉世,並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古老的情報。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呢。雖然被說成是騎士王時代的遺物。」

有說杜亞市的大門是真的騎士王時代的遺物,也有說雖然看似真的遺物,卻是後世偽造的。門上刻有的古代赫拉斯語或許是暗語,不知道寫了什麼。

「我沒有調查過所以不知道但是,『門』是有理由的吧。」

「例如什麼?」

「既不是牆壁也不是盾也不是屏障。被埋下的是門。」

想想挺有意思的,卡爾海因茲很快一個人愉快地得出了結論。無法跟上頭腦真的好的人的思考。

(這個人也是擁有和古多殿下和芝諾匹敵的頭腦的人。)

能不能帶回現實中去做自己的軍師呢,不由得想到了不可能的事。

結論已經得出來的。之後就是自己能好好接受嗎,只此而已。經過一晚蕾蒂做出覺悟,宣布關於假幣一事該如何處置。

「今天要觀光到午後。在此期間,阿斯翠德儘可能探查芝諾的周邊,儘可能得到情報之後返回王都。之後就交給古多殿下吧。」

這件事要怎麼處置全權交給古多,自己收手,蕾蒂這麼決定了。

「也關係到與基爾夫帝國的外交問題,或許會要幫忙準備和那邊的交涉什麼的。」

蕾蒂對召集來的杜克他們說,去準備吧,站起來,直接走出了房間。目的地是梅爾迪的房間。

雖然梅爾迪預定在出發前在旅館的床上無所事事地渡過,但是被蕾蒂從床上拉下來了。給他打上「反正到中午出發之前都沒事」的判決,帶到了外面。

「我對這個市裡的觀光沒有興趣」

「但是要是你不在的話,就沒法當成大小姐打發時間了。昨天想看的東西已經看了,所以要以『因為暈馬車的原因,只是在市里稍微走了一下就結束了的你,由我來引導』的形式。在等待阿斯翠德的調查期間,什麼都不做就呆著太不自然了。」

實在說得太對了,梅爾迪陷入沉默了。

要是只來這個市觀光的話,有半天就夠了。要看的只有河和門而已。

「首先是市裡的觀光啊。看,是把這個市一分為二的大路哦。到底處於什麼意圖造的呢這點很少見呢。」

蕾蒂和梅爾迪一起,來到把本市完美一分為二的大路。

鋪著磚的路,勉強算是從前整備過,現在是破破爛爛的狀態。雖然寬度是四輛馬車並排跑也能走過的大路,但要是在這條路上跑馬車的話,要有相當搖晃的覺悟,馬也會討厭吧。

「以前,是想造一條大的街道吧?這麼說來,從市中心通過的意義也不知道。據說,這條路的北門附近埋著門。」

因為是鄉下市,所以房屋不像王都那麼密集。離開建築群單獨建的也有,市內的範圍很廣。因為蕾蒂沒有著急的必要,所以慢慢沿著大路前進,終於來到了唯一的有名地被埋下的大門這裡。

這扇門被來調查的學者,從旁邊挖起來過。雖然想看到門上隱藏的東西,但是因為有土就放棄了。

這是騎士王時代之後,仿照著以前的樣子只是裝飾用的門。這個說法從那時開始產生的。

「的確刻著騎士王時代的雕刻。誒明明歷經了相當多的風雨,卻沒有劣化太嚴重呢。可以理解為什麼不是騎士王時代的學說現在是主流了。」

梅爾迪蹲下,用手摸著被埋著的門。撫摸著欠缺的裝飾,說著稍微等下,開始思考門的厚度到底有多少。

雖然梅爾迪一直抱怨去觀光太麻煩,但是走到了,就被求知的好奇心刺激著,興趣盎然地看著。蕾蒂想著,這是否也是一種反抗期的時候,試著把昨天從卡爾海因茲那裡得到的片斷的信息傳遞給梅爾迪。

「這個門是有什麼意義呢?」

「是出入口嗎。還有其他要保護的什麼的?」

「要是保護的話,不能開關的不是也可以嗎?那樣的話,屏障或者牆壁之類。」

對於蕾蒂指出的問題,梅爾迪注意到要守護城市的話應該是別的東西——那才是騎士的銅像也可以的。

「是啊門象徵的東西是在必需能開能關的地方有意義嗎。是選擇進出城市的人,那種意思嗎?」

要是能解開古代赫拉斯語的暗號的話,或許就能詳細了解了。梅爾迪認真看著門想著有沒有其他線索呢。

「長寬都很大。幾乎有王宮的正門大小吧,這附近的森林或者山里住著巨人嗎?」

想像開始飛向這附近有沒有從山上來的巨人之類的故事。

「那麼接下來去教會吧。昨天去祈禱的時候和司祭大人說了話,聽說保管在這裡的繪畫今天會打開。能夠看到這座城市以前的光景,或許還能打聽一下傳說的事情。」

「以前啊說不定,有畫著大路的謎和門的謎語的可能性!」

對站起來的梅爾迪,蕾蒂聳聳肩說,很遺憾。

「不是王族才可以看的秘藏的繪畫,只是旅人放置的為了不會當成遺棄物而放入倉庫的無名的繪畫。來到這裡的學者應該早就看過了的。」

什麼啊梅爾迪失望地低下頭。於是視野里進入了一朵黃色的小花。

「這個是昨天,阿斯翠德說過的花。」

「難道說是毒草什麼的?以前曾經做成花冠玩過呢。」

「不,說蜜很甜,當過點心吃」

梅爾迪說著我看看,摘下了花。貴族大人和公主大人沒有舔舐花蜜的經驗,梅爾迪興趣盎然地試著,蕾蒂興趣盎然地等著他的反應。

「有些難吃,雖然也有甜的感覺。」

梅爾迪「唔誒」地伸著舌頭。看著他的樣子,蕾蒂沒有嘗試的心情。

接下來和說著好難吃好難吃的梅爾迪一起回到大路,向著位於城中央的教會走去。教會有為了鳴響鐘的高塔。仰頭看的話,脖子幾乎會痛,是和這座城市不相符的高度。

「與其說是氣派,不如說是太過細長的教會呢,好擔心它會不會折斷」

「這裡是河邊,是不是下大雨的時候看著會不會泛濫才建的,所以才會這麼高呢。」

「也有兼具市民的避難所的可能性嗎。但是那樣的話,應該橫向擴展,高度差不多比較好,肯定是造起來也會輕鬆不少」

梅爾迪說著「造這個的途中至少有一個人死了吧」這樣危險的話。

認真看著塔,發現大約正中間的地方有凸起的地方。但是僅憑這點,不知道它是做什麼用的。

「是不是以前在那裡裝飾著聖人像什麼的?」

「這個教會應該和聖人沒有關係和梅爾迪說的一樣,或許是裝飾著造塔途中死去的人的紀念碑呢。」

「啊——那之後因為落雷或者劣化的原因壞掉了,因為沒有錢修所以就那樣放置不管這樣嗎?」

聽上去能讓人接受,於是梅爾迪這樣接受了,打開教會的門,進到裡面。

於是擦著祭壇的司祭轉過身,禮貌地低下頭說「非常感謝你們特意來這裡祈禱」。

梅爾迪自然地說,昨天因為暈馬車十分嚴重,所以來祈禱晚了,非常抱歉,這樣原原本本地活用了蕾蒂說的謊話走向祭壇。

「他是梅爾迪·古萊恩舒密特,是柏福曼伯爵公子的朋友,是我本次旅行的同行者。能好起來真是太好了。」

「那個古萊恩舒密特家的人!能有這麼出色的各位來獻上祈禱,就真讓人感到高興的。主也會很歡喜的。」

雖說是沒落貴族,古萊恩舒密特家怎麼也是被當做名門的。司祭一邊歡喜著,催促著蕾蒂「請往這邊來」。昨天拜託旅人畫的古老的繪畫,從倉庫里拿了出來,掛在牆上。

蕾蒂從手邊開始順序看著取掉了布的繪畫。

「這個教會從前救過一個倒下的旅人。那時候,他所畫的畫被保存下來了。一張是描繪神話的,其他三張則

是描繪了城市的風景。」

雖然不能稱為很好的繪畫,但是從表現出的時代特有的技法,和畫具劣化的程度來看,是相當古老的東西。

「以前,米尤茲馬爾科河沿岸有水車小屋呢。」

靜靜流淌的水,旁邊畫著水車。剛才看見的開在春天的小黃花也在河水裡流著。

「到上游去的話,似乎沿岸還留著水車小屋呢。但是這附近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呢」

「誒,從風景上看,這位旅人留在這裡的時節是春天吧。」

結束祈禱的梅爾迪加入對話。和蕾蒂一樣,不是對宗教畫,而是對這座城市以前的風景畫表示了興趣。

「這真少見呢。在這個時代,卻不是和看到的一樣,而是混雜了意象風景。」

蕾蒂望著第三幅畫,向梅爾迪說明繪畫上畫著的東西。

「明明是在把能看到的東西如實表現出來的畫家被稱為一流的時代,卻畫出了連接城市的窗戶之間的橋。橋是由繩子構成的這點,似乎也有什麼意義呢。這幅畫非常有趣味呢。」

夾著大路的兩家。架在他們窗戶和窗戶之間的繩子做的橋。在用堅固的磚建造的城市裡,架著只能認為是暫時使用的橋。

製造者是看到了什麼,才想到在市里建造這樣的橋呢。

「意象風景宗教畫裡沒有意象風景嗎?」

「宗教畫是把實際發生在古代的事件經過畫家的手再現的,不是意象風景。」

「實際發生的嗎?」

「要是深入考慮那個方面的話,就會變成一天都完不成的麻煩的討論了。現在就單純地為這個時代還有意象風景的描繪感嘆吧。」

仔細看畫看到滿足為止,然後讓司祭帶他們去了那個細長的教會塔。雖然蕾蒂以輕快的步伐登上螺旋樓梯,但是梅爾迪卻說感到頭暈,中途好幾次停下來用手扶著牆壁。

「沒事吧?要稍微休息一下嗎?」

明明作為公主殿下的蕾蒂帶著若無其事的表情,梅爾迪怎麼能說不行了。梅爾迪硬挺著對司祭說沒關係。

蕾蒂忍著笑,放慢了腳步。在梅爾迪後面一點,杜克和庫雷格跟著。只有阿斯翠德不在。

(阿斯翠德那邊怎麼樣了啊。至少在出發之前抓住一個線索也好。)

之所以會說想要爬上高得離譜的塔,也是為了給阿斯翠德爭取時間。之後就計劃說上面眺望的風景很好,儘可能拖延回到旅館的時間。

蕾蒂帶著梅爾迪結束觀光之後,一邊說著午後就去看河吧,暫時回到了住處。這時本預定去探查應該還沒回來的阿斯翠德已經回來了。蕾蒂從他的表情馬上就知道沒有什麼好結果,以眼神暗示他在二樓的房間聽他的結果。

帶著阿斯翠德進入房間,蕾蒂都沒有坐在椅子上就讓他馬上報告。

「不需要前敘。知道了什麼?」

「跟蹤了芝諾,知道了在民宅的底下有製造假幣的工廠。但是芝諾在那裡注意到了缺少一枚銀幣,追查了拿出銀幣的人,聽到散失在市里之後,說幾天之內要從這裡撤退。」

昨天,阿斯翠德從市裡的男人身上偷來了銀幣。

那本是要當做證據交給古多,所以在這裡保管的,但是卻因為那個原因引發了騷動。

「現在開始把它悄悄放在市里不起眼的地方,帶出去的人會認為只是掉下了嗎?」

「不可能。芝諾已經有警戒心了。會想好最壞的事態行動的。」

一下子否定了蕾蒂希望的,是梅爾迪。前家庭教師會有怎樣的思考方式,他比在場的誰都了解。

「那個傢伙,把造好的銀幣以枚為單位數過了嗎。可惡,是了,我明明也知道他是會神經質到那種程度的傢伙!」

梅爾迪沒有對阿斯翠德說把銀幣還回去,放任他們當做證據帶回去。即使後悔自己的失策,也已經晚了。

「本市有知道殿下是公主的人嗎?還只是『大小姐』嗎?」

「教會的司祭知道我。給他看了帶有王家紋章的短劍。」

「只有司祭啊那麼不,還是想好已經被知道了這樣最糟糕的事態行動吧。要是加入了希望這樣的不確定因素,就會和芝諾想的一樣了。」

出現在本市的蕾蒂絲雅公主一行。

之後,芝諾管理的製造假幣的工廠里消失了一枚銀幣。

一般來講都會以「怎麼可能」否定可能性,但是頭腦好的人會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好一次。其中一個應該會與這樣的結果有聯繫。

「我不太清楚芝諾的事情。但是梅爾迪,你卻是很了解他的。芝諾之後打算做什麼?為了毀滅證據而把工廠的道具和銀幣運出,會到這裡就結束嗎?」

梅爾迪想著那個傢伙的話得出了結論。關於芝諾,沒有「稍微等下」的必要。

「要把至今為止製造假幣的證據全部消除。要是只是逃出的話,只需要消除物證就行了給工廠放火不,那樣也太溫和了。」

梅爾迪斷言放火太溫和了。

以冷靜的頭腦,捨棄一切感情,試著讀取名為芝諾的軍師的思考。

「肯定會弄垮堤防,讓水流到市里。儘可能收拾掉相關的人。」

芝諾的話,肯定不會留給市裡的人能夠追溯到他自己的情報吧。但是想好最壞的情況,打算做好「萬全之策」。

「那個人的話,會毫不猶豫地這麼做的。」

梅爾迪不帶感情的聲音宣告的事實,與蕾蒂的常識是在相差太遠了。

「真是危險的話題啊。不管怎麼說,是不是都做得太過了?」

要是破壞了米有茲馬爾科河的堤防的話,這座城市就會被濁流吞沒,有很多與假幣製造無關的人會死去。只為了消除證據有必要做到那種程度嗎,蕾蒂的懷疑第當然的。

「所以嗎。對了,現在可以理解了。那麼反過來想吧,公主殿下。要是製造假幣的話,你的話會選哪裡?」

「出入人多的王都,或者人很少留意的鄉下,其中一個吧。鄉下的話,就是王立騎士團不能馬上趕到的地方。而且,能馬上轉移的地方比較好。會選擇離街道近的城鎮。」

蕾蒂的回答讓梅爾迪滿意。和聰明的人說話很輕鬆。

「製造假幣的話,能在短時間內消除證據逃跑是最重要的。得出的結果就是這個。想到最壞的情況,無論如何都會想選擇這裡。稍微做點手腳,河堤就能崩潰,簡單地吞沒證據的城市。」

「並不是危險,也不是做過火,而是冷靜地思考得出的結果是這個杜亞市啊。」

梅爾迪所說的,作為人類不喜歡芝諾的意思,蕾蒂也能理解了。

芝諾一定是太過有能力吧。太過冷靜且理論地判斷事物,連人命都包含在那份「冷靜且理論性」里了。

「蕾蒂絲雅公主殿下,請下決斷。是離開本市,向古多殿下請求幫助。還是留在市里,抓住芝諾確保證據,還有徹底守護市民們。怎麼辦?」

選哪個的選擇擺在眼前。

昨天就已經決定交給古多了。但是現在情況變了。要是因為自己的行動,導致芝諾得出了最壞的決斷,比起沒有可能性,還是賭在稍微有可能性的一邊比較好。

「讓誰只身前往王都不,這和大家一起去是一樣的吧。」

蕾蒂剛要說,就放棄了。芝諾的話,已經掌握了這邊有多少人一同旅行吧。期間要是有任何一個人消失了蹤影,就可以確信是為了報告製造假幣事件去了王都。

「要是芝諾的撤退在幾天之內的話,還有時間。那就留在市里。雖然會很難,但是還是要確保芝諾本人,控制證據。但是最優先的是保護這座城市。盡力而為吧。」

只要城市不遭受被害的話,最糟糕的情況就是放跑芝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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