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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皇帝的誕生 第三章 可悲配角(Lamentabile-可悲)(1/2)

目錄

◆ ◆ ◆

蕾蒂來到諸王的會議室。

今天希望儘可能遇上過去中的王。

但這裡是歷代的王在心有迷惘時,為了稍微逃避現實而前來的地方。可以偶然遇上某個人,卻無法故意遇上。

「如果不是作為知識知道有關尤澤斯的事,而是有記憶的王就好了……」

剛剛,遇見獅子王亞歷山大了。說出被尤澤斯監禁的事,他就像打從心底感到歡樂地取笑她說,被身邊人監禁的王也夠少見的了。

接下來遇見了單臂王奧斯瓦爾德和槍聲王路德格。奧斯瓦爾德說尤澤斯可憐,路德格則是感到無奈說真是超麻煩的混蛋,他們和蕾蒂同樣,尤澤斯的事已變為「知識」了。

蕾蒂罕見地試著糾纏下去。然後,不知道是不是心想事成了。作為「記憶」地記著尤澤斯的守護王伏爾克出現了。

「晚上好,伏爾克王。對我來說是不久前才剛見過呢。」

「……我不是,很記得什麼時候見過了,抱歉。」

「不,你記得的事太多了……很辛苦吧?」

累積著騎士王的記憶,還有歷代的騎士王轉生的記憶的伏爾克。對蕾蒂的話,伏爾克沉默地垂下眼眸。

「我現在,正被騎士王的軍師尤澤斯監禁著。」

「……尤澤斯!?他該是死了的!」

"是哦,他是死了。但他那份想法,那份過於強大的意志,說不定是通過魔法或是詛咒,變得能持續地寄宿在事物中。"

聽見是尤澤斯,伏爾克露出猶如是親近的人的慌張反應。

果然正如內政王卡爾海因茲所說。

比獅子王亞歷山大更久遠的過去中的王,肯定是作為記憶地知道騎士王時代的事。

不是像蕾蒂她們那樣,變為「轉生後的嶄新人生」。而是「雖變為嶄新的身體但保留記憶繼續之前的人生」。

「但現在,拼命地活在當下的人才該是主角。過去的人即使能成為上好的配角,也無法成為主角。……我要請尤澤斯再死一次。」

「……他,堅持一直活到你的時代,究竟期望著什麼?」

「似乎是為了達成和騎士王的約定。好像是想再次統一世界,變得和平讓大家幸福。——然而愚蠢地想用上戰爭這個方法呢。」

尤澤斯為了確認諾茲爾斯公是否是騎士王,打算發動戰爭。其中並沒有猶豫或是罪惡感等等。

「我所認識的尤澤斯是……真的很重視這個世界的人。相信人類的可能性,相信憑著大家的努力一定會有好的未來到訪,和我一同與眾神戰鬥。」

騎士王眼中的尤澤斯。還有來自尤澤斯本人的話語。

他是真的是在期望「和平」。

「人如果活得太久……就會變得扭曲。你這樣說過吧。」

「……啊啊,我活得太久了。……已經,不是很知道想做什麼了。但我在追尋和平,只有這件事我是清楚的……」

騎士王追求著人類的大地上的和平。那份想法深深地留了下來,伏爾克一邊受眾多的記憶所苦,但仍為追求和平而戰。

(如果說尤澤斯也和伏爾克王一樣,只有最強烈的想法沒受扭曲地留了下來……)

讓世界統一,為大家帶來幸福及和平。

如果只有尤澤斯這份想法留了下來,其他都扭曲了,她就能理解他說出通過戰爭讓世界變得和平這事。

「我和尤澤斯一樣。肯定是扭曲了。作為『騎士王』活得太久了……」

以前,蕾蒂聽見伏爾克說活得太久時,她還覺得拿到以人來說不是算是普通範圍之內嗎。可是現在她明白意思是不同的。

「即使被喚作伏爾克王,我也一直覺得那不像是在指我。……我只不過是,活著騎士王克里斯汀繼續的人生。」

說不定……蕾蒂心想。

這個房間,是為了讓騎士王的轉生在轉眼即逝的一刻中忘記現實的地方。

伏爾克所煩惱的,說不定不是國家或是人民的事,而是自己本人的事。

「在我看來,你是和騎士王不同的人。」

「……抱著騎士王的記憶出生的我,就是騎士王本人。」

「克里斯汀不曾為自己的事所煩惱。他是神明。所以即使會思考眾人和世界等等的事,估計也不會去多想有關自己的事。」

這個世界中已經不再有「神」。

成為世界中的唯一一位神的克里斯汀,將神力分割為十三份成為劍,把其中十二把劍給予了足以信賴的同伴。

然後在自己的靈魂上花上工夫。為了這個靈魂能被編進人類的生命之輪中。

「他的想法很明確。過去曾是神。然後變為人。……但你在煩惱。自己是克里斯汀嗎,還是『自己』呢。」

「對……呢。我,在煩惱。」

「雖然我沒遇見過克里斯汀,但你有遇上過我。——看,確實你們是分開的個體吧?」

蕾蒂進行的只是文字遊戲。但對伏爾克來說是確實的救贖。

「我……和他不同嗎。」

「嗯,如果你覺得不同,我也覺得是那樣。」

「作為『伏爾克』……作為普通的一國之君,活著也沒關係嗎。」

「我們是人類呀。在人生這個期限內,盡全力守護自己的國家就是極限了。」

以要保護其他國家和世界來說,活著的時間太短了。

「……謝謝,蕾蒂絲雅女王。心情,有點變輕鬆了。」

這種程度的文字遊戲是無法消除伏爾克深深的煩惱的吧。但只要過去的自己可以變輕鬆一點點……蕾蒂這樣想。

「淨是在說我的事呢。有關尤澤斯,你有事想問吧?」

「嗯嗯。對你來說,是作為知識記下來了吧?有關過去中騎士王打算讓死去的人復活而建造的祭壇的事。尤澤斯為了讓騎士王復活,想讓我使出那個禁術。為此尤澤斯擺出弒神魔法陣,把我抓起來了。有什麼解決方法嗎?」

伏爾克應該擁有有關弒神魔法陣的詳細記憶。

說不定會知道從裡面打破的方法。

「以你的力量,可能無法放出足夠超越魔法陣容量的力量。」

「正如你說所哦。做過之後意識就前往夢中世界了。」

蕾蒂的力量全被轉換為鎖鏈,她因那份重量及痛苦而失去了意識。

「那個禁術和弒神魔法陣的事,我是記得……不,是作為知識記下來。為了維持抓起神的魔法陣,需要沒有任何歪曲的陣,和正確的力量分配。」

反過來說,伏爾克向蕾蒂提出救助的話。

「如果只往纏繞四肢的其中一條鎖鏈灌輸騎士王的力量,弒神魔法陣就會崩潰。……那部分大概會感到痛楚,但說不定值得一試。」

「謝謝你告訴我。」

「毋須道謝。比起這個……」

伏爾克的手放在蕾蒂肩頭上,略微用力。

「在我看來,你作為騎士王的知識不足,力量也虛弱。即使如此,你可能至今也總算是度過了難關。可是絕對,要記住我現在要說的話。」

對他認真的表情,蕾蒂點頭。

「你只是一位是柔弱的女性。必定要分出力量給予騎士,放他們在身邊。另外小心不要對自己的力量過於自信。」

「……嗯,我明白了。」

伏爾克是在擔心蕾蒂。

他那身姿看上去只像是一個普通的溫柔的人,她覺得他果然不是騎士王,而是索魯威爾國王伏爾克。

◆ ◆ ◆

點綴基爾夫帝國建國祭完結的遊行。

而其警備負責人臨時從米哈伊爾改為了阿爾托。

「比起要走在遊行前端的王兄,不參加遊行的我比較合適吧?」

當阿爾托向米哈伊爾交涉時,便被回瞪道:「你說合適?」。

「……以不作為『王族』為代價,換取實績嗎。時到如今才掙扎也太遲了。」

「即使如此我也想要。因為至今全部都讓給王兄了呢。」

從三年前起米哈伊爾就利用阿爾托的提出的計劃,列舉為功續,確立在基爾夫帝國中的地位。被指出這一點,米哈伊爾無言以對。

「直至去年的警備計劃中,對於襲擊的對應有不足之處。我變更了士兵的配置及禁止行走的區域等等。以防萬一請確認一下。」

「盡干多餘的事。」

即使擺出惡劣的態度,米哈伊爾仍接過警備計劃書。

即是承認了把警備負責人變更為阿爾托。

——基爾夫帝國建國祭,阻止其遊行。以及救出蕾蒂。

杜克為了訂立該

作戰,不管有多少情報都不夠。

瓦雷利得到了警備計劃書,根據它訂立了阻止遊行的計劃。

在瓦雷利回去工作時,杜克和阿斯翠德討論著如何對抗阿爾托一事。

「你有辦法對付在阿爾托王子身體中的『某人』吧?」

「是有辦法……所謂白光之劍是淨化詛咒和污穢等等的力量。要在附身人類的狀態下淨化,就要用業火之劍讓火焰燃燒一切。如果只分離出詛咒和污穢等等,那就算是我也有辦法解決……」

「你說要燃燒一切……不僅是炙烤的程度對吧。」

「不燒直到變成炭是不行的呢。」

杜克從腦海中揮走惹人生厭的想像畫面,斷言否決這個。

「沒有可以不危害成為了宿主的阿爾托王子而解決的方法嗎?」

「不危害……嗎。」

「對方是基爾夫帝國的王子。無法殺掉就完事。儘管是對方有錯,但我們一旦下手就會演變為外交問題了。」

那就燒成不留證據的灰,或是像杜克之前說的裝出淹死的樣子……這種的果然還是不行吧,阿斯翠德思考著相當危險的事,但馬上否決了。

「哥斯·安納吉那時是……」

那時是,蕾蒂把白光之劍放進阿斯翠德體內,趕走原本在內的哥斯·安納吉。

然後蕾蒂以業火之劍只針對被趕出來的哥斯·安納吉本身進行淨化……。

(說不定……奪回公主大人,對阿爾托王子在真正意義上進行騎士的敘任,將一把約定之劍交給他,王子就會得救。)

對阿斯翠德而言並不是他傾向用的方法,但如果只有這個方法蕾蒂就會選這個吧。因為她是絕對不會做出以火焰燒死人這種事的人。

「我無法趕出阿爾托王子體內的某人。要不是以公主大人的力量強制性排除,或是那個『某人』以自己的意志決定出來……」

蕾蒂處於被抓起來,連她身處何方也不知道的狀態。

從杜克的觀點來看,他想從阿爾托開始收拾起來。

「那麼,以劍指著阿爾托王子的脖子,威脅他說要是不出來就砍過去,你覺得他會出來嗎?」

「我那時是說著『殺了我的話阿斯翠德也會死掉』地反過來威脅公主大人。」

「……我們這邊不能殺掉王子的身體這種簡單的事,對方也知曉吧。而且他還能以此反過來威脅將軍啊。既然這種程度的威脅沒效……」

那個某人以阿爾托的身體為人質,加上有效地活用權力。他不會自己選擇出來吧。

「不管是比起公主大人先去收拾阿爾托王子,或是之後才收拾,總之要先從抓起他開始吧。阿爾托王子有多強呢?」

「基里亞科夫將軍和阿爾托王子相遇之處似乎是戰場。剛好是持續發生小型暴動的時間,人手不足,阿爾托王子也作為名義上的負責人率領軍隊前往戰場——他是用這種說法說的,所以大概沒多強吧。」

「要是有指揮能力或是強大,就不會加上『名義』而只會說是負責人呢。」

和善、溫和,扯上阿爾托時淨是出現這些詞語。

既然是一如外表,比起劍更像會拿起畫筆的纖弱少年,那就不會有多高的戰鬥能力吧。雖是這樣說,但被人使用相同的詞語形容的凌皇國皇子榭嵐,別看他那樣子倒是相當嗜好武術,所以只憑外表去判斷是很危險的。

「只要能想個辦法對付護衛就能輕易抓到阿爾托王子,那……」

「不,附身阿爾托王子的某人如果身手相當不錯,可能就無法輕易搞定。」

杜克判斷在確保抓捕王子之時起碼想要兩個人。但現在人手不足。

如果多一點人,例如庫雷格或是乾脆連榭嵐也在……杜克想著位於國境的他們的事時,阿斯翠德就否定說:「也不是這樣子哦。」

「即使被附身了,基本能力仍是無法超越身體主人。我被附身時,也不能作出及得上前輩的沉重攻擊呢。」

「……啊啊,那的確是。」

「如果阿爾托王子原本就力氣小,那麼他儘管被操縱也會是力氣小,如果沒接受武術訓練那麼體內的某人即使擅長這種能力也無法迅速行動。」

眼力、耳力等,這種能力都是和原本的一樣不變呢。

對阿斯翠德的解釋,杜克點頭說是這樣子啊。

「那麼……說不定,能騙過他?」

「要騙過什麼?」

「就是阿爾托王子體內的某人。多模擬作戰一會兒吧。」

必須要做的事有三件。

第一件,阻止建國祭的遊行。

第二件,救出蕾蒂。

第三件,從某人手中解放阿爾托王子。

現在,在基爾夫帝國發生的事錯綜複雜,僅是取出任何一樣東西,其他的也肯定會崩塌。不按著順序逐一收拾不行。

一邊聽著阿斯翠德幾乎全都派不上用場的意見,杜克一邊模擬對抗阿爾托的作戰時,完成工作的瓦雷利就回來了。

「有很遺憾的通知。遊行的警備計劃被變更了。東邊區域警備的漏洞被漂亮地補起來了。真不愧是阿爾托王子體內的『某人』。」

往這裡突擊就會變弱,瓦雷利這樣告訴他們的部分被出色地修正了。

「又是那傢伙啊……!即是對我們這邊的行動全都了如自掌啊。」

完全看穿這邊的行動,總是搶先行動的阿爾托。

在沒有蕾蒂和庫雷格等人的狀態下是沒辦法正面進攻的,杜克放棄了。

「對方比我們處優。以正面進攻的方法很難贏。這種時候就要取點巧吧。」

「要怎樣取巧?」

被阿斯翠德問及,杜克舉出某個例子。

「你,下棋快要輸掉時會怎樣做?」

「姑且會思考不同的下一步……」

不擅長智力遊戲的阿斯翠德被問會怎樣做,也想不出什麼。

「這種時候啊。就要說『手滑了』地把棋盤翻過來。」

「……哎?」

「然後就當成『沒事發生過』。」

杜克一臉極度認真地斷言。

「就當阿爾托王子的警備計劃的事沒發生過吧。要請基里亞科夫將軍在臨到遊行前才說出『警備計劃有所變更』,把有漏洞的警備計劃傳給所有人。……要是在當日被變更計劃,肯定會有哪處行不通。」

比起認認真真地找出警備計劃中的漏洞再想個辦法,還是不如根本當成沒發生過。對杜克的取巧,阿斯翠德感到佩服。

「啊,那麼,前輩。和前輩決勝負時打翻棋盤的人是誰?」

阿斯翠德試著問他在意的事。這大概是經驗之談吧。

杜克只告訴他「不是殿下」。

由基爾夫帝國選帝七侯構成的選皇帝會議。

擺出為了明天的建國祭的對外理由而聚集的選帝七侯,要舉行第一次的選皇帝會議。

「那麼,開始吧。」

選帝七侯之間並無順序。因此最年長的梅爾切赫侯爵擔任主持。

首先從第一次投票開始。這只是供討論作參考之用,並不是以此決定皇帝。是基於「總之先鎖定侯選人範圍」的意義上進行的。

大家各自按自己所想地寫下名字,投進箱子裡。

「那麼要點票了。——米哈伊爾殿下,阿爾托殿下,阿爾托殿下……」

三票米哈伊爾,兩票阿爾托,一票白票,還有一票納薩切赫大公家的嫡長子西利爾。

【註:之前原文都是叫"シリル(西利爾)",由這次開始忽然變為"シリス",接下來幾乎都是叫"シリス"。因為是納薩切赫大公家的嫡長子所以肯定是同一個人,大概是老師bug了。以免大家混亂,接下來仍會採用"西利爾"的翻譯。】

在選皇帝之時,非集齊過半的票數不可,但現時沒人得到過半的票數。接下來的討論會很粗暴沒錯。

「逐漸將考慮沒得票的也加入考慮,按次序來討論吧。首先從米哈伊爾殿下……」

梅爾切赫侯爵尋求意見時,大家便一個接一個地開口。

「米哈伊爾殿下按血脈是最為接近皇帝的大人。他是已逝皇帝陛下的嫡長子。」

「不,如果以血脈來決定的話,那打從一開始就這樣定下來就好了吧。我等選帝七侯,不是為了拘泥在血脈上而存在的。」

「米哈伊爾殿下不僅有血脈。也深得貴族的信賴。」

「……是得現王朝派的貴族,吧?那份信賴到了現在已經很可疑。前幾天宣布的侵略諾茲爾斯公國的計劃,因諾茲爾斯公與索

魯威爾公主的軍事同盟宣言而火速中止的事,您已經忘記了嗎?」

贊成派的意見,及反對派的意見。

安娜塔西亞認真地聽取著兩種意見。

(——我,選不了米哈伊爾哥哥大人,也選不了阿爾托。)

安娜塔西亞迷惘過要不要投進白紙。但心想那就是放棄被交付給自己的任務,她忍了下來,自己思考過後投了表哥西利爾一票。

「阿爾托殿下擁有前王朝的血脈和現王朝的血脈。為讓一分為二的基爾夫帝國統一,我認為選擇阿爾托王子比較好……」

「那豈不是只把問題推後?阿爾托殿下說不定只會被雙方的意見所擺弄。」

「前王朝的血脈?那個艾蓮洛夫侯爵夫人對本基爾夫國所做的事,您已忘了?如果阿爾托殿下做出相同的事,這次基爾夫帝國就真的要……!」

話題的中心果然變成米哈伊爾和阿爾托。

聽著大家的話,就能憑感覺得知誰投了哪邊。

沒有積極地加入討論的人有安娜塔西亞和另外一人。那另外一人一定是投了白紙吧。

「那麼,有關西利爾大人又如何呢?」

「在政務上的手腕,不論是前王朝派還是現王朝派都承認他的吧。」

「但難以說是合適成為皇帝。雖是溫厚又和善的大人……雖則善於支撐他人,卻並非善於領導他人之人。若然話題是讓他成為宰相交付實務,那麼在此的所有人都會投他一票吧。」

安娜塔西亞沒有反駁大家提出的意見。

自己也,認為的確是這樣。

(我明白的。米哈伊爾哥哥大人不行,阿爾托也不行。所以在剩下的人當中……就這樣以消除法決定而已……)

不是「因為是這個人」的決定方式。但所謂一國之君,不以這種方式決定不行,維克托是這樣說的。

第一次選皇帝會議終結。

誰被舉為侯選人、還有其長處及短處。到此階段都很明確。

但在此之後的才是問題所在吧,安娜塔西亞心情變得沉重。交換意見是好事,但不得不統一那些意見再決定某一個人。

誰會改變意見呢。——完全,看不透前景。

「貴安,安娜塔西亞公主。您看來很疲倦,要來我的房間說點話嗎?」

等著會議終結而走出來的安娜塔西亞的人是維克托。

「不,我接下來……」

「不來談談有關小提琴和鋼琴的事嗎?」

維克托話中有話,安娜塔西亞想了想那是什麼意思。

然後不自覺地差點要「啊!」地喊一聲。

「請務必讓我前來打擾。是有關合奏的事吧。」

「是的就是這樣。」

小提琴和鋼琴。那些樂器,是蕾蒂準備的合奏之時,杜克和阿斯翠德所彈奏的東西。

「我想談有關他們二人的事」,維克托不讓四周的人明白地告訴安娜塔西亞。

被維克托帶走的安娜塔西亞進入房間時,就一如預料,待在那裡的是杜克和阿斯翠德。

「杜克,這下子演員就齊了吧?」

「非常感謝您的協助,沒問題了。」

安娜塔西亞想起早上發生的事,心想不傳達給杜克不行,慌張地開口。

「瓦雷利回來了呀。清晨時分,他來向我打招呼……」

「我們平安無事地成功與將軍見面了。非常感謝您的關心。」

杜克簡短地道謝完畢,開門見山地說:「抱歉但請容我進入正題。」

「明天,建國祭的遊行完結後,這個王宮內會發生虐殺,阿爾托王子留下了這樣的訊息。」

王宮內、虐殺。

對她聽不慣又讓人毛骨悚然的話,安娜塔西亞睜大了眼睛。

「……虐殺?是誰因什麼目的?」

維克托「噢—」了一聲,以像是置身事外的態度催促下文。

「詳細的事我什麼也不清楚。但是阿爾托王子不會對值得信賴的基里亞科夫將軍留下無意義的訊息吧。……我等為了防止那場虐殺的可能性,正在計劃阻止遊行。」

「阻止遊行啊。軍隊賭上威信而提出的警備計劃,我覺得由兩個人來阻止那個,很難啊。」

對維克托現實的意見,杜克斷言說沒問題。

「我們獲得基里亞科夫將軍的協助,得到了警備計劃書。從將軍得到助言,說是如果要發動襲擊,那在貴賓席上聚集了最多並排的觀眾的、最後的直線路上比較好。」

大路上有王族,路邊有有貴賓。要保護的人太多了,警備人手不足。出事時,會迷惘要優先哪一邊,必定會混亂。

加上這個地方的警備計劃臨時變更,命令系統會變得模糊不清,無法採取即時行動。

「恐怕,即使我們對王族進行襲擊,但遊行眼看就要走到王宮,米哈伊爾王子也不會下令中斷的吧。現在選帝侯會議已經開始,他不會想給予他們懼怕襲擊而逃走的印象。」

「……啊啊,原來如此。所以想請求我的協助啊。對王族的襲擊,那大概是賭上威信也要繼續遊行,但如果襲擊我就會為了貴賓的安全而中斷遊行,就是這麼回事吧。」

「軍隊中的緊急情況步驟書中,也寫著要是出事就要停止遊行隊伍。」

遊行的警備計劃主要是和本國的王族有關。有關他國貴賓受襲的事,雖有被寫進計劃書,但也僅是寫進去而已。從意識中被排除掉。

那麼就總算是有辦法解決吧,維克托也明白了。

「克托王子,能請你協助嗎?」

「沒關係哦。因為只是成為受害人說『米哈伊爾王子大人救我~』而已。」

「……今後的事請在平安地完成阻止遊行後,和主人商討。」

既然請他協助,就需要相符的回禮。杜克不能在蕾蒂不在時進行政治上的談判,提出拜託讓我事後付帳。

「那個也沒多大關係哦。反正是讓我還人情的機會呢。」

剛好我欠蕾蒂絲雅公主的人情太多了,維克托這樣說,表示打算無償接受請求。

「真的沒關係嗎?」

「與未婚妻相關,有很多事欠了人情呢。這件事我會私下和蕾蒂絲雅公主說的所以沒關係。」

那換下個吧,維克托說。

「我聽聞安娜塔西亞公主不會參加遊行……能請您在遊行開始後就以防萬一,從王宮中離開去避難嗎?」

「啊,不,我今年,被米哈伊爾哥哥大人一說,可以作為其中一個王族參加遊行了。因為有維克托王子在看……」

那麼在某種意義上安娜塔西亞是安全的。能有眾多士兵保護她。

「可是會對各位貴賓做出讓人遺憾的事呢。大家一定想看見最後的白鳥飛翔的情景吧……」

「的確。那個我也想看呢。」

白鳥飛翔,從空中灑下花瓣。

想要看一眼那個幻想般的光景,從基爾夫帝國外也有很多人來訪。

(……是、這樣沒錯呢。連安娜塔西亞公主也說了。米哈伊爾王子也應該想回應,不止是國內還有國外的期待……)

如果米哈伊爾因襲擊而失去冷靜,比起貴賓的「安全」更優先那份「期待」。

這個作戰中,欠缺了某樣讓米哈伊爾必定會優先"安全"的東西。

(如果是殿下會怎樣做?如果是那個人,便會再準備一個策略。)

先考慮到所有可能性,蕾蒂是這樣說的。那麼,如果是蕾蒂……。

(應該能回應貴賓的期待。只要發生即使遊行被中斷也能滿足他們的事……)

然後要引起那件事的人是自己。協助人是維克托和安娜塔西亞。

杜克拼命思考,想起幾天前看的歌劇。

「對啊……只要在眼前發生歌劇中的一幕『觀眾』就會滿足吧。」

雖是胡鬧,但順利進行的話就能讓場面熱鬧起來。

杜克立刻決定了劇本和角色分配。

「計劃稍為變更。本打算讓維克托王子擔任向米哈伊爾王子求助的女主角角色……但請您當『王子的角色』。」

「王子大人的角色?」

「安娜塔西亞公主本是觀眾但請當『公主的角色』。」

「……公主的角色,嗎?」

「我和基里亞科夫將軍會當'壞人'。——雖然要請維克托王子稍作努力,但我祈盼著成功。」

杜克向維克托和安娜塔西亞解釋他想到的作戰計劃。

「……杜克,你啊是精通武術和智慧的優秀騎士對吧?」

「不,我尚不成熟。」

「這種時候不用謙虛!聽好了,不要謙虛回答我。你是優秀的騎士對吧?」

「是的,沒錯。」

杜克以平淡的聲音回答。

「我想也是啊因為都能當上下任女王蕾蒂絲雅公主的騎士了耶。啊啊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會討厭優秀的傢伙!會用自己為標準去衡量事物!」

「請問對作戰有什麼不滿嗎?」

「啊啊,有啊!你,過份看好王子的馬術能力了!所謂王子只要能夠在有戰爭的時候和軍隊一同策馬那就行了!那匹馬也會有侍從跟著照料打點的!」

「只要能夠策馬那麼對本作戰來說就足夠了。」

「不啊不啊辦不到的真的辦不到的。說到底普通一個王子沒有上馬石就不可能騎上馬!」

那很難啊辦不到的!維克托抱頭。

(插圖頁)

「普通一個王子只能在有上馬石的地方騎上馬嗎?」

阿斯翠德率直地把自己感到疑惑的事問出口。

身份高貴的人,作為教養會學習馬術。那份教養中不包括沒有上馬石地騎乘嗎。

「因為王子可不是軍人也不是騎士呢。」

「榭嵐皇子說過沒有馬鞍都能騎馬喲。」

「……東大陸的人一定是能使用魔法啊。嗯肯定是這樣沒錯。」

為了可以沒有馬鞍都能騎馬,需要相當的訓練及才能。只有這個不管是阿斯翠德還是杜克都辦不到。聽說外表老實的榭嵐能辦到那種事……維克托以那是「魔法」所以是例外來讓自己接受這件事。

「所以我認為維克托王子也辦得到!我會教您沒有上馬石俐落帥氣地騎馬的訣竅的。因為能辦到這個就會受女生歡迎,騎士團的前輩們都說絕對要學起來而教給我了。」

「我好像可以和你互相理解啊。真好耶,會受歡迎。那麼,要怎樣做?」

「噠噠地跑,扽地用力拉、呼地跳上。」

「……你啊絕對不合適當指導員。」

阿斯翠德表現出內心世界的感覺,維克托哀嘆說不能理解。

「配上兩、三步助跑,用力拉著韁繩一邊讓腳踏上馬蹬,意識著另一隻腳大幅度跨上去。」

「解釋謝了,杜克。不啊那是理所當然的事啦。即使你們說了我也辦不到啦。」

果然辦不到啊,維克托抱頭。

對那副樣子,安娜塔西亞忍著笑地看著。

「安娜塔西亞公主,您感覺沒問題嗎?」

「嗯嗯,一個人辦不到,但有人幫助我就可以騎馬。我會好好出演『公主的角色』的。」

與維克托成對比,安娜塔西亞對杜克說我會加油的。

「……最近,願望逐一實現,感覺很奇妙。」

「願望?」

「我曾對蕾蒂說過。希望像是歌劇的女主角般,被某個人熱情地愛試試看。——這次,就是這樣子吧?」

被王子維克托熱情地愛著的公主。這次的安娜塔西亞,就是這樣子的角色。

「其他的也是,試著大家一起合奏、想要溫柔的朋友、想試試參加建國祭的遊行之類的……就像是被神明說可以沒有留戀地離開這個國家……」

自己的命運果然是在受冕儀式後嫁去伊爾斯托國吧,這時的安娜塔西亞這樣接受了。

可是,看著她那樣子的杜克心想,真是那樣子嗎。

(……對我來說,我可是看見不同的可能性呢。殿下也一定察覺到那件事。但絕口不提。……因為她是溫柔的人。)

杜克讀到了的事到此為止。

他畢竟無法看穿到基爾夫帝國的未來會變成怎樣的地步。

建國祭遊行當日,之前讓人擔心的天氣清爽放晴。

遊行是為了呼喚春天而舉行的儀式。在下雪或是下雨時雖不會打開馬車的窗子揮手,但遊行本身是會進行的。

安娜塔西亞總是從王宮的窗子中看著這場遊行。她曾祈望能和弟弟一起可以加入那個呼喚春天的團隊中,那個願望到了現在似乎終於得以實現。

「……阿爾托,差不多得乘上馬車了。」

「王姐,我不參加遊行。我參與帝都的警衛。」

「是……這樣嗎。如果我現在去拜託米哈伊爾哥哥大人也不遲……」

「不,我只要能看見王姐盛裝打扮就已經足夠了。」

——說謊,你沒這麼想!把蕾蒂監禁在哪裡了!?現在馬上放走蕾蒂!!

安娜塔西亞想這樣說、向變成別的人的阿爾托揪出他的罪狀,迫問他。

但這樣會連繫到她自己也遇上危險,會使得杜克他們非保護不可的人增加,救蕾蒂的人手減少。

所以安娜塔西亞只能垂下頭。

「我要走了。阿爾托,你不要勉強。才剛回來很累吧?」

盡力像姐姐般微笑,安娜塔西亞就要往兄妹們等著的馬車走去。但她的手,被阿爾托握著留住了。

「阿爾托?」

「啊、不,沒事。王姐才是,請不要勉強自己。」

「嗯……對呢。謝謝。」

這次安娜塔西亞真的走了。

目送她的背影的阿爾托——尤澤斯表情苦澀。

「哈,還在掙扎嗎。阿爾托也真煩啊。」

在短短一瞬中,被阿爾托掌握了這具身體的支配權。不能就這樣讓姐姐走,阿爾托大概是擠出了最後的力量吧。不愧是花了三年才讓他完全支配。

「沒啥是可以在一瞬間搞定的。如果有可能做到這種事,世界在更早之前就已經得救了。」

還差一點克里斯汀就會回來。然後約定就會實現。

那麼就……終於……。

尤澤斯一臉疲倦,真麻煩,他低喃道。

喇叭響了三次。這是遊行開始的信號。

遊行前端的是高舉基爾夫帝國國旗的軍人。跟在他身後的是騎著馬的第一王子米哈伊爾。在他身後跟著載著王族的馬車,然後是動作絲毫不亂的基爾夫帝國軍人的騎兵和步兵、樂團等等。

小喇叭響起高聲的開場小號,告知遊行要出發。與華麗又莊嚴的曲子一起從王宮中出發,走下緩緩傾斜的斜路。

看見遊行團隊時,帝都的人就哇一聲地歡呼舉手,揮手,向天空灑去花瓣。

——春天要來了。艱苦的冬天要完結了。這個艱辛的時代應該也完結了。

這種想法被包含在對著遊行的歡聲中。

從王宮出發的遊行會在帝都繞一圈,再次回到王宮。

遊行團隊造成的車輪痕跡、人的足跡、這些大地上的軌跡正在達成畫出回溯時刻禁術的魔法陣的責任。

尤澤斯在帝都一角看著順利畫著的魔法陣。一切都一如自己的計劃地進行。

他唯一懸在心頭的事,是尚未找到蕾蒂的兩個騎士這件事。

沒被沿著街道設置的查問關卡逮到,搜查帝都空著的家宅也找不見。

在某個地方受到別人藏匿,計劃著要取回蕾蒂嗎。還是離開街道地逃走,去叫索魯威爾的援助來呢。

但不管是哪種發展都沒問題。他早已準備了對應之策。

這個太多漏洞的遊行警備計劃畫也在最後做成為了完美的計劃。特別是在通過東邊地區時,簡直就像是在喊「請來襲擊我」一般地漏洞百出,但多虧有了修正,遊行沒出問題地進行著。

(真是麻煩,這副樣子在這個世界中也被能叫作大國什麼的,真是讓人無奈。)

尤澤斯想起太過久遠的過去。

臨死前,緊握著掛在身上的守護石,他強烈地祈願,他還沒達成約定,還不想結束。實在過於強大的心愿,轉移到從騎士王手上得來的作為粉紅鑽石的原石的守護石上——回過神來,他就躺在了箱子裡。

意識被囚禁進粉紅鑽石的原石的尤澤斯,一直無法和人接觸,被基爾夫帝國的王宮保管。他在那裡度過了長得足以讓人失神的時間……某一天,為用作裝飾帝國之蛋而被取了出來。

——要不要就這樣,潛進這個專職人員體內呢。

尤澤斯唾棄自己的想法太蠢了。保持這樣老實待著,他必定會作為帝國之蛋的裝飾而被交到王族手上。考慮到今後的事——與克里斯汀的約定,還是附身到王族身上比較好。

因為他必須拯救這個充滿悲哀的世界……。

「……阿爾托王子。」

尤澤斯的思想沉浸在過去中,他身後跪著阿爾托的忠臣瓦雷利。

「看來喝醉的人引起了一些騷亂,我去看一下情況。我會馬上回來的,還請王子在此稍等。」

「哈,興奮忘我然後因此完蛋的傢伙還真是幸福呀。走吧。」

遵命,瓦雷利深深低下頭後便快步離開了這個地方。立刻騎上事先準備隨時都能行動的馬,朝著通往王宮的大路去。

哪裡變成禁止行走,哪裡變成無法通過,這些事瓦雷利細閱了去年的報告及今年的計劃書確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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