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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伯爵的王牌 第四章 商人舉辦的宴會 —方片—(2/2)

目錄

(水鏡之劍……不,不行。就算製造出海流來推動船,也沒辦法控制力道。要是不小心把納帕尼亞的船弄翻了的話,受那個衝擊這艘船也會翻掉。)

大量的人同時被丟到海里的話,蕾蒂也沒辦法把他們一口氣都救起來。

正在蕾蒂拼命考慮「該怎麼辦,怎麼做才最好」的時候,愛麗榭突然「烏賊……」這樣嘟囔起來。她剛剛把被蕾蒂綁住的男人們,重新綁到了合適的桅杆上,現在正眺望著東方。

「要是先出發的船被大海怪襲擊的話,那就好了呢。」

「……大海怪?」

「現在,正好是這種季節。說是用燈光把烏賊吸引過來,用網子很快就能抓住……」

納帕尼亞的勇敢的大艦隊點起了明亮的燈火,因此有很多烏賊被吸引了過來,蕾蒂時不時能看見有烏賊嘭的一聲從水面跳起來的樣子。

愛麗榭似乎知道那個關於烏賊的故事。

「小烏賊被光引導,浮上了海面。瞄準這些小烏賊的中等大小的烏賊,也跟著到海面上來了。然後,瞄準這些中等烏賊的大烏賊……是這種說法對嗎?」

「正是。你聽過嗎?」

「當成有趣的海上故事聽過了。確實,這裡看起來就像是會跑出大海怪的樣子。」

不如乾脆真的跑出來就好了,蕾蒂不由這麼想。雖然要是真的出來了,納帕尼亞王國的大艦隊會發生大騷動,客船會被水淹沒,而這艘小船則肯定會翻掉吧。

(既然東大陸都有黑龍在,這片海底有大海怪好像也不錯呢。就沒有召喚的魔法嗎?)

首先讓它吐些墨汁出來嚇唬一下……正想著這種荒唐事情的蕾蒂,突然察覺到了一件事——其實她自己也能做到。

(吐出墨汁,然後浮上來一點……這樣的話,會變成怎樣呢?)

只要選好上浮的位置,肯定能做得到。

「……愛麗榭,假設你是船員,如果在背後看見了大海怪的影子,你會讓船怎麼移動?」

「只能全速前進了。如果大海怪從正下方浮上來的話,船會翻呢。」

「也是呢。轉向是要花很多時間的,所以就只有選擇『前進』了。」

勇敢的大艦隊,現在就在能用的範圍內好好地被利用一番吧。為了讓這支艦隊動起來,不知道古多進行了怎樣

的交涉。既然是那個納帕尼亞王國,肯定提出了相當高的要求吧。

(考慮到國家利益的話,果然還是希望這裡是「納帕尼亞王國的失態」呢。這次,就讓失態停留在,彼此表達善意就能原諒的程度吧。)

蕾蒂最終還是只得到了最低限度的成果。不過,曾經一度被放棄的逮捕芬里爾的計劃,卻因為愛麗榭的幫助而看見了轉機,這也算是一點安慰了。

蕾蒂悄悄地把暗黑之劍叫了出來,緩緩地指向巴里恩特艦隊(蛇:就是「勇敢的大艦隊」的注音,注2)的背後,開始了準備工作。

(陸地的魔物和海洋的魔物,到底那邊更強呢?)

在夜晚的大海上,黑暗開始擴散開來。

納帕尼亞王國勇敢的大艦隊的旗艦,「藍色天堂」(蛇:注3)。

剛開始,所有的船員都沒有注意到。即使點著燈火,夜晚的海面也是漆黑一片,看上去就像是張開大嘴的魔物。所以,稍微晚了一點才留意到,有比純黑的海面更濃重的黑色在一點點擴散開來,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突然,在後方警戒的士兵終於察覺到了異常,舉著提燈向海面看去。

「誒,看那兒……」士兵向同僚尋求確認,而那個同僚則因為難以置信而驚訝不已,慌忙跑去向船長報告。

「後方海面的顏色變了!比黑色更黑的顏色正在擴散!」

「比黑色更黑的顏色?還有那種東西啊?」

從哨兵那裡收到了不可思議的報告的船長,跑到船的後方,從船舷探出了身子。就算不用手中的望遠鏡,他也立刻理解了部下想要表達的意思。

「黑色……而且,怎麼會這麼大!」

從在船上待的時間很長的士兵那裡,傳來了「難道說……」這樣的嘀咕。

慌忙用望遠鏡看向船正下方的海面,能看到不時跳起來的烏賊。

——來釣烏賊吧。瞄準了小烏賊的,中烏賊會過來。瞄準了中烏賊的,大烏賊會過來。瞄準了大烏賊的,更大的烏賊會過來。

這是所有人的知道的,海邊村鎮的無聊童話之一。

可是,如果童話里提到的更大的烏賊吐出的墨汁,就是這比黑色更黑的顏色的話……

「喂,難道說是大海怪……!?」

只要乘船出海,與難以想像的不可思議的事情遭遇的機會就會增多。既然知道機會增多了的話,那即使聽起來是荒唐無稽的事,還是應該選擇遵從前人的教導。

如果真是大海怪吐出的墨汁,那這片海域就太危險了。

就算不是大海怪,把海染成這種奇怪的黑色也很異常。

在海上就必須當機立斷,只要少許的遲疑不決,船就有傾覆的危險。

船長毫不猶豫地向部下們叫道:

「增加後方的哨兵!只要看見了大海怪,就立刻全速前進!馬上向全艦隊傳令。」

夜間使用的光信號,向附近的艦艇傳達了命令。

這幅光景,被遠處的蕾蒂清晰地捕捉到了。

雖然是夜裡,但還是能看清遠方艦艇上的人影。後方的哨兵增加了,也用光向附近的船發出了信號。這麼看來,是察覺到了蕾蒂所做的準備工作。

「不要做過頭,但還是要好好地嚇嚇他們……」

海中的烏賊會做出怎樣的動作,蕾蒂並不了解。不過,因為是大海怪,所以比起真正的烏賊的動作,還是做出符合大家想像的動作更具有說服力。

首先,在勇敢的大艦隊的右舷後方製造巨大的陰影。然後,讓影子像是在玩耍一樣,用滑溜溜的感覺緩緩遊動。對艦艇上的人來說,應該會看成是有一個巨大的影子在一會兒浮上來,一會兒又沉下去。

到底是什麼在浮浮沉沉呢,在這樣的夜裡,能得出的答案就只有一個。

「是大海怪!動起來!」蕾蒂讀出了納帕尼亞語的嘴唇動作。

——被蕾蒂問到「如果身後出現了大海怪呢」的時候,愛麗榭給出的答案是「全速前進」。

仿佛聽從了愛麗榭的建議一樣,勇敢的大艦隊的船長也做出了同樣的判斷。在明知是侵犯索魯威爾王國領海的前提下,船隻開始向著東北方向移動。

「判斷不錯喔。和翻船比起來,還是選擇了侵犯領海。就這樣前進,然後發現芬里爾的船吧。」

想著「再嚇嚇他們」,蕾蒂使用了水鏡之劍的力量。

對著旗艦的船腹,製造了一次輕微的震動。然後再讓對方看見巨大的長條狀影子。這是為了讓他們認為,大海怪的其中一條觸手,正在敲打戰艦。

正如蕾蒂所想,認為自己被大海怪襲擊了的納帕尼亞艦隊,愈發加快了速度。

「……納帕尼亞的艦隊是怎麼了?」

面對愛麗榭的嘟囔,蕾蒂只是點頭回答「是呢」(這樣糊弄了過去)。

本來停泊著的戰艦,突然動了起來,仿佛是為了追趕芬里爾的船一樣開始闖入這邊的領海。如果不了解事情的背景,對納帕尼亞王國、芬里爾和索魯威爾王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肯定會一頭霧水吧。

「愛麗榭,用梯子回到客船上去吧。現在,王立騎士團應該已經把船內完全控制住了,不會有危險的。」

「是……這樣嗎?那個,你到底是……」

「因為有原因,我不能在王立騎士團面前現身。如果對我救了你這件事稍微有點感恩的話,就請給瑪麗……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帶句話,就說她的朋友已經先回去了。」

倒在小船里的男人當中,應該有誰帶著海圖吧。否則,在如此遼闊的大海上,肯定會因為分不清自己的位置而遇難,最後變得再也回不來。

蕾蒂在穿著最講究的男人的懷裡找了找,果然找到了海圖。立刻展開來看,很幸運地發現當前的所在地被標了記號,看起來只需要向著東方【步行】,一個通宵就能到達陸地。

「……那個,非常感謝你救了我。可是,在確認你的身份之前,我不能放你走。」

正在考慮避開王立騎士團返回陸地的方法時,卻聽到了愛麗榭拒絕的話。蕾蒂情不自禁地驚嘆道:「哎呀!」

這裡是芬里爾的集會場。對蕾蒂自稱是瑪麗安妮的朋友這件事,愛麗榭應該是沒有完全相信吧。考慮到有可能是和芬里爾有關的人,作為擁有等同於王立騎士這個立場的人,判斷在這裡不能任由蕾蒂隨意行動。

(好認真的孩子啊。真想讓阿斯翠德也學學呢。)

要讓她失去意識是很容易,可又不想對小孩子動用暴力。

和思考著溫和手段的蕾蒂形成鮮明對照,愛麗榭拔出了髮簪,就這樣握在手中。緩緩擺出架勢的姿態,看上去還挺像樣。

(緊張感把握得不錯。不勇猛,也不膽怯……。這個年紀就有如此膽量的話,已經很足夠了。作為未來的王立騎士,很值得期待呢。)

愛麗榭應該是想著,只要蕾蒂有任何動作,就馬上用髮簪攻擊,然後將她控制住吧。

正想著要怎麼應對的時候,完全出乎預料的援軍出現了。

「麗榭!?沒事吧!?」

從上方的客船窗戶傳來的聲音,令蕾蒂和愛麗榭同時「誒?」地吃了一驚。

「威爾大人!?」

「威拉德!?」

即使是在只能勉強看清影子的形狀的黑暗中,被真愛引導而確信愛麗榭就在那裡的威拉德,說著「沒事真是太好了」,似乎終於安心了。

「威爾大人為什麼會在這兒……」

「為了拯救戀人而來,這不是王子的使命嗎?」

就算因為黑暗而看不清,威拉德還是閉上一隻眼,展現出了充滿魅力的笑容。

然而,愛麗榭卻對此毫無感觸,冷靜地做出了訂正。

「雖然非常抱歉,但是救了我的應該是我身邊這位才對。」

「哎呀公主殿下,要是你變成了我戀愛上的好對手,那還真是棘手呢。」

「順便打給招呼什麼的,就免了吧。」

愛麗榭終於知道了,那個在黑暗中前來幫助自己的女性的真實身份,不禁「誒?」地僵住了。

「殿下!沒事吧!?」

第二個從上方傳來的聲音是杜克。再之後,是阿斯翠德的「公主大人」的叫喊聲。

「我和愛麗榭都沒事喔。比起這個,威拉德是怎麼回事?」

原王立騎士杜克和現任王立騎士阿斯翠德,可以預想到他們倆會到這兒來。

估計是,因為出現了蕾蒂她們移動到海上這種預想之外的事態,所以他們放棄了獨自追蹤,選擇和能夠調度船隻的王立騎士團匯合。

可是連這個男人也在,就超出了蕾蒂的預料。

「……姑且

,威爾算是協助者。雖然到這裡為止,這傢伙給我們添了很多麻煩。」

【插圖9】

「我本來就打算要跟著杜克他們。不過,考慮到為了真愛而行動這種理由會被罵,所以事先為公主殿下準備好了禮物。」

大概是從現在開始三個月份的預定,和所有人都已經約定好了。

一邊這麼說著,威拉德把一個信封從窗口拋給了蕾蒂。

蕾蒂輕而易舉地接住了信封,取出裡面的紙展開……頓時變得啞口無言。

(……這到底是什麼……!?頑固而且很少出面,只有影響力還保留著的引退貴族,還有絕對不肯會面的執拗的笨蛋貴族,和這些人的會談預約居然拿到了這麼多……!而且,全都是和公路整修有關的人……)

確實,等他成了騎士之後,是打算要讓他去做這方面的工作。可是對他本來,蕾蒂別說具體提到這些,就連談到想要做什麼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己的目標說漏嘴,這樣的事情都沒有過。即便如此,他卻搶先下手達成了蕾蒂所期望的結果。

「這是我到處宣傳『我已經成了公主殿下的騎士了』所得到的成果。哎呀哎呀,不愧是殿下的名號,真是很有威力啊,太讓我尊敬了。」

「……你還不是騎士吧?」

「我已經決定要當了啊。是你的話,一定能實現我所期望的事情,只有這點我可以斷言。所以才會拜託你(救愛麗榭)。」

這的確是能夠讓蕾蒂無話可說的「禮物」。除了隨他高興之外,也說不出什麼別的了。

雖然的確覺得他很有能力,可沒料想會到這種程度。

「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麼有幹勁,很讓我吃驚喔。」

威拉德是因為利害關係一致,才選擇了成為蕾蒂的騎士。

覺得他應該不會很有幹勁,所以還想了很多辦法準備用來鞭策他工作。

「這還真是遺憾呢。我對殿下可是有相當,不對,是非常高的評價,時刻想著要為你盡忠的,居然沒有察覺到嗎?」

「我和你之間的關係,可沒有親密到能讓你獻上這種程度的忠誠喔。」

「啊,也是呢。那麼,就讓我們來聊一些讓彼此都感到羞恥但又非常美好的話題,如何?」

蕾蒂本來打算回答「聊天就免了」,但威拉德已經搶先開始說了起來。

「某個讓人惱火的大人,總有一天會因為自己的欲望而被逼入絕境。可是,公主殿下因為自己身上那個即使討厭也仍然存在的天真部分,在他被逼入絕境的時候肯定會出手相助呢。」

所謂的「某個讓人惱火的大人」,肯定是指弗萊德海姆。

雖然很在意威拉德所說的弗萊德海姆的欲望是什麼,可是在叫住他之前話題已經繼續下去了。

「公主殿下的女僕,是九年前從巴塞爾女伯爵那裡帶出來的少女們呢?」

「你還真清楚啊。對喔。」

「因為殿下的『天真的部分』而被認領的她們,現在已經成了優秀的女僕了。甚至到了能夠代替侍女工作的程度。……對於那些女僕們來說,就算拜託她們試毒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吧。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她們肯定豁出性命也會保護殿下的。」

蕾蒂自豪地想著:「的確,我家的女僕都很能幹。」

可是,她們有如此高的忠誠心這件事,還從來沒有被人指出過,所以蕾蒂感到有些困惑。

「僅僅八歲的少女就已經是能夠得到如此忠誠心的王了,這件事被當時的我察覺到了。雖然是因為某個讓人惱火的大人,一臉自豪地說著妹妹太可愛了什麼的……」

被介紹給威拉德·奧爾蘭迪,是在蕾蒂十一歲的時候。當時只是單純的打招呼,因為興趣啊特技啊之類的話題而意氣相投,這樣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突然知道其實在三年前自己就已經被對方關注了,蕾蒂也忍不住「怎麼會……」地驚訝起來。

「對我來說,八歲的你就已經是小小的王,而不是可愛的年幼少女了。完全無法讓我產生治癒的感覺。」

——年齡是個位數的少女,卻無法讓我感受到純真的治癒感的,就只有你一個。

以前和威拉德交談的時候,他曾經說過一段意義不明的話。

然而,現在知道了,那段話里其實包含著令他想要成為騎士的重大意義。

「九年前,我還對某個讓人惱火的大人,『與其當你的騎士,還不如做你妹妹的騎士』,這樣宣言過喔。雖然有九成是諷刺,不過有一成是真心的。……當時,只有一成。之後馬上就被揍了一頓,所以一成就變成了兩成。」(蛇:怎麼看都是居心不良,我要是弗萊德海姆也得揍他)

威拉德說道:「啊,這也算是命運啊。」

蕾蒂既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只能暗自慶幸現在是黑夜。

「……現在是幾成這個話題,等回去之後再慢慢地告訴我吧。還是趕快把愛麗榭帶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嗯,就這麼辦吧。」

威拉德叫了一聲「麗榭」。

可是愛麗榭卻沒有絲毫反應,只是直勾勾地盯著身邊的蕾蒂。

「那個……殿下……是說……」

畢竟,戀人、原王立騎士和現任王立騎士這三個人都說出了「殿下」這個稱呼,愛麗榭也察覺到蕾蒂是誰了。

「……原王立騎士和現任王立騎士這兩個是(我的)身份保證人喔。你先上去,讓瑪麗安妮看看你平安無事的樣子吧。能把這裡發生的事情當成秘密的話,那就幫大忙了。」

「是……!剛才,真的非常抱歉。就算說是因為不知道……」

「你的判斷很不錯喔。如果我是王的話,都想要給你頒發勳章了呢。以後努力學習,成為優秀的王立騎士吧。」

「……是!非常感謝!」

兩人說著話的同時,阿斯翠德從上面飛身而下,從愛麗榭手中接過繩梯,然後用盡全力朝杜克扔了過去。

接住繩梯之後,杜克把它固定在了窗戶上。

「阿斯翠德,之後帶著替換的衣服和馬匹再來接(我)吧。騎士團那邊,要好好地矇混過去啊。」

「這種事對我來說太難了,還是拜託庫雷格先生吧。」

「杜克,你和我一起行動喔。一邊避免被發現,一邊朝陸地前進。」

返回客船和大家一起接受保護,蕾蒂完全沒有這個想法。因為被發現的話,會變成大問題的。

聽到了主君的命令,杜克腦子裡只能想到一個方法,那就是使用這艘小船。

「是不是寫封遺書更好啊?」

「就算不重新寫,作戰開始之前寫好的就已經足夠了喔。」

目送愛麗榭平安返回客船之後,蕾蒂說了聲「走吧」,接著就把手腳都搭上船緣,然後縱身跳向了海面。

「殿下!?」

難道是要游過去嗎!?穿著這身禮服游泳,怎麼說也不可能啊!

雖然杜克慌慌張張地把手伸了過去,可是蕾蒂卻不在海里,而是理所當然一般地站在海面上。

剛開始還想著「怎麼會」而驚訝,可是很快杜克就「啊,算了」這樣放棄了思考。蕾蒂自己說明過的這個「騎士王的力量」,他差不多也習慣了。

「用這艘小船不是更好嗎?」

「雖然也考慮過操縱海流這種方法,但總覺得會因為用力過猛把船弄翻啊。這種程度的話,還是把水固定住要安全多了呢。」

雖然聽到了恐怖的答案,杜克卻也沒辦法,只能回了一句:「拜託請別讓遺書起作用啊。」

「如果相信海圖的話,步行一整晚就能到陸地了。這段時間,阿斯翠德應該正好到達合適的港口,正向這邊趕過來才對。」

蕾蒂向杜克伸出了手。

杜克望著那隻潔白的手,雖然帶著「不會只有我沉下去吧」的不安,最後還是戰戰兢兢地爬上船緣,跳了下去。結果,鞋底被某種有著不可思議觸感的東西接住了。低頭看去,以自己為中心,一片美麗的波紋正擴散開去。

「要走了喔。因為到陸地之前的時間長得討厭,你就(趁這個機會)報告一下到現在為止發生的事情吧。」

「……我也想要問問你那邊發生了什麼。」

「雖然成功拍下了愛麗榭,卻沒能很好得到王立騎士團的配合,你知道這些就夠了。」

這邊沒有出現特別的問題,事情很正常地在推進。有問題的點,只有來到了預想之外的地點,還有就是王立騎士團沒有很好地配合,在最差的時間點突入了。

「關於這件事,殿下……不對,應該是巴塞爾女伯爵會得到騎士團正式的道歉吧。我們這邊的情況,嗯,也就和殿下料想的一樣。」

在突襲作戰中,杜克他們的職責是留守王都。本來應該不會參加實行部隊,只需要聽取報告就行了。

蕾蒂和瑪麗安妮一起行動。

杜克他們也按計劃,瞞著王立騎士團,依靠阿斯翠德的「就是這邊」這種不沿著道路的恐怖指路方式,偷偷地跟在蕾蒂後面。

因為到途中為止騎士團那邊還很平靜,所以判斷計劃執行得很順利,可等到發現目的地可能是在離納帕尼亞王國很近的海上時,杜克等人就決定要和王立騎士團匯合了。

要用什麼樣的藉口來參加突入作戰,同時在不讓王立騎士團察覺的情況下保護蕾蒂呢。正在(為這個問題)煩惱的時候,聽說突襲作戰的進展有點可疑的威拉德追了上來。接著,又和緊隨其後的庫雷格匯合了。

「你們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阻止因為害怕失去真愛而暴走的圓桌騎士同伴,這樣如何?這應該是大家都能接受的理由吧。」

正如威拉德所說,用因為威拉德暴走而杜克等人趕來阻止這樣的理由,成功和騎士團匯合,然後強行參加了突入作戰。

突入之後,阿斯翠德一邊假裝尋找愛麗榭,一邊徑直帶著眾人朝蕾蒂所在的方向前進,成功在被其他王立騎士發現之前見到了蕾蒂——就是這樣的過程。

「知道芬里爾的所有者怎麼樣了嗎?」

「收到了發現可疑船隻的暗號。我就只知道這些。」

就在這時,三發照明彈的光將蕾蒂和杜克照亮了。

這是代表抓住了芬里爾的夜間用暗號。看起來,納帕尼亞王國的勇敢的大艦隊,為了能多少減輕一點因為侵犯領海而受到的責難,把逃亡中的芬里爾所有者抓住了。

是好消息呢。蕾蒂眯起眼睛,露出了微笑。

「這之外嘛……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納帕尼亞那邊出現了似乎能讓古多殿下感到高興的奇怪失態?好像是,納帕尼亞軍因為大海怪出現而發生了大騷動,然後侵犯了這邊的領海。」

「讓勇敢的大艦隊參加行動的恩情和這個失態,能夠漂亮地抵消掉就好了呢。」

如果是他的話,應該能夠高明地交涉,讓事情最終變成這邊什麼也沒有拜託過,而那邊也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吧。

蕾蒂是為了能夠得到威拉德和瑪麗安妮才潛入拍賣會的。可是,到這裡來的最大收穫,說不定其實是因為她在場,所以能出手避免索魯威爾王國的國家利益受到損失。

「再來就是王都的問題了吧。從威拉德那裡聽說,好像是有一個大問題和一個小問題。」

「大問題,是說搜查巴塞爾家的事嗎?」

「已經知道了嗎?」

「姑且呢。因為如果我也有疑問的話,絕對會做同樣的事情。」

古多應該是在進行突襲作戰的同時,準備了對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宅邸的搜查吧。因為是和作戰分開的行動,就算看了萊恩哈特那裡的文件副本,也不會發現與搜查巴塞爾女伯爵宅邸有關的內容吧。

「結果呢?」

「威拉德還在王都的時候,結果是清白。現在變成什麼樣,就不知道了。」

「大概不會找出來什麼東西吧。那麼,小問題呢?」

「——那就是,找到東西了。」

杜克壓低了聲音。

「威拉德到處散布消息說自己成了蕾蒂絲雅公主的騎士,因此製造了一些話題,好像是因為這樣所以有人把事情告訴了他。……說是,巴塞爾女伯爵持有公主穿過的禮服。」

對此心裡有數的蕾蒂,一瞬間僵住了。

大概是換穿女僕服的時候放在瑪麗家裡的那件禮服吧。如果計劃順利進行,蕾蒂應該會再換回那件禮服,然後若無其事地返回王宮。

「這個嘛……得想點辦法才行呢。」

「是啊。為了能挽回巴塞爾女伯爵的名譽,也必須編造出能讓大家都認可的真相才行。得趕在『喜歡過家家遊戲』這樣的謠言傳開之前。」

「時間很緊呢。和庫雷格匯合之後,得儘快趕回王都。威拉德就拜託給阿斯翠德吧。」

既然來到了離國境這麼近的地方,返回王都就得花費相當長的時間。

海上旅行已經體驗得快吐了。之後雖然很想享受一段悠閒的馬車之旅,可最後還是不得不決定去品嘗急切的馬上旅程呢。

騎馬疾馳的話,就能比乘馬車的瑪麗安妮一行人更早抵達王都。

蕾蒂是打算,趁著還沒有鬧大之前,用些手段把瑪麗安妮的事情掩蓋過去。

多虧和杜克、庫雷格兩人一起急行,總算得到了兩天時間,可以用來拼命進行暗中活動。

到達王都後,首先是向萊恩哈特詢問瑪麗安妮的事情到底怎麼樣了。

「古多王兄這次,雖然預定似乎只是要趁著巴塞爾女伯爵不在的時候,向她的家裡人詢問一下情況呢。可是,因為古多王兄收到了與女伯爵有關的告發信,所以逼不得已只能下決心進行搜查,好像是這樣。」

「告發信?」

「好像是寫著『瑪麗安妮·巴塞爾的手上好像已經有四個受害者了。請保持謹惕』。」

蕾蒂產生了討厭的預感。說不定,這就是第四封的「命運」的信了。

「難道說,是這種大小的白色信封,沒有署名,也沒有蠟封,只在信紙的中間寫了這些文字……嗎?」

「誒——姐姐也見過了嗎——?」

這個根本不是什麼告發信,而是匿名信。而且還是本人寄出來的。

應該會寄給蕾蒂的第四封信,是因為出了什麼失誤而不小心交給了古多吧。

本來就已經有所懷疑,現在又收到了這種書信。古多會判斷成內部告發,趕在太遲了之前採取行動,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那麼,搜查之後的結論呢?」

「說到結論呢,是『灰色』——告發信上的字跡和巴塞爾家家令的筆跡是一致的,所以,騎士團為了詢問詳細情況而鄭重其事地把他請去了。話雖如此,他好像一直保持沉默,堅持表示夫人什麼都沒做。」

「……也是呢。」

實際上,瑪麗安妮就是什麼都沒做。她只是利用落到自己身上的嫌疑,稍微嚇唬蕾蒂一下,好讓(蕾蒂)能放棄邀請她成為圓桌騎士的想法。

如果是自己來寫的話,關係親密的蕾蒂從筆跡上就能看出寄信人是誰。肯定是拜託家令來寫的吧,蕾蒂很輕易就理解了事情的始末。

「好像是因為弗萊德海姆王兄不在,所以古多王兄對於家人面臨的危險,打算要快刀斬亂麻的樣子。唉,也只能這麼辦了呢,啊哈哈。」

「對於想要讓瑪麗成為騎士的我來說,真是最大的惡作劇呢。」

巴塞爾家屬於古多派。然而,它的當主卻有了監禁殺害小孩子的嫌疑。

必須趕在被弗萊德海姆派攻擊之前,以「引退」這種無可非議的形式來了結這件事,古多的腦子裡應該已經有著這樣縝密的計劃了吧。

「……啊——真是的,雖然如果是個單純的問題,我也會這麼想就是了。……杜克,你在十五歲之前有離家出走過嗎?」

「離家出走嗎?啊,的確有過一次。」

「庫雷格,你呢?」

「沒有跟家人打招呼就到朋友家裡住,這種事是有過。這已經算是我竭盡全力的離家出走了。」

也是呢,蕾蒂接受了。雖然現在人不在,但是阿斯翠德也有過離家出走的經歷。倒不如說,他現在就正處於離家出走的狀態。

「萊恩哈特,你呢?」

「我去上大學這件事,某種意義上也算是離家出走呢,啊哈哈。」

「雖然種類不太一樣,但那個的確可以算是離家出走呢。」

果然……蕾蒂一邊確信了自己的想法,一邊朝著巴塞爾家走去。要確定這件事,就只有一個辦法。

「瑪麗的私人物品還在宅邸里嗎?還是說,已經被帶走了。」

「感覺很重要而且又能拿得動的小東西,好像是打算要在這邊調查的樣子喔——」

「日記呢?」

「那個確實已經被帶回來了呢——」

「真想看看呢。杜克,你去騎士團那邊拿過來。如果被找麻煩的話,就帶著騎士團長沃哈尼斯一起去。我會幫你去拜託的。」

其他還有什麼能做的事情嗎,蕾蒂考慮著。雖然還有回收自己的禮服和準備藉口這兩件事,但只能推遲了。實在是沒辦法。

「哎呀,殿下。稍微有點麻煩的事情來了。雖然才剛剛回來,但是看來又必須要移動了。」

庫雷格留意到了窗外的情況。

蕾蒂優雅地走到近旁,也同樣從窗戶看向外面。

「那輛

馬車……古多殿下!?」

「如果在王宮裡彈劾巴塞爾女伯爵的話,會很顯眼吧。為了能隱秘地行事,所以在(女伯爵)到達王都之前的某個地方準備好會面的場所,然後打算在那裡勸告她引退,我是這麼想的。」

「還真是照顧這邊呢。明明如果在王宮的話,就能提前阻止了……」

已經沒辦法了,只能追在古多後面了。

雖然想現在就出發,可要是手上沒證據的話,去了也沒用。

「……庫雷格,從我珍藏的睡前酒裡面,選一瓶拿到沃哈尼斯那邊去。讓他趕快把日記交出來。」

「遵命。……啊,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又久違地能跟沃哈尼斯玩玩紙牌了。真的是久違了,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試試自己的技術了。」

想靠著紙牌遊戲,從沃哈尼斯那裡再把這份賄賂給贏回來的庫雷格。

蕾蒂看著庫雷格幹勁十足的樣子,也只能放棄了,姑且提醒他要選一瓶最高級的酒。

靠著賄賂手段從王立騎士團強行將日記回收之後,蕾蒂坐在馬車裡,使出了在馬車的搖晃之中也能閱讀的大招(蛇:原文「荒技」,似乎是一個武術相關的專有名詞,指殺傷力非常大但同時對自身也很危險的技巧)。

船隻在海上的搖晃,以及連續騎馬在陸上奔馳的搖晃,本來感覺對這兩者都已經習慣了,可馬車的搖晃方式卻又是另一回事了。說實話有點頭暈,可是沒時間了(只能忍耐)。

急忙追著古多一行從王都出發,在之後的第一個城鎮總算是追上了。

然而,卻沒能趕上。瑪麗安妮一行人已經到了。古多把旅館包場,雙方的談話已經在那裡開始了。

面對站在那裡的王立騎士,蕾蒂叫著「總之快點讓開」一邊強行推開他們,連門都沒敲就闖進了最深處的,古多和瑪麗安妮所在的房間。

「打攪兩位談話,真是非常抱歉。」

在房間裡的,有古多和他的騎士,然後還有王立騎士,以及瑪麗安妮本人。

古多應該是以提交突襲作戰的報告為理由,把瑪麗安妮叫出來的吧。她的手中拿著大概是途中製作的報告書,不過看她的表情,很顯然是對面前肅殺的氣氛有所戒備。

「公主殿下?」

蕾蒂已經讓阿斯翠德給瑪麗安妮傳過話了。說是已經平安和杜克等人匯合,所以先回去了,之後會在王宮若無其事地等著。

聽過了傳言的瑪麗安妮,回頭問起「為什麼會在這兒」,而蕾蒂則回答「有話要和古多殿下說」。

「蕾蒂絲雅,如果不是什麼緊急的事情,就等等再說吧。」

「是特別緊急,而且非常重要的事情喔。還是優先應付我吧。……請容我介紹,這位就是將會成為我的騎士的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預定將會成為和你之間的中介,請好好相處。」

聽到了「騎士」兩個字,古多瞥了一眼瑪麗安妮,立刻就接受了(蕾蒂的選擇)。

蕾蒂是出於什麼理由選擇瑪麗安妮的,他肯定正確地理解了吧。

「……不過,這是不行的。」

「為什麼?」

「因為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會在近期內交還伯爵的爵位。讓不是伯爵的瑪麗安妮·巴塞爾成為騎士,也沒有意義吧。」

聽到要交還爵位這樣的話,對事情一無所知的瑪麗安妮困惑起來。

蕾蒂突然現身,然後做出了要讓她成為騎士的宣言。而對此,古多則表示反對。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完全無法理解。

「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因為你有監禁被保護人的嫌疑,在此將你暫時逮捕。」

「……古多殿下!?」

面對驚訝的瑪麗安妮,古多拿出了三份文件遞到她面前。

「在被你保護的孩子當中,有三人失去了消息。雖然面對騎士團的搜查,你的回答是,離家出走……」

「嗯……我是這麼說的。」

「你的判斷我聽過了。我也希望你的那些活動能得到比較高的評價。可是反過來說,小孩子居然會從你的家裡逃走。現在突襲作戰已經結束了,請在事情公開之前引退吧。」

「不對喔!」

比瑪麗安妮更早,蕾蒂叫了出來。

古多用視線向自己的騎士示意,讓他們把蕾蒂帶出去。

就算說了「請住手」,但是向古多宣誓忠誠的他們,沒有服從蕾蒂的命令,變成了要把蕾蒂強行趕出屋子的狀態。

「我和古多殿下,那邊才是……」

已經確定是下任國王,必要的時候也能成為代理國王的自己,和區區一個王子。

對連應該優先執行哪邊的命令都沒有搞明白的他們,正好趁這個機會做一次清楚的宣言……蕾蒂否定了這種想法。比起做這種事情,還是把那件證據拿出來更快些。(蛇:注4)

之前為了保護瑪麗安妮一行人而分散在各地的騎士們,現在也都聚集在這裡了。蕾蒂覺得「他」肯定也在,於是開始搜尋那個身影。

在旅店內外,有很多穿著制服的騎士和變裝之後的騎士。用接近奔跑的速度不斷確認他們的容貌,一邊為了想起對方的名字而拼命搜索過去的記憶。

(名字,快想起名字……!那個時候,瑪麗是怎麼介紹他……!)

瑪麗安妮從以前就和蕾蒂有交流。蕾蒂和瑪麗安妮,一個從母親那裡,另一個從丈夫那裡繼承了白色醫師團的支援者身份,因為這個聯繫使兩人的關係變得密切起來。

面對年幼的蕾蒂,瑪麗安妮一直是用對等的態度來交往的。邀請蕾蒂到家裡來,一起交流後續活動的話題……然後,在那個時候他被介紹給了蕾蒂。

——蕾蒂,這個孩子啊,叫做「    」。

「諾瓦爾!!」

對終於想起來的蕾蒂的呼喊,做出反應的人只有一個。

和偽裝成女僕的蕾蒂在旅店撞上,還被澆了一身水的對象。剛剛脫離了少年時代,年輕的王立騎士。

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周圍的人則歪頭嘀咕著「諾瓦爾?」恐怕,現在他已經不叫諾瓦爾了吧。

「貴安。你就是以前在巴塞爾家待過的『諾瓦爾』呢。我們見過的。」

「……您居然記得嗎?」

看起來,諾瓦爾把蕾蒂的事情記得很清楚。

普通生活的人幾乎不會有機會近距離見到公主,所以作為年幼時的強烈記憶被保留了下來,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嗯。跟我過來吧,有重要的話要說。」

擁有男性步幅的諾瓦爾,也必須用快步走的速度才能跟上蕾蒂,兩人向深處的房間走去。三個古多的騎士站在門前,阻止了他們。

「把門打開。」

「古多殿下有命,絕對不能開門。」

「不明白命令的優先順序嗎?我命令你,把門打開。」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遵命。」

啊真是的,蕾蒂焦躁起來。對個人宣誓忠誠,還真是有各種各樣麻煩的地方。要說服這樣的對象得花很多時間。那麼,就只能讓門對面的人來開門了。

「諾瓦爾,現在就對著門後面說話吧。就說,『夫人,我是諾瓦爾。』」

「誒……?」

「行了,不打算聽我的命令嗎?不快點說的話,巴塞爾女伯爵就要因為殺害『諾瓦爾』的嫌疑被逮捕了喔。」

「夫人嗎!?」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諾瓦爾倒吸了一口涼氣。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朝著門後面的瑪麗安妮大叫道:

「……夫人!我是諾瓦爾!我就在這兒!請開開門!!」

就算是這扇厚重的門,諾瓦爾的聲音也能傳到吧。

正如所料,門很快就從裡面被打開了。

蕾蒂不放過這個機會,拉著諾瓦爾的手,闖進了房間。

「如你所見,我把證據帶來了喔。古多殿下,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的嫌疑只是誤會而已。接受巴塞爾女伯爵的保護,之後變得行蹤不明的少年中的一個,諾瓦爾就在這裡。」

蕾蒂一邊說著「過去吧」,一邊在諾瓦爾的背後推了一把。

諾瓦爾上前兩步,正好和瑪麗安妮打了個照面。

「……諾瓦爾。」

「夫人……好久不見。那個……這到底是怎麼……」

「很精神呢,太好了。……這幅樣子,難道是進了王立騎士團嗎?」

「是的!因為想成為能保護夫人的騎士,所以……」

看著兩人之間感動的再會場面,房間裡的人都很困惑。

能把只瞥見過一次的諾瓦爾記起來,蕾蒂對此感到「實在太

好了」,同時也忍不住誇獎自己的記憶力。

古多用責備一般的語氣叫了聲「蕾蒂絲雅」,而蕾蒂則縮了縮肩膀,回答「就像看見的一樣喔」。

「……雖然是我無法理解的思考方式,不過男人這種生物,好像會在十五歲左右的時候,擁有過剩的獨立心,進行名叫『離家出走』的儀式的樣子。」

這方面的事情,向杜克等人也問過了。阿斯翠德是實際從家裡逃出來的人,杜克對此也有印象,而庫雷格也點頭承認自己有瞞著家人住到朋友家的經歷。

「就是這樣吧?小孩子想的事情實際上非常單純喔。從家裡跑出來,接受王立騎士學校的考試。雖然是通過日記才確認了行蹤不明的時間,看來是被我猜對了。」

會刺激到他們的獨立心的原因,一定是因為瑪麗安妮是一個很好的保護者吧。

【插圖10】

如果拜託瑪麗安妮說自己想要加入王立騎士團,瑪麗安妮肯定會出手相助吧,但是諾瓦爾卻沒這麼做。因為不想依靠自己想要保護的對象,所以從家裡跑出來,敲響了騎士學校的大門。說不定,總有一天諾瓦爾會對瑪麗安妮說出,「請讓我成為你的騎士」這樣的話吧。

「我所知道的雖然就只有諾瓦爾一個人,但另外兩個人也應該是在王立騎士團里吧?」

古多不是會為了感情而行動的人。既然「諾瓦爾」實際出現在了面前,他判斷那就有確認的價值。

「少年之一平安無事這一點我明白了。那麼,對於告發信,要怎麼解釋呢?」

「啊,做出那封信的人就是瑪麗安妮自己喔。」

「……做這種貶低自己事情,到底是什麼目的呢?」

古多「無法理解」這樣嘟囔著。

蕾蒂也說著「也是呢……」,一邊擅自編造了一個看起來比較正當的理由。

「剛才也說了吧。瑪麗安妮要成為我的騎士。不過,直到她點頭為止花了不少時間啊。因為在意你的事情和家裡的情況,所以一直拒絕。因為我實在太死纏爛打了,所以為了讓我放棄才打算用匿名信來嚇唬我。」

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屬於古多派。所以捏造出和杜克一樣拒絕蕾蒂邀請的過去,看上去就很有真實感。

「瑪麗做的匿名信,在我的房間還有三封喔。之後你自己去確認一下吧。」

「是這麼回事啊。……真是,讓人虛驚一場。」

古多說著「只要第四個受害者是虛構的就好」,而蕾蒂也點頭回答「是啊」。

「說起來,蕾蒂絲雅。還有一件事要向你確認一下。」

「還有什麼事嗎?」

「我收到了報告,在巴塞爾家的宅邸里發現了你的禮服。如果是被偷走的東西,那就有問題了。回王宮之後趕快確認一下。」

被推遲的事情里還有這麼一件留下呢。雖然想了各種各樣的藉口……。

比如說,到瑪麗安妮家去玩的時候,因為茶水沾到身上,所以換過衣服之後就這麼把禮服留了下來。再比如說,那件禮服是瑪麗安妮介紹的裁縫製作的,而瑪麗安妮那裡也有一件相似的。

正想著選哪個理由更好的時候,腦中突然浮現出了「那個孩子」的身影。

「那個啊——……是我送給侍女的東西。」

「侍女?你應該沒有才對啊。」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預定會成為侍女的孩子吧。我的侍女呢,為了保護時常暴露在危險之中的我,發生事情的時候也有戰鬥的必要。某種意義上是比騎士更危險的工作喔。所以,我想要個有膽量的孩子……」

對,比如說在騎士學校讀書的女孩子之類的。

在蕾蒂的眼前,浮現出了那個有著紅褐色頭髮和玫瑰紅葡萄酒一樣顏色的眼睛的少女。

「她是個平民,也是騎士學校的學生。當然我是打算要等到畢業的,不過在此之前還必須經過一些程序,不是嗎?」

「……所以才交給預定成為騎士的巴塞爾女伯爵啊。」

「這麼快就理解了,真是幫大忙了。要當公主的侍女,還是必須有適當的身份。最低限度也得是伯爵的千金呢。所以為了讓她成為我的侍女,打算首先讓她當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的養女。」

而且還有一個目的,要讓愛麗榭·切爾尼和威拉德·奧爾蘭迪能夠結婚,無論如何伯爵千金的身份是必要的。

當然還有其他理由。成為蕾蒂的侍女,就必須要能夠打理下任國王的日常生活。社交界、政治,各種各樣的知識和教養都是必需的。

愛麗榭好好學習這些事情,同時在社交界積累經驗,就能充分獲得成為伯爵夫人所必要的東西。比起按現在的預定成為王立騎士,這樣更能目標明確地進行新娘修行吧。

「你看上了嗎?」

「是啊,特別是踏實認真的地方。」

蕾蒂以前曾經有兩個侍女。父母都屬於弗萊德海姆派的那個(侍女),在確定蕾蒂將會成為女王之後,馬上就辭職了。而另一個屬於古多派的,則是用顫抖的手給蕾蒂泡了茶。(蛇:大概是暗示那個侍女在茶里下了毒)蕾蒂根本沒喝那壺茶,就立刻讓她辭職了。

比起侍女,要先徵集騎士。因為有這樣的優先順序,所以新任侍女的話題就一直懸而未決。

——想要絕對不會背叛我,而且又能幹的孩子。

這件事,卻意外地困難。

(只要在畢業之前半年左右,就能看清楚她的素質了。如果覺得能成為優秀的人才,那就由我來說服她吧。)

只靠這次的一件事,好像就能得到兩個騎士和一個侍女。

本來是要釣小烏賊的,結果釣上了兩個騎士和一個侍女。

或許真的會變成這樣,也說不定。

後來了解到,諾瓦爾之外的兩個人果然也都在王立騎士團裡面。

和他們感動地再會之後,瑪麗安妮一方面訓斥他們「既然入團了,至少應該寫信回來報告一下近況吧」,讓三個人好好反省,另一方面也因為他們「變得很優秀了呢」而感到高興。

三人都想著,總有一天能鼓起勇氣說出「已經是王立騎士了,請讓我成為夫人的騎士吧」。可是,瑪麗安妮卻歪頭想著,騎士的騎士這種事能行嗎。(蛇:正如注4,騎士的騎士沒什麼好奇怪的)

「就算不勉強去生兒子,我也已經有兒子了呢。」

在王宮參加完突襲作戰結束的報告會之後,瑪麗安妮突然說出了這種話。蕾蒂翻著文件的手一下停住了。

「瑪麗!」

「呵呵,我真是幸福的人呢。有你在,還有很多的兒子們在。突襲作戰也平安結束了,之後就為了實現夢想而努力吧。」

看著瑪麗安妮幹勁十足的樣子,蕾蒂微笑這回答「是呢」。

從現在開始,該幹的事情還多的是。首先是突襲作戰的後續工作。瑪麗安妮·巴塞爾女伯爵和威拉德·奧爾蘭迪成為騎士這件事的正式發表。然後是,要消化威拉德拿來的那一堆公路整修交涉的日程,以及對愛麗榭·切爾尼進行調查。

肯定會是忙得暈頭轉向,卻也是為了實現夢想(而努力)的美妙日子吧。

「說起來,雖然聽說我是第六個騎士,可是那個威拉德也到處吹噓他是第六個騎士啊。……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啊,這個嘛,也是呢。」

如果瑪麗安妮能老實地答應,那麼第六席和第七席的順序就能按蕾蒂預想的那樣,可是為了要不要成為騎士這件事糾纏了太久,結果在這期間威拉德已經到處宣揚自己「成了騎士了」,導致順序顛倒了過來。

兩個人的職責是相同的,原本是打算按年齡來排序的,既然變成了這樣……。

「兩個人都是第六席,就當成是這樣吧。」

因為常年處於中立派,蕾蒂拿出了讓雙方都能接受的折衷方案。

可是,瑪麗安妮卻好像很不滿似的問道:「真的是這樣嗎?」

「我啊,本來想要當第二席的喔。」

「……這還真是難辦啊。」

哎喲哎喲,庫雷格危險了。蕾蒂在心中,對不在這裡的自己的騎士提出了忠告。

「順便一提,第一席是馬爾丁喔。最早發現你有王的器量的是馬爾丁,然後就是我了。所以說,真正的第二席的騎士應該是我喔,請好好記住。」

「……是什麼意思啊?」

「我在九年前就知道你會成為王了啊。如果那個時候我就提出要當你的騎士,現在我就是圓桌騎士第一席了。」

(和嘴上說的不同,)瑪麗安妮一副滿足的樣子,說著「真是浪費啊」。

蕾蒂認為這是個玩笑,所以就只是微笑著回答「這是在說什麼啊」,一邊

敷衍了過去。剛才停下的手指再次動起來,然後便發現了正在尋找的文件,拿起來遞給瑪麗安妮。

「關於白鷹商會的所有者,我又重新確認過了。不管從哪個方面看,都不是我曾經見過一次的那個,唱著美妙聖歌的少年。」

「……這樣啊。不過,已經可以了。現在回想起想要收留他的那時候,我肯定只是想要搜集那個人的遺物罷了,就是這樣自私任性的想法。」

不管對方是怎麼想的,都不在乎。兩個人一起幸福地生活吧,這樣擅自做著收留他的準備。

從少年的角度來看,自己到底是怎樣的女性呢。

親生父親的真正的妻子。明明連面都沒見過,卻不知道為什麼會提出要收留自己。

那孩子會感到高興嗎,還是不會高興呢,就這樣一直不清不楚。

「完全不考慮對方的事情,這種自我滿足的溫柔是不可取的。馬爾丁明明已經教過我了。可是我卻沒有理解這句話真正的意思,肯定……」

瑪麗安妮苦笑著嘆息道:「我還差得遠呢。」

「要是,有一天和那孩子見到面了呢?」

「如果他希望的話,我或許會告訴他馬爾丁的墳墓在哪兒,然後一起去掃墓吧。如果他遇到什麼困難,我也有使用未來的圓桌騎士第六席的權限的打算喔。就只是這樣。」

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是在決定認蕾蒂為主君之後。

而且,也是因為對自己的職責有所自覺,變得不再迷茫,決定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我啊,和馬爾丁從小就認識了。除了長大之後培養起來的愛情之外,原本就還有各種各樣的感情。」

「友情之類的嗎?」

「是啊。友情和愛情並不是截然分開,而是簡單地混雜在一起的東西。如果和馬爾丁之間的戀愛最後迎來了分手的話,我大概會把友情和愛情一起捨棄吧。」

瑪麗安妮又微笑著補充道:「可是,這也沒有什麼不好。」

「既然是曾經建立過一次的關係,第二次就能更簡單地構築起同樣的關係啊。我應該能從白紙一張的狀態開始,很快就和馬爾丁成為朋友吧。——所以說,你也不用害怕失去,按自己想的去做就行了。」

如果明確地拒絕杜克的感情,他可能會把對自己的所有思念都和戀愛感情一起捨棄掉,蕾蒂就是對這件事感到恐懼。

可是,如果就算真的被捨棄了,也能重新構築起關係的話……。

之後要怎麼做才好,似乎稍微有一點能看清了的感覺。

和瑪麗安妮道別之後,蕾蒂突然變得想看玫瑰了。

雖然在北邊的玫瑰園裡,就算穿上外套也還是會覺得冷,但蕾蒂告訴護衛的庫雷格「只去一小會兒」,然後便走了出去。

冬天的玫瑰稀稀落落地開放在寂寥的玫瑰園中。而那裡,已經有人在了。

「哎呀,貴安公主殿下。如果還想要新的預約的話,任何時候都可以來找我。」

是和瑪麗安妮一樣預定成為圓桌騎士第六席的,威拉德·奧爾蘭迪。

這個時間,玫瑰園裡的人很少。他肯定不是來看玫瑰,而是為了構築人脈,把這裡當作進行不能讓外人聽見的秘密對話的場所來使用吧。

「新的預約暫時不用了。你就像平常一樣,在這裡好好擴展人脈吧。」

光是要消化威拉德已經取得的預約,蕾蒂就已經可以預見會忙得不可開交了。在此之上繼續增加會談和茶會的預定,蕾蒂可沒這打算。

「愛麗榭在那之後怎麼樣了?」

「和之前一樣,在騎士學校認真地學習。」

「之後,我會舉辦私人性質的茶會。到時候,以未來的圓桌騎士第六席的『戀人』的身份,把愛麗榭介紹給我,可以吧?」

「如我主所願。」

「嗯,然後……」

——作為參加茶會的衣服,找(我的)一件已經太小了沒法穿所以幾乎都用不到的禮服,送給愛麗榭怎麼樣?

本來打算這麼說,但是最後蕾蒂還是放棄了。就算蕾蒂不這麼做,眼前這個男人也會高高興興地把新禮服當作禮物送給愛麗榭吧,所以沒必要做多餘的事情。

「沒什麼。……我對有身份差距的戀愛沒有要反對的意思,所以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換句話說,也沒有要支持的打算。不過對於威拉德來說,想要多少幫助都能從周圍得到,肯定會完全按自己的意思去想辦法解決吧。

要是到了怎麼都解決不了的時候……

「你和愛麗榭之間從今往後會有很多障礙吧,要是沒辦法克服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乾脆地放棄。因為直到現在,我也還是會時不時考慮和九歲以下的戀人之間的未來呢。」

扯(戀人)後腿這種難看的行為是不會去做的,威拉德如此斷言。

「……真能放棄認真的戀愛嗎?」

「如果能把和她之間的回憶和記錄都徹底地拋棄,這也是有可能做到的吧。……我的戀人曾經打過一個比方,說人的感情就像湯一樣。」

「湯?」

「一旦覺得討厭了,就算放進鹽啊砂糖啊香辛料啊,湯本身已經變得難喝了,不可能再變得好喝起來。如果變成這樣的話,還是全部捨棄,重頭做一碗新的更快些。就模仿這種做法,把一切都捨棄之後,再把和她之間的思念換成『親愛』,從頭開始培養一遍……我是這麼打算的。至少現在是這樣。」

「這樣啊……」

果然,活在未來這件事,或許意思就是要在捨棄的基礎上重新建築吧。

然而,對這件事感到恐懼和猶豫的自己,還在哪裡殘留著。蕾蒂握緊了藏在外套里的手。

「可是,我是個不乾脆的男人。肯定不可能全部都捨棄,還會在什麼地方把剩下的湯收起來。而且時不時的,會把收起來的難喝的湯拿出來,確認那個味道吧。然後(對自己)說,啊——果然很難喝啊。」

威拉德補充道:「這麼做能有什麼好處嗎?沒有呢。」

可是,為了能向前邁進,時不時會變得想要回憶過去的時光。

「就算變得難喝了,那當中也一定有著重要的東西。對我自己的重要的東西,我應該有管理的權力。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並不是捨棄了,只是收起來了而已。然後時不時的,還會打開蓋子看看。

這種事情也是有的吧,為了讓那些都成為回憶。

「……也是呢。只是自己記得的話,大概也沒關係吧。」

就算全部都被杜克捨棄了,自己把重要的東西悄悄藏起來就好了。自己的東西,就是自己的東西啊。杜克要把蕾蒂的那一份也一起捨棄,是做不到的。

被威拉德教會了這件事之後,蕾蒂久違地有了安心的感覺。

作為回禮,下次告訴他,已經找到能收愛麗榭做養女的地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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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沒想到過,自己居然會有一天因為戀愛的煩惱而來到諸王的會議室。

蕾蒂沒禮貌地托著腮,回想著傍晚時候和瑪麗安妮的對話。

「哎呀呀,戀愛的煩惱嗎?」

滲透著輕浮感的聲音,燒焦的氣息,還有海潮的味道。

留意到蕾蒂微微皺起了眉頭,槍聲王路德加得意地輕輕一笑。

「啊,我才剛剛和納帕尼亞的勇敢的大艦隊打了一仗,而且打勝了喔。那幫傢伙雖然號稱無敵什麼的,不過我還是讓他們好看了呢,哈哈哈!」

「……你啊,不是納帕尼亞王國的第二王子嗎?」

「現在可是索魯威爾王國的國王陛下啊。會有一天和兄長戰鬥什麼的,以前真是想都沒想過,可實際上卻非常簡單就成了敵人了。」

對蕾蒂來說是後世的王的路德加。身為納帕尼亞王國王子的他,因為和索魯威爾王國的公主結婚,而成為了索魯威爾國王。這件事是從更後世的王那裡聽來的。

「如果你算是帥氣的話,那我就很難看了呢。居然為了戀愛而煩惱來煩惱去的。」

「……誒?」

因為聽到了疑惑的聲音,蕾蒂抬起頭。

眼前是路德加呆住的臉,還聽到他說「這樣啊……」。

「好像,我擅自認為蕾蒂絲雅女王是毫不猶豫就決定了【那件事】的。就算知道會被大家反對,還是堅持到底。本來還覺得那樣子特別帥氣的。原來其實也會煩惱啊……。這樣啊,挺普通呢。」

路德加自己在一邊接受了什麼,對自己學習過的索魯威爾王國歷史背後的細節「嗯嗯」地點了點頭。

然而,蕾蒂卻一邊說著「【那件事】是什麼?」,一邊變

成了向前彎腰的姿勢。(蛇:估計是ORZ的姿勢)

「……你想像中的時代和我現在的時代,好像對不上號啊。」

「誒!?真的嗎!?騙人,剛才的請忘了吧!」

一邊說著「看起來明明是那樣的,難道說又搞砸了?」,一邊一個人慌張了起來。

繼續待在這裡的話,還會聽到更多多餘的話,這樣判斷的蕾蒂,說了句「我回去了」然後站起身來。

(嗯,這樣啊……還真是意外呢)

如果路德加剛才說的是真的,或許在什麼時候,自己會為了被眾人反對的戀愛而結婚吧。而且還強行把這個想法貫徹到底,被後世認為非常帥氣。

——也就是說,隨心所欲就行了,是這麼回事吧。

決定了。蕾蒂終於為一直感到迷惑的問題找到了答案。

*注1:射石炮是14世紀左右出現的重型加農炮的一種。這種炮的炮管較短,最早以青銅或鐵澆鑄而成,有時也用紫銅和黃銅製造,口徑600多毫米。由於它發射的石彈重達135公斤(300磅),因此必須使用大量的火藥。火藥常常塞滿整個炮管,石彈則突出在炮管的外面,因此精確度極差,而且初速也極低。

*注2:終於找到了「勇敢的大艦隊」上面的注音「パリエンテ」,應該是來自西班牙語的「Pariente」,意思是「親族」。

*注3:原文「シエロ=アズーリ」,推測是「Cielo·Azzurri」,「Cielo」是西班牙語,意為「天堂」,而「Azzurri」是義大利語,意為「藍」。因為這個名字第九卷還用得到,所以意譯為「藍色天堂」。

*注4:這裡體現了《遺落》的貴族世界和實際的中世紀貴族世界的差別。根據貴族之間層層效忠的原則,「我的附庸的附庸,並非我的附庸」,所以古多的騎士不服從國王的命令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他們只對冊封他們騎士身份的古多有效忠的義務,而國王則與他們沒有直接的支配關係,國王最多只能經由古多向他們下令,如果古多拒絕,那國王也只能幹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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