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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君主的責任 第二章 各自的小夜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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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人用您的署名向他們二人送去了建國祭的邀請函。您有什麼頭緒嗎?」

「……頭緒麼……沒有,我想不到什麼。」

看樣子這個問題到頭來似乎依然是個未解之謎。

「那麼」阿斯翠德這樣說著,向他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在提第二個問題的時候,您說了『第四王子』被誰?這樣的話對吧。而並不是公主殿下所說的『其他的什麼人』。那個是什麼意思啊?」

「因為是自己不知道的人。」

阿斯翠德雖然偶爾也會有有意的說些讓人難以理解的話,「對方原來是這種感覺啊」他心不在焉地這樣想著。

該怎麼說呢,有一種除了嘆氣之外什麼都說不了的感覺。

「您是因為很了解阿爾托王子,才選擇侍奉他對吧?」

「我非常了解王子。但自從艾蓮諾夫侯爵夫人去世之後,我覺得他有些變了。……不是變了,是哪裡不一樣了。有我不知道的誰在那裡。」

「……抱歉。我雖然……很擅長基爾夫語,但依然不懂您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是很明白,所以這樣就足夠了。」

是用了什麼很難的比喻手法麼,阿斯翠德這樣想著。他真的不擅長這種麻煩的說法啊。還是在騎士團做報告時候用的那種簡短的,無論是誰都能夠理解的說話方式比較好。

(恩——,不是改變了,而是有不知道的誰在……?)

瓦雷利在表述阿爾托王子的事時用的自己也不明白的話。

如果就這樣傳達給蕾蒂的話,她能理解麼。

(……等等……?總覺得,這種情況,之前也……)

阿斯翠德意識到自己似乎曾經有過類似的記憶。正準備試著回憶的那一瞬間,忽然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巡邏的士兵……!?巡邏時間居然和昨天不一樣……!」

聲音聽上去似乎是正在下樓梯。如果儘快往回趕的話可以在途中的陰影處藏身,沒準可以矇混過去。正當阿斯翠德想著「事不宜遲」準備往回跑的時候,瓦雷利叫住了他。

「——過來!!」

瓦雷利用不知何時拿出來的細鐵絲打開了牢房的鎖。

在阿斯翠德被拉進牢房之後,瓦雷利說著「來這裡」將他塞到了床下。

將耳朵貼到地面,就能清晰的聽到腳步聲。

規則且毫不猶豫的腳步聲。從緩台走到樓梯時沒有絲毫的躊躇昭示著這裡對於對方來說是走慣了地方。由此來看估計和預料的一樣只是普通的巡邏吧。

走到瓦雷利面前的士兵隨手舉高了手中的提燈,以此來確認瓦雷利沒有什麼異變。之後連不遠處的地板上突然出現了一灘水漬這件事都沒有發現,就抬步原路返回了。

(嗚哇~得救了不過這個人,雖然看上去一副已經死了的樣子,卻相當能幹啊)

雖然沒法達到持有暗黑之劍的蕾蒂那種程度,不過阿斯翠德也很擅長夜視。

被藏在床下的各種工具——前端被磨尖(估計是在地板上磨的)的勺子,從床上拔下來的釘子,從床單上裁下來的布料,筆,不知道是哪裡的鑰匙。

估計是滿心打算越獄,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偷偷準備、並且在不引起看守和巡邏的士兵注意下藏下來的吧。

「幫大忙了,非常感謝。還有,這次的事希望您能保密。」

「那是自然。畢竟與索魯威爾國有關聯這種事我也不想被別人知道。……還有,我從以前就想說了,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基爾夫語發音比較好。說話的時候時不時會過於自然地略過母音直接發子音。作為一個索魯威爾人,你也不想無端被人猜疑吧。」

比起索魯威爾語,更擅長基爾夫語的索魯威爾國騎士。

無論阿斯翠德的願望有多麼的純粹,其他的人也只會從外層來判斷。

「……非常感謝您的忠告。」

如果自己被人懷疑的話,會給蕾蒂帶來麻煩的。

要更加注意才行,阿斯翠德這樣告誡自己。

「基里亞科夫將軍,您是打算從這裡逃出去嗎?是的話趁著建國祭遊行剛開始進行的時候行動比較好哦。需要給您信號嗎?」

作為獲得幫助的回禮,阿斯翠德提出要幫助他越獄。

但瓦雷利表示「沒有這個必要」拒絕了他。

「我留在這裡,也許可以讓王子在做可怕的事時多幾分躊躇。哪怕存在一分這樣的可能性,我就還不打算離開這裡。」

「阿爾托王子準備做的事是指什麼啊?」

「我也不知道。但應該是會將整個基爾夫帝國都捲入其中的大事吧。如果王子並不期望如此的話我會阻止。……快走吧,如果被發現的話會給你的主人添麻煩的。」

果然是個會說些讓人難以理解的話的人啊,阿斯翠德這樣想著,向他低頭致意後悄聲離開了。

在小心的確認過沒有人尾隨之後,阿斯翠德回到了蕾蒂的房間。之後將瓦雷利與他的對話一字一句原封不動的複述給了蕾蒂。

「……你和基里亞科夫將軍的這段對話,究竟是因為你在把基爾夫語翻譯成索魯威爾語時用錯了單詞才導致了意義不明,還是因為他原本就說了意義不明的話,是兩者中的哪個?」

「原本就是意義不

明的。需要我再用基爾夫語說一遍嗎?」

「也好。」

蕾蒂聽他用基爾夫語複述了一遍「是誰」的後續。

然而就像阿斯翠德所說的那樣,果然還是意義不明。

「『不是變了,是哪裡不一樣了。有我不知道的誰在那裡』……居然會有說話方式比你還要意義不明的人存在啊。」

「我跟他說了自己不能理解之後,將軍對我說『我也不是很明白』。」

「……總而言之,阿爾托王子不是獨自一人,有誰在他的身邊,應該是這樣沒錯了。姑且不論他是被人利用還是在利用他人。」

「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一件事」,阿斯翠德向蕾蒂報告了自己在床下看到的東西。

像是瓦雷利雖然給人一種對人生感到疲憊,就這樣死去也無所謂的感覺,但實際上內在卻是滿心想要逃脫,甚至已經到了危險的程度,並且已經輕而易舉的就能打開牢門之類的。

「是呢,基里亞科夫將軍有自己的考量,才會決定在目前這段時間裡對米哈伊爾王子表示順從。」

阿爾托王子和「某人」正準備做些什麼。米哈伊爾對此感到畏懼,並將瓦雷利當作了人質。同時瓦雷利也希望王子能夠停手。

(看來剩下的謎團全都與阿爾托王子王子有關呢)

因此蕾蒂決定再去向除瓦雷利之外同樣很了解阿爾托的安娜塔西亞打聽一下情報。

翌日,蕾蒂以「想要進行大提琴和鋼琴的合奏」為由邀請了安娜塔西亞。

「既然如此」,安娜塔西亞這樣說著將演奏場所定在艾蓮諾夫侯爵夫人曾經居住的離宮。儘管如今已經沒人居住了,但依然被打掃的很乾淨,因此才決定在那裡不在意他人眼光的進行演奏。

「很抱歉選擇了這個連裝飾的花都沒有的房間。這裡只有我偶爾來作畫的時候才能用到……如果平時一直打掃到可以招待客人的程度就好了。」

說歸說,不愧是備受寵愛的侯爵夫人所居住的離宮,室內的擺設都十分講究。

「只是為了演奏樂器才過來的嘛。鋼琴……已經調好音了呢。」

蕾蒂打開鋼琴的蓋子按下琴鍵後,響起了深沉而清晰的琴聲。

和無論到哪都一定會有人在的貴賓棟不同,這個離宮是安靜的。除了蕾蒂和安娜塔西亞之外,就只有在隔壁房間靜候的安娜塔西亞的侍女、杜克和庫雷格、以及蕾蒂的侍女而已。

「我在受到蕾蒂絲雅公主的邀請之後,也試著問了諾茲爾斯公要不要一同參加……但他說自己已經有預定了,真是遺憾呢……」

「……畢竟諾茲爾斯公很忙碌呢。」

如果那個讓人深感遺憾的長笛聲也加入的話,會無法集中精力演奏的。

安娜塔西亞也應該知道這點才對……肯定是因為記得演奏會時的恩情才會邀請他吧,這樣想著蕾蒂就接受了。

(兩人獨處更容易加深感情,而且更方便聊一些女性之間的話題……)

就在蕾蒂覺得「這樣就好」的時候,忽然想到了某件事。

「……對了,安娜塔西亞公主。這裡只有你和我兩個人在不是嗎?既然如此試著把面具摘下來如何?」

蕾蒂的提議讓安娜塔西亞有些猶豫。

「並沒有什麼想要冒犯的意思。……我也,曾被人說過和已經去世的母親長得很像,但並不覺得有多高興。因為她是一個不怎麼顧及我的人……」

「蕾蒂絲雅公主……也是,這樣的嗎?」

「是啊。但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不清楚對方母親的長相是怎樣的。所以為何不僅僅作為兩個名為安娜塔西亞和蕾蒂絲雅的獨立個體,來看待彼此呢。」

不知道的話就不會在看到對方長相的時候覺得和母親很像。所以摘下面具用素顏來面對對方如何。

安娜塔西亞對蕾蒂的提議稍作考慮之後,就說著「是這樣呢」微笑起來。

並摘下了面具放在桌子上。

「將這份美麗藏在面具之後真是太浪費了。在此之前,我一直覺得最美麗的人是古多王兄,不過在安娜塔西亞公主摘下面具之後開始動搖了呢。」

「美、美麗……?您是說我……?」

「是啊,在我目前為止見過的人當中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哦。」

在被蕾蒂誇獎後安娜塔西亞的臉上一下子布滿了紅潮。

「……謝……謝你。就算只是客套話,我也很高興。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這樣的話……」

「不是客套話哦,因為真的很美啊。」

「應該更加簡單易懂的稱讚才對」這樣想著蕾蒂反省了自己的言辭。如果是索魯威爾人的話,只要說是能與古多難分上下的美人,那麼無論是誰都會理解是何種程度的美麗。

「維克托王子難道沒有毫無顧忌的大肆稱讚過你的美貌嗎?」

「我沒讓他看過摘下面具之後的樣子……」

看來就算是維克托在沒看到對方真容的情況下也無法巧舌如簧的對對方盲目進行讚揚呢。而且也不至於說出「真是有品味的面具啊」這種話。

「那、那個、蕾蒂絲雅公主也非常美麗,非常可愛啊。我真的覺得你就像是在宗教畫當中出現的天使一樣……!」

「謝謝。能被安娜塔西亞公主這樣說我很高興呢。」

已經習慣了稱讚的蕾蒂能夠坦率的接受這樣的話。

而這份「習慣」,在安娜塔西亞看來是一種成熟的表現。

(……她說,我很美麗。好開心……心砰砰的跳個不停……)

安娜塔西亞一邊給大提琴調音,一邊偷偷窺視坐在鋼琴前的蕾蒂的側顏。看著蕾蒂專注的凝視著樂譜的樣子,她很奇怪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朋、朋友就是這樣的吧……這還是第一次交到朋友,不知道之後要怎樣做才好啊……。如果關係能變得更好就好了)

安娜塔西亞的母親被這個國家中的人所厭惡。因此所有人都以嚴厲的目光看待作為其女兒的她。溫柔對待她的人,幾乎是不存在的……

(不行,不能光顧著開心!我必須要守護溫柔的蕾蒂絲雅公主才行……!有我在她身邊的話,說不定能夠牽制阿爾托……!)

為此,她決定儘可能地多待在蕾蒂和諾茲爾斯公的身邊。

(蕾蒂絲雅公主不認識阿爾托。既然這樣,阿爾托就並沒有向蕾蒂絲雅公主尋求幫助……,他準備做什麼事……。——必須由我……來阻止那孩子才行。因為,我是那孩子的姐姐啊。)

安娜塔西亞不知道阿爾托打算做什麼。但既然他帶走了帝國之蛋,就說明那毫無疑問是會使國家發生動盪的大事。

思考著弟弟的事,堅定了今後行動的決心後,安娜塔西亞再次看向蕾蒂。

「可否讓我先練習一下?我現在還沒什麼自信呢。」

「當、當然可以,請吧。」

安娜塔西亞慌張的點了點頭,之後蕾蒂微笑著向她道謝並開始彈奏起了鋼琴。

一邊聽著蕾蒂奏出的那甜美的小夜曲的音色,一邊看著她那彈奏鋼琴時認真的側顏,這時安娜塔西亞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對了……可以趁這段時間做那件事啊……)

為了不打擾到蕾蒂,安娜塔西亞悄悄的站起身。拿了房間裡的畫布和木炭後,再度坐回椅子上。

用一隻手固定住畫布,另一隻手拿著木炭在上面划動。

專注的注視著蕾蒂,手指上動作不停的安娜塔西亞在音樂停止的同時從投入的狀態當中恢復過來。

「……安娜塔西亞公主?」

「啊……那個,很抱歉,我很想試著畫出蕾蒂絲雅公主的樣子……」

還什麼都沒說安娜塔西亞就擅自開始道歉,蕾蒂說了「沒關係」並站了起來。顯然已經對成為別人畫中的模特這種事已經很習慣了。

「方才,你說了繪畫也是愛好之一對吧。可以讓我看一下嗎?」

「不、不行!……才剛,畫到一半而已……而且太不好意思了。」

安娜塔西亞慌慌張張抱住畫布的動作,讓蕾蒂忍不住想起了在索魯威爾國的弟弟妹妹們,臉上露出了微笑。每當看到他們正在畫些什麼,並說「讓我看看」的時候,那些孩子常常會護住手中的畫一臉羞澀的表示「還不行!」。

「這裡有安娜塔西亞公主其他的畫作嗎?」

「……有幾幅風景畫。」

「什麼時候完成了請讓我看看。吶,拜託了。」

用在索魯威爾常常會作出的「姐姐」的方式提出請求後,儘管安娜塔西亞依舊羞澀,但卻說著「如果完成的話……」同意了。

「那麼,開始合奏吧。抱歉一不小心忘記正題了。」

「沒有的事,我也得到了練習的時間。不過如果出錯的話還希望你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現在也很緊張一定會出錯,所以沒關係的。」

安娜塔西亞架起了大提琴,蕾蒂面向鋼琴坐好。

最開始的兩小節是鋼琴的獨奏,之後大提琴再加入進來。

溫柔的音樂聲在離宮中迴響。最初演奏時有些僵硬,似在互相試探對方的聲音,而後漸漸熟悉,變成了令人心情愉悅的合奏。

正當安娜塔西亞沉迷於與蕾蒂的合奏中時,屋外忽然傳來了慌亂的聲音。

「公主殿下!米哈伊爾殿下來了……!」

聽到侍女慌張的聲音後安娜塔西亞在考慮他「為什麼會來」之前就已經條件反射的戴上了面具。

幾乎是同時,房間的門也被打開了。

「米哈伊爾兄長大人……!?您怎麼會到這來……!」

「因為聽說從離宮中傳來了美妙的演奏聲啊。可否讓我也加入其中?」

「當、當然……我,很歡迎呢。」

如果是在不久之前的話,安娜塔西亞對兄長主動提出合奏這樣的事應該會覺得很開心吧。因為那時的她就算被人憎惡也不會返去憎惡他人,還會依靠著一絲絲微小的希望,祈求能被當做家人之中的一員。

然而如今由於弟弟的事,使她對應該與此事有所關聯的米哈伊爾產生了戒備之心。無法對能進行憧憬已久的合奏而感到開心。甚至會產生「為什麼事到如今才要這樣做」的想法。

「蕾蒂絲雅公主意下如何……?」

「並不是值得米哈伊爾王子一聽的演奏,多少有些難為情呢。畢竟在演奏會的時候聽到了那麼出色的音樂……」

聽了蕾蒂的話後,米哈伊爾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

「沒有這種事啊。方才我聽到的演奏也是十分不錯的。」

「就算是客套話被您這樣說我也很高興呢。……那麼,從最初開始再演奏一次剛才的曲子吧。」

「好的……」

「振作一點」安娜塔西亞這樣訓斥自己。

這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她想讓蕾蒂和米哈伊爾聽到自己最好的演奏。

蕾蒂的伴奏部分再度響起,從第三小節開始安娜塔西亞和米哈伊爾加入其中。

三人的合奏和剛才兩個人的比起來,蕾蒂的鋼琴聲並沒有什麼變化。但安娜塔西亞的大提琴聲卻突然變得疏離起來。時不時會錯過一些音,甚至出現了拖長音的狀況。

「……安娜塔西亞,你怎麼了?」

一曲結束後,米哈伊爾看著安娜塔西亞的眼神中帶了些責備。

「非、非常抱歉,米哈伊爾兄長大人。我有些太過緊張……」

儘管安娜塔西亞想著一定要好好演奏才行,但實際卻事與願違。手指不住顫抖著,無法彈奏出流暢的旋律。

在她大腦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的時候,救星出現了。

「如果是因為要進行這樣美妙的演奏會的話,與我的約定被推掉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進到這個氣氛緊張的房間中來的,是維克托。杜克不知為何也跟在他身後。

而後蕾蒂突然對維克托道歉了。

"對不起,我真是的,明明知道你們有約在先卻完全沉浸在演奏中忘記了這回事。維克托王子和安娜塔西亞公主相見的機會本就不多,不能再繼續占用二位的時間了。"

安娜塔西亞根本就沒有什麼與維克托的約定。然而蕾蒂卻露出了一副充滿歉意似乎真的有這種約定的表情。

相信了維克托和蕾蒂的話,「你在幹些什麼啊」米哈伊爾回頭這樣訓斥安娜塔西亞。

「安娜塔西亞,別再做出忘記與未婚夫之間的約定這樣無禮的事了。」

「好、好的,兄長大人,非常抱歉。……我下次會注意的。」

蕾蒂表示想回自己在王宮中的房間,米哈伊爾提出要送她回房。

維克托用米哈伊爾也能聽到的聲音對安娜塔西亞說機會難得自己也想聽聽她的大提琴,間接傳達了二人不和他們一起回去的意願。

(他們……都在顧慮著我的處境……)

搬出了根本就沒有的約定,準備讓米哈伊爾遠離她。

「今天度過了一段非常愉快的時間。如果下次有機會的話請務必再拜託您了。」

安娜塔西亞將內心的感激之情全都包含在了對蕾蒂這句道別的回覆之中,「我才是,要麻煩您了」她這樣說。

「……還好嗎?」

「還好……非常感謝您。那個,我好像,有些緊張過頭了……」

米哈伊爾離開之後,室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安娜塔西亞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終於放心下來。

「蕾蒂絲雅公主的騎士杜克告訴我您的狀況不太好,希望我能帶您離開。」

「是那個高大的,黑髮的人啊……」

蕾蒂身邊常常跟隨著那個騎士,或是基爾夫帝國的天敵庫雷格·巴德。

安娜塔西亞多少知道一些與庫雷格有關的事。據說他是個高潔的人,在索魯威爾國內被看作是英雄,而對基爾夫帝國來說則是個棘手的指揮官。

而說到那個名叫杜克的人……

「真是個溫柔的人呢。但我……聽說了一些關於他的不太好的傳聞……」

「是嗎?杜克應該不是那種經常受到惡評的人才對啊?是什麼樣的傳聞?」

「……侍女和女僕對我說,他一見到女性就會上去搭訕,要多加小心才行……」

「這說的難道不是我嗎」,維克托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含糊地回答著點了點頭。

維克托知道這個傳聞會產生的原因是由於蕾蒂的命令。

——基爾夫帝國的皇帝已經死了。在建國祭之後就會舉行戴冠式。

為了確認這個謠言的真偽,擁有容易被女性喜愛的外貌的杜克才會無可奈何的去和女性搭話……

「恩——,如果能完成工作的話,這種事也就無可厚非了不是嗎?」

畢竟是事實,維克托也只能試著從其他角度幫杜克說話了。

然而看安娜塔西亞的樣子似乎無法輕易接受。

「如果變成會給蕾蒂絲雅公主造成困擾的狀況就糟了……!她可是那麼惹人憐愛的人啊!」

「……確實,蕾蒂絲雅公主很惹人憐愛啊。」

那個一本正經的杜克,無可奈何之下才去和女性搭訕的杜克,估計是不會對自己的主君蕾蒂出手的吧。

儘管蕾蒂在自己面前是一個楚楚可憐的公主殿下,然而看那幾個騎士完全在她的支配下所表現出的態度和行為,就會知道她是一個相當出色的「主君」。

「維克托王子,拜託您了。如果杜克做了什麼會讓蕾蒂絲雅公主困擾的事,請一定要幫幫她。」

「……我會盡力而為的。」

與許久未見的未婚夫之前的對話內容居然是「請幫幫我可愛的朋友!」什麼的,還真是沒情調。

(不過也好,我對自己的未婚妻所期待的也只有她「基爾夫帝國的第一公主」的名頭而已)

一直被認為早晚會發生嚴重內亂的基爾夫帝國。

如果這變成現實,現王朝無法鎮壓內亂的話,現在這些王族的血脈就將會斷絕。

(不過,如果伊爾斯托國中有基爾夫帝國王族血脈的話……)

如果要利用的話,自然是繼承權較高的第一公主更好。

因此維克托選擇了既是娼婦之女又因燒傷疤痕而帶著面具的「第一公主安娜塔西亞」。自己選擇妻子最重要的因素,只有能否為國家帶來利益這一點而已。

「還真是嶄新的見解啊。……真新鮮呢。」

蕾蒂從晚一步從離宮回來了的維克托那裡聽說了安娜塔西亞擔心的事,幾乎有些啞然失笑了。

「因為外表出眾所以被同性反感了吧。對杜克抱有惡意的傳聞就因此被傳播開,終於已經傳到安娜塔西亞公主的耳朵里了。」

——杜克他,會不會去引誘蕾蒂呢。

在索魯威爾國,是不會有人擔心這種事的。

杜克太過認真耿直,既沒有成為蕾蒂的長兄弗雷德海姆的騎士也沒有成為她次兄古多的騎士這件事給人留下了強烈的印象,全索魯威爾都認為「杜克被僅有美貌的遺落公主誘惑而放棄了操守」。被害人從始至終都是杜克,而非蕾蒂。

「如果惡評被傳播的太過廣泛安娜塔西亞公主會在意。皇帝已死的傳聞已經傳播的足夠廣了,甚至已經到了被他國公主詢問是否知道的程度。就到此為止,杜克你可以老老實實的待著了。」

「您這樣說

我也覺得開心之至。……因為安娜塔西亞公主似乎對您充滿了好感的樣子啊。」

儘管維克托覺得這種好感是屬於哪個範疇的還是個謎。

這樣想著的同時,維克托離開了蕾蒂的房間,就在他走到走廊的時候,那個惡評被傳播開的可憐的杜克追了上來。

「剛才的事,忘記向您道謝了。您能前來協助真的感激不盡。」

「我覺得,不得不道謝的那個人應該是我才對啊。」

「即便如此也請讓我向您致謝。」

「你大概就是那種會被人說認死理的人吧。嗯,也謝謝你能來叫我。」

「順便問一句」,維克托提出了剛才在蕾蒂面前沒能說出口的疑問。

「你覺得友情發展過頭會變成愛情嗎?」

儘管是突如其來的問題,但杜克依然認真的思考了。

「這只是一些個人的想法……愛情並不在友情的盡頭,而是在友情的旁邊,至於要不要讓它發芽則根據每個人的想法而定……我這麼覺得。」

「這是個嶄新的見解啊。原來如此,即使發展成了戀愛,友情依然還是存在的。」

「我是這麼認為的。」

對他合乎邏輯的戀愛論,維克托說著「真是有趣」點了點頭。

「那麼,當兩個人從朋友關係變成戀人關係,而後情感破裂的話,友情也就很難繼續維持下去了不是嗎?」

「那也是因為戀愛存在於友情旁邊的緣故。當友情和戀愛的界線變得模糊甚至被混在一起的時候,就很難把二者分開了。這樣一來,戀愛的終結也就等同於友情的終結。」

「……也就是說,把這兩種混雜到一起的感情看作是『發展過頭的友情』也沒有問題對吧。」

話說到這裡杜克終於意識到維克托是在說現實生活中某些人的事了。

「您說的莫非是與您未婚妻有關的事嗎?」

說道「發展過頭的友情」,杜克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安娜塔西亞。

「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被維克托問及理由的杜克並沒有將「因為我在想她有沒有可能是我的同類」這種話說出口,而是將話題轉移到了其他方向。

「沒什麼……您大可不必擔心,估計她感情的走向會變成宗教愛吧。您看到安娜塔西亞公主那張描繪著我的主君的畫布了嗎?」

「哦?她居然還畫了那樣的內容啊。」

「據我在遠處看到的,我那個正在彈奏鋼琴的主君的背後,不知為何長出了天使的翅膀。」

「……不過蕾蒂絲雅公主的確像天使一樣令人喜愛啊。」

「那還真是印象派啊」,維克托點頭表示贊同。

「沒什麼令人擔心的事的吧?……對了,你眼中的主君有過看上去像是生出了羽翼的時候嗎?我有時候會看到蕾蒂絲雅公主似乎穿著婚紗面頰微紅的向我伸出手來的樣子哦。」

「我覺得您還是去看看眼科比較好……」

「非常感謝,常有人這麼說。」

維克托用一如既往的輕浮語氣說著。

身為索魯威爾國未來的女王,蕾蒂就算有未婚夫也不是什麼怪事,但她並沒有。

這一現狀,是由於曾經本應是她的未婚夫的那位,古萊恩舒密特侯爵家的嫡男馬迪亞斯橫死所導致的。

儘管在那之後古萊恩舒密特侯爵家也曾詢問過是否要再與次子訂下婚約,但蕾蒂的父親,也就是現任國王表示反對,決定在國外選定目標。雖然看中了當時那位諾茲爾斯公的嫡子奧古斯都,但被他拒絕了。

此後基爾夫帝國也有意並送來了第四王子的肖像畫,然而國王無意將女兒嫁到那個據說隨時可能發生內亂的國家,拒絕了這個提議。

就在還沒決定接下來要怎麼做的時候,蕾蒂說服了國王接受她「不必現在就做出決定」的想法,並與他約定時機成熟後一定會選擇對國家有利的人作為結婚對象,並拖延至今。

「事先說明,索魯威爾國未來女王的丈夫這個位置可是相當有價值的。最好的證據就是那些為此而湊過來的狼。」

這句話是對正為「不知何時諾茲爾斯公居然向蕾蒂求愛了」而震驚的杜克,和「確實如此啊」這樣說著並點頭贊同的庫雷格說的。

「米哈伊爾王子說了會舉辦讓各位年輕賓客也能盡情享受的活動對吧?那說的就是會準備進行戀愛遊戲的場所的意思哦。每當這種時候,總會舉辦這種活動呢。」

針對未婚的年輕王族舉行的茶會。薩維里奧和夏洛蒂也是在那種場合相識並互相了解的。

「機會難得我也出席吧。原本未婚且沒有未婚妻的『基爾夫帝國第四王子』也會參加這個茶會的。沒準會成為交談的話題也說不定,你把耳朵洗乾淨認真聽周圍人說的話。」

蕾蒂不知為何盯著杜克的眼睛,這樣對他說。

「羨慕啊!」

「太令人羨慕了!」

弗萊德海姆口中的「笨蛋二人組」那滿含羨慕的聲音,被正準備穿著正裝的杜克徹底無視了。

那對原本來見蕾蒂的笨蛋二人組已經完全把正題拋到了一邊,現在正死死咬住與「茶會」有關的話題不放。

「居然要被未婚女性包圍的場合喝茶!?欸,連丈夫也能獲得繼承權的烏魯克帝國公主和會與丈夫持有共同統治權的貝葉迪亞國公主也會來嗎!?如果會來的話我現在就去離婚!不對我本來就沒有正妻應該有出席的權利才對啊!」

「聽說烏魯克帝國的公主和琉幾亞國的公主都十分美麗,真想和她們交談一次啊。我還聽說那幾利亞國公主的歌聲也非常動聽。」

對於姑且算是已婚者的諾茲爾斯公和已經有未婚妻的維克托二人接連不斷的對自己表示羨慕這樣的行為,杜克也只能不斷回答他們「哦,這樣嗎,真對不起」。

在聽蕾蒂說「雖然對這種活動沒什麼興趣但還是要出席」的時候,他一副完全事不關己的樣子回了她一句「哦那你加油」,結果在她說「你也要去啊」的時候一下子被震驚了。

「你,難道已經忘了自己將來會成為圓桌騎士的第一席了嗎?在外國人眼裡看來就是索魯威爾國最高將軍哦。就算出席也沒什麼奇怪的。」

「雖然這麼說,但索魯威爾國的最高將軍這種身份並不能和別國的公主結婚吧。」

沒想到他會這樣反駁的蕾蒂稍微有些震驚了,「是呢」她這樣說並微笑了起來。

「圓桌騎士是僅限一代的名譽職位。你真正的身份應該是男爵才對……就算和在場的某位公主相識了,也不可能結婚,不過……」

蕾蒂用溫柔的目光與杜克對視。

「我雖然實現了你的夢想,但作為代價,卻奪走了你普通的幸福。一旦成為了圓桌騎士的第一席,能平靜的與家人一同度過的時間也就變得很有限了。」

「……殿下不必掛心這種事。我是憑藉自己的意志選擇了去實現夢想。」

「儘管你這樣說啊。我還是希望你能儘可能的獲得幸福。為此我不會吝惜對你的幫助。」

「還記得嗎」蕾蒂這樣問他。

「我在最初就說過了對吧。如果你以圓桌騎士的身份殉職了的話,我就會讓那個名為杜克的人成為名副其實的大公(音同杜克)。」

「嗯,我還記得。」

勸誘時那份讓人印象十分深刻的記憶,令杜克想忘也忘不掉。

「那時我是認真的哦。就算無法成為繼承王族血脈的公爵,但把我持有的侯爵爵位送一個給你也不是什麼難事。」

「——我,不需要。」

杜克直截了當地拒絕了蕾蒂的提議。

蕾蒂所給予他的東西,有這個圓桌騎士的第一席就足夠了。

除此之外,他不想向蕾蒂要求其他任何東西。

她是實現了自己夢想的人。如果一定要做些什麼,那也應該是由他來做。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不過。」

如果是平常的蕾蒂,估計只會說一句「這樣啊」,之後就不會再對杜克的事深究了。但不知為何今天卻有些不同。

「拜託了。如果你的戀愛只要彼此身份對等就能成立的話,就來依靠我吧。我既能讓你成為侯爵,如果對方身份較低,也能讓她成為能與你門當戶對的貴族家的養女。」

我希望你能獲得幸福——被蕾蒂再三這樣強調,杜克有些困惑了起來。

(……莫非她,不會的……我不記得自己做過那麼愚蠢的事啊)

蕾蒂只是還記得自己當時對她說過「有喜歡的人了」而已。

應該不會是發現了他的感情,來繞圈子警告他才對。

「殿下,……如果我說,我沒有和任何人結婚

的打算你會怎麼辦?」

「我已經決定在圓桌騎士中,唯一能夠允許單身的,就只有妻子已經亡故的庫雷格而已。其他人全都要結婚。」

「只有庫雷格大人?為什麼?」

「那還用說?當然是為了避免後人把我稱作情人王啊。」

雖然蕾蒂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這樣說著,但杜克卻完全不能理解她說的是什麼。

夏天先姑且不論,基爾夫帝國的冬天實在無法讓人輕易地踏出房門。到頭來,那些不遠萬里來到這個北地之國的王族和貴族們,只剩下和其他同樣很閒的賓客閒談這一項娛樂活動了。

這樣一來「傳聞」就成為了她們的一種美餐。

「您聽說了嗎?據說在建國祭之後還要舉行戴冠式呢。」

「聽說了,米哈伊爾王子會成為下一任皇帝對吧?」

在這個只有年輕的王族和貴族會參加的茶會中,大家圍繞著之前那個皇帝已經駕崩的傳聞和誰會成為下一任皇帝這兩個話題討論得十分熱烈。

儘管帝國之蛋失竊,和選帝七侯被傳喚到帝都之類的事還沒被傳到眾人的耳朵里,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米哈伊爾王子會焦慮不安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被大家稱為是未來的皇帝,卻沒有被選帝七侯指名的話……可不僅僅是事關面子的問題了)

只要在選帝七侯當中,有四侯隸屬於米哈伊爾的陣營就夠了。

安娜塔西亞理應是其中之一。然而如今她卻在糾結是否要投票給米哈伊爾。

(搞不好……這次的皇帝指名會變成不得了的事呢。)

說實話,她真的很想在建國祭結束之後,不出席可能會成為內亂導火索的戴冠式,立即回國。

「蕾蒂絲雅公主,可還盡興?」

「嗯,非常感謝您。」

正想著米哈伊爾的時候,他本人就來和蕾蒂搭話了。米哈伊爾似乎已經將最近逐漸和身為選帝七侯的安娜塔西亞親近起來的蕾蒂絲雅定為了可以爭取的對象。

(真是令人討厭的男人……。就因為知道安娜塔西亞不會去憎恨自己……知道她希望被承認是家人中的一員而特意利用了這一點。)

如果沒有阿爾托的那件事,安娜塔西亞大概會因那位米哈伊爾兄長的溫柔而喜悅不已,聽話的將那左右著未來皇帝人選的一票投給米哈伊爾吧。

(……究竟是一無所知的沉浸在兄長那哪怕只有一時卻確實獲得了的溫柔當中比較好,還是像現在這樣知曉了一切卻煩惱不已比較好,我也不知道)

——因為那是,需要安娜塔西亞去選擇的事。

蕾蒂這樣理清了自己的想法,並沒有對那個她所厭惡的男人米哈伊爾表露出自己的嫌惡感,而是在臉上掛上了外交用的笑容。

「有公主這樣美麗的女性為茶會錦上添花,令我十分高興。您感覺如何,有哪位在意的人嗎?」

「各位出席者都十分優秀……感覺能成為很好的友人呢。」

蕾蒂在變相告訴他沒有令她感興趣的人。

「您帶來的那位騎士很受歡迎啊。真是讓人羨慕。」

「對於還沒有習慣這種場合的杜克來說,也是一個不錯的機會呢。」

正如米哈伊爾所說的那樣,在場的各位王族的公主和貴族家的小姐們對外貌出眾的杜克都很感興趣,紛紛坐立不安的尋找和他搭話的機會。

多虧了杜克將女性的視線和男性嫉妒的目光集於一身,蕾蒂難得變得空閒了起來。

「對了,我聽說了一些傳聞呢。不過『恭喜您』這樣的話就先留到建國祭之後吧。」

蕾蒂微笑著,用單純只是聽說了傳聞後來祝賀他的表情,戳中了米哈伊爾的要害。

估計在今天的茶會上,米哈伊爾己經被祝賀了很多次了。他苦笑著,用一句「這件事還沒有著落呢」迴避了這個話題。

「說起來,公主和諾茲爾斯公關係親密嗎?」

被懷疑了與諾茲爾斯公之間的關係讓蕾蒂有些驚訝,但她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這個人已經將自己當成了基爾夫帝國未來的皇帝。因此也就理所當然的會知道索魯威爾國在諾茲爾斯公國發生山火的時候給予了大規模援助的事,估計是在意諾茲爾斯公國會不會因此而傾向索魯威爾國吧)

儘管米哈伊爾表面上是從個人的角度詢問關係是否親密,但實際上想探聽的應該是兩國之間的關係如何吧。如果直率過頭的告訴他「最近關係不錯」估計會引發問題。

於是蕾蒂回答他「那個銀狼公還是老樣子誰的帳都不買,索魯威爾國也感到很棘手呢」。

「因為我的兩位兄長從小時候開始就一直和諾茲爾斯公有交流,所以諾茲爾斯公向我詢問了一下他們的狀況。……我自己的話,雖然曾經有一次被提起過是否要和他訂婚。不過諾茲爾斯公已經拒絕了這個提議。」

蕾蒂強調著自己和諾茲爾斯公並不是戀人。順便也提起了曾經也與他有過一段並非自願的關聯。

「關於山火的問題也還有些爭執……真是個令人感到困擾的人呢……」

「這還真是……諾茲爾斯公真是做了一件令人惋惜的事啊。無論是從國家,還是從個人的角度來說都是。既然這樣,稍後可以占用您一點時間讓我向您介紹一下我的弟弟嗎?我很希望能了您聊聊與索魯威爾國有關的事。」

「謝謝您。我很期待。」

直到後來,蕾蒂才知道米哈伊爾所問的這些話的真意。

她與諾茲爾斯公並不親近的這一回復,令蕾蒂的未來發生了些許變化。

阿斯翠德為了向蕾蒂報告他剛剛看到的那幅令人難以置信的場景,回到了她的房間。

由於蕾蒂和杜克去參加茶會了,所以房間裡只有庫雷格一個人。

「大事不好了!就在剛才,諾茲爾斯公被帶到北之塔里去了!」

「……你說什麼!」

「我聽到士兵們對他說『您涉嫌與瓦雷利·基里亞科夫共同參與皇帝被殺一案。在洗脫嫌疑之前請不要輕舉妄動』。……諾茲爾斯公的侍衛和侍從們也被帶去了其他地方……」

北之塔也在阿斯翠德繪製的平面圖當中。那裡是專門用來監禁王族和貴族的地方。

「他被是在什麼地方被抓住的?」

「在北之塔附近的一個房間。諾茲爾斯公因為米哈伊爾說『想談談關於今年春天交易的事』這個理由被叫出來,去了那裡。」

「避開他人視線私下進行的秘密逮捕……麼。原來如此,如果房間的安排也是故意為之的話,那這個計劃也許在最開始就被定下來了。」

在聽完了阿斯翠德的報告後,庫雷格立刻做出判斷,開始行動了起來。

「大家儘快作好回國的準備。動作要快,不必獲得殿下的許可。做好準備之後,就聽從指示經由東邊的羅姆尼國回索魯威爾國去。」

向侍女和女僕下達指示後,房間立刻變得一片忙亂。

「庫雷格先生,這是……」

「事態已經發展到無法阻止的程度了吧。」

諾茲爾斯公是一國之主。一旦被逮捕,可就不是一句「抓錯人了很抱歉」能解決的事了。

「——基爾夫帝國與諾茲爾斯公國之間,將會發生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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