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王女的茶會(1/2)
蕾蒂絲雅公主被毒殺未遂的騷動並沒有聲張出去、而是被說成她身體不舒服而已。既然是這樣,表面上的假情報:「只是有點發燒」和「現在正在逐漸恢復」之類的情報按照計劃被放了出去。杜克也沒可能知道蕾蒂在那之後真的發生了什麼,只是在不時眺望蕾蒂的離宮所在的王宮的東邊中送走了一天又一天。
「前輩、您父親的風寒沒事了嗎?」
「風寒……啊——對啊沒事啊沒事。沒問題的、父親大人還不會被擊倒。」
在蕾蒂徘徊在生死線上的三天裡,杜克撒謊說巴爾黑德男爵、就是自己的父親感了風寒叫他回去、擔任著蕾蒂的護衛。不小心忘記了自己做出的這個設定,危險危險,他忙收起了思緒。
「說起來公主殿下也感冒了呢。」
「似乎是啊。那邊也看起來不會簡單地被擊倒的樣子所以沒事的吧。」
就決定是這樣吧,他選擇了包含若干願望的話語做出了回應。那個惹人煩厭的勸誘也能承受,還是想要看到蕾蒂精神飽滿的樣子這一點,似乎是因為對蕾蒂有些在意吧。
「『欸?這樣就不知道是那一邊了啊。』」
「普通的人」應該會死了才對呀。阿斯翠德茫然中想到。對突然說出不知所云的話的後輩,杜克不解地歪頭。
「你在說什麼?」
「欸?我說了什麼嗎?」
對阿斯翠德認真的臉,杜克轉念想嗯?難道是我聽錯了?但是很快他的心就回到了蕾蒂那裡,乾脆從弗萊德海姆殿下那裡打聽一下現在怎麼樣了?開始這樣的考慮。
正在這樣猶豫著的時候,並非是蕾蒂絲雅公主的後續情報,反而是公主本人突然出現了。
「……您好、看到您健康比什麼都好。」
「嗯嗯。」
因為城下街有爭執發生而被叫趕去仲裁、解決完這樣那樣這樣那樣的事情後一回到王宮內的營地、那兒正站著一副唯我的神情的蕾蒂絲雅王女殿下本人。所有人都躲在遠處,仿佛在夢中一般念叨著「好美……」「不愧是……」。
別被外表騙了!杜克想這樣喊。她實際上,說難聽的可是比騎士團的男人還像漢子。
「不巧我還有點忙。不能在這呆很久真是抱歉呢。」
「您已經算得上是在這呆了很久了。不過,有什麼事嗎?」
「是來給你送邀請函的哦。」
接著把從胸前的口袋裡取出的紙遞給了杜克。在高品質的漂亮白色信封上,有著紅色的蠟封。要是用手指破破爛爛地撕開的話可能會被遭到鄙視。
「啊!前輩!我去拿裁紙刀過來哦!」
杜克用阿斯翠德拿來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特別貴重的古董一般的裁紙刀、輕輕裁開邊緣。
「麻煩你了。」
對幫他拿過來的阿斯翠德道了個謝,杜克將裁紙刀還給他,打開邀請函,開始閱讀那上面寫的文字。
「茶會?」
「嗯嗯、是的。前段時間的回禮。」
確實蕾蒂對杜克說過「要向你回禮」。雖然對她要實現的這份真誠而有所感動,但也因為覺得「難道她不應該再多考慮一下實現的方式嗎」而有所失望。要一個區區男爵家的自己混入參加下任女王陛下的茶會的客人中,身份差距未免有些太大了。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想法。自己那時的窘相似乎能立刻出現在眼前。
「……真是讓我非常榮幸的邀請,但因為我還未繼承男爵的位置,在那個場合出席的人和我在身份方面差異實在是太大,請恕我拒絕。」
「我就想著你會這樣拒絕,所以才特意安排成了非常親近的很小範圍的活動。本來就是用來像現在這樣展示『我已經完全恢復了』的活動而已,我也不想把它搞得太誇張。」
杜克再一次看了一眼蕾蒂遞過來的高檔邀請函。杜克也算是個貴族,但也只是「算是」而已。在男爵里也是比較貧窮的,對於像是茶會或者是觀劇什麼的這類貴族的愛好並不是很習慣。
「如果你有戀人的話也帶她來吧。成為女王后我也基本上找不到什麼閒暇、就讓她趁現在向未來的主君打聲招呼吧。」
「不不、廣義上來說確實是未來的主君,但是不會成為狹義上的主君的。」
對於以成為騎士為前提進行對話的蕾蒂,杜克一邊和往常一樣毫不放鬆地阻斷一切機會,一邊想著「要都是親近的人的話還是出席一下吧?」,向她讓了一步。要是說了什麼「這份心意我就收下了但是……」之類的話,那天估計蕾蒂會帶著護衛來「迎接」他也是很有可能的。
即使是這樣,考慮到騎士團方面要是當天有什麼事情的話還是不得不缺席,他還是用「請讓我考慮一下」這種曖昧的回答結束了問題。護送著結束了要做的事情的蕾蒂走出騎士團的營地、沒有說出「哎呀哎呀」這種抱怨的話,他只是嘆了口氣。在這其中大約也包含著一些安心了的意味。
「戀人啊……和晚會不一樣,即使不帶女伴也不會被當做是沒有禮貌吧?」
想到還是向在貴族禮儀方面完美的親友聽一下意見,他算是清醒了過來。
「等一下……她說的基本是親近的人……」
一不留神就沒仔細想這句話,「公主的基本是親近的人」當然都是王族了。規模比較大的茶會上不僅會有王族參加,貴族也會出席,但是這個情況下估計只會有王族才會來了。
「……反而更加脫離了吧!」
蕾蒂肯定是明白這一點卻故意選擇了讓他容易誤會的詞語沒錯。不好,讓她騙了,杜克稍稍責備了一下自己。雖然她是恢復健康了,但又把自己卷到麻煩的事情中去。他一邊斥責著差點說出「蕾蒂恢復到以往的狀態了真好」的自己,一邊開始找能夠幫他背黑鍋的對象。
「阿斯翠德、你後天有空嗎?有空的吧?好的、陪著前輩一起出席公主殿下的茶會。」
這個對象就決定是這個、看見在近處的蕾蒂會僅僅因為她很漂亮而感到高興的後輩了。不用說,阿斯翠德自然答應了這個邀請。
「誒?誒?可以嗎?我可是平民而已」
「正因為你是平民所以我才邀請你的。為了沒有立足之地的我來當和我談話的對象吧。喝一杯茶就立刻回來。」
讓自己發出「哇——」這般感嘆的無法想像的華麗世界在阿斯翠德的頭腦中浮現。但是能夠看見明確輪廓的也只有漂亮的公主大人而已。
「啊、禮物要怎麼辦才好呢?有什麼慣例嗎?我倒是知道城外的街道有一家經常被推薦、很好吃的麵包店。」
「……和你在一起的話,偶爾會覺得我自己是傻瓜。」
能這樣子無憂無慮地享受自己這種飄在另一個次元的感覺挺好,但杜克有著認真的性格,是即使很辛苦也會好好地背負著周圍的事情的那一派人。
「服裝就穿騎士的正式著裝。披風和白色手套都不要忘了哦。還有、記得擦好鞋子。不要帶著一堆泥。」
「好的!披風是入團式時候戴的那個灰色的對吧?」
「說起來、你還是灰色的?要是弄髒了或者生霉了的話就問別的傢伙借一個。」
「沒問題。大、大概……」
王立騎士團大概分成十個級別。包含阿斯翠德的新人第十騎士的披風都是不帶線的灰色,作為第一騎士的騎士團長的披風是有線的黑色。隨著級別的一級一級上升、要麼是線增加、要麼是顏色變得更濃,設計的一眼就能分辨出屬於哪個級別。
「……披風的顏色應該反過來才對。明明越是年輕的傢伙才越是髒兮兮的,和騎士團長的顏色比較接近。「
那個有著和騎士團長的顏色逐漸接近的披風的後輩,正「哇~和公主大人一同喝下午茶「這樣激動地手舞足蹈。和阿斯翠德相對照的、杜克陷入了「為什麼會這樣呢」這樣的狀態,一個人默默地開起了反省會。
「今天非常感謝您的邀請,公主大人。」
把「您今天貴~安」這種必定要說的場面話拼命塞進了腦子中的杜克,用仿佛機器人一般的語調說出了自己還不喜歡的這些語言。那之後他接下蕾蒂潔白纖細的手、彬彬有禮地做出了親吻一般的動作。
「非常感謝你能到場。今日請慢慢享用。」
不愧是如同範本一樣的公主大人。帶著完美的迎接客人專用笑容回答了他,她將視線意向了杜克的身後。
「第十騎士阿斯翠德·加爾。今日能得到您的許可一同出席我萬分榮幸。」
「關於你的傳聞我從弟弟那裡聽到了一些。聽說你如此年輕就使得一手好劍。」
「稍後請務必講一下你的勇武事跡」,蕾蒂對著阿斯翠德微笑著。對阿斯翠德仿佛看到畫中的女神走出來一般臉紅著表示感激的樣子,杜克選擇假
裝沒有看見。已經不知道對他提醒了多少次「不要被她的外表騙了!」,所以杜克也早就放棄了對他提出忠告。
「那麼請兩位這邊走……」
被蕾蒂領到庭院裡面,就看到弗萊德海姆左手牽著一個小孩、右手還牽著一個、正陪著他們轉圈玩。他注意到這邊後,便放下小孩,舉起一隻手向杜克輕鬆地打招呼。
「哎?你後面是阿斯翠德·加爾?正好,來讓我勸說一下」
弗萊德海姆草草地結束了對杜克的招呼,啪啪地拍著阿斯翠德的肩膀、開始說著要不要加入七重天呀之類的話。這時候蕾蒂用冷淡的聲音對杜克搭話:「我說。」
「我雖然說了把『戀人』帶來——……那個、啊、也是、如果你能夠好好完成工作的話、我是不會對你的個人興趣說三道四的那種寬宏大量的君主呢。」
「餵啊你怎麼擅自認同了這種荒唐的誤解啊。」
杜克意識到蕾蒂在誤解什麼,馬上慌張地解釋。
「現在沒有戀人。阿斯翠德是作為能和我對話的對象才帶來的喲、全是王族的茶會對我來說太過遠了,會讓我感覺沒有立足之地的。」
「啊啊這樣。是因為這樣呀。」
蕾蒂這一副仿佛真的放下心來的樣子,更加讓他的疲憊感大幅增加。
「我特意安排了只有年長男性的桌子給你,所以你不用這麼在意也沒問題。就開心一點當做是後輩教育吧。」
正如蕾蒂說的,杜克那一桌集中了十六歲以上二十三歲一下的年長男性。但是弗萊德海姆和杜克和阿斯翠德還有雷恩哈路德這樣的組合別說說話能投機了,連氣場都不怎麼相和。
「杜克前輩、好厲害!這麼香的茶我出生以來第一次喝到!」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呢。」
「……」
「……唉、就想想古多兄長沒有來這件事已經很好了吧啊哈哈。」
正如雷恩哈路德所說,如果這個組合里有古多在的話……氣氛可就不只是現在這種有點奇怪的程度而已了。總之回去吧!這個意見獲得了很難得的滿場一致同意。
「那麼、我去和弟弟們溝通心靈了呢喲。」
雷恩哈路德一馬當先地從這被什麼都說不出口的氛圍包圍著的空間裡逃了出去。他抱著自己的茶杯和點心盤、移動到了別的桌子。總之因為這個桌子變成了還可以說一下客套話的組合,杜克向弗萊德海姆拋出了話題。
「……殿下和蕾蒂絲雅公主殿下關係很好嗎?」
「才不好。會叫我過來估計是當作前段時間的道歉吧。」
「道歉?」
「我去看她的時候在高腳杯里給我倒了水。」
「啊——……」
這還真是厲害啊,杜克苦笑著。那個在高腳杯里倒上水的蕾蒂,正在一個全是小孩子的桌子旁沉穩地笑著,這呀那呀地和每一個人對話。
「那些都是弟弟妹妹嗎?」
「不是、還有外甥。但是即使是兄弟我也感覺不到相互是兄弟這一點,是我作為兄長不合格的證據呀。估計就是在這種地方有差別的呢。」
對於這樣說出了相當於認同蕾蒂的這句話的弗萊德海姆,杜克沒有掩飾住自己的意外。弗萊德海姆只能以苦笑回應杜克,只說了一句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我也不能只考慮自己的事情。即使是我這樣也要將國家的事情放在第一位來考慮。……不可能讓國家一分為二、血流成河。」
作為第一王子而出生、被當做總有一天會繼承王位而培養出的這一份驕傲還是不能捨棄。古多是不行,但是蕾蒂絲雅的話還是勉強勉強可以接受的。但是、如果不能成為出色的王的話就把她踢掉。這是弗萊德海姆的妥協點。
「……我想如果殿下成為王的話,也會成為非常出色的王的。」
「『也』、呢。這個『也』說的是我和誰啊你這個混蛋。算了,褒獎的話我還是感激的收下吧。」
陪小朋友說著一些天真的話後,蕾蒂轉過身來,朝著杜克坐的桌子指了過去。接著蕾蒂手拉著一個小小的少女走了過來。
「阿斯翠德,可以請你幫我練習打招呼嗎?」
「誒、啊,我嗎?」
被小小的公主搭話了的阿斯翠德對這突如其來的指名感到非常驚訝。
「是不認識的男性對象就可以呢。這樣有緊張感才和真實情況比較像。來吧。」
被蕾蒂優雅地催促著,少女抓著裙擺提了起來,彎下腰去。
「恩……初次見面、我叫米蘇蒂·法爾·阿黛爾。」
「我是第十騎士阿斯翠德·加爾。和您見面非常榮幸。」
這時阿斯翠德接下米蘇蒂的手、想要做出親吻的樣子,但是身高差實在是太大,動作有些不成樣子。
「阿斯翠德,這種時候啊,要跪下來讓視線相平才行喲。」
「啊這樣、這樣啊真是對不起!」
遵從弗萊德海姆的建議、阿斯翠德跪下來恭恭敬敬地獻上一吻。米蘇蒂抬頭看向蕾蒂,眼睛裡閃爍著的光芒在詢問著「怎麼樣?」「做好了嗎?」。
「做的很好呢。」
被蕾蒂撫摸著頭而開心的樣子,可還遠遠不是「女士」而是小孩而已。看著這充滿微笑的光景,就算是杜克也不自覺地放鬆了臉上的表情。
「弗萊德海姆哥哥要抱抱!繼續剛才的那個!」
不知什麼時候其他弟弟妹妹都湊了過來,抓著弗萊德海姆的胳膊扯來扯去。一邊苦笑一邊回答著知道了知道了,弗萊德海姆站了起來。
「按順序來——哥哥我也不算太年輕了呢所以不要太過鬧騰哦。阿斯翠德、你也來幫忙。」
「是的!」
弗萊德海姆和阿斯翠德在廣闊的地方按順序陪著公主王子們。蕾蒂終於從看小孩的任務上空出了手來,坐到了杜克旁邊的椅子上。
「這樣好嗎?只叫了弗萊德海姆殿下參加。不是要保持均衡嗎。」
「因為下次就叫古多殿下。雖然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下次?」
杜克反問說這不是慶祝你恢復健康的茶會嗎?蕾蒂說嗯也算是是有這個意思,但先不管那一方面而告訴了他這次活動本來的目的。
「是一個月一次、為了教育弟弟妹妹們而開展的這個茶會。如果在小時候就把禮節自然地融貫於心的話,在出席社交界的時候就不會蒙羞了。如果你還能參加的話就再來吧、一直會歡迎你。」
正是因為這樣好好地做著「姐姐」的樣子,中立派才會是最大的派別。杜克一直只看著她趾高氣昂的女王姿態,看到這樣作為一個溫柔姐姐的蕾蒂有些平靜不下來。
「——只來這一次就可以了。這種感覺真是不習慣。」
「成為我的騎士的話就沒辦法這樣說了吧?趁現在趕緊習慣了吧。」
「不、我說了多少次不會成為騎士了。」
對見縫插針以他是自己騎士為前提進行對話的蕾蒂,杜克不得不一個一個進行訂正。進行著這種已經熟悉了的回話方式時,突然間想起來蕾蒂和誰很相像,立刻就了解了。正是像現在在這裡被王弟王妹們包圍著玩耍的弗萊德海姆。
「兄妹二人真像呢。特別在不聽別人的話擅自下結論這一點。」
「你還真說對了。外表是古多殿下的妹妹,但是內在是弗萊德海姆殿下的妹妹呢。雖然和他們每個人都只有半邊的血液相連。……差不多要結束了呢、已經不是在教學而是在玩耍了呢。「
蕾蒂向大家宣告差不多到回去的時間了、將每個弟弟妹妹都分別教給乳母或者是擔當教師的負責人。剩下的都是面面相覷的年長組。
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今天的茶會可以說是很平和。雖然是和往常一樣充滿這些為了弟弟妹妹們的教育、加深和杜克的交流、改善和兄長之間的關係的意圖的茶會,論結果來看也算是及格了。蕾蒂這樣想,做出了微笑的表情。
「今天非常感謝各位的到來。下次還請……」
作為主辦方開始說起了結束時候的問候語。但是這時,蕾蒂背後的大樹的枝葉發出了聲音,開始搖動起來。
所有人的行動都很快速。弗萊德海姆將蕾蒂朝自己的身邊拉了過來,杜克向前一步庇護住他們,阿斯翠德則是拔出了劍趕了過來。
蕾蒂對這一瞬間出現的情況感到吃驚,但並沒有陷入恐慌狀態,而保持著冷靜。馬上為了確認發生了什麼事情,從弗萊德海姆的懷抱中朝阿斯翠德那邊看去。
「前輩!援護就拜託你了!」
阿斯翠德在翻身越過桌子的同時抓起一個空的茶杯,然後趁著這股勢頭將它投向搖動的枝葉。但是當茶杯撞在樹枝上散成碎片的時候
、發生了讓大家都目瞪口呆的事情。一聲尖銳的「喵——」響起、黑色的小團朝著阿斯翠德掉了下來。
「誒啊、啊!」
阿斯翠德慌忙接下這個黑色的柔軟毛球。圓圓的眼睛、細長的尾巴。簡直就是如假包換的一隻貓。
「……似乎是、貓呢。」
「還是要確認一下、你上去看看。」
「啊、好的、貓給你。」
阿斯翠德嗖嗖地輕巧地爬上樹幹。然後確認到確實什麼都沒有後,跳了下來,完成了一個漂亮著地。
「還好是貓,嚇到我了喲。啊、你們這分工協作挺不錯的呢。乾脆三個人一起成為王姐的騎士怎麼樣啊哈哈!」
對唯一一個站著沒動只是看著的雷恩哈路德說出來的玩笑話,那兩個人做出了「你開什麼玩笑?」的態度,回到了平時的狀態。弗萊德海姆慌慌張張離開被自己護在懷裡的妹妹、杜克抓住的劍柄的手也開始不正常地搖晃。
「不、不是啊這是因為作為騎士,不自覺就條件反射了!」
「恩?這樣啊。」
「哦哦我也是啊經常被古多瞄上所以沒多想就這樣了……」
「恩?這樣啊。」
「沒出什麼事情就好……啊!打碎了杯子真是非常抱歉!」
「沒事。謝謝你幫我。」
蕾蒂只對著坦率的阿斯翠德微笑了。不假思索使勁兒找藉口的杜克和弗萊德海姆,則是悄悄地說互相了一聲「我們是傻瓜。」這時候只要像阿斯翠德一樣說「沒事就行」之類的話、就可以結束這個場面了。
「啊——好了把貓給我,我找個適當的地方放走。茶和點心都很好!拜拜!」
捉著貓的脖子,弗萊德海姆走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被抓了,傳來了「好疼!」這樣的悲鳴。蕾蒂低聲地嘆了口氣。不坦率這一點還是彼此彼此。
和兄長之間要改善關係還需要時間,這個事情先放到一邊,問題是現在留在這裡的男人。她瞟了一眼正幫忙取下阿斯翠德的騎士服上沾著的貓毛的雷恩哈路德、朝著杜克走了過去。
「杜克、謝謝。」
對著沒想到會先說出感謝的蕾蒂不知道怎麼樣回答才好,杜克有些不知所措。剛剛才說過這是因為騎士的條件反射,也不好故作輕鬆地說出「感謝我吧」之類的話。
「……沒、這也……沒什麼。」
「成為我的騎士的話就不會向你道謝了哦,因為這是你應該做的。還能得到我感謝的時候就好好地收下吧。」
「所以說啊……」
啊——夠了——為什麼跟這個人說不通話啊,杜克按著太陽穴。
「那個啊,剛才你看見了嗎?阿斯翠德真是個好騎士吧。平民出身又無所屬、雖然還讓人覺得有點年輕但論實力屬於騎士團的頂尖級別。而且照我看他本人也有那個意向,就去勸服他吧。」
「阿斯翠德·加爾呢。確實是這個料子但……」
弟弟雷恩哈路德推薦的騎士。蕾蒂已經結束了調查,得到了某個結論了。
「我沒有制御他的自信呢。那個孩子、不是普通的騎士。有些麻煩。」
「……餵。」
「我被一個不知道多久之前的祖先大人經常用酸酸的口氣說:『只有看人的眼光還真的鍛鍊出來了』。我對自己的眼光還是很有自信的。——所以才選擇了你呢。」
蕾蒂並不多說,表示於這件事相關的就在這裡結束吧。杜克對蕾蒂觀察人的眼神的精度,在內心感到咋舌。
杜克也不覺得阿斯翠德是普通的平民。雖然他本人沒有說過什麼,但看到他作為一個新人就能毫不猶豫地對他人劈下劍刃這一點,就想到不出意外、他以前應該是當過傭兵或者什麼的。能夠一眼看清這一點的蕾蒂,不像是一個被無憂無慮養大的公主。
蕾蒂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向著阿斯翠德登上去的樹枝望去,超前走了一步。鞋跟發出清脆的聲音。有一件只有蕾蒂、其他男人都沒有注意到的事情。正是因為受到淑女教育,才能夠發現的。
——從那樣高的地方不發出足音地降落……只能讓人猜想到不好的事情。
作為淑女要學習的其中一件事情就是華爾茲。華爾茲是晚會的附屬品、不能跟隨著節拍跳舞是不被容許的。並且為了要能夠跳得漂亮,其中之一的技術就是「消去足音」。因為一邊發出咔咔的聲音一邊跳舞會被認為非常不文雅,所以希望能夠儘量不發出聲音、像妖精一般跳躍。
「……這哪裡只是一個要注意的人物而已。」
一個月一次、用來作為弟弟妹妹們的練習場、為了和杜克加深關係、為了和兄長改善關係的茶會、最後給蕾蒂留下了些許不安。
這一天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作為家庭教師到來的、擺著一副笑臉的弟弟雷恩哈路德,把薄外套遞給蕾蒂。產生了不好的預感,蕾蒂在穿上它之前,問了一句「這是要幹嘛?」
「那個啊我正在晾曬一下美術品的目錄,姐姐也請一起。」
「這和你給我上課有關係嗎?」
「誒——……啊、你看、我們王家有什麼藏品什麼的、我說不清楚呢。啊、你看這裡有作為國寶的騎士王傳說原本哦!看那個看那個、是那個記載著騎士王和諸邪惡者戰鬥並且勝利~了的書哦那個!」
「看這些會感到開心的只有你這種吧。我知道了、我幫你。」
蕾蒂慢吞吞地套上外套、帶上手套開始幫忙把古書朝外面搬。想著做一些複寫本不就好了嗎,她被說明如果不偶爾拿到外面去吹吹風的話就會容易生霉或者蟲子。確實原本上長蟲是會讓人蠻頭疼的呢、她這樣說著拂去塵埃、將書展開放到木質的台子上。
「在美術品目錄里不僅有騎士王的劍、還有著傳說中的十二把劍,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是嗎?」
「先不說是不是正品、有一個生滿了鏽跡的破破爛爛的老古董騎士之劍。但是騎士王授予自己的騎士的十二把約定之劍卻沒有留下。卡爾海因茲王明知道這些是沒有的,卻還把它們記錄在了目錄中、還是說當時這些東西確實是存在的?關於這些不是很有趣嗎,作為歷史學來說呼呼。」
看、雷恩哈路德給她看了一下目錄一覽中劍的部分。確實有著騎士之劍、以及騎士王克里斯汀的十二個騎士各自持有的、被稱作約定之劍的十二支也都有記載。
「這個目錄、是王姐很喜歡的內政王卡爾海因茲在晚年時候編纂的喲。確實很費力氣,真是辛苦了呢。」
「啊啊。他是喜歡這種麻煩的事情呢。」
雖然實際去做的是被命令的家臣,但說要做的人本身也是很麻煩。很想問一下本人想到了什麼才開始決定做這件事情、但和晚年的卡爾海因茲還沒在那個房間遇見過、不能得到當時他本人的回答。
「王姐說的那個、很久都沒有聽到了。」
雷恩哈路德打開手頭拿著的書、拍掉不知什麼時候掉在裡面的蟲子死骸。
「那個?」
「仿佛曆史上的人物是自己的朋友一般的說話癖好。以前經常用這種方法跟我講歷史故事的喲。」
「……這樣、可能確實是這樣做過呢。」
雷恩哈路德小時候身體很弱。因為這個原因母親經常顧著雷恩哈路德,經常讓蕾蒂感覺到寂寞。這樣的夜晚就會去那個諸王的會議室、通過聽歷代騎士王轉生的各種各樣的故事來排解寂寞。在那時聽見的故事、確實會講給弟弟聽。
「就好像成為歷史戲曲家會對故事進行有趣的改寫呢、我會成為歷史學家,或許是因為被這些不會表現在表面,而是那些故事深處的浪漫迷惑住了呢。所以說是因為王姐呢啊哈哈。」
「別給我把什麼都推給別人。」
拿起別的目錄、蕾蒂啪啪地翻著書頁。然後將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頁上的書名上。
「啊呀、這本書……這是會被記到目錄里的書嗎?」
「原本似乎是可以的呢。在王宮的閱覽藏書裡面似乎有這本書的複寫本喲。」
蕾蒂會在意的原因、是因為這本書集中了關於獅子王亞歷山大故事的後續。
獅子王最信任的宰相引發了革命、他年紀輕輕就被殺死了。那之後對獅子王忠誠的騎士一邊痛哭一邊拖著他被拋在外面的屍體到了國外,這些是在歷史課上教的東西。因此、獅子王的遺體並不在王家的墓地里。
因為沒有明確的墓地,關於獅子王甚至有「實際上並沒有死」這種誇張的說法。這些諸多說法被集中記載在這本創作於內政王時代的書里、而這本書被記載在了目錄中。
「這是學術類的書嗎?我還以為只是收集了一些傳聞的爛書而已。」
「正如王姐說的喲、都是一些毫無根據
的話而已。最有趣的是『實際上並沒有死,去了南方的海上成為了海盜之後搶下了海上王國並成為王』這樣的說法。這已經不是學說而是小說了呢啊哈哈。」
真的只是小說嗎,蕾蒂十分無奈。大概結束了擺放的任務、蕾蒂對雷恩哈路德說就幫你到這裡,脫下了外套。
感覺不論哪裡都滿是灰塵,想著趕緊回離宮換衣服,蕾蒂在王宮內走路的速度自然地加快了。雖然大概拍了一拍灰,但也不知道哪兒還沾著一些。不想讓這個樣子被別人看見,她故意選擇了幾乎沒人去的路線,但還是會有在王宮隔著一定間隔執勤的警備兵向她低頭行禮。正想著乾脆洗個澡算了,她停下了腳步。窺探著周圍的樣子、她消去自己高跟鞋的足音,悄悄地前進。
「也沒什麼不好的啊。王位繼承的爭奪也已經結束了。趕緊下定決心來我們七重天吧。我為你空出席位了。」
聽見的是兄長和他親友的聲音。在這種沒什麼人的地方說話的話、肯定是什麼不太想讓他人聽見的真心話。
「無所屬也是有點太不像樣子了吧、明明你是有相應的實力的。」
「那個啊。王位繼承的爭奪要是結束了的話反而會按義理屬於古多殿下那一派。雖然是末端,但是在貴族世界裡還是很麻煩的呀。」
對杜克來說,是想要讓這個話題乾脆地結束的。但是弗萊德海姆並不容許他這樣。
「——這時候會說出古多的名字我還真是意外。我還以為你會說蕾蒂絲雅呢。」
「那根本不可能。」
感覺到好像周圍的障礙被掃平一樣,杜克傻傻地轉過背去,便被捉住肩膀拉了回來。
「你知道成為蕾蒂絲雅的騎士的意思嗎?——要是被命令的話可是要這樣殺掉我的。你啊、做得出嗎?」
右手架在杜克的喉嚨上,弗萊德海姆發出威脅。對杜克來說是友情在受到考驗、對弗萊德海姆則是要試探他是否真的會成為蕾蒂的騎士。
蕾蒂在稍遠處看著這緊張的場面、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杜克從最初開始只會選擇你。懷疑他的這份想法什麼的這種傻瓜行為還是趕緊停下吧)
蕾蒂原本打算等待二人自行離開,但是實在看不下去兩個人一直持續對峙、也不願互相退讓的樣子,決定採取些動作。
「可以不要對我的騎士出手嗎?」
「……蕾蒂絲雅。」
「我可不想做一些給人內心留下傷口的事。要是殺你的話肯定不會讓杜克出手,自己就做了。大概就是這種風格呢。」
弗萊德海姆的背後出現冷冷地金屬的觸感。雖然傳達出強烈的冰冷,但似乎沒有服裝或者皮膚被割開的感覺。也就是說在僅僅一線之隔處她毫不猶豫地壓了過來。如果動一步的話蕾蒂手中的兇器就會襲擊過來吧。
「至少手也發一下抖吧。一點都沒有可愛的感覺了呢。」
「下次我會回應你的期望的。」
投降、弗萊德海姆舉起雙手,蕾蒂這才從他的背後退開。弗萊德海姆回過身來確認兇器的時候,她已經將那個東西不知道藏到哪兒去了。
「……算了,就這樣吧。我們也都經常被人盯著性命,隨身還是會帶著護身用的刀子的。」
「就是這樣的喲。你妨礙我說服杜克了,趕緊回去。」
「好的好的。杜克、再見啦。」
送走擺擺手離開了的弗萊德海姆,蕾蒂說了一句「真是危險的友誼呢」,用輕鬆的語氣打破沉悶的氣氛。這樣習慣於圓滑地結束場面的樣子讓自己都有點討厭。這八年間一直保持著中立,所以不由得習慣了這樣處事。
「……護衛、到哪兒去了?」
「在正在寶物庫那邊幸福滿滿的雷恩哈路德那裡呢。代替我留在那裡了。也沒有傻瓜在大白天的王宮搞襲擊。」
「即使是這樣……不,算了。我理解了,哪裡輪得到我說話,只要聽著就行了。比起這個、刀子你從哪兒拿來的?很危險啊。」
杜克對她的特意安排表示感謝、轉變了話題。從上到下仔細看蕾蒂的身體,也沒感覺到哪裡有違和的地方。想著她還是和以往一樣滴水不漏,她卻把手伸向了裙子後面的緞帶。
「裙子裡面不可能藏刀子的喲。剛才是勺子。」
「……啊?」
「即使不是真兇器也沒關係,因為只要在背後被抵上冰冷的金屬的話就會誤會是刀子或者是短劍之類的東西。勺子的話即使強力壓下去,也不用擔心會不會割到對方,而且體積比較小這一點比什麼都重要。」
「你看。」蕾蒂取出的是一個銀色的勺子。騙人的吧,杜克啞然地塌下肩膀,蕾蒂則是再次把勺子藏到身後的緞帶里。
「你啊、勺子可不能做防身的東西呀。」
「我知道。……即使是這樣,我周圍也沒必要帶著騎士喲。自己的身體至少還是可以自己保護的。即使是這樣還是為了體面需要圓桌騎士,所以才會向你低頭的。」
「不、我說你從未向我低頭吧。」
對著將他所說的話又默默無視了的蕾蒂,杜克不假思索地吐槽了一下,然後又用「不是說這個」這樣脫線的話語將話題拉了回來。
「你又有氣度而且頭腦也很好,我是知道的。但是用那玩意也無法解決的事情也是會發生的,你要意識到這一點。」
「你在擔心我嗎?」
「……是的。要是未來的女王殿下發生什麼事情的話會很麻煩的。」
躊躇了一下,最後杜克說出的還是不坦率的話。
蕾蒂說你這份心情我心領了,把杜克扔在一邊在王宮裡走了起來。
「親友這種東西挺麻煩呢。」
蕾蒂並沒有要求杜克成為「從心底敬愛主君,可以獻出自己的生命」的這種騎士。但是杜克不是在這種層次上是不會成為別人的騎士的。
「獅子王和革命王、他們也互相是親友。雖然革命王背叛了獅子王,但是他卻不憎恨革命王……是因為他們有著相應的羈絆。杜克是、哥哥大人肯定也是。」
在這之間自己要橫插進去的嗎、想到這裡,她自然地停下了腳步。
(我要是、有著像弗萊德海姆哥哥大人那樣符合王身份的能力的話……)
不行、她搖搖頭、再次走了起來。沒有的東西再怎麼胡攪蠻纏還是沒辦法。要成為心目中期望的自己、必須自己付出努力才行。
「不論被你拒絕多少次我都不會放棄的。直到杜克哭著低下頭說『請讓我成為你的騎士』之前會一直纏著你的。」
把這杜克要是聽到了的話肯定會露出一副厭惡的表情說「放過我吧」的決意,蕾蒂說出口激勵自己。
不知道蕾蒂已經將自己的決意更新了的杜克,終於回到了騎士團的營地,到了食堂。取了味道也就是那樣,只有量還是很足的飯食,在指尖玩弄著還沒有使用過的叉子和勺子。
「?前輩?」
將勺子抵在路過的後輩背後,後輩便問著怎麼了,回過身來。
「阿斯翠德,抵在你背後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誒?……勺子呢、還是叉子……啊、勺子吧?」
「你知道的很清楚啊。」
「如果是叉子的話會更加稍微扎扎的感覺——吧。」
杜克收回勺子,拿著分成三叉的叉子,仿佛在說「說的是呢」地點點頭。
「如果是刀子和勺子的話你能分辨出來嗎?」
「那樣有點困難喲。圓潤的感覺和冰冷的感覺都蠻像的。」
「圓潤……啊、不是、不是做菜的那種刀、短劍……之類的。武器那種。」
被提問的阿斯翠德念到「這樣啊,嗯——」
「我想那樣的話應該不會弄混。怎麼說呢……氣息?環境?」
「說的也是呢……」
這次輪到杜克念到「嗯——」。蕾蒂說是勺子,但是實際上是勺子嗎。上次也是說割破杯子的是勺子,有些讓他在意。
「這種違和感是第二次了啊。是我想太多——……也不能這麼說。」
他察覺到似乎蕾蒂藏起來的東西並不是勺子,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 ◆ ◆
「美術品的目錄?……那還真是非常費事的事情呢啊。」
去了諸王的會議室、蕾蒂向內政王卡爾海因茲問起了目錄的事情。這個時代、也就是說還年輕的卡爾海因茲似乎還沒有開始考慮做這件事情的樣子。
「但是為什麼要做這件事我能明白。雖然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但是其中一個估計是要一個一個粉碎混在美術品裡面的哥斯·安那吉。因為騎士王的轉生之間會需要一定的時間,如果在我的時代里讓它逃掉了,到下一個騎士王誕生之前
的王們會挺麻煩的。」
「哥斯·安那吉……?」
蕾蒂以及蕾蒂後世的失戀王路德格都想著「那是什麼。」路德格是一位留下了偉大的功績的王,也有著氣派的諡號。但是因為他的失戀次數以及他每次失戀消沉的樣子,而讓失戀王這個稱號在後世中更廣泛的流傳開來——蕾蒂是這樣從比路德格更加後代的王聽來的。
「哥斯·安那吉是騎士王克里斯汀時代的遺物。是邪惡者——即是敵人模仿騎士王授予自己的騎士的十二支劍的行為而做出的武器。但是有著重大的缺陷,到了後世我們的時代似乎大多被誤以為是帶有詛咒的美術品。」
「怎麼樣的缺陷?會害人的性命嗎?」
「啊啊,是這樣。哥斯·安那吉的所有者都以燃燒自己的生命為代價、被給予了巨大的力量。因此大約半年就會死了。不明白其中事理的人、就會認為哥斯·安那吉是『會讓主人的死期提前的被詛咒的美術品』。」
卡爾海因茲說,估計出現在故事裡的那種被詛咒的美術品的橋段,就是從這裡來的。蕾蒂了解到了隱藏在歷史中的秘密、表示原來如此地點了點頭。
「那個在我們的時代已經沒有了吧?可怕。」
可怕可怕,失戀王路德加縮起了肩膀。
「我想大多都在獅子王亞歷山大的時代消失了、剩下的也都在我的時代大部分都被處理掉了……在我的下一個轉生者蕾蒂絲雅女王的時代里估計、還有一個兩個殘留著。」
「要怎麼樣處理才好呢?」
「這個嘛……」
◆ ◆ ◆
「……什麼人!」
一下子醒了過來,蕾蒂從床上跳了起來。立刻拿出藏在枕頭底下的短劍、揮動著亮了出來。在護衛趕來之前只要能拖延時間就好。即使他們來晚了,自己也有保護自己的辦法。
「快!來人!」
蕾蒂在黑暗的房間中、對著門外呼叫護衛。突然間感到了強烈的殺氣、立即喚出了「某樣東西」並將黑暗割裂。一聲尖銳的聲音「咔」地響起,被「某樣東西」紛紛阻斷下來的數隻薄刃的刀沒有碰到蕾蒂、落在了床上。
「……難道、你……」
黑暗中、暗殺者喃喃道。蕾蒂對那銳利的綠色眼睛和那個聲音有些既視感。她拼命地在記憶里搜索那是在哪裡見過的東西。
「什麼啊。」
「你……」
「公主大人!您沒事吧!?」
聽到門外護衛的叫聲,暗殺者選擇了撤退,從窗口毫無聲息地飛了下去。看來侵入路線也是這裡。
「公主大人!」
衝到滿是黑暗的房間裡的護衛們十分慌張,但蕾蒂卻冷靜地回應了他們「沒事。」
「讓刺客逃走了。立刻在窗戶下面設置警衛。然後聯絡騎士團讓他們進行追查。不出意外、應該是沒法找到痕跡的。」
蕾蒂迅速地給出指示,護衛從房間裡追了出去。她立刻展開床單,上面因為暗殺者投出的薄刃刀稍微割破了一些。她將床單隨便地掛在刀上、做出「用床單擋住了刀」這樣的樣子。因為要是產生如何在黑暗中、如何用一隻短劍襠下飛過來的刀這樣的疑問會很麻煩。
「啊啊真的……哥斯·安那吉的話題剛說到一半。」
因為暗殺者的緣故回到了現實世界,哥斯·安那吉這種東西到底是什麼、要怎麼樣處理呀全部都還保持在不明白的狀態。但是現在也不是聽那種被詛咒的美術品的故事的時候,就想著這一次就算了吧,蕾蒂叫來了在走廊里待命的女僕,讓她們走進屋裡。
「公主大人,我們來整理房間了。如果打擾您休息的話現在就去為您準備別的房間……」
「沒事,雖然有點早不過今天就這樣起床了吧。可以為我準備熱茶嗎?」
「是的。」
其實很想決定繼續睡覺,但這樣不行。今天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一天剛開始就發生這種事情啊……」
蕾蒂非常重要的一天就以差點被殺死而開始了。重要事情是,今天要第一次參加國政——雖然還沒到這個程度,但是是被允許出席會議,可以開始學習國政是什麼樣的東西了。兄長二人都相應地參加過了,但是因為不知道何時會下嫁給臣子或者嫁去別國的蕾蒂並沒有參加的必要,所以至今為止都沒有機會。
國王的工作是在早上參加會議,午後則是視察或者接受謁見之類的事情。今後蕾蒂要在王宮度過上午,午後作為國王的代理而進行的視察工作也在逐漸增加。今後作為外交的一環,在對國外人物的招待中,也會作為國王的代理積極地活動。
「但是外交……還是弗萊德海姆殿下最合適。」
首先是外表很好。相當美型,而且對人很和善這一點就表現在臉上。正應該把外交交給度量很大,有著吸引人的魅力的弗萊德海姆,蕾蒂這麼想。雖然對他本人可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並沒有過多的在意,但是這種如果交給這個人的話就可以安心的感覺,是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得到的。
「古多殿下則是適合內政。完全是宰相型的人呢。」
和適合外交的第一王子不一樣,第二王子具有指定嚴密計劃的能力、以及相對的執行力。一旦這樣決定了就能夠讓事情確實地實現、比起從需要虛張聲勢和圓滑處事的流動性的外交活動中殺出一條血路來,更適合管理稅金或者是章程等計劃指示、整頓法律之類的事情。在這方面也有很多實績、正逐漸得到他人的信賴。
蕾蒂對比起自己來說毫無疑問更加適合成為王的兩個王兄、不經意地流露出羨慕。
「……明明如果王兄二人能夠幫助我的話,這個索魯威爾國肯定會非常安泰的。」
如果三個人齊心協力的話,說不定會得到三人王或者是兄妹王之類的諡號。不可能實現,但是還是想要能夠實現,蕾蒂一邊想著,一邊朝長袍伸出了手。
「那麼,今天就到此結束。」
上午的會議中,不知道蕾蒂往自己心裡的日記上記錄了多少個名字。斜前方的大臣有一半的時間都在打瞌睡、旁邊的旁邊的男人從始到終一直在說著跑題的話。其他的……她這樣一個個的責備過去、想著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的諡號絕對會是白痴王沒錯。蕾蒂把自己剛剛因為賠笑而簡直快要抽筋了的臉先藏在書下,用手指緊緊壓著皺起的眉頭。
(老害*這東西……還真是挺麻煩的。還有那些只有身份很高的傻瓜,真是無可救藥。不、對於身份低的傻瓜也一樣無可救藥。)
*譯者註:老害政治或者政黨中,中心人物高齡化卻繼續掌握著實權的狀態
即使這樣說、現在自己沒什麼實力,還是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沉默著參加會議,但光是為了以後而學會讀懂發言中隱藏的真意這一點,就已經十分累人了。
「蕾蒂絲雅公主殿下。」
「啊呀、布萊特克羅伊茨伯爵、您怎麼了嗎?」
「如果您方便的話、可以一起吃個飯嗎?關於今日會議的事情……」
蕾蒂厭煩地想著現在起記在日記上的傻瓜行為又會增加了,一邊微笑著說「我很樂意」、一邊將右手遞給對方伸出來的手。在蕾蒂和比她稍微有些年長的布萊特克羅伊茨伯爵之間從現在開始創造共同的羈絆、是對於未來非常有益處的事情。
「我啊、既成為不了獅子王、也成為不了內政王呢。」
「公主殿下?」
她輕微的細語並沒有傳到布萊特克羅伊茨伯爵的耳中。對「怎麼了嗎」的提問,蕾蒂說沒什麼,用微笑矇混了過去。
(我無法像獅子王一樣乾脆地扔掉一切,也並不是像內政王一樣、在自己的王妃——也是協助他的人逝去之後、還能一個人促成內政改革和外交革命這樣的天才。)
對於有能力的人能夠完美地使用韁繩、儘可能的利用,對於可以信賴的人則是給予相對應不多不少的信賴。只能成為和過去的明君們不同,一直做出半吊子的假笑的王。蕾蒂這樣自嘲道。
遇見那個是偶然,杜克很想這樣說。真的是偶然、在巡街的過程中、金髮的女子進入了視線。只是這樣而已。
「……」
那個金髮的女子竟然是蕾蒂絲雅公主什麼的,他自己都不相信。順便說她連護衛也都沒帶,又是微幅私游來了,他看了一眼就知道。但是這兒也不是可以大聲斥責她的地方,到底要不要去搭話,他十分躊躇。
(……北邊的墓地啊、是要去參拜誰嗎。)
北邊的王家墓地是和王族相關的人所長眠的地方,是禁止入內的。在那個地方的深處地下,建造有一個只有王族在其中的埋葬室。蕾蒂也總有一天會被埋葬在裡面,所以對於她自由出入這一點沒有任何人可以多加指責。本來、這裡也並不是嚴
格地執行「禁止入內」的。對於一些還沒有「不敬」這個概念的小孩,這個「禁止入內」的地方都可以當做是遊戲場所的地方。
稍微猶豫了一會兒、眼看就決定要過去打招呼、但是卻有猶豫了起來,就這樣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突然想起來,杜克確認了一下太陽的角度,告訴自己等了這麼多時間也夠了吧,終於成功地下定決心過去打了招呼。
「……絲雅小姐。如果您帶著護衛的話怎麼都好說,但是您一個人出來的話,差不多該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發呆,蕾蒂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邊的杜克嚇了一跳,這才注意到影子已經拉的老長。她很少見地乖乖說了「說的是呢」,向著墓地行了默禮後,走了起來。
「本來只打算稍微待一會兒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這個時間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些疲倦了,她的足音聽起來失去了一些霸氣。要是平時的話,即使自己不放慢走路速度,蕾蒂也會優雅地快步前進。但是今天杜克卻不得不稍微降低速度。
(殿下她上個月才剛滿十七歲……嗎。太過於年輕了。)
普通來說,這正是會感到迷茫、感到不安的年齡。要是讓她再背負一些重任的話,那自然會更加煩惱了吧。
「有什麼煩心事嗎?」
對於杜克這句特意調整、不讓語氣變得冷淡的話語,蕾蒂用仿佛在嘆息般的語氣回應了他。
「只是對自己有些無奈而已。就好像也快要能認同了『所以才說是被遺落的公主』這句話一樣。」
「站立在高處就是要背負沉重的責任。所以偶爾吐吐苦水,讓自己輕鬆一點是必要的。……現在的話,即使你不拜託我,我也假裝沒聽見好了。」
對於這仿佛是年長的人要勸說一般、但卻如此溫柔的音色,蕾蒂在一瞬間感到了迷茫。但是她立刻點亮了眼神,只用視線拔除了那份溫柔,同情還是免了。
「這種執拗的地方,對於女子來說因為一點都不可愛所以不好,但是對於王來說是必要的。殿下的話會成為很好的王呢。」
杜克這漫不經心的話,正輕輕地叩打著蕾蒂的心。
(明明拒絕了做我騎士的邀請,但卻會說我想聽的話呢。——搞什麼呀、討厭、這個男人!)
這樣會讓我更加想要吧!這樣感到憤慨的時候,情緒稍微變好了一點。自然地、腳步也輕快了起來。
杜克剛對著漸漸走的快了起來的蕾蒂放下心來,卻又慌慌忙忙地朝前走去。是因為在前方不遠就可以看見的三個同僚看見這邊的情況、正在招手。
「……好死不死是那傢伙啊。」
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僚的話,讓他們看見自己和蕾蒂一起,也只用說她微服出來,稍微陪同一下就可以,但是不巧這些人當中有古多派的人。如果讓他們知道蕾蒂這樣一個人在外面毫無防備地亂晃的話……似乎會有不太令人期望的結果正等著她。
「杜克、工作中還搭訕喲?」
「不是啦!」
將蕾蒂藏在背後,杜克暗暗希望他們趕緊對這些失去興趣隨便到哪兒呆著去。而蕾蒂則是一邊想著到底發生什麼了,一邊下定了決心。要被人們都知道的話也就是那個時候了。流出「和杜克在約會」這樣的假情報、讓自己經常微服出來走動這件事情隱藏在煙幕中。她這樣決定了。
「……餵、稍微幫一下忙。不要動喲。」
杜克對背後的蕾蒂小聲說、迅速轉過身將左手放在蕾蒂的腰上,右手則是放在蕾蒂頸後。在蕾蒂問出「這個樣子到底是要幹嘛」之前將她徹底覆蓋住。如杜克的預想,同僚的騎士們發出「哦哦哦!」以及「哇——!」這樣如他所願的歡聲。
「不好意思,還在約會中。先不要來打擾我們。」
就趁著這樣,讓蕾蒂的臉不被看見,他用渾身的力氣把她的臉壓到自己的胸膛上。只看見一個金髮的小姑娘這樣的程度的話,是不會想到未來的女王殿下那麼遠的。
「嗚哇、在賣弄呢。」
「好的好的我們不打擾啦——你們請。」
隱藏的話人們就會咬住不放、而向他們炫耀的話則會散開去。直到同僚們離開到看不清蕾蒂的臉那麼遠的地方,杜克才終於放鬆了力氣。
「餵、趕緊回去了。那種事情也是有可能發生的、還是快點放棄微服出遊吧。」
對於這句話,懷抱中的蕾蒂猛地抬起臉來,在右手的拳頭中匯入渾身的力氣對杜克的腹部毆打了過去。漂亮地陷入他心口的拳頭讓杜克不由地身體前屈。在卡住了的呼吸中、杜克露出氣絕的表情。
「你……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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